ACT3 CONFLICT
《神曲奏界 紅》 · 榊一郎 · 2.7萬 字
「糟糕了!」拓植尤芬麗說道:「看這樣子就知道大概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站在精靈力發電廠的入口大廳。
發電廠內部的裝潢很樸素地板鋪着亞麻地毯,牆壁或天花板只用水泥塗上去。除了這兩點,其大小與形狀都和卡格特公司的入口大廳很類似。建築物的規模都很巨大,普通人走進建築物後看起來會變得很小,同時這也證明了人類這種生物,只要想做的話,可以完成任何事情。
大廳籠罩在一片黑暗中,好像只有點亮最低限度的燈光。往天花板看,可以發現無數的燈泡,但那些燈泡完全沒亮。提供這個廣大空間亮光的,大部分是裝設在牆壁與天花板間的幾個緊急照明。不太可能是爲了省電才這麼做。
其它的光源則是在牆邊一直轉動的紅色燈光。這看起來是緊急事故時用的警告燈。
紅色的光不斷地在大廳地板或牆壁上回旋着,醞釀出一股怪異的氣氛,讓看到的人會產生一股緊張的感覺。
可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通常,這種警告燈出現的話,同時會發出警報聲。可是現在完全沒有聲音,只剩下血紅色的燈光,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旋轉着,在寬廣的大廳中來回照射着。
可是還有更奇怪的東西痕跡。
「這些痕跡難道是?」
佛隆的話中帶着不祥的預感。
他的契約精靈立刻肯定地回答他說:
「這是精靈戰鬥的痕跡。」
牆壁上、地板上,甚至連天花板上。大致瀏覽一下,可看到二十多道凹痕.這些痕跡呈現橢圓型,長軸約一公尺,短軸約五十公分。
更令人喫驚的是,這些痕跡並不是用器具挖出來的。
凹痕的周圍出現了無數的細微裂痕。也就是說,這些痕跡都是因爲受到強大的壓力,然後部分的水泥受到壓縮,接着破碎凹下去的。
「這是米諾迪雅斯的拳頭打出來的。」
「妳知道米諾迪雅斯?」克緹卡兒蒂問道。
尤芬麗正用手指觸摸着牆壁上的凹痕,她點了點頭。
「他和這裏的保全公司有籤契約。妳認識他嗎?」
「克緹,真的沒有精靈從這個發電廠出去嗎?」
「精靈會開始暴走。」
根據尤芬麗的說法,這個叫做米諾迪雅斯的精靈,和保全公司訂定了僱用契約,他的工作是保護這個精靈力發電廠。如果是在精靈力發電廠的話,會有神曲樂士駐守,因此對精靈而言,這算是個還不錯的交易.而對人類這方面來說,有個強大的精靈擔任護衛的話,就相當於有一個完全武裝的小隊在此駐守,可是所花的費用卻相差甚大。
「找出他們,然後扁他們一頓!」
有時候是他們存在的規模也就是『身體』會開始縮小,雖然可以重新組成來恢復大小,可是這並無法無限次進行。
「你是說電信局嗎?」現在是普利妮希卡在問。
「那我倒不知道。」尤芬麗快速地操縱着單人樂團,邊回答着。
「可是,」普利妮希卡出言反對。「整個城市內就有二十六個轉接局,而轉接局沒有準備預備電源,原因在於就算某個轉接局停止運作,線路也會自動轉移到其它轉接局,所以」
「怎麼說?」佛隆問道。
可是藍伯特搖頭制止她。
或是,因爲戰敗而『死亡』。
「應該沒有用吧。廣播電臺應該也停電。而且,現在最好不要隨便外出。」
「他雖然頭腦不是很好,可是也不是笨蛋。如果他簽訂了保護這裏的契約,那事態可能有點嚴重。」
一開始還抓不到那個想法的中心點.將都整體的電源可能全部停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等一下、等一下。)
正因爲如此,所以每個神曲樂士可呼喚出來的精靈等級或是數量都會產生變化。神曲除了包含『質』以外,還同時包含『量』。因爲沒有可以測量的方法或器具,因此連神曲樂士也常常忘記這一點。
這樣的話
「沒錯,但是更嚴重的問題是」
藍伯特和雙胞胎目擊了連環車禍,而造成車禍的原因是大停電,於是他們立刻回到事務所想要掌握整個事件。可是卻徒勞無功。
「那個,佐伯學長」
「我去買電池式的收音機好了。」普利妮希卡提議道。
他的單人樂團還沒有展開。單人樂團的機械部分是用電池驅動的,因此如果一直打開着,保持待機狀況的話,等到要用的時候卻沒電,就真的傷腦筋了。
「錯了!」克緹卡兒蒂竟然唱反調。
「克緹?」
克緹紅着雙眼生氣地望着裏面說道。
(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揹着單人樂團的藍伯特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透過神曲獲得「力量」的時候,精靈們所感受到的是喜悅,如果已經習慣處於這種喜悅狀態下,在得不到神曲時必然會感到痛苦。也就是會出現上癮的症狀。
人類的理性或道德是很脆弱的。
與入侵或是進攻的某人交戰後戰敗,結果就被關了起來。
「不是單純的停電嗎?」貝爾莎妮朵問道。
剛纔就不斷地聽到救護車、消防車,還有警車的警鈴聲。而且,是從四面八方傳過來。
「不是逮捕。」
有精靈從外面進來,可是卻沒有精靈從裏面出去。也就是說,被神曲呼喚過來的精靈,無法出去,被關在這楝建築物裏面。
試了三次都不通。
佛隆倒抽一口涼氣。
雖然他是和平主義者,伹也不代表他完全不會生氣。反而是因爲他討厭爭鬥,所以更加沒辦法原諒那種殘忍的事情。
因爲知道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所以纔會有精靈契約的出現,以預防這種狀況發生。
可是,紅色精靈的視線仍然仔細地巡視着周遭。
藍伯特開始仔細思考剛纔腦中閃現的的那個想法。
佛隆握着蓄雷桶箱子把手的雙手,不自覺地握得更緊。
她的聲音裏聽不到平常的好精神,反而帶着一點惶恐與下安。
如果到了真正的極限,精靈力量完全消耗完畢,就會『死亡』。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可是米諾迪雅斯幾乎盡全力的狀況下,結果卻仍然如此看來對方還滿厲害的。」
現在事務所裏仍然沒有電,只有藍伯特召喚的七隻精靈發着光,四處飛着。這些精靈和今天早上他召喚出來搬動貨櫃車的精靈種類一樣,是叫做「勃來」的下級精靈。因爲有這些精靈,所以藍伯特他們現在纔不用待在黑暗中。
「是。」佛隆點點頭。
「那應該不會暴走吧?」
「不是很熱,只不過遇上的話會打個招呼而已。」
2.
現在是在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裏面。
「會發生什麼事呢?」
轉接局裏面沒有這種替代的電源設備。
暴走!
這點佛隆知道。
貝爾莎妮朵的聲音完全沒有平常那種精神,所以現在很難分辨雙胞胎的聲音。
沒錯。所有轉接局都停止運作的話,那電話也不會通的。也就是說
可是
所以精靈們要訂定精靈契約的時候,會慎重挑選訂約的人。也會發生過神曲樂士違反契約,最後被暴走的精靈殺死的事件。
「整個將都都序電了。」
精神錯亂的人,有時候會比意外事故更難處理。從前就曾發生過.因爲一場暴風雨讓將都整個機能停擺時,有人拿着來福槍對着前來救援的軍隊直升機開槍。
只要發生小小的事件,就會完全喪失理性,然後藏在心裏的東西就完全跑出來了。
「而且,」克緹卡兒蒂皺眉說道:「如果這裏所提供的神曲『數量』一定的話,隨着精靈『密度』的增加,每個精靈可得到的神曲就相對的減少.就是因爲可以得到神曲,所以精靈們纔會飛到這個狹窄的導管。因爲聽到神曲後,他們在這麼高存在密度中所產生的痛苦可以緩和,並且得到更多的快樂。所以,如果仍然這樣不斷減少下去的話」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尤其是精靈間的戰鬥,就是和對方進行體力的消磨戰,支撐精靈們存在的東西並不是物質的肉體,而是『力量』,因此力量消耗到一定程度以後,就無法維持下去。
那麼究竟是
「電話也打不通。」藍伯特呻吟地說着,然後把話筒掛回電話。
用比較好懂的方式來講,神曲類似於毒品。
「可是,來發電廠幫忙發電的那些精靈應該都沒有簣訂精靈契約吧?」
「不,電信局應該還有電,因爲他們應該有準備備用電源。問題應該在於轉接局。」
他們會陷入奇怪的想法,我也要給其它人帶來恐怖,我要威脅其它人。就算不是那樣,也有很多人會趁亂打劫。
現在克緹卡兒蒂和尤芬麗所說的「契約」,並不是佛隆與克緹卡兒蒂兩人所簽訂的精靈契約的。
聽到佛隆的詢問,尤芬麗小聲的回答道:
普利妮希卡伸起手來發問,就好像學生在問老師問題。
說到這裏,腦中突然出現某種想法。
以能夠定期獲得自己喜好的神曲爲前提,透過神曲來「調整」自己的存在。當然,聽了神曲後的快樂和力量都會大幅增加,精靈可獲得更大的滿足。可是相反的,如果沒有定期提供神曲的話,精靈們就會感受到比平常更深一層的痛苦與憂慮。
電視沒有影像,收音機也沒有聲音,電話也不通。
「我也下太清楚,只不過連電話都打不通,那代表通訊設施也沒電了。」
「是啊。」
「還是會。」克緹卡兒蒂答道:「精靈聽神曲,和人類聽音樂並不相同。人類的音樂,不管是多少人聽,大家聽過後的結果都一樣。伹是神曲對精靈而言卻是一種「力量」。」
「到底是誰會這樣做?」
「嗯,沒錯。」克緹卡兒蒂對尤芬麗點頭回答道。
突然間所有電力都消失的話,都市功能會完全停擺。當然就會轉變成藍伯特他們看到的,到處都有事故發生。
「現在要做的事情很清楚了。把那個傢伙找出來然後把他逮捕。」
最後只剩下飢餓與痛苦,所以會開始發狂。
實際上,佛隆也有過一次差點被暴走的克緹卡兒蒂殺死的經驗。
對前來幫忙的人開槍,讓人搞不僅他在想什麼,看來被逼到極限狀況的人類,爲了想要逃離恐怖的心理,只好與恐怖同化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貝爾莎妮朵問道。
而且,如果發生了這種異常狀況。就一定會有一些人有怪異的舉動。
這是人類和精靈之間的關係中,最壞的「結果」。
對精靈而言,神曲是糧食,但實際上這和人類的飲食或呼吸不同。就算沒有得到神曲,精靈也不會死亡。
尤芬麗的視線從牆壁轉向通往內部設施的走廊上。
就算是精靈或許該稱爲「人類善慶的鄰居」在人類社會的變遷中,也無法置身事外。由神曲樂士定期提供神曲,或是演奏其喜歡的神曲,以此爲條件,爲特定的個人或特定組織工作的精靈,已經達到相當的數量。
就克緹的說法,米諾迪雅斯這個精靈是個擁有強健身體輿有力雙臂的中級精靈。但是在戰鬥方面,米諾迪雅斯則不會胡亂衝刺,擁有令人難以想象的狡猾智慧。這個中級精靈身爲精靈力發電廠的守衛,常駐在此,可是現在卻不見其身影。很明顯的,是發生了異常狀態,所以無法前察看。
「好殘忍。」
「整個都市的電大概都停了吧?」
「看來麻煩事還沒結束的樣子。」克緹卡兒蒂回頭對佛隆說道。
無法逃走,也無法動彈。而且可以獲得的神曲數量還不斷減少。
她講到一半就停下來,因爲她自己也發現問題所在了。
「米諾迪雅斯是非常堅守本分的。」克緹卡兒蒂說道:「一旦他決定耍保護這裏的話,他就不會選擇『逃走』。」
精靈擁有強大的力量,因此,他們是不老的,可是他們並非不死的。
「尚未實體化的精靈因爲沒有物質的『體積』,所以理論上可以在一定的『空間』內擠進無限的精靈。可是不能因爲這樣,就認爲精靈絕對不會因爲這樣而產生痛苦。因爲精靈在自然的狀態下,以非常低的密度存在着。雖然短時間還可以撐得過去,但如果長時間維持在這種異常的密度下,精靈們會互相士涉而互相消耗.因爲,精靈雖然可以穿透物理性的物體,但卻無法穿越同類。」
「現在只好等電源恢復了,不然最好明天早上再離開事務所。」
開始暴走。
如此一來,可能性就只有兩種。
以前是不可能的,但是最近有些精靈開始你人類一樣,被企業或公家機構「僱用」。
「這表示發電廠發生了什麼事情,對吧?」
(對了!)
