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任性緋紅

ACT1 FIRST JOB

《神曲奏界 紅》 · 榊一郎 · 3萬 字

希望早上可以安穩地起來,這是這幾年來塔塔拉佛隆最卑微的願望。

特別是在半夜開始下的雨在早晨停歇,溫暖的朝陽伴隨着些微雨水的味道。在這種舒服的早晨裏,佛隆更希望可以安穩地醒來。

包着身體的被子,以及柔軟地支撐着身體的牀單,就像是抱着嬰兒的母親的雙臂,溫柔地將佛隆留在打盹的領域中。不過他是個孤兒,成長過程中並沒有感受過母親的溫暖,所以這只是他的想象而已。

意識在夢境以現實的邊界中飄蕩的感覺,就像是浮在波浪的樹葉。

真舒服。如果這種舒服的時間能永遠停留的話那該多好。在他的意識深處,有時候會這樣想着。此時他的臉上出現一副放鬆的笑容,他本人當然沒有感覺到。若是將他現在的笑容拍成照片的話,還可以用來當作敲詐的工具呢!

不過

「佛隆!」

這種幸福的時間絕對無法長久,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定理。在佛隆的身邊更可明顯地感受到。

「嗯,嗯嗯」

「快起牀!太陽嗮屁股了!」

在聽到一連串吼叫的聲音同時,佛隆突然感到腹部遭受一陣衝擊。

「呃!」

佛隆發出了奇怪的呻吟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其實用不着驚慌,不用睜開眼睛也知道,這一定是『她』跨坐上他的腹部。而且,『她』還是先跳到天花板然後直接壓下來的。會痛並不是很重,她身體嬌小,而且實際體重比外表看起來

還輕。不過從天花板上跳下來的衝勢如果直接擊中毫無防備的腹部的話,通常足以讓人昏過去。

「唉唷」

雖然沒有昏過去,但是佛隆從被子探出頭來時還是痛得淚水直流。看來昨晚睡前塞在睡衣下的雜誌,早上發揮了最低限度的放衝效果。這是這幾年來他所學習到的生活智慧,不過這樣瞎搞只對他自己有用,所以也沒什麼好自誇的。說起來,這也只對這項不論如何哀求都沒有用的暴力行爲所做的對策而已。

「早,早安.克緹。」等到疼痛完全散開後,佛隆才終於吐出一句話。

「早什麼早!我肚子已經餓扁了!」

跨在他的腹部上傲慢地說這話的,是一位身材嬌小的少女。

這位叫克緹的少女稍點個頭後就立刻從佛隆身上跳下來。

這個城市配置在帝都美那躲周邊,是衛星城鎮之一,人口超過二百萬,算是個大城市。佛隆居住的貝爾諾雅地區位於托爾巴斯外圍。

「你還不想買嗎?」

但實際上這兩人的關係卻和外表完全相反。

「早安,歐迦拉先生,昨天又熬夜了?」

「嗯」

這件事暫時不提。

「好了沒?」

少女本來是彎着膝蓋跨在佛隆身上,只見她稍微揮動手腕就讓整個身體跳到空中,而且還在空中迴轉一圈後才輕輕地落在地板上。

或許是另一個關鍵點,在兩人間製造了微妙的平衡。

「我要起來了啦!克緹,妳一直壓着我怎麼起來!」

「早安。」

「嘿,早啊。」

因爲有這個少女,佛隆從來沒有賴牀過。如果少女可以用稍微溫柔一點的方式叫他起牀的話,那他會更率直地感謝她。不過,要她用溫和的方式根本是天方夜潭。

「嗯,你也是一樣健壯,每天鍛鍊辛苦了,加油。」

「被你看出來啦?」

若眼前這少女可當作桀驁不馴的典型,那佛隆就是優柔寡斷的最佳實例。

克緹卡兒蒂是啊,總算可以灑衣服了。」

「當然。」

兩人站在一起時,克緹卡兒蒂身高差不多到佛隆的胸口附近。佛隆看起來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因此從身高差異或兩人的裝扮看來,旁人會認爲他們是年紀相差幾歲,但是卻很要好的兄妹。

「還沒。」佛隆沒有回頭,微笑地回答。

她的外表非常惹人伶愛,也非常有氣質,但是行爲舉止卻很任性且狂妄自大。

荷包蛋三明治是沒有辦法瞬間做好的。或許克緹卡兒蒂也早就瞭解到這一點了。她不是不懂事,也沒有健忘到事情一過就立刻忘記。這兩年來的不斷重複,就算是狗也會知道的事情,她也不是無法理解。

「唉喲。」

出了自己的公寓,走到西邊的住宅區。要花三十分鐘的路程。

這也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他已經習慣了。

那她到底爲什麼要刻意像人一樣維持早中晚三餐呢?就像前面所說的,對她而言喫飯就是她的奢好。沒有比獨自一人在餐桌上喫飯還要無聊的事了。

「唉喲。」

可是佛隆卻對這間房間很滿意,真的是靠自己的力量,靠自己賺的錢所租到的第一間房子。即使要將這裏叫做『自己的城堡』可能還嫌太小,但他還是很滿足。

「要荷包蛋三明治?」

這個紅髮少女擁有一大串長長的名字,同時顯示出她雖然外表像人,實際上卻不是人的事實。

「早安。下過雨的早晨總是特別清爽。」

走過公園的時候,他們會和每天早上都在公園裏用毛巾坐體操的老人打招呼。老人用充滿韻侓的動作上下晃動背部,並精神抖擻地會應他們。長久以來,大家都說住在大都市裏的居民們,相互間的互動很冷漠,或許是這個地方比較有鄉下味,人們走在路上都會主動跟別人打招呼,當然別人也會熱情會應。每天走過這裏時,會有各式各樣的居民和佛隆問好,佛隆也很喜歡這樣。

「快點起牀做早餐啦!」

他們不是『兄妹』而是『姐弟』,也就是蠻橫自大的姐姐,以及被不合理要求耍得團團轉,個性軟弱的好人弟弟。看起來兩人間的關係非常不尋常,但令人意外的是,這兩人卻很合得來,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兩年以上。

說起來,催促的聲音中並沒有特別生氣的語調。那到底爲什麼要不斷重複着這些對話呢?這點就連佛隆也無法理解。或許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佛隆苦笑着。

這件事佛隆非常瞭解,因爲他自己有實際經歷過。佛隆沒有特別去確認,但他覺得克緹卡兒蒂也有相同的想法。

不知道爲何他終是學得比較慢。

這原本就是間狹小的公寓,除了廚房以外,只有兩個小房間和一個有馬桶的小浴室而已。克緹卡兒蒂的房間裏面只放着一張牀,所以還比較寬敞,但是佛隆的房間內除了牀以外,還有桌子和書櫃,所以剩下的面積連一個人要橫躺都不夠。

「快點,我肚子餓了啦!」

就像這樣這裏真的住了各式各樣的居民。

佛隆纔剛把兩個蛋放入平底鍋的一瞬間,克緹卡兒蒂就開始這樣問。

「嗯。」

「還沒。」

「早啊,塔塔拉,今天也是好天氣呢!」

雖然佛隆開口問,但他已經順手從櫃子中拿出平底鍋,放在瓦斯爐上,然後把油到入平底鍋。因爲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然而

佛隆的確擁有摩托車執照。他在學生時代,三年級左右,身兼多個記時的工作,然後用大工存下來的錢在畢業前半年,也就是四年級的秋天,去駕訓班考駕照。

剛熬完夜,走出家門坐伸展體操的漫畫家也會和佛隆說幾句話。

旁邊的三線車道也都是車水馬龍。特別是這時候,開往都市中心的車流,已經開始堵塞了。走走停停,走走停停車道上塞滿數十臺汽車,以非常沒有效率的車速緩慢前進着。

雖說是廚房,但只有兩個小爐子,還有一個小小的流理臺而已,非常簡樸。餐桌也是兩個人用的小桌子,佛隆和克緹卡兒蒂坐到椅子上後,椅背和牆壁間就已經沒有空隙可讓人通過。

但是

佛隆將他一頭茶色長髮綁好,然後穿上圍裙。

「好了沒?」

所以,才稱之爲儀式。

佛隆他對這種不着邊際的談話竟然也不覺得討厭。他和同居的紅色少女今天也重複着完全相同的對話。

「嗯。」

獨立時當然需要有『交通工具』。就方便性來說,當然是汽車比較好用。但從靈活機動,以及節省經濟等方面來說,摩托車比較適合佛隆,而且看起來比較適合他的身分。他不喜歡每天要看起來很穩重似的開車上班,反而比較喜歡急急忙忙地騎着摩托車衝過街道來上班。

因爲獨自一人的時間是過得非常漫長的。

這些對話也已經變成佛隆和克緹卡兒蒂之間,每個早上毫不厭倦地重複進行的儀式。

所以,每天早上他可以用散步的心情走路去上班。而且,因爲克緹卡兒蒂在,所以不會怕遲到,因此過得還滿悠閒的。

他們兩人是在兩年多前相遇的。

她喫的東西本來就和人類不同。對克緹卡兒蒂而言,食用人類的餐點只不過是奢好,和喫飽或是肚子餓之類的感覺並沒有關係。如果真的想要喫的話,她那個小小的身體可以輕輕鬆鬆地喫下十人分的餐點。

這裏就是將都--托爾巴斯。

每天都會出來慢跑的職業拳擊手也會和佛隆打招呼。

「摩托車啦!不是已經考到執照了嗎?」

因爲上述原因,所以這裏稱不上是安靜的地方。不過也因爲這因素,公寓的租金也比平常公寓的行情便宜二成。西邊又很多大小型公寓,獨棟住宅毫無鐵序地集然相間。沿着馬路往西邊走街道會變的越來越乾淨,高級住宅或大型豪宅的數量也逐漸增加--然後連接到辦公大樓並立的商業街。

「是啊,看你雙眼紅腫就知道了。」

「快點啦!」

「買什麼?」

佛隆皮膚細白,外形細膩,骨架也不這麼粗壯,外表看起來可說是完全沒有男人味,這些他都承認,同時也或多或少有一點在意。可是這些外表的特點以及他的溫柔個性,讓他很容易已初見面的人打成一片。這是他的優點,不過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點。

「好了沒?」

再問了二十三次以後,佛隆終於回答說「好了」,並將裝着荷包蛋三明治的盤子放在克緹卡兒蒂前面。

雖然少女臉上掛着微笑,但是在提出這項要求的聲調中,顯示出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情況是每個早上都會發生的,而佛隆的睡意也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少女的年齡十幾歲,看起來差不多是十三,四歲左右,不過這是以人類的標準來看。她有一頭火紅的長髮,這一整套組合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團擁有少女輪廓的火焰。而實際上,用火焰來形容她說起來是完全正確的。

對他們而言這些都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花了半年的時間才考到駕照,這就是因爲佛隆手腳不夠靈巧。

咚!和剛剛那個華麗的動作比起來,她落地的聲音實在輕得不像話。這根本不是人類做得到的事,而且那個動作甚至沒有遵循物理法則。但是,少女並沒有因爲做出這些動作而洋洋得意。佛隆穿着睡衣下牀,同時將雜誌從睡衣中拿出來放在牀上,接着走向廚房。他也沒有對克緹的特技感到驚訝。

「我也餓了啦!」佛隆回答。

克緹卡兒蒂的裝扮還是維持着她叫佛隆起牀的那身裝扮。

塔塔拉佛隆租的公寓,位於住宅區和工業區的交界處。公寓東面有條工業用道路,大型卡車或貨櫃車來往頻繁,過了馬路到海岸線一帶則是工業地帶,呈現南北帶狀分佈。

當然,佛隆不是因爲興趣所以纔會去考摩托車駕照的。他現在只是個卑微的受僱者而已,但終有一天等他存夠錢,他會自己獨立的。

他或許會被輕視,或許會被嘲弄,但從來沒有人對他感到厭惡。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簡單說起來,他看起來就是好人。

佛隆穿着藍色牛仔褲加上淺藍襯衫。

「早,看你今天也精神很好,你身邊的小姐也是。」

「嗯」

那段期間,克緹卡兒蒂也是每天都跟他到駕訓班,看他的訓練課程遲遲沒有進展,常常消遣他『遲鈍』,『沒有運動精神』等等,但佛隆終於拿到駕照的時候,最高興的反而是克緹卡兒蒂。

若有別人聽到這段對話會覺得毫無意義而且很愚蠢,但克緹卡兒蒂看起來很高興,而且佛隆的臉上也洋溢着微笑。

她的這種習慣,會讓人又愛又恨。就像是貓,或是故事裏的公主一般。

例如,他每天早上會在同一時間,已帶着愛犬走在固定的路線上散佈的婦人。

這兩人對比鮮明,但步調卻互相配合,並肩走着。

克緹卡兒蒂在回答的時候已經坐在他背後的餐桌旁了。她雙手各握着刀叉在餐桌上等着,嘴角上揚露出可愛的笑容,火紅的雙眼同時閃耀着期待的光芒。看到她這種滿心期待的模樣,爲她做早餐的人心情也會很好。

「早安。」

和十多位『鄰居』打過招呼後,佛隆和克緹卡兒蒂走過兩邊佈滿民房已公寓的單行道,來到大馬路。從這裏開始行人的數量突然增多,不過在這裏幾乎看不到有人在散步,大部分的人都朝着同樣的方向快速前進,應該都是要去車站搭車吧?

雖然押金和禮金全是先向學長借的,但這些錢下個月就可以還清了,這一點讓他更能抬頭挺胸將這房子稱作『我的房子』,佛隆是這麼想的。

「起牀!快起牀啦!」

「還沒。」

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

2.

佛隆的工作地點就位在商業區和住宅區的交界處。

在塞滿汽車的道路上,又一臺摩托車從路肩鑽了出來。輕快的引擎隨着摩托車鑽過車陣間的縫隙持續前進。克緹卡兒蒂看了一下這個現代的鐵馬,然後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說道:

但是。他知道克緹卡兒蒂和自己一樣,現在並沒有『空腹感』。

在牀上,而且是騎馬的姿勢,這個姿勢有時會讓人面紅耳赤但少女毫不在乎。佛隆也似乎每天都會經歷,所以已經習慣了。

佛隆苦笑着回答。

當然回想要啦,早就考到駕照了,而且既然要當作工作的工具,那早點習慣的話不就更好了嘛!這麼說來,在獨立出來前先買一輛摩托車來熟練一下會比較好。

只是

「可能還要一段時間吧。」

「爲什麼?」

克緹卡兒蒂現在的表情就像是沒有買到想要的玩具而在鬧彆扭。

摩托車又不是要買給她騎的,雖說買了後她也會坐在後座上。不過,克緹卡兒蒂對佛隆買摩托車這件事看起來好像滿心期待着。

「因爲太貴了。」

「你前陣子不是說過,如果是鐘鼓牌的摩托車你就有辦法買?」

其實不是『鐘鼓』而是『中古』,她好像把中古當成一種摩托車的品牌名稱而搞錯了。反正她本身對摩托車這一類的東西根本沒有興趣,她也沒有這部分的常識,因此會犯這種錯誤也是情有可原。

「話是沒錯啦,但是現在又還不需要。」

「是喔,如果又摩托車的話每天早上就可以睡晚點了說。」

「」

這一瞬間,佛隆泛起一陣苦笑,想着如果可以省去做荷包蛋三明治的時間,那不也是可以多睡一點。

「是沒錯啦,但那就不好玩了。」

「什麼不好玩?」

「每天早上和你這樣走一段路,我很喜歡這樣。」

「」

一瞬間,克緹卡兒蒂發呆着看着佛隆,她紅色的雙眼看起來有點躊躇。後來她把視線從佛隆身上移開後,

嘟着嘴說道:

果然如他們所預測的,前方發生車禍了。

但這並不是爲了取悅聽衆而已。他本身也非常喜歡演奏這件事。

---原來是精靈!

又沉又低的樂音,伴隨着撩人心旋的旋侓,在清晨的十字路口響了起來。同時,早就安裝在單人樂團的封音盤也開始運轉。單人樂團依照封音盤內記錄的演奏資迅,半自動地進行貝斯,鼓等樂器的伴奏。

他的演奏從一開始就完全算計到聽衆們的反應,然後嚴謹地表現出來。

在他們走過來的這邊的路上,有臺大型貨櫃車斜躺在路上,擋住了整個車道,讓車流整個停了下來。左側的兩個車道被整個貨櫃車塞住了,最右邊的右轉車道也被車頭擋住了。在這種狀況下車子要通過是不可能的。

回頭一看,一個穿着黑色襯衫,身材高高瘦瘦的年輕人就站在他們身後。

實際上,藍伯特在學生時代是彈吉他的,但在畢業前的那個冬天,他突然轉向薩克斯風。大家都以爲他不是認真的。

交界路口附近聚集了很多人。十字路口四周的人行道也聚集了很多人,大部分應該都是來看熱鬧的吧!

叭啦啦啦啦~~~~

之前常常看到因爲要等紅綠燈,或是因爲工程佔用車道而造成塞車,但是從未有過車流整個停在這裏的狀況。現在不單是車流的移動緩慢,好像是發生什麼是讓車流整個停下來似的。

「」

藍伯特所演奏出來的曲子,會讓聽衆們的感覺產生令人愉快的驚奇。大家都爲他大膽的聲音以及變化的旋侓所着迷,大部分的人可能都沒有發覺吧?

不久

嚕叭~~~~嚕叭~~~嚕叭~~

他的演奏細膩到能預先預測聽衆們的反應,並且不拘泥於此,還會隨着現場的氣氛來進行各種調整。

不只是這輛摩托車。

不過這旋侓也不是隻求炫耀自身的奇特,光是將聲音排列起來而已。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麼就不會如此吸引聽衆了。

「原來是你,藍伯特。」

叭!啦~~~~~!!!