就是這一點!
「佛隆學長!」貝爾莎妮朵哀嚎着。
「佛隆學長,他去發電廠了!」
「是的。」
也就是說就時間來看,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達發電廠了。如果這次的大停電,原因在於發電廠整個停止運作的話,那他們就會遇到發電廠正發生的事件。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故了?」
「如果是的話那還好。」
貝爾莎妮朵和普利妮希卡不懂藍伯特的意思。
「如果是單純的發電廠事故的話那還比較好,問題是怕其它事件。」
「什麼?」
「除了佛隆以外,所長也在,而且克緹卡兒蒂也在一起。」
「所以呢?」
「這樣妳還不明白嗎?」藍伯特表隋更嚴肅地說道:「不是隻有那二個人在,發電廠裏也有好幾個專屬的神曲樂士駐守,而且應該還有中級精靈和發電廠簽訂守衛的契約。此外,當然還有修理機械設備的員工,所以發電廠應該有很多安全設施以防止發生這種事件。」
「啊!」
「的確很奇怪。」
貝爾莎妮朵驚訝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普利妮希卡也以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就算發生了什麼事情,那現在有那麼多人在那裏,應該可以透過精靈們的力量快速處理。」
沒錯。柏反的,現在仍然持續處於停電狀態,那代表
「所以我去!」貝爾莎妮朵邊說着邊把她的學生手冊攤在藍伯特面前。
「這個嘛」
「普利妮希卡!」
「老實說,對我而言第二點比較重要。」
說出乎意料那是騙人的,其實從這個少女的個性來看,藍伯特早想到她會這麼說。所以藍伯特纔會咬緊牙根明知故問。
可是,每個監視器所顯示出來的影像中都沒看到人。
藍伯特說這話時應該也有嘆氣。
突然,所有屏幕上的影像一起改變。
(或許事情已經到了沒辦法收拾的地步。)
可是
透過「勃來」發出拘藍色光芒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貝爾莎妮朵臉上泛起了紅潮。
「不行,電話完全不通。」佛隆把電話掛回去後說道。
藍伯特在心中想着。
影像中只顯示出沒有任何裝飾的走廊,還有設置在一旁的管子而己。
特地用照相機來監視這些地方,代表那些地方是每個機械裝置的重要部位。
接着
雖然早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但藍伯特還是有點發慌地說道:
「馬路上的燈都熄了,所以無法知道中途會發生什麼事。」
然後,銀色的鑰匙落到少女的手上。
除了沒有人以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牆壁上裝着十幾臺屏幕,屏幕前是控制器,控制器的儀表上還放着剛喫一半的甜甜團,甜甜圈的旁邊有個紙杯。好像在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裏。
「電源已經切換成備用電源。」
「是!」
「第二」
然後把鑰匙放在貝爾莎妮朵的手中時,突然藍伯特停下來說道:
其它也有幾個影像看起來像是走廊,這些地方應該也是很重要的。
尤芬麗指着位在控制器角落的一個大燈。這個燈比普通的大,現在正閃着紅光。
正如同她所說的。
「奇陸?」
貝爾莎妮朵朝着藍伯特走過來。
餐廳、抽菸室,也有電視或遊戲機的娛樂設施.應該也有淋浴設備和寢室,不過這裏看不到。
「也就是說」
藍伯特邊說着邊把嶄新的鑰匙拿出來。
「等、等一下。」
「我不會對妳們說別勉強,但妳們兩人一定要安全回來。」
突然,另一位銀髮少女站到貝爾莎妮朵身旁。
「是。」
可以出場比賽,這代表着她有足夠的技術得以在各種危險的狀況下駕駛摩托車。這和平常都是走路,或是偶爾因爲興趣才騎車的人比起來,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或許)
也就是說,這些部位的重要性非同小可,如果壞掉的話那就糟了,所以要隨時進行監視。
終於
「若真的停止發電,那也不奇怪。」
「你是耍去發電廠對吧?騎機車去?」
「嗯,是啊。」
尤芬麗操作着控制器.屏幕上呈現出來的畫面不斷地依序變換着。
「不過妳們要遵守兩個約定。」
從今天早上的事件可以知道,只要有藍伯特和精靈的力量,就可以迅速救出遭逢事故的人們。使用電流的機械裝置,除了裝電池的機械還可以用,其它完全沒用,在這種狀態下,最需要的力量就是精靈,以及可以召喚精靈的神曲樂士。
「佛隆和克緹卡兒蒂,運有尤芬麗所長,以及發電廠的神曲樂士和技工們、精靈們,他們都被綁起來,沒辦法做任何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的確是非常嚴重。」
「?」
「知道了!」
「妳們是來這個事務所打工的,所以事務所有義務耍保護妳們的安全,瞭解嗎?」
「啊!就是這個。」
「業務上的責任是吧?」
藍伯特苦着一張臉說不出話來。
「發電設施的監視端是在另一個系統嗎?不,應該不會有那種沒用的設施。」
每一臺屏幕都拍攝着整個機械裝置,或是隻拍攝部分的機械裝置。
「第一,詳細情形我還不知道,那輛摩托車是所長特地爲佛隆訂做的,佛隆本人也還不知道。如果所長的估計正確,那這臺摩托車一定會變成佛隆的『力量』,甚至可以打破現狀。所以,妳們一定要把車子交到他手上。」
「不是的,不只是社會責任而已。」
管子、電纜、電子管、面板。
尤芬麗坐到操作檯前面的椅子上,把祇杯放回原位。
「怎麼了?」
貝爾莎妮朵和普利妮希卡對藍伯特鞠躬請求。
警衛室位在入口大廳的旁邊,就在接待櫃檯的隔壁。裏面沒半個人。
「什麼?」
「我出去一下,妳們兩人在這裏待命。除非發生火災或是倒塌這種危險的狀態以外,妳們在電力恢復前最好還是把門關上,待在辦公室裏比較好。」
兩人也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很抱歉,至少在摩托車的駕駛技術方面,還有閃避危險的能力,我覺得貝爾莎妮朵比佐伯學長還要厲害。」
「嗯」
尤芬麗邊說邊操作控制器,想要找出任何端倪。
尤芬麗假設自己是警衛,推測事件發生時的經過。她看了一下眼前的控制器和屏幕。
可是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口,只在心裏想着。現在讓雙胞胎陷入慌張也於事無補。
讓打工的兩位女子從事危險的工作,自己反而待在安全的事務所裏,這不管從職業倫理來看或是一般道德標準來看都說不過去,而且藍伯特也要顧他自己的面子還有自尊。
「嗯?」
有粗的也有細的、有大的也有小的、有長的也有短的有各式各樣的形狀與顏色,沒有這方面知識的人完全無法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有些面板上面貼有一些文字,可是這監視器的分辨率太低了,無法看清楚上面寫什麼宇。就算能清楚看到上面寫的宇,佛隆這個外行人也一定不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而且這也不在業務的範圍內,所以事務所也不會有社會責任。」
3.