看來藍伯特剛從地下道走出來,然後才知道這裏發生交通事故。每天上班的路途中一成不變得景色已經讓他覺得很無聊,今天遇到這突發事故,他看起來反而有點興奮。

旁人一看就立刻知道她這態度代表什麼意思。也就是說她的這種態度太露骨了,不過佛隆還是沒有意會過來。其實他根本沒有注意克緹卡兒蒂的態度所包含的意義。這並非他觀察力差,也不是自我意識太強,反而是因爲太缺乏自我意識了。

箱子中伸出來好幾支摺疊的機械手臂,每支機械手臂的末端都裝有東西,像是揚聲器,或是投射演奏資料的投影機,然後這些東西都有次序地排列在他身邊的周圍。這個樣子,就像一隻巨大的銀色蜘蛛從他後面要捕捉他一樣。

不過令人喫驚的是,藍伯特竟然把薩克斯風練到運用自如,並以此通過畢業考試。佛隆問他突然轉變的理由時,他說道:「本來想玩玩看而已,結果超有趣的。」

「是喔,現在還沒開始演奏耶!」

「好像不是因爲有人受傷而導致塞車喔,原來是貨櫃堵住了馬路。」

藍伯特往馬路中央前進,邊以輕鬆的語氣說着。

「準備開始吧。」

「哇!發生什麼事了?在舉辦廟會嗎?」

這個年輕人和佛隆一樣有着尖細的外表。佛隆看起來有着『療傷系』那種溫和的模樣,然而相對的,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則是有點菱角,並充滿才氣。年輕人的臉蛋看起來像是一位少女,有點偏黃的頭髮長長地披在肩上,因此讓人覺得非常中性。

正如同他們所想的,發生了一件嚴重的交通事故。

就像是有人在敲打着內心,但卻又不只是單純的力道而已。樂曲還輕快地流轉,變化,連結着令人意外的旋侓。聽的人會想知道曲子接下來如何進展,因眼睛就離不開,不,應該說耳離不開這旋侓。

這些集結起來的聲音,變成了看不見巨大『音龍』,不斷旋轉,翻滾,劇烈地擾動着大氣。這些聲音開始形成漩渦,連聽衆竊竊私語都一起捲了進來,持續不斷地成長。

「嗯,也,也不會啦。反,反正只要你高興,那,那就好。」

嚕叭~~~~嚕叭~~~嚕叭~~

這是被稱作『單人樂團』的裝置,這個裝置是爲了讓一個演奏者能夠控制數種聲音而設計製作出來的。就跟它的名字一樣,它存在的目的就是『讓單獨一個人能演奏出一個樂團所演奏的音樂』的裝置。會同時使用事前已經記錄好的演奏資迅,因此可以個別控制數種不同的音色。

因爲旁邊車道上有一輛車要開進大馬路,所以把摩托車的去路擋住了,也沒辦法鑽過去,所以只好停下來了。

距離較遠的人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用着異樣的眼光看着他走過去。不過,在他周圍聽得到他說話的人們,則以敬畏的眼光看着他,這種感覺隨着人們的耳語慢慢地像潮水般往四處散開來。

精靈也分很多種類,大部分的下級精靈通常不會出現實體。他們通常是以看不到的精神體普遍存在於這個世界。他們本身也是強大的力場,通常是隨意漂浮着,甚至很少聚集在同一個地方。

突然

藍伯特回頭往佛隆和克緹卡兒蒂走過來的方向一看,整個道路塞滿車,已經看不到尾巴在哪裏了。後面的車子大概是不知道前面的狀況,駕駛一直按着喇叭。

藍伯特雙手握着金色的薩克斯風,有時彎腰,有時挺身,就像是在吶喊似的演奏着音樂。

除了尖細的外表這個共同點之外,從頭到腳,由裏到外,藍伯特都和佛隆完全相反。但不知什麼因素,他好像非常喜歡佛隆,在學校時期兩人的交情就很好,畢業後至今仍然持續着良好的情誼。對佛隆而言,這是謝天謝地的好事,不過,對藍伯特而言,這可能是因爲他在佛隆身上發現自己所缺少的東西吧。

「啊!」

不知藍伯是否有意識到他自己已經變成百雙眼睛的焦點,他輕輕的拉着皮帶,把箱子背在背上。

「這真的是」佛隆不自覺地喃喃說道:「真是充滿力道的聲音」

不過他的笑容就像是一個惡作劇的小孩,充滿好奇地看着這場車禍。他平常的言行和他尖細的外表不同,非常男性化。

光芒慢慢地在藍伯特周圍形成一個漩渦,然後也慢慢地清楚顯現出它們的輪廓。

也是充滿在這個世界中『擁有力量的某種東西』。

但,從某個方面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

點點的光芒並非一個,兩個,也不是十個,二十個,而是數百個。甚至可能超過一千個。這些光芒就好像熒火蟲般繞着他的身體開始跳舞,但這些光並不像熒火蟲只在夜晚裏發出瞬間的光芒一到陽光下就看不見的那種微弱光芒。這羣發出光的東西,他們的光芒就算在太陽底下也可以清楚看到。

另一臺出車禍的車子好像是停在路肩的黃色小型轎車。幸好,兩臺車都只是車身有損傷,坐在上面的人好像都沒有事。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性和另一位年輕女性無助地站在那裏。

年輕人的名字叫佐伯。藍伯特。他是佛隆學生時期開始交往的好朋友,現在則是在同一家事務所上班的同事。

看起來好像是擦撞事故。

藍伯特腦筋動得很快,洞察力強,而且具備能夠獨立立刻處理各種狀況的應變能力,這讓他從學生時代就已經備受好評,而且他的這些能力造就了他平常充滿自信的言行,這也是藍伯特最大的特色。

最後,一支擁有很多關節,其可動範圍很大的機械手臂從旁邊伸了過來,將主要控制用的樂器擺在藍伯特的前面。

那是一支金色的薩克斯風。

他手上提着一個公文包大小,附着皮帶的金屬箱子,然後站到馬路中央。看到他的樣子,在人羣中傳播着的困惑耳語,開始轉變成帶着讚歎的聲響。

如果真的像克緹卡兒蒂說得話,他們在藍伯特開始演奏前就開始聚集了。佛隆非常清楚這狀況所代表的意思,同時他也感到小小的心痛。

「神曲樂士。」

一瞬間,伴隨着發條或齒輪發出來的金屬碰撞聲,箱子就這麼打開了。

用肉眼無法看出這種細微的變化。周邊的人也一樣沒有察覺。但是克緹卡兒蒂既然這麼說了,那一定沒有錯。雖然看不到,但現在精靈們已經開始聚集了。

藍伯特輕輕地拍一下手,然後就把連結在皮帶的金屬套件拉開。

「各位市民們,請借過一下,神曲樂士來了!」

他並非只是單純地將聲音連在一起而已,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爲了吸引觀衆注意的表演。整個表演呈現出一種豪放的感覺,連演奏者也陶醉在自己演奏出來的音樂中。

叭啦啦啦啦~~~~

那些是擁有實體的精神。

「這附近已經有很多下級精靈開始聚集了。」

很明顯的,只有天才才達得到這種程度。

往四方傳開來的耳語,講的就是這個單字。

那些是擁有意志的力場。

整個往都心前進的車流,完全停住了。

大家都知道他手上提的是什麼東西。

從笨手笨腳的佛隆眼中看來,薩克斯風反而比吉他更符合他的性格。而且也因爲換成薩克斯風,讓他的『技術』又更往上提升一大步,這點佛隆有深刻的感受。

克緹這段話說得結結巴巴,雙頰也泛起一陣紅潮。

佛隆和克緹卡兒蒂邊往前走邊想:『大概是發生車禍了吧。』

「克緹你不喜歡嗎?」佛隆轉過頭來問她。

「哇!這也太慘了!」

他們是以神曲樂士這些特殊演奏家門所演奏出來的樂曲-『神曲』,作爲糧食。把神曲當作報酬,然後把力量借給人們,是人類不可思議的鄰居。這樣的生態至今仍然是一個迷,但是對於這些美麗奇妙的東西,人們大多對他們抱持着敬愛之情,有時抱持着敬畏之心。

而在人羣圍繞的正中央

「好吧。」藍伯特往前走過去。「就來當一下義工吧!」

藍伯特握好薩克斯風,然後慢慢的將雙脣湊向薩克斯風頂端的黑色吹口。此時周圍突然靜了下來。

「你說什麼?」

不用說,這自然是因爲他們被藍伯特的演奏吸引過來了。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嚴重的塞車。」

「大概都是老客人吧。」克緹卡兒蒂苦笑地說着。

如果沒有這樣的演出,那就算可以吸引人們,也無法吸引那些不是人的東西。

意義在於--精靈們已經對他的神曲有一定的好評。

但爲什麼現在聚集了這麼多的精靈,並且展現出實體呢!

當然,不管是什麼事,『有興趣』就是能讓技術變得更純熟的基本條件,但是,普通人不管覺得多有趣,也不會立刻就練到爐火純青的境界,應該說那是不可能的。

「對了。」佛隆看着眼前的車隊說道:「今天怎麼塞得這麼嚴重啊。」

他基本上只是忠實地演奏着音樂,但是會注意到聽衆的反應,預測聽衆們的內心,然後再加入一些出乎意料的聲音。

然後

「發生什麼事了,車禍嗎?」

每一個聲音互相連結,互相重貼,譜出了渾厚的樂曲。

聽衆的耳語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因爲藍伯特身邊開始發出一點一點的光芒。

背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再往前走五分鐘左右,竟然看到了剛纔已經呼嘯而去的那臺摩托車。

都快要畢業考了,每個人都想在最後這段時間內趕快將用慣的樂器練得更純熟,事到如今還想轉換成之前沒有用過,完全生疏的樂器,那根本是自尋死路。大家都瞭解這一點。雖然基礎的音樂理論都一樣,但可以照常使用的技術就只剩下這個基礎的樂理部分而已。

「嗯,有點慘。」

「佛隆。」克緹卡兒蒂拉了一下佛隆的手。「看起來很有趣喔。」

佛隆四周觀望當然,他看不到那些精靈。

它們開始出現實體了。外表看起來,它們是在一個球體上長着一對小小的,非常非常小的,類似翅膀的『東西』。仔細看得話可以發現到,球體表面有着像是小孩子的塗鴉,那是非常原始,卻非常有說服力的『臉』。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高興,佛隆他們還來不及阻止,藍伯特就開始往十字路口的方向,人羣多的地方走過去。

「喔,是喔。」

對精靈們而言,他可以演奏出『非常好喫』的神曲。

藍伯特好像要開始演奏神曲了,在這附近的精靈們剛好知道了這件事,於是就開始聚集到他的身邊,後來有更多的精靈因爲那些精靈的行動得知這件事,也開始往這邊移動。結果,僅僅數秒的時間,他的周圍就聚集了數百個精靈,然後滿心期待着他的演奏。

他演奏的神曲就是有這種魅力。

平常,大部分的神曲樂士是不會有這種戲劇性的開場的。

老實說,佛隆和他一樣也是神曲樂士。

對身邊同樣是神曲樂士的佛隆而言,除了佩服藍伯特的力量外,同時還有一點嫉妒以及失敗感。雖然是同事也是好朋友,但他已經站在佛隆無法抵達的高點--雖然藍伯特本人否認這一點,但至少佛隆自己有這種感覺。

叭叭叭叭叭!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叭~~~~~~~

時候也差不多了,藍伯特開始轉爲演奏神曲。變化很細微,但是伴隨着明確意識的變化,佛隆很敏感地感受到了。

藍伯特開始對精靈們提出『委託』了。就算直接用說的來委託,精靈們也會答應,但是他的嘴巴現在正忙着吹奏薩克斯風,所以他把想說的事情透過樂曲傳達給精靈們。

卜叭嚕~~卜叭嚕~~卜叭嚕~~~卜叭嚕~~

突然間,圍繞在藍伯特周圍的精靈們的行動開始產生變化。下級精靈們無聲無息地移動着,然後一起將塞在馬路上的貨櫃車抬了起來。

圍繞在一旁看熱鬧的人們發出了『喔喔』的歡呼聲。

貨櫃車開始移動了。看起來輕輕鬆鬆,好像完全沒有重量,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那麼重的東西,如果硬是要用力量來推的話,一定會因爲地面和車體間的摩檫而產生震動,或是發出吱吱的噪音,但是站在一旁的人們卻完全沒有感受到。佛隆的位置看不到,不過他猜想應該是整個車體浮在半空中了吧。

真是非常可怕的力量。

這就是精靈們的力量,也就是神曲樂士的力量。

下級精靈們本身並沒有這麼巨大的力量,但是他們如果得到神曲的加持,就可以發揮出比平常大好幾倍的神力,而這個倍率,據說會隨着神曲的『美味』程度而不同。

這些動作僅僅花了幾秒鐘。

如果用機器來搬運的話,要花半個小時以上,但精靈們只花了短短數秒就完成了。發着光的精靈們輕輕地將貨櫃車以及小客車停在路肩,然後再次聚集到藍伯特的身邊。

叭叭叭叭叭!

3.

嫣然一笑的嘴脣,紅得像血。

傷痕有大有小。有像是被槍炮射傷,也有被莫種刀劍造成的傷痕。不過並非被砍,反而像是用力刺進去然後要把肉挖出來的那種傷痕。如果過着普通生活,是不可能出現這些傷痕的。

但是他的缺點卻是有點笨拙卻又很死腦筋。

不只是這個陽臺,整個房子都是前一個朝代的遺物。

神曲樂士是擁有超級特殊能力的人。因爲人數很少,所以常常被認爲和一般人大不相同,但是這裏的所長好像不太喜歡這種被限定的狀況,因此就算是其它事務所沒有興趣的工作,只要條件符合,就會積極地承接。這也是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在業界備受矚目的理由之一。

櫃櫈後方擺着佛隆等人的辦公桌。六張辦公桌以房間的正中央爲基準,做放射狀的擺設,四周的牆邊則擺着書櫃,影印機等常用的辦公設備。

草創期的單人樂團據說像一間小屋那麼大,可是使用者想要有高移動性能,因此,單人樂團的製造商(樂器廠商),也爲了開發出更小型的單人樂團,而互相競爭着。

面相大馬路的百葉窗只開了一半,裏面有一片大大的玻璃門,門上只用白色的筆寫着『第三神曲公社公認』,『認可號碼066249』,『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這三行字。

雖然如此。

在這極度的沉默中,藍伯特有點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臉。

她的肉體,嘴脣是唯一擁有色彩的地方。她的肌膚像瑞雪一樣白,而頭髮和瞳孔則如同無底深淵般的黑。

女子邊回答邊從陽臺走回房間。房子的陽臺和附近的公寓或便宜的飯店不一樣,並非只是那種四四方方,沒有任何裝飾的陽臺。其造型爲半圓形,還有優雅的彎曲扶手,造型古老,就是貴族們還掌握這個國家的實權,還君臨天下時的那種造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站在陽臺上的女子實在是太美了,似乎讓所有的傢俱都褪了色。應該說,這室內的一切都是爲了襯托她的美麗而存在的。不只是美麗,這個女子具備着一種特製,就是她的存在會將周圍東西都變成是襯托出自己美麗的擺飾。

而且房間非常寬敞,絕對讓人想不到這只是客房而已。天花板也很高,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照明器具並非電燈,而是使用蠟燭來照明的古老吊燈。地毯很厚,走上去時整個腳掌幾乎都陷在裏面;書櫃裏擺滿厚重的書本,牆壁上的燭臺,還有外表佈滿雕刻的櫃子,這些傢俱都年代久遠,醞釀出一種特有的風格。放在房間正中央的牀,正上方設有牀蓋,支撐牀蓋的柱子,上面也有精緻的雕刻,樣式是匠心獨具的野藤及玫瑰花。黑壇的顏色意外地讓這些雕刻看起來栩栩如生。

「嗯,這樣就行了吧?」

「休麗,你在哪裏?」

藍伯特跟在克緹卡兒蒂的後面走進辦公室,有點開玩笑地打了聲招呼。

塔塔拉,佛隆的優點就是很認真也很努力。

因此,他常常不在事務所。經理和佛隆他們見面的頻率大約是每隔好幾天才見上一面。

藍伯特把身體大大地往後拉,用薩克斯風吹了一個又一個又高又長的音。

「那是最新型的吧?」

因爲目前神曲樂士的數量還很少,因此這類型的新產品,價格高得嚇人。

現在還不是正式員工的佛隆,薪水還很少。

佛隆伸一下腰,把頭髮重新綁起來。頭髮已經長到後背,快變成累贅了。

「要不要我幫忙?」

這年輕人不說話的話,會讓人覺得很帥,並且好像有點難以接近的樣子。但只要他一笑起來,就像是個小孩子,讓人很想親近。

辦公室最前面有個接待客人用的櫃櫈,以及讓客人等候用的沙發椅,沙發椅旁邊有個雜誌櫃,好讓客人在等待時可以看看雜誌消磨時間。

佛隆在其它員工上班前,會先來做一下簡單的清掃,這也是實習的工作之一。

事件非常廣泛。不論什麼事情都做過,這種說法一點也不誇張。

克達拉睜開雙眼的時候--身旁的女子不見了。

4。

然後

所以他常常會失敗。而把努力用錯方向的時候,他這種類型的人會受到很大的傷害。不管是有自覺還是沒有自覺,他會產生莫種焦盧--就像今天早上他看到了他和藍伯特之間實力的差距,深深感受到自己力量不夠的時候--就會更加焦盧。