因爲發電廠位於山中,所以建築物有各種功能,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適才適所,我們可沒辦法像佐伯學長那麼厲害,有辦法操控精靈。」
「好吧。」
身分證,以及A級駕照。
尤芬麗輕輕地搖着裝着咖啡的紙杯,紙杯中的咖啡已經完全涼掉了。
尤吉莉姊妹們滿臉笑容地抬起頭來,藍伯特接着以強調的語氣說道:
「」
「還有,」普利妮希卡以非常冷靜的語調繼續說道:「現在在托爾巴斯內可能還有很多事故或事件正在發生。這種非常時期最需要的就是神曲樂士和精靈的力量。例如像佐伯學長這樣的菁英。」
發生了「某件事」的時候,警衛從這個座位站了起來。
「停止發電了嗎?」
「可能發生了某種事件,但是無法和外面聯絡,警衛們出去後也沒有回來。還有警衛的精靈也不見了,就這樣。」
「喂,普利妮希卡,連妳也」
普利妮希卡以非常真誠的表情對皺着眉頭的藍伯特說道:
「沒錯,所以」
「是!」
依序看了她們兩人後,藍伯特咬緊牙根說道:
雙胞胎還是彎着腰,藍伯特站在她們面前照明用的下級精靈們緩緩地在他們之間飄來飄去。
影像都是從天花板附近拍攝的,還有從走廊、樓梯、出入口拍攝的。這些大概都是監視器拍攝的影像。爲了保持較廣的視野,監視器都裝有廣角鏡頭,顯不出來的影像兩旁看起來也產生彎曲。顏色看起來很奇怪,應該是使用夜視功能吧。
「是!」
她們兩個好像事前已經排練好似的,動作與聲音都整齊畫一。
佛隆看得懂剛纔看到的影像是什麼.但是,現在出現在屏幕上的影像到底是什麼,佛隆卻完全不知道。
說完,藍伯特重新背好單人樂團,可是隻有普利妮希卡回答「知道了」。
「我去!」
「拜託,請讓我們去!」
佛隆也湊過來看。
事務所裏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等一下!佐伯學長請等一下!」
「貝爾莎妮朵!」
尤芬麗快速地在控制器上移動手指,不斷切換屏幕上的影像。
可是顯示出來的影像都很類似,沒有任何異常。
終於
「有了!」
尤芬麗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同時,所有的屏幕同時播放出影像,就像昆蟲用複眼在看東西一樣。那是唯一一個佛隆可以理解的影像,而這影像的確很異常。
那應該是在發鼉設備的角落吧。到處都是管子,這點雖然相同,但可以看到裏面的房間一角。看起來非常寬廣。
在那裏面,有他們要找的東西。
在這裏工作的人們。
有很多人,差不多是二十幾個.大部分是男性,也有幾個女孩。除了其中幾位服裝不同,其它所有人都穿着相同的服裝,這代表那就是制服,他們都是這個發電廠的員工。說不定裏面還有幾位常駐的神曲樂士。
每個人都滿臉憔悴,無力地坐在地板上。
只是單純的疲勞嗎?還是因爲絕望所引起的呢?
「原來如此。」
尤芬麗的雙手繼續在控制器上移動,其中幾個顯示器的畫面產生了變化。
顯現出來的並不是攝影機拍攝到的畫面,看來好像是這個發電廠的平面圖。如果是平面圖的話,那麼在畫面角落上閃爍的光點,就是那個拍攝到那些員工的攝影機的設置地點。
「佛隆!」尤芬麗一直盯着畫面看,並叫了部下一聲。
「是!」
「你有辦法走到這個地方嗎?」
「嗯,應該可以吧。」
佛隆仔細看着畫面同時將之記在腦中。
各自要做的事情已經決定好了。接下來就是盡全力去執行而已。
「我們走小路吧。」普莉妮希卡說道。
「妳有感覺到嗎?」
『他』。
面對紅髮精靈的詢問,尤芬麗思考了一下之後往頭頂一指。
「啊,嗯。」
「嗯。」
「會怕嗎?」
「我」
背後傳來了一陣冷淡的聲音,而「他」只是稍稍舉一下杯子響應着。
但因爲單人樂團會隨着使用者進行獨特的調整,主要控制樂器也會隨着神曲樂士的不同而改變.當然,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零件以及工具的話,隨時可以進行改變可是在現在的狀況下,尤芬麗的單人樂團不可能借給佛隆使用。
「難以控制的一匹狽,請容我這麼說,當時我還很擔心克達拉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務。」
「是!那,學姊妳呢?」
精靈會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目的是什麼,說不定根本就沒有理由或目的。還有,他們到底擁有多大的力量,是否還有交涉的餘地呢?
「什麼爲什麼」
在緊急的狀況下,人會變得比平常堅強。
「嗯!」
「果然,原來如此。」
「真是個美麗的夜晚。」站在窗邊,「他」俯瞰苦托爾巴斯說道:「沒有任何無趣且無用的東西。」
越想越覺得不安。在這種狀況下不可能完全不怕。
「看來克達拉蔣德羅正順利地進行着自己的工作。」
僕人在『他』的背後靜靜地鞠了一個躬怕打亂了主人高興的情緒,然後靜靜地將門關了起來,走了出去。
這臺訂製的摩托車纔剛從車行騎回來,但現在已經滿身傷痕。只見這臺摩托車穿過車陣,一口氣衝上斜坡,其堅固的車身將整個柵欄撞得粉碎。
5.
平常是燈火通明的夜景,現在則是一片黑暗。雖然四處可看到類似照明的光芒,可是那些大都不是電燈的光,而是車於衝撞後起火所產生的火光。這些,『他』全看在眼裏。
眼前是黑暗的走廊。而且前面已經下是「不知道安不安全」而是「一定有危險存在」的狀況。況且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危險。從剛纔的情況判斷,是精靈所造成的破壞,但是爲何精靈會在這裏進行破壞的行爲,佛隆他們一點也不清楚。
這些話在山中的空氣中傳蕩來。
而妹妹現在正坐在後座。
『他』高興地說着,就好像明天要參加舞會般的那樣高興。
就算克緹卡兒蒂的力量非常強大,但在沒有佛陸的支持下進行戰鬥也是很危險的。尤其是對方擁有和她一樣強大的力量時更加危險。
「你幹嘛發抖?」克緹卡兒蒂問道。
「狗差不多應該這樣。」
從遙遠的山頂俯瞰着山下的城鎮。
「是!」
『他』還有好幾個名字,但其中最爲人們耳熱能詳的名字應該是Emptyset吧。可是這名字也僅限於少數人才知道。
她的判斷是正確的。
「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現在四周一片黑暗,就算摩托車不斷震動,也沒有拿手電筒來看地圖,伹妹妹仍然迅速地從地圖上找到最適當的路徑,然後告訴姐姐。貝爾莎妮架現在精神都集中在駕駛上,沒有餘力可以確認可走哪條路,所以導航的工作就完全交給妹妹來仿了。
「你去那裏把這些人放了。」
遇到這種狀況一定會害怕的啊!
聲音聽起來是要後面的妹妹覺悟到將發生的事情。
看來真的已經切換到緊急電源了。
在建築物的中央,在他們的上方。
克緹卡兒蒂點了點頭。
走廊很暗,本來裝在天花板上的照明全部熄滅了,只有安裝在牆壁角落的小夜燈亮着。
然後
馬路上也是塞滿車子無法動彈。
尤芬麗仍然看着屏幕,然後靜靜地說道:
克達拉口中的『他』。
『Emptyset』什麼都不是,有名字跟沒名字一樣。
聽到部下和精靈的回答復,尤芬麗把手伸向紙杯,張口把冷掉的咖啡灌進喉嚨。
克緹卡兒蒂短暫地沉默後,又問道:
馬路上的紅綠燈沒亮,四處有交通事故發生,整條道路已經變成一個大型停車場。可讓汽車通行的車道,不到平常的一半。
(因爲她的兩個學長姊還有一個朋友,說不定連發電廠的人們都處在危險的狀況下!)
「會冷嗎?」
既然已經被發現在發抖,那現在死鴨子嘴硬也沒有意義。
貝爾莎妮朵的叫聲劃過天際。
可能幾天後會有很多請求賠償的信件寄到事務所,或是警察會發函要到警察局報到。騎到半途已經刮傷了好幾臺車子、而且後視鏡也因爲碰撞早就斷掉了。
可是
「您說的是。」在他身後的人唯唯諾諾地回應。「如果時間拖太久,會不會連『樂聖』都出動?」
「開始焦躁吧,愚蠢的大衆們。」
在通過一大串車龍之役,前方的道路開始往上傾斜。
「他」早知道現在陷入黑暗的這個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並且爲此感到興奮。反正正在黑暗中的那些人,他們的哀號和怒吼聲都不會傳到這裏。只有些微的亮光靜靜地在濃密的黑暗中搖晃。
「那是在哪裏?」
尤芬麗用一種厭煩的口氣說着。她站起來後繼續說道:
大家常說這是個開玩笑的名字。
貝爾莎妮朵驕傲地想着真下愧是我『妹妹』。
可是,路程還走不到一半。
「有點。」佛隆瞹昧地笑着。
「而且這次也不過是稍稍地打控敵情而已。」
「不好應付喔。」
4.
可是
「爲什麼會怕?」克緹卡兒蒂問道。
雖然只是鑽過車子間的縫隙,可是實際做的時候需要有很高的技術。她們現在坐的車子是重型摩托車,並非自行車。車身本來就比較大,而且也比較重,所以行進時的慣性會比較大,因此在橾作手把或煞車時,爲了確保某個程度的反應時間,就必須要事先「預測」路況。
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唱歌。
她和佛隆手牽手走着,就跟早上散步的時候一樣。佛隆用盡力量抑制自己不要發抖,至少讓牽着的那隻手不發抖,伹克緹的感覺非常敏銳,她還是發覺佛隆在微微地發着抖。
正前方可以看到一條和大馬路交叉的單側二線道。
貝爾落妮朵從眼前的小客車和卡車間的縫隙中滑過去,強行穿過馬路。背後傳來一陣汽車的喇叭聲,可是她纔不管。
「要衝過去了喔!」
「那,我們就行動吧。」
『他』微笑着說道:
妹妹回答時的聲音,聽不到任何的猶豫和躊躇,貝爾莎妮朵更以妹妹爲榮了。
原本在收費站的前面會有電子佈告欄顯示出道路資訊,但現在一片漆黑,在佈告欄下面則擺着黃黑條紋相問的柵欄,所以高速公路上沒有半臺車。
從事務所出發已經過了二小時。
「那羣老人們現在正忙着守護神器,『嘆息的異邦人』事件也纔剛結束不久,而且也還沒有聽說接班的新生代產生。這個國家的太平盛世過得夠久了,人才難免開始不足。」
6.