「對啊,那是理藍德公司的產品。最近的產品真的都變得好小,以前在學校裏使用的那些看起來大得不想話。」

短暫的高昂感,留下餘韻後慢慢散去,一切都慢慢地恢復成平常的模樣。

「不用啦,這是我的工作,克緹你也稍等我一下。」

深紅的嘴脣和舌頭在自己的胸口移動着但克達拉的表情並沒有因爲這種觸感而改變。

一行人穿過百葉窗,打開大門的鑰匙走進了事務所。佛隆伸手按向門旁的電燈按鈕,原本漆黑的辦公室立刻亮了起來,辦公室的樣子完全沒有改變,和昨天晚上離開時一樣。

下次休息的時候去剪頭髮吧!佛隆這麼想着。

上下都是黑色的蕾絲,但完全不會讓人覺得色情。只要看到她,詩人們再也無法使用妖魅這個詞彙。就算知道她是有毒的,看到她的人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想要觸摸。這種具備着強烈致命吸引力的美麗,從她雪白的肌膚中散發出來。

而事務所的經理,所長的哥哥,總是在外四處奔波,忙事務所的業務工作,到公所提出各種許可認證資料,或是去找公社的員收集資料等等,總之所有要外出行走的工作都由他一手包辦。

在經過了五秒的寂靜後,路口響起了一陣喝彩。

藍伯特邊說邊笑。

看起來好像睡過頭了。

「早安。」

克達拉坐起身來,他沒穿衣服全裸着,看來很瘦,但卻不會讓人覺得他很柔弱。如果有美術家在場的話,可能會請他當模特兒好讓他們素描。他的肌肉不多不少,完美地配置在身體各處,這種美不論是誰都一目瞭然。

休麗向男子走過去,上了牀後,就無聲無息地爬到男子的身上。

但是

「嗯。」

這暫且不提。

順帶一提,置物櫃和辦公桌一樣共有六個,最裏面的是所長的辦公桌,然後順時針依序是藍伯特,佛隆。

總而言之,佛隆是這間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的實習員工(研修期間中)。身爲這間事務所的一員常讓佛隆感到自豪。但同時也常常覺得對事務所很抱歉。特別在像今天早上一樣,這種發現自己和其它神曲樂士間差異的日子裏。

事務所裏面的神曲樂士就只有上述的三位,另外三張桌子是由事務所的經理,還有兩個打工的小妹在使用。

佛隆他們談論的就是單人樂團的裝置。

單人樂團本來的設計就是爲了讓一個人能夠進行樂團規模的演奏,它是由數個零件組合而成的,因此組合起來後常常會變得很巨大。

「對了,藍伯特,剛纔的你那個」

「嗯。」

克緹卡兒蒂回了一聲,然後就坐在客人用的沙發上翻着雜誌。

藍伯特時商人之後,而他爸爸好像是很富有的資產家,對身爲人父而言,除了疼愛老麼以外,兒子身爲神曲樂士這一點也變成了他很自豪的一件事。因此,也沒有特別撒嬌,他爸爸就會常常送他很多東西。

因此他到現在還沒辦法實現夢想。

「我老爸啊,突然對我很好,送我的。」

他已經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翻着走進辦公室時隨手拿進來的信件。大部分好像都是廣告郵件。

「早安。」

女子現在只穿着內衣。

不論是誰只要有基本的價值觀或審美的眼光,看了這傷痕後絕對不會想再看第二眼。

「也是啦。」佛隆邊搔着頭邊苦笑着。「但一直存不到錢」

全部的傢俱想必都是知名的工匠製作的。將這些傢俱稱作藝術品一點也不爲過。如果叫古董收藏家來看的話,這些傢俱換算出來的金額一定會讓他昏倒。

她不是在偷懶。正確來說,因爲她並不是這個事務所的員工。

在這些傷痕中,最醒目的是胸口的那道。一條紅色的刀疤,從手腕一直連到肩膀,然後劃過整個胸膛一直連綿到另一邊腰際。

年輕人額頭滲出幾滴汗,但臉上顯現出盡全力完成某件事後的那種爽快的笑容。

「喔,你眼睛很敏銳嘛!」

「真想趕快存夠錢買自己專用的單人樂團。」

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

強烈地訓說某些意義的曲調。

第三神曲公社公認-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

她伸長雪白的頸子,對着克達拉橫跨胸口的舊傷開始舔了起來。

真是太冷清了,從宣傳的觀點來看,門可羅雀的狀況或多或少會對生意造成不良的影響,但是,即使只有三行字,還是讓這間事務所每天都能接獲委託的電話,從未間斷。這間事務所所長以下全部都是由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雖然這種員工編成方式很少見,但是卻是一間充滿實力的神曲樂士事務所。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事實上已經逐漸在業界打出知名度。

「那我就趕快來幹活吧!」

藍伯特也跟着說:「要努力喔!」克緹卡兒蒂在沙發上邊看雜誌,邊對他說:「好好努力吧。」

「在那之前不是要買臺摩托車嗎?」

「鬍子又長了!」

大家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只是看着他。

「趕快把這些事情做完,今天我也要好好努力!」

「看你睡得好沉。」

昨天睡前纔剛刮過呢!

接着,休麗突然抬起頭來笑了一下。

當然,這種新產品對佛隆而言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般遙不可及。而這間事務所的所長,受到樂器廠商雅賣加公司的委託,參與新型的單人樂團的開發,所以從學生時代起所長就已經開始使用小型單人樂團。佛隆現在所使用的單人樂團也是雅賣加公司的產品,不過是舊型的。

『謝謝!』佛隆覺得這個音就像是藍伯特在向精靈們道謝。

「我在這裏。」

就如他所說的:

他一臉輕鬆地走過櫃櫈,將自己剛纔使用的單人樂團放在自己的置物櫃,剛纔在路上完成的那件大工程好像沒有發生過。

塔塔拉,佛隆今天還是非常努力不過他依然搞錯了努力的方向。

她站在室內時,整個看起來就像是一副褪色的照片。她本身就像是過去住在這裏的主人,飄蕩透廢的氣息。

佛隆瞄了一下雜誌櫃突然想到-對了,今天是『神曲雜誌』和『BLAST!』這兩本雜誌的發售日,等一下要去買新的來更換纔行。

或許精靈們也這麼覺得吧。最後,精靈們很滿足地發出最後一陣光芒,並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蹤影。

以前的主流是將本來就有的樂器組合起來,然後在進行縮小整和,但是最近開始出現了專門設計的產品。

事務所所承辦的業務內容,就如同它的名稱一樣,他們會針對所有需要精靈力量的委託事件,派遣適當的神曲樂士出去應對。委託者從政府高官到附近商店街的平民都有。當然,委託的內容也非常廣泛,從會牴觸政府機密事項內容,到尋找迷路的小貓或是驅除害蟲等。

雖然佛隆目前有一組專用的單人樂團,不過那是事務所借給他用的。既然已經身爲神曲樂士,佛隆當然想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單人樂團。想到以後要獨立出去,這樣的慾望就更強烈了。

如果他能夠像藍伯特一樣穩定地演奏神曲的話,或許就會被錄用成正式員工了。但是,目前他還有很多地方還不穩定,因此纔會當個實習員工,所以薪水也是符合他的地位--少少的。

不過,在肌肉上的皮膚卻刻畫着無數的傷痕。

「所長進辦公室前做完就好了吧?」藍伯特說。

嚕嚕嚕嚕嚕嚕叭!

但有長長了,或許沒有長多少,但至少休麗已經感覺到了。

「我去刮一下鬍子吧。」

克達拉想要下牀,但被休麗拉了回來。

「沒關係,我不在意。」

在說的同時,休麗將她雪白的肌膚靠了上來。

克達拉了解她能夠寬容他鬍子長長所代表的意義。

因爲她很興奮或許說期待會比較適當吧。

原因是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件事。

昨天深夜抵達指定場所後,兩人立刻被帶到這間房子的辦公室。他們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正確的說,他們不知道對方真正的本名。開口問的話,對方就應該會說,但百分之百是假名。說不定『他』只是個代理人,根本不是委託者本人。關於名字這件事,他並沒有說得很清楚。

不過這不要緊。並不一定要知道對方的底細,只要工作的內容以報酬合意,克達拉都會接受。

有時克達拉也會拒絕委託,因爲這不是命令,而是平等的交易。克達拉應該也有拒絕的權利,而且對方也不是笨蛋,對克達拉提出過分的要求。這是第七次『他』提出委託,從一開始,『他』就對克達拉調查得很清楚,纔會提出委託。因此也知道半吊子的強制或恐嚇對克達拉是沒用的。

不過克達拉還是接受了委託的工作--完全出自於他自己的意願。

好不容易又有新工作了。這工作就是休麗會對他寬容,並且變得奔放的原因。

「」

抱着瑰麗雪白的身體,克達拉閉上了雙眼。

會有很多人死掉無關緊要的人會大量死亡。

人們把精靈當做『朋友』,但並不知道精靈真正的樣子,事實上他們也不像知道,只是利用精靈們所提供的便利來享樂,不斷貪戀得索取着。這種愚蠢的人將會死亡,十個,百個,千個,通通都會死亡。

死了最好,克達拉這麼想。

讓我爲你們這些愚蠢墮落的傢伙演奏一首地域之歌吧!讓你們這些思想簡單的傢伙,瞭解到這個世界上有另一面是很殘酷,醜惡,污濁,悲慘的,讓你們用雙眼和身體來體會。

用我的這雙手。

那堂課主要的重點就是要三,四年級的學生要負責教導正在上基礎課程的一,二年級新生。

「你的意思是,精靈力發電的」

尤芬麗邊說邊伸出三隻手指來計算。

「蓄雷桶。」

如此一來,人類爲了要確實利用精靈雷,就一定要靠神曲樂士,但神曲樂士的數量很少,而且也欠缺絕對的穩定性。而且身爲人類,狀況會時好時壞。因此想要經常保持穩定的演奏,持久讓精靈提供精靈雷,那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佛隆在剛進入學院的時候,照顧他的人就是當時是三年級的拓植,尤芬麗。佛隆從那時候起就一直跟着這個厲害的學姐。有個這麼厲害的直屬學姐,對佛隆而言實在是天大的幸運。

表面看起來這是個差別待遇,但佛隆自己知道這是因爲兩人之間的資質還有才能間的差異。藍伯特與佛隆,就神曲樂士-精靈使者-來看,兩人的類型完全不同。

「嗯。」克緹卡兒蒂滿足地點點頭。「那麼,到底是什麼工作呢?」

在神曲學院中,講師的數量比學生的數量少很多,爲了彌補講師數量的不足,同時也爲了讓進入專門課程的學生們能夠複習基礎課程,因此設計了這門課。

「沒錯,不愧是克緹。」尤芬麗所長回答道。

常常有人來事務所委託事情時,以爲她是所長的祕書或小妹等的,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因爲所長她實在是太年輕了,而且她的裝扮看起來也相當青春洋溢。

「是的。而他們先製作出一百個實驗性產品來進行測試。這雖然是透過公社發下來的工作,但是是由卡格特工業正式提出來的委託。」

但是,精靈雷只有精靈才能施放出來,想要透過機械的方式創造精靈雷的實驗,至今仍未成功。因爲還不知道能源的本質,所以做不出是理所當然的。

她是佛隆的直屬學姐。

在考慮到精靈雷的數量,蓄雷桶的強度,轉換的機祿等因素後,想讓精靈雷保持原來的性質且安全保存下來的最大體積與容量,就是『手掌大小』。但佛隆現在看到的東西卻不大相同。

那麼,就製作某種東西,用某種方法先將精靈發出來的精靈雷績存起來,在必要時纔將精靈雷引導出來-設計師根據這想法所開發出的道具,就被稱作蓄雷桶。

這個聲音和語氣聽起來好像在捉弄人一樣。

精靈雷,一般而言是指精靈施放出來的力量,多半會發光。基本質至今未明。

也就是說,藍伯特的神曲是『很廣但很淺』。

若硬要說這是某種東西的話

但現在出現了一個問題。

「真的。」

如果尤芬麗生氣了不把這次的工作派給我的話,那怎麼辦!佛隆很擔心,但就尤芬麗的個性來說,這是不會發生的。

尤芬麗在回答佛隆問題的同時,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金屬型的四方形箱子。除了箱子四邊的橡膠墊之外,表面還有好幾根細細長長,凹凸不平的東西,可能是爲了吸收外在撞擊。從這外表看起來好像是很重要的東西,就類似用於搬運現金的手提箱。但這個箱子設計時也有考慮到是由一個人搬運,因此除了握把以外還附有很長的肩帶。

佛隆答不出話來。

將神曲樂士當成專業人士來看的話,哪一方面比較優秀呢?

雖然她待在這個事務所,但這裏並沒有這位紅髮紅眼少女的辦公桌。說那是她的位置,也只是因爲她總是坐在那裏而已,那並不是專門爲她設置的椅子。原本幫她準備的椅子是放在佛隆辦公桌旁邊那張,但克緹卡兒蒂總是坐在自己想坐的地方。

克緹輕飄飄地跳過佛隆的辦公桌,走到尤芬麗的桌前。她跳躍的動作仍然讓人覺得她就像是沒有重量。

在兩年後,她把剛畢業還沒有決定落腳地的佛隆,還有佛隆同學藍伯特都來進自己的事務所。

藍伯特所演奏的神曲,無法呼喚出上級精靈,而且也沒有訂專屬契約的精靈。他的神曲和佛隆的神曲比較起來,對個別精靈的吸引力較弱。

這先暫且不提。

外型和以前的蓄雷桶是很類似,但如果只是普通的蓄雷桶,就算再大也頂多像手掌那麼大而已。

「這真是蓄雷桶嗎?」

「真,真的嗎?」

回答所長問題的人是克緹卡兒蒂。

果然,這都是佛隆自己在紀人憂天。

「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喔。」

因爲克緹卡兒蒂並不是事務所的員工,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不過是將精靈雷存到蓄雷桶而已,這樣的話應該不難。在神曲樂士的工作內,這或許算是最簡單的一類吧。

每年有數千位考生參加神曲樂士的國家考試,但是能通過考試取得資格的人就只有數十人,而且經過數年後,仍然持續擔任神曲樂士的剩下不到一半,因爲他們看到了自己的極限而提早退休,在業界裏,尤芬麗如此快速的晉升和成功可說是不可多得的特例。

看起來,已經和上級精靈簽訂契約的佛隆比較優秀,實際上卻不然。藍伯特能夠依照各種場面,調節可供驅使的精靈數量與種類,因此他這種能夠靈活運用的特性,反而讓他得到各種不同的工作。

當然,佛隆以前完全沒有看過這種蓄雷桶。

說這些,並不是要比較誰上誰下。只是要說明他們兩人在神曲的『形式』與『擅長領域』的不同。

佛隆之前就學的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中,三,四年級學生的專門課程內,有一門和平常的上課方式不太一樣。

「有沒有我出手的機會啊?」

這未免太大了。

不過在另一方面,對於下級精靈,藍伯特的神曲不論是何時何地,都可以幾乎毫無限制地進行召喚。

而其中三根測試用蓄雷桶就在眼前。

「明天一早。話先說在前頭,下班前要先把辦公室的工作做好。」

那是技術的極限了。

精靈雷會因爲每個精靈的差異,在質量上會有細微的變化,因此就必須要儘量收集各種不同的測試樣本。

而學姐在畢業的同時,才十九歲就開設了事務所。

這個狀況讓藍伯特非常羨慕。

尤芬麗一開始就被稱作天才,從學生時代就開始以職業神曲樂士的身分在外活動着,佛隆從她的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雖然在神曲的使用類型上有着明顯的不同,但是這個不同反而幫助佛隆學到了適合自己的神曲製作方式,演奏方式。佛隆常想,如果沒有學姐的幫助就不會有現在的自己。

也就是說,佛隆的神曲『很深但很窄』。

看着被佛隆拉回來,氣鼓鼓的克緹卡兒蒂,還有縮着身體好像嚇到了似的佛隆,尤芬麗苦笑着說道:

「當然有啊,因爲這是佛隆身爲神曲樂士的正式工作。」

只要佛隆一直做這種打雜的單調工作,就完全沒有她出場的機會。

聽到所長這麼問,佛隆不禁回頭看了一下克緹卡兒蒂。

克緹的工作說起來,就是看看佛隆在做什麼,有時候煩他一下,有時候幫他一下,如此而已。老實說不管她在不在這裏都沒有差。

克緹的態度旁若無人,這點事務所裏的人都司空見慣了,但這次佛隆卻慌慌張張地抓住她的領子把她拉了回來。

從表面的光澤可以知道是用金屬做成的。圓柱容器上端是半球型,下半部深陷於看起來像是緩衝材質的黑色軟式樹脂內,所以看不到,但大概跟上半部的形狀相同吧。

「克緹,等一下!」

發出這個問題的並不是佛隆,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着瞌睡的克緹卡兒蒂。

「這個啊。」尤芬麗說道:「就是今後預定實用化的大型蓄雷桶。只經過一連串技術實驗而已,還沒有進行實際的操作。話先說在前頭,這不單純只是業務用而已,還會用在更大規模的地方,好比說發電廠。」

從大小來看,這個容器全長大約是普通蓄雷桶的五倍大,以容量來看的話,單純計算下大約爲一百二十五倍大。

「何時要交出去?」

「這?」

但是,初步設計出來的蓄雷桶,從體制和容量方面來看,都稍嫌小型了些。

就是平常而言。

「目的是測試其負荷量,所以儘量存到無法負荷爲止。」

太年輕了,再加上所長這個頭銜,讓人覺得年齡和頭銜差距太大了。

但是

通常所長上班時只拿着她自己專用的小型單人樂團,但今天上班時卻揹着了這個看起來很重的箱子。在佛隆邊猜想箱子裏是什麼東西邊收拾打掃用具時,被所長叫到辦公桌前,說要給他第一個工作。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字,但塔塔拉。佛隆說話的聲音上下仰揚頓挫得很誇張。如果上臺表演的話,一定會被評爲巧揉做作但是佛隆再講的時候是非常認真的。

所長的頭髮短短的,還有一點鳳眼,看起來相當理性,而且帶有一點剛毅的氣息。大家看到她會先注意到她的剛強以及才氣,然後纔會注意到她可愛的外表。而且,說她是個美人,相信沒有人會反對的。

5。

當然,如果他們自己沒有確實理解那些基礎課程的話,就無法回答學弟妹們的問題。神曲學院的學生們,本來就在學習『神曲』這種沒有固定形式,非常曖昧不明的東西。從衆多的實力和經驗中,創造適合自己的形式,然後再組成自己的『理論』。因此,這種課程對已經進入專門課程的學生,還有正在學習基礎課程的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要完成。

教育原本就不應該是先編寫好講義課程,然後再照本宣科,這樣無法得到最好的效果。高年級生對五或六位新生,幫助他們學習在日常生活中沒辦法完全學習到的部分。這麼一來就沒有固定的教學方式,主要的過程是在類似自習的時間裏,回答學弟妹們的疑問。

所以,佛隆在這幾個月內,就只能當個實習員工兼打雜

一眼看去,裏面沒有裝東西。想必這是要裝什麼東西的容器,但是,到底要裝什麼呢?