「已經完全家畜化的寵物,身上已經不會有野生的本能。能夠把一隻擁有利牙的野獸當成野獸來使喚,這纔是打獵的真正樂趣。」
摩托車是行走在汽車與汽車的躂隙中,所以比較不會受到塞車的影響,可是這也是有極限的。在這種非常狀況下,汽車也是有縫就鑽,所以常常沒有空隙可讓摩托車穿越。
當然,有很多人也有相同的想法而走小路,所以小路也會開始塞車,不過看起來現在所有的道路還沒有完全堵塞.雖然沒辦法騎很快,只要注意到行人,摩托車也可以騎到人行道上。
佛隆沒有問她那句話的意思,尤芬麗也援有說明。
她看的並不是屏幕上顯現出來的影像,她站在警衛室門邊,一直看着門外。可能她並不是用『看的』而是用感覺的。她感覺到好幾面牆或障礙物的後面,有個人類所感覺不到的東西。
「大致上可以想象。」
「普利妮!」
眼睛習慣黑暗後走起來是沒有大礙,可是走在走廊上和從屏幕上觀看的感覺差很多。順着走廊往裏面走,讓人覺得越來越陰森。
「什麼有沒有感覺到,那麼強大的力量,就跟站在你前面一樣。不過我不清楚是力量的總量太大,還是因爲控制得太草率了,所以拽漏出來的量太大。還有,那裏不知道在幹什麼,力量還不斷在增加中。」
高速公路的入口到了。
「嗯,有點。」佛隆老實地回答。
「所以,由我去。」
「那個傢伙現在是在導管那邊嗎?」
貝爾莎妮朵再度闖越大馬路的十字路口。
『他』歷開雙手說道:」等到『下次』,大家就會覺得今天晚上還是很幸福的。現在就焦躁地活下去吧,一起來爲將來的歷史作見證。」
所有的車子都被檔在柵欄外,轉向一般道路。
現在有帶着單人樂團的人就只有尤芬麗。
插話進來的,是剛纔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克緹卡兒蒂。
「有我在你身邊。」
他的精靈好像不這麼認爲。
「我在這裏你也會怕嗎?」
「呃?」
「你忘了嗎?」
少女美麗且銳利的視線稍稍看了一下佛陸。可能她自己也很害羞吧!克緹卡兒蒂接着說道:
「不管發生刊麼事,我都會保護你。所以你不用害怕。」
佛隆一瞬間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終於擠出笑容說道:
「嗯,也對。謝謝妳。」
「說什麼謝謝。」
克緹卡兒蒂越來越不敢正眼看佛隆。
「因爲我想保護你就這樣而已。」
「嗯,所以更要謝謝妳。」
「」克緹卡兒蒂低頭不語。
克緹卡兒蒂雖然皺眉不語,但臉頰紅乃通的,看起來好像很害羞。別人看到這種笑容,會以爲她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少女,而不會認爲她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精靈。
但
(可是)
佛隆心裏想着。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怕)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
「可是,我不會保護你以外的人。」
「克緹」
那個設施是做什麼用的,佛隆並不清楚。他只知道有很多人被關在那個地方。
(這也太大了吧)
「爲了你,我可以犧牲我自己。」
紅色精靈打斷了佛隆的話。
在圓形上有三個等距的扇形窗口,從扇形的窗口往裏面看,可以看到有個用很粗的線纜捲起來的線圈。
「如果你依照尤芬麗的指示把你的工作做好的話,至少這些員工會沒事,而且你也不會死,對吧?」
所以
「嗯,都停了。」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
克緹卡兒蒂冷靜地點點頭。
她是上級精靈。有時候,她強大的力量足以與天神比肩。伹這不代表她永遠不會失敗,永遠不會死亡。她絕對不是萬能的,還是有其極限存在。佛隆也知道,在某方面,精靈們有比人類脆弱的部分。
佛隆終於瞭解自己應該做的事。
少女的手慢慢地放開佛隆的臉.
「妳現在才知道嗎?」佛隆也開玩笑地說道。
雖然暫時讓佛隆住了嘴,但經過了足足三十秒左右的沉默後,克緹繼續說道:
雖然他知道,可是佛隆運是無法坦然地接受。就算克緹會生氣,佛隆無法率直地點頭答應。
「好厲害!」
也瞭解剛纔克緹卡兒蒂說那些話的意義。
「這些馬達都沒有在運轉?」
克緹比佛隆還要矮,所以她做這個動作時有點墊腳尖。他們兩人現在的姿勢會讓人發笑。
將這兩種現象組合起來的,就是精靈力發電。
精靈進入導管後會發出精靈雷,而在外部則有永恆存在的微量殘存精靈雷,在這兩者間會因爲位相的高低不同而產生流動。將這個電流使用纜線來誘導,然後讓馬達開始迴轉藉以發電。
可是
「對不起,我知道了。」
克緹卡兒蒂用尖銳的聲音叫着他。同時,用雙手把佛隆的臉扳了過來。
思考了一會兒後,佛隆了點頭。
佛隆有不好的預感。而他不好的預感常常會實現這點沒什麼好高興的。
在她那雙紅色的眼睛中,現在完全看不到害羞。
「學姐可能會遇到危險。」
「那?」
這想必是馬達吧。
「聽好了,佛隆。」
直徑大約超過十公尺。這麼巨大的東西,左邊有一個,右邊也有一個,共有三個並列在這個大房間中。
聽到這些話本來應該高興的。
精靈雷有種特性,那就是會從位相高的空間往位相低的空間移動。
「我知道了。」
就算沒有神曲的支持她也無所謂。實際上,她已經不止一次救過佛隆的性命。從前在和『嘆息的異邦人』那一幫人進行戰鬥的時候,她也是一直保護着佛隆。
塔塔拉佛隆看着克緹卡兒蒂的臉,然後小聲地說道:
兩人進門後看到的是一臺巨大的機器。
「在這個狀況下會讓事態變得更惡化的,就是夥伴沒有照計畫行事。」
「這」
當然,佛隆知道這一點。
「可是」
那是馬達。
少女一臉訝異的表情,嘴巴張得開開的,眼睛也張得大大的。這種狀況很少見。不只是克緹卡兒蒂,就算是其它的上級精靈,這種呆掉的表情,應該也很難看到吧。
克緹說到做到,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會盡全力保護佛隆。
雖然可以理解其運作原理,但是實際看到如此大規模的機器後,佛隆因爲太過喫驚所以忘了往前移動。
但是這裏實在太大了,要將之稱爲室不太恰當。所以不應該稱作「地下室」,應該稱作「地下黑洞」或是「地下深溝」,這樣比較適當。
「正確地說,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會幫助其它人,但是我不會爲了救助其它人而犧牲你的性命,可是如果一定要犧牲你才能就得了他人的狀況下,我會毫不猶豫地只保護你,而犧牲別人。」
克緹卡兒蒂繼續說道
精靈都這麼說了,那神曲樂士就應該會接受了吧。
「佛隆,」克緹卡兒蒂的表情變成了苦笑。「你真是個笨蛋。」
「你也會死掉的。佛隆,如果現在去的話,你可能也會死掉!如果你死掉的話,被抓到這裏的人們,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喔!」
「還要我說得更詳細嗎?」
一方面,電流可以使馬達產生迴轉,而相反的,讓馬達迴轉後也可以產生電流。
紅色精靈滿足地點點頭。
「不用了。」
「精靈雷會流到哪裏去呢?」
「我們還是回去找尤芬麗學姊比較好吧?」
「那,我們走吧。」.