所長邊問佛隆邊把塊狀的金屬箱子放在桌上,然後從正中央把箱子打開。打開箱子的時候也發出很沉重的聲音,而裏面的東西是

「做得到嗎?」

因爲,所長只比佛隆大兩歲而已。

在側面相同的角落有三個細長的小視窗。視窗是用彎曲的透明材料(可能是強化玻璃)做成的。或許這個東西的構造是個透明的玻璃容器,然後在上面加上圓桶型的金屬外殼。

精靈雷在脫離精靈控制的那瞬間,就回開始自發性轉換成某種物理現象。而且其數量越大,要進行轉換的傾向就越強。

紅髮少女沒說什麼,只是雙手一攤。本來以爲是什麼工作,一問之下才發現工作內容無聊至極,不過她也不會不做。

但是

今天早上,尤芬麗剛好在佛隆打掃完畢時抵達事務所。

回他話的人是拓植,尤芬麗所長。

精靈雷和電流一樣能運用在各種事物上,但是在使用上不像電流那樣有諸多限制。精靈雷即使沒有透過複雜的裝置,也可以直接變換成各種物理現象。從很久很久以前科學家們就有利用這種能源的想法。

在佛隆的知識或記憶中,沒有看過相同的東西。

相反的,佛隆和上級精靈有簽訂專屬契約,而且這個簽好契約的精靈,在爲數衆多的上級精靈中,是個難以置信的超強精靈。如果單純只是以力量來考慮的話,就算聚集一,二百個下級精靈,也無法與她匹敵,而且這個精靈會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聽到這個答案後,佛隆不禁喫驚的說道:

也就是說,精靈力發電的構造有產生變化,因此就開發出所需的大型蓄雷桶。在此我們先不管技術上的問題。爲了讓這些蓄雷桶能夠實際運用,必須經過一些測試。因此,開發與構造這些蓄雷桶的卡格特工業對全國的神曲公社提出委託,公社再請全國的神曲樂士以及神曲樂士中介業者來參加蓄雷桶的測試。

只不過,藍伯特和佛隆兩人的待遇有相當大的差異。藍伯特算是新進員工,而佛隆只是個實習生。

她是佛隆的上司,也是僱用佛隆的人,現在正坐在椅子上,對佛隆笑着。佛隆直挺挺地站着,所長就是這樣看着他,她的雙眼還是和學生時代一樣,充滿精力以才氣。

「就是這個。」

學生們而言,反而是格外有意義的課程。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箱子裏裝着三根圓柱狀的容器。

「我,藍伯特,還有佛隆,這樣一共是三個。」

「那麼,到底是什麼工作呢?」

在享受休麗的愛撫之際,克達拉笑了出來。

佛隆開始覺得有點不安。他自己並不是精靈,因此不管怎樣努力也無法用精靈雷把蓄雷桶裝滿。這個工作是要神曲樂士透過精靈才能完成的工作。

如果做不到的話最好一開始九拒絕。只要找個理由應該就可以拒絕這個工作了。對於理由,尤芬麗並不會細究。反正這個工作很簡單,尤芬麗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做得到,也可以把其中一個蓄雷桶讓給其它事務所。

但是,如果第一個工作就失敗的話,佛隆不單沒臉見人,而且實習員工這個頭銜還會因此持續跟着他好一陣子。

克緹卡兒蒂如果不想做的話,最好現在就立刻拒絕比較好。

佛隆越想越多。佛隆在思考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尤芬麗的聲音。

「如果沒辦法的話,那我就把這個蓄雷桶讓給其它人做!」

尤芬麗會這麼說,或許是因爲她看佛隆在猶豫,所以纔會這樣刺激他吧。

和佛隆相處久了,尤芬麗也非常輕易能猜到佛隆內心的想法。在這樣的場面下,佛隆可能做出消極的選擇,這一點尤芬麗也非常清楚。

一開始先表明做不到的話不要勉強,聽到這種話反而會讓人覺得內疚而強迫自己去做。像佛隆這種個性的人,這樣的傾向更加明顯。

所以所長才會這樣說。

「不!我要做,請讓我做做看。」

一聽到尤芬麗那樣說,佛隆立刻從口中蹦出這個回答。

「好吧。」

尤芬麗滿足地點了點頭。佛隆的反應果然也如同她的預測。

「那麼,你可以使用裏面那間隔音室。」

「知道了。」

既然已經答應就不能反悔了。

「那這個蓄雷桶就拜託你了。」

尤芬麗把箱子合起來放在辦公桌下。

「昨天要你做的那件和沙尼華產業間的估價,做好了嗎?」

「」

一個聲音消失的同時,下一個聲音立刻接上,毫不停歇地不斷延續着。

變成了六根發着紅光的羽毛。

突然,一個冷硬的鋼琴聲迸出。

那就是我們的盟約,

反正今天也不能回公寓。

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佛隆很清楚地感受到周圍的聲音產生了變化。

「速度又變快了。」克緹卡兒蒂微笑地說着。

克達拉坐上駕駛座,啓動了四輪轉動車得引擎。

佛隆展開了演奏,開始演奏神曲。

正要打開四輪轉動車後面車門的休麗回過頭來問他。

生成、死亡、流轉。

演奏吧!

「喔。」

顯現出你靈魂的形狀來。

其爲盟約,

當然,克達拉不會被這種恐怖的景色嚇到。

而此時所演奏的音樂,就是所有事物的源頭,創造出一切的偉大聲音,這個音樂就是後世人們尊稱的神之樂曲,也就是神曲。

神曲樂上的事務所人部分都會有一間這種房間,有的神曲樂士甚至會在家中特別設計一間這樣的房間。這是剛來練習神曲用的,有時候會遇到必須在事務所內進行演奏的狀況,這房間也是爲了應付這種緊急狀況而建造的。

第一個聲音是A「La」。

都完全沒有迴音。

必要的資料已經都讀過了,現在只要到現場將資料上的委託內容完成就好了。雖然好九沒有接到工作了,但這次的工作和以前的工作實質上並沒有很大的差異。

最後穆動到佛隆前方的道具是鍵盤。

這是經過一番努力得到的成果。

神曲樂士從這些封音盤中選出適當的曲子,然後加上主旋律,最後再加以整理,就可以根據每個不同的場面來進行演奏。

所有的聲音都單獨存在,就這樣直接傳到耳朵中。這種感覺帶來了不可思議的壓迫感。讓人不禁會想,平常我們是如何在那種充滿迴音的世界裏生活着的。

的單人樂團。

鏘一聲,所有的鎖全部同時解開。

佛隆握住鐵管般的把於,推開了厚重晌門。打開門時,傅來了一種打開封閉的空間時特有的聲音。

正確的說,是完全的寂靜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佛隆今天工作稍稍拖了久了一點。雖然稱不上是加班.但此平常的下班時間晚了一個多小時。今天的工作和平常沒有刊麼太人的差別,儘管想要跟平常一樣把工作做完,伹早上接到「第一個工作」後,心情太過亢奮,因此沒辦法像往常一樣專心工作。

這就是奏世。

神用他的八隻手彈奏四個樂器,用四張嘴來歌唱,就這樣創造了這個世界。

6.