太安靜了。
這裏如果再推辭的話,那她會生氣的。
「佛隆。」
通常我們習慣說發電「室」或是地下「室」。
「」
「那意思就是說,」佛隆還沒講完。「我只要努力保護自己,讓克緹可以不用保護我的話,那妳就可以幫肋其它所有的人了,對吧?」
「」
「可是」
「就是這裏。」
「你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先後順序則是以『保持你』爲最重要。這貼你好好記住。」
不應該是想要做什麼,而是應該要做什麼。
雖然很小聲,但克緹聽到了。
「很好。」
說了這句話後,佛隆開始覺得很奇陸。
「嗯,說不定會死掉。」克緹卡兒蒂再次冷冷地說道:「既然知道會這樣」
「」
接着
看起來是個巨大的鋼鐵圓桶,大致說起來就是這個形狀。兩人看到的,大概是這個圓桶的底面吧。
「克緹,那」
馬達停了,但是精靈們沒有被解放。
佛隆一看就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嗯。」
可是
「現在你的工作不是要去思考這個問題喔。」克緹卡兒蒂這麼說着。
可是,克緹用很嚴肅的表情看着佛隆。
這麼一來
可是
「知道了嗎?」
可是
剛纔已經在屏幕上確認過,目的地是在地下三樓的東北角。
他們立刻抵達地下三樓。克緹卡兒蒂突然站在關閉的門前說道:
接着
克緹卡兒蒂在警衛室說過,有個很厲害的傢伙,而且那傢伙的力量還不斷增加中。如果真的跟佛隆心裏想的一樣的話
四周安靜到會令人感到不安,佛隆和克緹卡兒蒂從樓梯走下去,只聽到他們兩人的腳步聲。
佛隆說完後握住門的手把。
「」
「怎麼了?」
「嗯。」佛隆率直地點點頭。
「」
「佛隆!」
克緹卡兒蒂的回答聽起來混雜着嘆息聲,然後佛隆打開了門。裏面的空氣混雜着不同的溫度。
「我先說清楚。」
走到走廊盡頭,打開門後就是樓梯。右邊是往樓上,左邊是往樓下。他們毫不遲疑地往左邊的樓梯走過去。
不可以因爲感情用事而忘記了目的。
「往這邊走。」
克緹卡兒蒂指向發電室的東北角。
開始往前走的時候,佛隆下意識地調整肩膀上的揹帶,此時才發現背上的東西,不由得發出一陣苦笑。那個東西也一起背過來了。一開始就是因爲蓄雷桶的關係所以才背過來的,現在更沒有理由隨便丟在一旁。
兩人走到右邊的馬達,然後沿着通路繞過去。
「啊!」
有了,看到發電廠的員工了。有的人背靠着牆壁,有的人頭低低的坐在地上,還有一些人躺在地板上。一眼望去,看來沒有人死亡或受重傷。
「大家都沒事吧?」
所有的人一齊抬起頭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每個人都是滿臉疲憊。可是,看到來的人是佛隆和克緹卡兒蒂後,所有人一起發出歡呼聲。
「沒事!」
「太好了」
「耶!」
「可以回家了!」
大家都很高興地站起來,並互相擁抱,互相拍拍肩膀。
「大家都沒事吧,有沒有人受傷?」
「沒事。」一位中年男性答道。他穿着和其它人不一樣的水藍色制服。
這個男的小腹有點微凸,看起來動作不是很靈敏,可是腰上綁着可以放瞥棍的腰帶,應該是警衛吧。但是腰帶上沒有看到警棍,應該是被拿走了。
「啊,請等一下!」警衛舉手製止佛隆他們。「小心腳底下,我們就是被那個東西困在這裏的。」
警衛手指着前方。
她的腳下已經沒有黑色的線。看來克緹卡兒蒂在一瞬間就把那個結界完全摧毀了。
有好幾隻手伸出來要和他們兩人握手,在和中年發福警衛的手握手時,克緹卡兒蒂說道:
瞬間
只要在體力消耗完以前把對方打倒就好了她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真是的。」克緹卡兒蒂毫不在乎地說着。
終於,旋轉突然停止,從黑色的布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慢慢飄了下來。同時間,巨大的黑布自行折迭起來,飛到這個男人身後變成了服裝。
薄薄的雙脣歪向一旁,那是非常冷的笑容。
當然,他並不是人類。
「原來是結界。」
接着,她把琴弓放到琴絃上。
可能他們以爲克緹卡兒蒂即將被那些「線」分屍吧。
然後一口氣往下拉。
這條半圓形的線把警衛們關在這個地方。
看到他這個笑容的人如果下是尤芬麗,那肯定會當場昏過去。看到他笑容的人,尤其是女孩,會全身發軟站不住腳。
「抱歉突然叫你出來,可以拜託你處理一件麻煩的事情嗎?」
「妳認識米諾迪雅斯嗎?」
「妳是精靈吧?」
「喔!」
敵人一定就在這裏。
「只要用力揍就可以了吧?」
尤芬麗的主要控制樂器是小提琴。從單人樂團的底面拿出琴弓,擺好架勢後輕輕地將小提琴放在下顎的位置上。手指在琴絃上稍稍活動一下關節,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將氣吐出來。
嘰嚕嚕嚕嚕~~嘰嚕嚕嚕嚕~~嘰~~嚕~~~~
雖然直接進行戰鬥的是精靈,但是神曲樂士們也要回避敵人的攻擊,以免變成精靈們的絆腳石。而且在戰鬥中也一定要盡全力演奏神曲,所以就算沒有直接進行戰鬥,神曲樂士體力的消耗也非常激烈。
話雖如此
尤芬麗慢慢調整呼吸。
他並不是好戰分子。
話說回來
「他」
嘰嗡嗡嗡~~~嘰~~~嘰~~~嘰嚕嚕嚕嚕~~~~~~~
有幾個發電廠的員工臉上出現了悲痛的表情。
有一團東西不斷地旋轉着。
嗡嗡嗡~~~~~~~
「算了。」
看着克緹卡兒蒂樓走過來,員工們發出了歡呼聲。
尤芬麗的眼前出現了一扇門。
「你是神曲樂士吧?」
現在雖然是轉換成緊急電源,但電梯還是有在運作,等爬到一二樓之後,尤芬麗纔想到這件事。
「被幹掉了嗎?」
這條線沒有厚度,也不是絲線之類的。可能是直接畫在地板上的吧。可是到底是用什麼顏料畫的呢?就算用燈光照射,那條線也完全不會反射,好像是漆黑的深淵之線。
雅帝歐不說話,只是微微一笑。
佛隆驚訝地轉身。
突然
她不管那些跟繼續往前走,接着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伴髓着一陣陣金屬碰撞聲,那些黑色的線全部分解了。斷成了無數的細片,接着那些碎片也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那些線斷裂的瞬間,她的身體周圍閃起一陣紅光,除了佛隆以外.應該還有很多人都有看到。
(來了嗎?)
「啊,糟了!」
「很好的判斷。」
在水泥地板上畫着一條「線」。
因爲她有足夠的天分讓她可以說到做到。
這個房間就放着控制那條將精靈雷從高位相誘導至低位相的導線.發電廠內還有其它很多重要設施,可是中樞中的中樞,除了這裏以外,沒有其它地方了。
「妳也是精靈嗎,還是神曲樂上?」
這男的沒有回答,只是從鼻子哼個兩聲,然後臉上浮現桀驚不馴的笑容,是個很英俊的年輕人。身後一頭銀灰色的長髮,穿在身上的黑色夾克上也沒有任何裝飾。而且,會讓女孩們神魂顛倒的俊臉完美無瑕,露在外面的胸肌和腹肌也都穠稠合度。尤芬麗覺得他每次現身都太華麗了,可是就這位年輕人完美的外表而論,這種華麗的出現方式才真的適合他。
「嗯,是的。」警衛滿臉笑容地說道。
「下次他來的時候可能會抱怨「爲什麼沒有讓我打到最後」,可是他也不是笨蛋,應該會感謝你這樣做。」
尤芬麗暫停演奏,轉過身來。
這個外表年輕英俊的精靈,就是和天才神曲樂士拓植尤芬麗訂定精靈契約,爲尤芬麗專屬的契約精靈。
等一下會進行戰鬥,那現在應該儘量保持體力纔對。
「原來如此」
精靈的名字叫雅帝歐。
美麗的樂曲。
這曲子內存在着奇妙的雙面性。
「不管怎樣,先出去再說。」
在爬樓梯時尤芬麗先把單人樂團收起來,現在重新將之打開。
可是
「糟了,趕快退回去!」
「精靈雷誘導室」門上有塊板子上面這樣寫着。
聽到克緹這麼間,警衛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
精靈本來就存在這個世界裏,並不是從另外一個世界過來現在這個世界的。可是以前某個時期的神曲樂士們認爲他們是另外一個世界過來的,因此演奏某種讓精靈解除物質化的樂曲讓精靈消失,這個動作神曲樂士們就將之稱爲『送還』。
「每次你出現的樣子都很華麗。」
就像表面平靜的潺潺流水中,下面竟充滿強力的暗流。
克緹卡兒蒂邊說着邊往前走。
員工們全部跑到克緹卡兒蒂和佛隆的身邊。
男人輕輕說了一句話,他的聲音很美,可是卻有點低沉。
雅帝歐巫特那姆格魯。
「沒有」警衛搖搖頭說道:「可是對方實在太強了,所以我就把他強制『送還』。」
「那就準備開始了。」
一個身穿黑色長衣的東西。
在此狀況下,本來已經物質化的「肉體」部分會變成「力量」回到自己身上,所以有些已經消耗太多的精靈,也會進行這種轉換以免自己被消滅。
克緹卡兒蒂說這句話時並不是看着警衛,而是看着警衛的頭頂上方。
「這些人還不能走。」
「喔喔!」
聲音響徹整個空間。
7.輕之國度朽影製作
可是
順帶一提,這裏的『送還』是習慣用法。
可是裏面還包含着一些強烈的音調。
喜歡這種有雙面性特殊神曲的精靈,大多也會擁有相同的特性,這講起來一點也不奇怪。
在第一聲之後,緊接着第二聲、第三聲,衆多的音符就這樣飄蕩在這狹窄的樓梯問。
可是
「米諾迪雅斯怎麼了?」
員工們呆呆地看着克緹。
警衛慌張地出聲制止她,可是他的手指已經碰到那條黑線了。
有很多細線像頭髮一樣的細線,從地板上的那條黑線分離出來。然後這些線好像活着似的,自己動起來,將克緹卡兒蒂的身體緊緊包圍。一瞬間被好幾十條,可能有好幾百條的線包起來,克緹卡兒蒂在踏進結界前停了下來。
突然背拴傳來一陣聲音。
尤芬麗的背後傳來了一陣披風舞動的聲音,啪帕啪地響着,就像有一面巨大的旗子被風吹得轟轟作響。
佛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佛隆催促着。
他是精靈。
警衛纔剛叫完,這些線又黑又細的線把克緹卡兒蒂整個身體包住。
的確,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一定會被那些比普通刀刃還耍銳利的線切得四分五裂,然後變成一塊塊肉塊掉在地板上。
克緹卡兒蒂不置可否。
雖然統稱爲神曲,可是仍然有各式各樣的變化。不管是多麼優秀的神曲樂士,所演奏的曲子還是無法引誘所有的精靈。精靈也各自擁有不同的個性與嗜好。說得誇張點,有多少精靈就有多少不同的嗜好,如果想要能夠完全符合他們的需求,那神曲也一定要多采多姿纔行。
「你們出去的話那我就要傷腦筋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線,那警衛也不會那麼慌張吧。黑線不斷往內緊縮,要把她的身體四分五裂的,那都是非常細的線。這種線只要超過一定的強度後,就會變成『利刃』。
「不要過來!那條線會」
是男中音。
「嗯,可是儘量不要破壞到建築物。」
「好。」
短短地回答後,雅帝歐輕輕地抬起右腿。從他英俊的臉孔絕對想不到他會做出那麼粗暴的舉動。
寫着「精靈雷誘導室」的那扇厚重的門,正中央出現了雅帝歐的腳印,然後整片鬥從門框上脫離,往裏面飛過去。
如果是平常,尤芬麗只有苦笑的份。
可是
這次尤芬麗可沒有這種閒情逸致。
整片門突然靜止在半空中,沒有出現任何聲音或光芒,這片鋼鐵製的門開始崩壞。棱角開始慢慢不見,然後,組成這扇門的物質,變成了微粒子,飄散在空氣中。
當然,那是人或機械所辦不到的。
就像是霧遇上一陣風.那些金屬粒於慢慢地飄散開來就在對面。
在精靈雷誘導室裏面的裏面。
「就是這傢伙。」尤芬麗說道。
敵人就在裏面。
8.
眼前的男人瘦得跟骷髏頭一樣,這是佛隆看到那個人後的第一個印象。
這個男人並不是瘦得皮包骨。雖然他又高又瘦,可是在黑色長袍裏面有着厚實的胸膛,而且,袖子和褲子都緊緊貼在身體上,一點也沒有鬆垮垮的樣子。
可是,他的模樣讓人一看到他就立刻聯想到骷髏頭。
他的雙眼深深凹陷,輪廓很深已經不足以描繪他的臉部.而且,顴骨外凸,臉上沒有贅肉的形容又不太恰當。
或許應該說那是一張憔悴的臉吧?
可是
「你錯了。」克緹卡兒蒂以平靜的口氣回答道:「我不是變成他的人,也不是他變成我的人。」
當然,佛隆沒有回答他。
也就是說,他們將神曲以及精靈當成武器來使用。
「小妹妹,妳是什麼人?」
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微笑。這是錯覺嗎?
可是
「滿有趣的玩具嘛!可是,不管你用那個玩具召喚出什麼精靈,都不可能打敗我的。」
嘆氣再加上苦笑,一張臉看起來更像是骷髏。
是敵意?是殺氣?還是害人之意?
別人對你冷笑那就冷笑回去,這好像就是克緹卡兒蒂一貫的作法。
不,不對。
「我還以爲晚上會比較清閒。」
可是
在這一瞬間,克達拉愉快地笑了起來,就好像已經看透了克緹卡兒蒂的意圖。他的表情,還有站着的姿勢,在在顯示出他很有把握的樣子。
可是,佛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型式的產品。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的嗎?」
克達拉臉上出現了驚訝的表情,佛隆知道那是爲什麼。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你認爲我不行嗎,你真的那麼認爲嗎?」
只彈了一個聲音,但這一聲就讓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冷凍下來,衝擊着佛隆他們。
「知道了。」
那麼這種單人樂團是
以臨場的操縱容易度,以及行動的容易度爲優先考慮,這種單人樂團,也就是
爲了在戰鬥現場使用而特殊化的單人樂團。
連克緹卡兒蒂本人都這麼想。
手掌向着佛隆稍稍做了往後推的動作,然後食指開始轉動,畫了一個半圓形。
克達拉的表情變成了嘲笑的模樣。
「佛隆!」
「是嗎?」
「嗯。」
並非單單隻有一樣,而是融合了這三個後變成更恐怖的意念。
(戰鬥專用!)
在驚訝的表情後變成了喜悅的表情,到底這代表什麼意義呢?
克達拉從吉他的主體下面拿出撥片銀色的小三角形撥片。
「嗯?」
爲何要將單人樂團的實體藏在樂器中呢?
「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男人周遭飄蕩着一種氛圍,就好像是癌症末期的病人。
沒用嘛!
也就是說,他的單人樂團的實體是組裝在吉他裏面。
他們兩人一起生活超過兩年了,克緹想要說什麼,就算不用打信號佛隆也可以知道。
他邊問邊用左手拿住本來提在右手的手提箱,然後用右手拉開把手,把皮帶拉出來。
「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
「就這樣往後退,從馬達後面橈過去,快逃!」克緹剛纔的手勢就是這個意思。
佛隆立刻醒悟。
佛陸深深地昅了一口氣。
或者該說是一張絕望的臉呢?
「如果想要走出這裏的話」
「那要先把我殺了!」
克達拉高興地把拉出來的皮帶套上右腕,然後把肩帶斜揹着,包包移動到身體的正前方,就好像抱在胸口。
不管是吵架或是戰鬥,在大多數的狀況下,克緹卡兒蒂並不會先宣戰或是故作鎮定地說些大話,她一開始就會出手。反過來說,她一開始就和對方講話的情況,大多是她並沒有生氣,或是她要確認是否有戰鬥的必要時。
克達拉歪着頭看着他們。
沒錯,這個是單人樂團。
「克達拉蔣德羅!」克緹卡兒蒂又往前踏出一步。「你以爲我沒有神曲的戰鬥支持,就可以打贏我嗎?」
其實克緹算是比較不會講話的。就算如此,她現在正努力地讓對方開始憤怒或內心開始動搖,以製造出讓佛隆他們逃走的機會。
如果是爲了能夠穩定地進行演奏,那揹負型的單人樂團也做得到。而且就攜帶性而言,揹負型的反而會比較穩定,所以攜帶方便。
圓管彈了開來,從頭部飛出來的金屬零件滑進身體前面,接着固定在突出來的架子上,上面拉好了六條琴絃。手提箱內的東西不斷地伸展出來,還出現了震音手臂,而已經張開的蓋子則翻轉過來直接變成防護器具。
然後
就算以前和嘆息的異邦人戰鬥時,也沒有碰過如此邪惡的惡意。
站在前面的克緹卡兒蒂轉過身來。
單人樂團爲了把自動演奏裝置或各種資訊處理裝置全部放在一起,就會佔去很多空間。
這聲音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克達拉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眼睛瞇成一條線,只剩下一條黑影.看起來好像眼球已經被挖出來似的,只剩下眼眶。
那男的臉上又浮現苦笑。
克達拉蔣德羅將撥片高高舉起,就像是故意要讓佛隆他們看到,然後用力地刮向琴絃。
「這個嘛」
可是
當然,這是對克達拉的挑釁。
可是這個男人
「這應該不是計畫的疏失,或許是偶然吧?」
「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血腥女公爵』、『任性的緋紅』『嘆息鱸異邦人』事件過後,我還以爲妳隱居到哪裏去了,原來妳變成這小弟的人了。」
(上鉤了!)
「哈!」
接着,男人打開手提箱。
「!」
克緹點了點頭以後再轉回去。
「」
這個裝置並非只變成吉他而已。從機身下面滑出來三個擴音器,從頭部後面往前伸展出來的機械手臂是資訊投影裝置。
最新的超小型單人樂團應該可以辦到。
「原來如此。」
變成了惡意。
(這難道是?)
因此,單人樂團的實體通常是由神曲樂士背在背上,而要顯示演奏信息的信息投影器或是操作桌面,則是配置在演奏者身體的四周,將整個人包圍起來。
外型看起來是吉他。
這些人可說是一種追求真理的人,他們根據自己的價值觀來行動。不管世間人們對他們的看法,對他們自己而言,自己的行爲那是好的。
佛隆立刻知道那個手勢的意義。
真正的惡意。那種很純粹,沒有任何添加的惡意所演奏出來的聲音,到底可以邪惡到什麼地步,佛隆這時才真正瞭解。
「美麗的合作伙伴嗎?然後呢,你們這對合作夥伴想幹嘛?」
「我的契約主想要解放被關在這裏的這些人。」
這個男人想必知道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一般人可能不太清楚,可是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這個名字,在某個領域的人羣中,是個可怕的名字,至今一提到這個名字仍然會讓人覺得恐怖。
所以,這一切都是偶然。佛隆現在在這個地方是偶然。還有,跟着他的精靈是克緹卡兒蒂這個強大的上級精靈也是偶然。
「你是誰?」
可是,這個克達拉的單人樂團,並沒有看到實體部分。
「小心點,克緹。」
克緹卡兒蒂走到佛隆前面,像是要保護他。
此外,爲了讓神曲的效果發揮出最大的極限,一定要配合精靈的反應或是聲音的迴音等各種環境狀況,對神曲的節奏、音調,或是曲子的快慢等各種要素進行細微的調整纔行。
老實說克緹卡兒蒂的挑釁並不高明。
可是這次的笑容和剛纔那種自嘲的笑容不同看起來像是在冷笑。
「你的名聲很差喔,之前發生過『休麗艾特事件』後,有很多精靈恨下得要把你大卸八塊。」
這個單人樂團沒有實體。
互相望了一眼以後,克緹把視線往下移。栘到她自己的手上。她的右手很自然地下垂着,沒有任何緊張感可是現在微微地動着。
而最醒目的東西是主要控制樂器,可是那隻不過是控制整個曲子的『鑰匙』而已。單人樂團的實體存在於另一個地方。
「我是克達拉蔣德羅。不過說了妳也不認識我吧,小妹妹。」
沒錯。如果佛隆沒有做出那種傻事,他們也不會來這裏。
克緹卡兒蒂再加把勁地挑釁。
「你喔,不可能。像你那種旁門左道我聽多了。克達拉蔣德羅。『七樂門』克達拉的名聲都被你破壞了。你是最差勁的精靈操縱者。像你這種不上流的邪門歪道,是絕對不可能打倒我的。你的如意算盤也打得太早了吧!如果你真的認爲可以打倒我的話,那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佛隆看了一下週圍的人們。大家都沒有說話,可是耳語已經在職員間傳了開來,不久就有幾個人對佛隆點點頭。看來大家都已經知道克緹卡兒蒂和佛陸的企圖。
可是,現在還不能動。
所有的人都還在克達拉的視綠裏。那個看起來像骷髏的男人,不知道擁有哪種攻擊手段,如果隨便動的話,可能會招來致命的攻擊。
克緹卡兒蒂也注意到這件事了吧。
「佛隆!」克緹大聲地喊着。「下命令吧!命令我,命令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打倒這個愚蠢的傢伙吧!」
佛隆心裏立刻出現抗拒感。
對他而言,克緹卡兒蒂是好朋友、好夥伴、青梅竹馬,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人。世人常常認爲神曲樂士和精靈間是處於一種主從開系,伹是佛隆完全不認爲克緹是自己的僕人,更沒有像克達拉說的那樣把克緹當成自己的東西。
佛隆一直認爲他們兩人的關係是對等的,所以他纔可以和這個桀傲不馴的紅色精靈一起生活。
佛隆根本沒有想過要命令克緹,也不會那樣想。
更何況克緹卡兒蒂有一段黑暗血腥的過去。
以前她曾被稱爲『血腥的女公爵』或是『血紅色的野丫頭』,佛隆並不完全知道她的過去。說不定克達拉反而比佛隆還要了解克緹卡兒蒂的歷史。
可是,佛隆知道,卡兒蒂想要揮別過去。所以佛隆纔不想讓克緹進行戰鬥。
更何況是依照佛隆自己下得命令。
可是
(戰鬥命令)
這不會直接污染自己的雙手,只是根據自己的意識,看清目的,然後選擇手段。
破壞、敲打、壓扁、扭曲、傷害,或者是殺人。
只有擁有這種覺悟的人,纔有命令的權利。
在他的眼前,克緹卡兒蒂被打倒在地上。
差不多在導管開始彎曲的地方。
瞬間,發生了好幾件事。
精靈之間也會互相鬥爭,偶爾也會有精靈傷害人類。在大多數的狀態下,精靈並不會受到人類價值觀的束縛,因此不太會來干涉人類的生活。可是,因爲因應神曲樂上的要求,常常做些幫助人類的事情,因此大家纔會認爲他們是「善良的鄰居」。
這時,佛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雅帝歐巫特那姆格魯。」
一看就知道是精靈。
休麗艾特和雅帝歐就好像兩個貴族見面時優雅地互相行禮。
「克緹。」
將他們的的哀嚎與怒吼,還有包含其中拘「惡意」都吸收起來。
好不容易終於看到了可通往地面那扇門。
力量並沒有善惡的區別。
所以
同時,後頭傳來了小提琴的伴奏聲。
轟!
那是一種結界。
被神曲誘導過來的下級精靈從這裏進入,然後把精靈們發出來的精靈雷誘導至地下馬達,然後精靈們往上空飛散出去。
「卡兒?」
跟從導管的誘導,以獲得神曲爲前提,然後放出精靈雷的精靈們,被強迫關在這個導管中,結果就會變成痛苦呻吟,以及因飢餓而哀嚎的狀態。結果它們就會開始暴走,對任何碰到的東西進行攻擊。
尤芬麗開始全力演奏戰鬥支持用的神曲。平常的速度已經快到讓人看不見,現在得到神曲的支持後,雅帝歐的速度更加倍增。當然不是隻有速度增加而已,契約精靈得到契約主的神曲加持後,會變得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吸收因爲飢餓與痛苦而發狂的精靈們所發生的攻擊能量。
她轉過身來背對着黑色女精靈,然後說道:
那麼
精靈所擁有的羽毛不是由光組成,反而是由黑暗組成,那這個精靈會擁有哪種性格呢?
大家總以爲精靈是善良的,事實上這想法是錯的。
他踩了一下地板一口氣衝了出去。
「瞭解,我知道了。」尤芬麗聳聳肩膀回答道。
那就是導管。
「那另一件事呢?」
女孩職員開始哀鳴,腳步也開始混亂。跑到快喘不過氣來了。距離才短短的數十公尺,可是對他們而言就像在無限遠的另一邊。
尤芬麗依然背對着他們,沒有回答。
這樣的話
「這些小傢伙們的哀嚎和怒吼全部會變成我的力量。」
精靈力發電廠的最上層,是由被稱作通道的導管所構成的。
事實上,眼從「嘆息的異邦人」的那些精靈,過去曾經有二次對人類社會展開小規模的戰鬥行爲。
那個傢伙就位在精靈雷誘導纜線的前面。
羽毛擁有非常複雜的輪廓,那的確是精靈的羽毛。
導管是金屬材質,表面上刻苦無數的古代文字,這是爲了讓導管內的精靈,不會跑到導管外面。對人類而言,這可說是保護裝置。
只有在覺悟到會變成「共犯」的時候,才允許進行戰鬥。開於戰鬥這件事,佛隆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一陣又沉又重的聲音傳來,之後雅帝歐便消失了。
敵人是黑髮美女。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銀髮的英俊青年人像一陣風一樣立刻移動到尤芬麗面前。
他還沒有理解到眼前那情景所代表的意義。
可是
雅帝歐直直望着女精靈,臉上出現淺淺的微笑。黑髮的女精靈一瞬間也出現了高興的表情。
由藍白色磷光所包圍的黑色羽毛。
在精靈雷誘導纜線的前面,另外還有一圈細細的文字寫在上面完整地繞了導管一圈。
同時,如果這會變成惡業,那麼接到命令的人和發出命令的人,要一起揹負。
事實上,暴走的精靈不管對象是人或精靈都會進行攻擊。就算在人間社會里是屬於「惡意」或「犯罪」的行動,只要利害一致的話,有的精靈也會進行。
它們和人類一樣,不偏向哪一方,所以只要有足夠的理由,他們就會偏向某一方。
如同其名稱,這個就是精靈的『通道』。
「請指教,雅帝歐。」
「原來如此。」尤芬麗低聲說道。
那黑色就像是會吸收周圍的光線,完全沒有反射。
「休麗艾特米娜傑諾薩蒂絲。」
「能和這位出名的精靈較量是我的光榮。」
可是,通常構成羽毛的東西是光。精靈們的羽毛是利用光直接在虛空中描繪出來的。有的學者主張那些羽毛纔是他們的本體。暫時不管真實狀況是怎樣,總之那些羽毛會顯示出精靈們的個性或特性。
尤芬麗也不太清楚精靈文字,從理論上來看精靈文的關鍵代名詞使用方式,或是相關的段落之組合方式時,問題不在於是否超越出人腦所能理解的界線,或是困難複雜等等。根本是兩種文字的『規格』完全不一樣。
說完,雅帝歐緊握雙拳。
「妳不要因爲我只有四根羽毛就小看我。我的力量現在已經增強到不輸給上級精靈了。」
「我還想變得更強。」女精靈嫣然一笑。「我想要有更強大的力量,可以把所有看得到的東西全部撕裂開來的力量。不管是精靈還是人類或動物,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直到整個世界體無完膚爲止。」
就算只是停電,可是規模很大的話也會造成大騷動。至少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故或是犯罪的數量,可能會變成托爾巴斯史上的新紀錄。
大概是在進行吸收吧。
突然傳來了某樣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
在這一陣混亂中,還有佛隆「快跑」的叫聲,以及一連串凌亂的腳步聲。
也就是說,精靈不是善良的也不是邪惡的。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房間,正中央有一根巨大的圓桶。
可是
「我聽過你的名字。『黑暗公主』休麗艾特,請指教。」
尤芬麗沒有一點開始動搖的樣子。
佛隆大大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稍稍地往下蹲。
基本上,這是個直徑十公尺左右的圓桶,再連接到精譬雷誘導纜線處會稍稍彎曲,然後貫通天花板通向天空。
這不僅是強化、增強,更是異變、進化。
「讓我們好好地打一場吧!」
順帶一提,這些文字是由某個上級精靈傳下來的,可是現在幾乎沒有人可以完全瞭解這篇「文章」,頂多只能知道幾個單字而已。精靈的語言和人類使用的語言問,文法構造相差太大,所以沒辦法理解。
尤芬麗發現到那個女精靈背後展開的四根羽毛,其尖端都碰觸到導管的表面。
銀髮的男精靈反而報上自己的名字。
「這也太過分了」
黑色的文字。
很美麗,美麗到非常不自然。整個人只有黑色和白色,其它所有的色素完全不見,就好像是黑白照片或是某種繪畫,雖然非常漂亮,可是一點都不真實。就好像是幽靈般,完全沒有臭皮囊的感覺。
9.
「我告訴你兩件重要的事,小妹妹。」
她背對着導管,所以現在面對着尤芬麗,她的背後插着四根羽毛。
「真厲害。」尤芬麗說道。
這導管上的文字恐怕是精靈,或是在少數狂人的協助下刻上去的吧。
「嗯。」
「雅帝歐!」
女精靈微笑起來的雙脣,就像塗抹上鮮血後那麼紅。
那裏的狀態很明顯會讓下級精靈們憤怒。
「原來是這樣。」
佛隆驚愕地停下腳步。
「收到!」
克緹卡兒蒂發出紅色精靈雷,雷光充斥着整個空間。克達拉彈奏着吉他,演奏出來的旋律穿過空氣直達耳朵。
「不賴吧?」
「你是那個小妹妹的契約精靈?」
閃光、奇怪的聲音。
毫無疑問的,這是恐怖行動。
然後
佛隆帶着員工們從巨大馬達的另一側逃脫。
接着
這圍黑色文字就像是一道柵欄,下級精靈沒辦法通過。如同在一條水管中間加了一道開關一樣。如此一來,不斷累積的精靈雷就沒辦法誘導到地下的馬達。托爾巴斯現在可能發生大規模的停電了吧。
「所以,」女精靈變成了說教的語氣。「如果妳敢阻擋的話我可饒不了妳!」
可是對方反而高興地響應道:
逃跑時,閃光和旋律仍然不斷地交錯着。
「這是命令打倒那個傢伙!」
如此一來,連上級精靈都要退讓三分。
可是
「」
竟然
雅帝歐以以子彈般的速度在牆壁、天花板之間迅速移動,可是休麗艾特不但沒有退卻,反而還迎了上去.她嘴角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動。
兩個精靈開始交手了。
「嗚!」
尤芬麗忍不住呻吟起來。
自認動態視力優於常人的尤芬麗,現在也無法完全掌握住雅帝歐和休麗艾特的動向。
太快了。就算看到他們的身影也幾乎都只是殘像。而且,就連已經習慣雅帝歐動作的她,也無法預測這兩個精靈的動作會產生何種變化。
這是另一個次元的格鬥。
無視重力的存在、無視慣性法則,不管所有物理定律,這種戰鬥就只有精靈才做得到。
「可惡,這樣的話」
看不到他們也無法預測他們的動作,如此一來,身爲人類的尤芬麗可能會拖累雅帝歐.
一開始尤芬麗就預測到敵人是擅長戰鬥的精靈,也知道這敵人將會很棘手,所以她才召喚雅帝歐過來。
可是沒想到敵人會強到這種地步。
看來雅帝歐試着努力要遵從尤芬麗的請求,在戰鬥中他並沒有直接發出精靈雷,或是進行類似的中距離攻擊。完全以格鬥技來進行肉搏戰。
可是
低沉的轟擊聲不斷地從精靈們的戰鬥中傳出來。
兩個精靈已經進行了無數次的攻擊。正拳攻擊、腳踢、手刀、肘擊。不斷進行着這些超高速的攻擊。戰鬥中傳出來的聲音,有一半是因爲他們在做出這些動作時,劃過空氣後所製造出來的。
因爲他是天才。
他的視線仍然盯着對方。
這並非戰鬥已經出現勝負。兩個精靈雙臂都輕鬆地下垂着,可是身體仍然維持着戰鬥姿勢,僅用雙眼凝視着對方。
銀髮的男精靈並沒有倒下去。
「雅帝歐!」尤芬麗叫了出來。「不要和她互毆!」
雅帝歐的身體突然飛了起來。
咚!
「真是的。」尤芬麗一副做這種事也要看地方的那種表情嘆氣說道。
雖然進行着超高速的互相攻擊,可是雅帝歐和休麓艾特都沒有讓那些攻擊直接打中身體。都把攻擊擋下來,或是撥開。這種極致的攻防戰,每秒鐘進行數百回,兩個精靈間的戰鬥就這樣持續着。
「可惡,好痛啊!」
就精靈力量的區分面百,雖然雅帝歐巫特那姆格魯只屬於中級精靈,可是,就格鬥技而言,他可說是凌駕於上級精靈的格鬥天才。
雖然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發軟,無力地跪在地上,還好不是丟臉地躺在地上。沒有倒下去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大極限了。尤芬麗看到他背後的四根「刀子」正慢慢地消失。
在這寬廣的室內,不斷傳來類似機關槍連續發射時的聲音。
「你這傢伙,難道!」
「?」
休麗艾待的羽毛顏色變得更黑,相對的雅帝歐的銀色羽毛卻逐漸失去光芒。這一連串的打擊正在削弱着雅帝歐的生命力。
就是這樣,雅帝歐就是這樣的精靈。
「你應該瞭解目前的狀況吧?」
雅帝歐的身體飛了起來,不,是被打飛出去了。
「沒錯。」
尤芬麗跑了過去。精靈在地上翻滾着,可是快滾到尤芬麗腳邊的時候,他竟然又跳了起來。
「別這麼說。」
大家常常會有錯誤的觀念,會認爲精靈在物質化的時候,就像雅帝歐或克緹卡兒蒂化身成爲酷似人類的形體時,只是模仿肉體的形狀而已,可是事實上,其內部構造也會形成和人類極爲相似的器官。因爲和人類一樣進行相同的活動時,類似人類的構造會比較方便。
也就是說,物質化以後的精靈和人類一樣,某些部位是致命的弱點。
「雅帝歐!」
然後
「太差勁了吧,你這傢伙。」女精靈開始說話。「比我想象的還耍弱,你太弱了。」
可是
這狀況和人類非常類似,並非單純的疲勞或痛苦的問題。精靈的肉體和精神本來是合爲一體、不可劃分的。對它們而言,「無法控制肉體」就代表它的身體已經快不行了。
尤芬麗和雅帝歐在一起一年半左右,兩人一起歷經的戰鬥不知凡幾。可是,尤芬麗至今仍未見過有敵人能夠捱上雅帝歐三下攻擊的。
不管誰看到這情景,都會覺得他已經無法戰鬥。即使不管他,不久後他也會自己倒下去吧。
「不要再戰鬥下去了,雅帝歐,你退下!我叫馬莎特出來。」
可是
「別吵!別妨礙我!」
他撥開已經擊中腹部的拳頭,然後抬腿踢出去。
沒錯,精靈並非神曲樂上的奴隸也不是神曲樂士的東西。所以就算已經籤訓契約,他們還是擁有自由意志,有時候也會不聽契約主人的話。
從喉嚨中發出敗北呻吟的是雅帝歐。
(仔細想起來,這是第一次看到雅帝歐先出手攻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休麗艾特驚訝地轉過頭來。
在通常的戰鬥中,基礎戰鬥力較低的一方如果開始採取守勢,那情勢就會急轉直下,再也無法翻身。
可是,尤芬麗竟然沒有阻止他。
雖然看起來很高興,可是雅帝歐已經受到很嚴重的內傷了。
擋住敵人的攻擊、進行反擊,或是把攻擊撥開,看起來只是進行這些動作而已,而且勢均力敵。不過和敵人比起來,基本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再打一架吧,好嗎?」
「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然後
「喝!」
「呃!」
稱他是天才也包含他的這種態度。除了有戰鬥的天分以外,還具有看穿對手的能力。個性也是如此。所以只要真正全力動起來的話,就難以踩煞車。
可是
「就這樣,休麗,讓我們繼續吧!」
被壓制的人是雅帝歐。
往上,不,是往休麗艾特的後方飛過去。
「雖然平常你就這樣,可是這種作法也太危險了吧!」
他的身體彎曲着,在腹部的正中央,可看到休麗艾特的拳頭正深陷其中。
這樣的話
「妳很囉唆耶。」
「想要我中途而廢的話,那一開始就不要叫我!」
如果不立刻解開物質化進行「送還」的話.那可能無法保命。
他們的身體是由生命力直接構成的,其攻擊的力量也是從「存在的力量中」直接轉換過來的。他們的戰鬥就是「互相消耗力量」,如果力量用盡的話,就會立刻導向「死亡」。
「雅帝歐!」
雅帝歐背後那四根像刀子的銀色羽毛,現在正不規則地閃爍着。
雅帝歐以一種傳道似的語氣說着。
不過很明顯地,這只是最後的掙扎。
先展開行動的仍然是雅帝歐。沒有辦法,尤芬麗只好繼續演奏神曲。
尤芬麗加強單人樂團的演出,然後加快手指的移動速度,改變曲調,爲了可以將更多的「力量」更迅速地傳給她的契約精靈。將彈奏神曲的重點放在「力量」的傳輸上,雅帝歐背上的銀翼變得更亮了。
是被丟出去的。就像是一件髒東西被甩掉的樣子。休麗艾特的表情,已經看不見嘲笑,反而是變成厭惡的表情。
當然,這不是因爲他在害怕,而是因爲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可是
「這麼有趣的事,我纔不想做一半就停下來!」
雖然被丟到半空中,可是雅帝歐他俊美的臉上浮現了燦爛的笑容。
回答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很愉悅。
也就是說,雅帝歐不得不先出手。
不管雅帝歐最後的腳踢,休麗艾特也踢出一腳,後發先至踢中了雅帝歐的胸膛。
可是
攻守雙方的動作,帶來了一連串有規律的打擊聲響,可是漸漸地開始產生混亂。
不久雅帝歐已經用盡力氣了。
可是稚帝歐的回答卻
「開什麼玩笑!」
在厚重的一聲巨響後,雙方停止了動作。
(這個愛打架的傢伙,真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雅帝歐是贏下了的!)
雅帝歐的膝蓋一直在顫抖。
終於站起來的雅帝歐慢慢地朝着休麗艾特走過去,可是他的腳步很不穩,搖搖晃晃東倒西歪的。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雙手往對方伸了過去。就像是一個醉漢伸手去抱女生,他的動作和他俊美的外表實在非常不相稱。
雅帝歐邊說邊用手撐着膝蓋站起來。
「好啊,小弟,盡全力攻過來吧!」
黑色女精靈一副不置可否的態度。
這個狀況,雅帝歐當然早就發覺了。
突然轟擊聲停了下來,兩個精靈各自往後飛。
傳來了一陣喃喃自語的聲音,是雅帝歐開口說話了。
焦急歸焦急,雅帝歐逐漸變得只能防守,無力進攻了。他的攻勢剩下不到剛開始的一半,幾乎都只是把雙手擋在胸前,藉以防禦敵人攻擊過來的拳頭或腳踢。
雅帝歐的手伸向休麗艾特的胸前。
「真棒。」
也就是說,如果持續這種狀態的話,就算沒有受到致命的攻擊,雅帝歐最後還是會衰弱而亡。
看着夥伴就像是條玻抹布被丟掉,可是她沒有慌張也沒有退卻,她冷靜地看着眼前狀況,然後開口說道:
「太棒了.妳真棒!太好了!太厲害了!好久沒有進行這種戰鬥了!」
「哈哈哈哈!」英俊的青年精靈高興地笑着。「讓我們繼續吧!像人類一樣,繼續打到吐血爲止!」
精靈被稱做「活着的力場」。
黑色女精靈瞇起了雙眼,她的黑色雙瞳讓人想到無盡的深淵。她美麗的臉龐所浮現的表情是輕蔑,還是不屑。
尤芬麗開始焦急起來。
雅帝歐說得沒錯。
「!」
「現在才發現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