沒有迴音、也沒有殘音。只有純粹的聲音在空氣中流動。

這個單人樂團展開時手臂的位置或角度等,都已經依照佛隆的身體調整過。佛隆快速地看了一下、以確認這止手臂是否跟往常一樣移動到適當的位置上,然後佛隆按下鍵盤底部的固定按鈕。

房子聳立在夜空下,陰森的外表看起來比夜空更加黑暗。銳利的屋檐就像是一把黑色的刀,劃過天空,讓人有不詳的預感。

佛隆把右邊那一臺背在背上,站到房間中央。

在衆多的精靈之中,她是屬於力量高強、身分高貴的那一小部分。

確認過門窗以後,只留下出入門的一盞燈,然後把事務所所有的電燈都關了。兩人往裏面的房間走過去。在一切都很平凡的事務所裏面,只有通向這個房間的門看起來最特別,

隔音室的角落有個金屬箱子。

如同流水遊蕩、如同微風飄揚、從佛隆的指尖彈奏出柔軟的旋律.或高、或低、或輕、或重、或快、或慢。

「來吧。」克緹卡兒蒂回答時的聲音

休麗也沒特別在意,打開後車門就坐進車子裏。或許她想利用抵達目的地前的這短暫時間,稍微休息一下。

一開始要操作的,是設置慶單人樂團箱子底部的安全裝置。兩個拉蓋式手把位於左右兩角,同時往外拉。

神所演奏的旋律在混沌中建立了秩序,不同的音階各自變成天生、大地、水、風,然後變成生命、變成光、變成死、變成黑暗。

這裏就是隔音室。

閉着雙眼,仔細聆聽的克緹卡兒蒂,嘴角泛起了一陣微笑。

沒錯。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並不是人類。

其爲威力,

創造出這個世界的曲廣稱作是神曲,那麼,因爲他現在所演奏的曲千正是神曲,所以可以說他現在正透過音樂,在創造一個極小規模的世界。「」

藍伯特和尤芬麗早就回家了。很少出現在辦公室的尤芬麗的哥哥,現在當然也不在。

進來這房間後,就好像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離了。

佛隆和克緹卡兒蒂在附近的小館子簡單地喫過晚餐後,回到拓植神曲樂土派遣事務所。

「那我們就開始吧。」佛隆說這句話時的聲音

鏘一聲,所有的手臂就完全匠定好了。

整個過程描述起來很長,但從最開始啓動安全裝置到完成爲止,實際上只花了二秒多一點。

「嗯,有點。」

啪!似乎有某種東西爆裂的小小雜單摻雜在佛隆演奏的神曲中。

克緹卡兒蒂兩手抱着蓄雷桶站在他對面。

每隻手臂的末端都裝有低頻揚聲器、高頻揚聲器、顯示演奏信息的投影器之類的工具,然後就像是要捕捉獵物的蛛般,全部的手臂都包圍着佛隆。

克緹卡兒蒂的回答還是如往常般蠻橫,但現在的聲音聽起來讓人覺得她在期待着。

接下來,用伸在背後的雙手,按下幾個地方,接着有幾個蓋子及快門打開,從裏面伸出來好幾只多關節的手臂。

和藍伯特或尤芬麗他們使用的產品此起來體積大很多因爲這是比較老舊的型號,這種型號比較讓直通用吐與實用陛,比較沒有考慮到移動件。這很類似佛隆在學生時代裏刪過

包臺了所有的特性,同時更朝着未來提供前進的方向,聲音不斷羅列着、重複着。然後變成了一道厚重的洪流,捲起了漩渦、支配了空間。

對於比人類還要接近神、比神還要接近人類的「精靈」而言,神曲就是他們的糧食,就是他們的生命。

這並不是指在物質上或是生物學上的『羽毛』。但是大部分吋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將之稱作羽毛或是翅膀。這可說是精靈的『擁有意志的力場』,此爲精靈表現力量的現象,同時也是它們存在的象徵。

叫出一張藏在裏面的封音盤。單人樂團可以由一個人進行樂團規模的演奏,因此就會有一部分必須依賴自動演奏。記載着自動演奏信息的東西就是封音盤,大部分的單人樂團裏面都裝有好機張伴奏用封音盤。

其爲悅樂,

「會緊張嗎?」

羽毛有着柔和的曲線,但卻有銳利的尖端。而且仔細看的話,其輪廓有複雜的起伏、切割、扭曲,就像個外表很復雛的徽章。

只不過

紅髮少女開玩笑地問。佛隆老實地回答然後把雙手往背後一伸。

這臺單人樂團雖然是中古的,但價錢非常昂貴。是尤芬麗特別爲實習啊佛隆所準備的專用機。爲了達到尤芬麗的期許,佛隆常常在下班後,繼續留下來練習。

等到太陽下山後克達拉他們纔出門。靠克達拉的技術和這臺車子,應該可以在半夜抵達現場。

「沒什麼。」

佛隆立刻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拿相關文件。

克達拉一有點嘲弄的語氣喃喃自語,然後踩下油門。

雖然她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任性的少女,但她就是和塔塔拉佛隆籤訕契約的精靈。而且在她背後閃閃發光的六根翅膀,代表她是上級錆靈。

「EmptySet。」

人小和登山用揹包差不多,而且和登山揹包一樣有兩條揹帶。不過,仔細一看,箱子表而有各種人小不同的凹凸,還有很多細細的線條。

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預定彈奏的第一個聲音上。

這是佛隆的第一個工作。並不是辦公室的事務或是打雜,而是身爲職業神曲樂士的第一個工作。

克緹卡兒蒂雙手拿着蓄雷桶的兩端,然後慢慢舉起來。

「怎麼啦?」

佛隆張開手指放在鍵盤上,舔了舔雙脣,然後再度與克緹卡兒蒂交換眼神後,將雙眼閉了起來。

爲此演奏吧!

那是從克緹卡兒蒂的手掌中發出來的聲音。

心地善良的精靈們對她心存愛慕、景仰,還有一些憧憬;心存惡意的部分精靈,則是對她充滿恐懼、也不敢面對她。這就是克緹卡兒蒂阿巴拉格蘭潔絲。

雖然展開的速度變快了,但是這對神曲演奏的好壞並沒有直接的影響。不過習慣道具是很重要原一件事。有點笨拙的佛隆,不知道什麼原因,從學生時代起就很擅長單人樂團的操作,因爲他很喜歡操作這些機器時的感覺。

「」

這就是生出這個世界的音樂。

手指按下一個白色鍵盤。

這是個五公尺立方的挾窄空間。裏面響聲音完全不會傳出來,外面的聲音也進下去。而且牆壁的構造會完全吸收回音,避免產生雜音。除了牆壁以外,天花板和地板上都佈滿着無數的小孔,這種複雜的表面構造會吸收聲音。當然這房間沒有仟何窗子,只有一個司供出入的門而已。

神曲的起源是在遙遠啊太古時代據說可以回溯到奏世紀。那是比歷史的起源還早的太古時代。

一個聲音化分成數千個聲音,數千個聲音集結成一個聲音。

克緹卡兒蒂立刻走進厲間,打開了燈光,然後佛隆纔將門關上。這扇門和普通房間的門也不一樣。除了很重以外,在門接觸到牆壁的部分貼有橡膠,爲了讓門和牆壁能夠緊緊密臺,因此如果不用力推的話門是開下起來的。

站在黑色的四輪轉動車前,克達拉回頭望了一下這件房子。

「還好啦。」佛隆微微苦笑着回答道。

7.輕之國度朽影製作

而平常的努力,今天終於得到了成果。

「別讓我等太久。」

接下來,克緹的背後發出了光芒。深紅色的光芒自行在她的背後組成形狀。

這箱子就是單人樂團。

「是,已經做好了。」

在聲音出現的同時,她的手掌發出光芒,接着就變成了深紅色的閃電四處亂竄。

那些閃電就是精靈雷,也就是精靈們所發山來的『力量』。

精靈們可以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轉換成精靈雷的形式,然後散發到外面,這樣的力量在精靈的意識下,可以自由地變換外型有時候會變成「盾」,有時候會變成「槍」。

今大早上,藍伯特召喚出來的精靈們搬運貨櫃車時所使用的力量,就是精靈雷。但是並非所有的精靈都擁有相同的「力量」。

今天早上的精靈都是下級精靈。所以,爲了要搬動貨櫃車,就需要召喚那麼多的精靈。

下級精靈本身叮以發出來的精靈雷數量很少。雖然可秀過神曲暫時性增加。伹是如果超過本身的極限就等於是自取滅亡的。

不過,如果是由克緹卡兒蒂來做的話

如果由佛隆的契約精靈身爲上級精靈的克緹卡兒蒂來做的話,就算只有她自己一人也能輕鬆達成吧。獲得神曲加持的上級精靈,其力量據說可以移山倒海。

(啊,原來如此。)

佛隆在半沉醉的狀態下持續演奏着,突然在他的內心深處發覺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自己和藍伯特不同的地方)

藍伯特一看到狀況後就立刻展開行動。完全沒有任何躊躇、沒有任何猶豫,召喚出精靈,給子他們明確的指示,然後利用他們的力量造福人羣。相反的,佛隆和一個擁有如此巨大力量的精靈在一起,卻完全沒有想到要請這位精靈幫忙移動貨櫃車。

下過,在另一方面。佛隆也知道他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確。

但是

「要開始了喔!」

因爲沒有迴音,所以無法掌握聲音的距離感,聽起來好像克緹卡兒蒂在耳邊喃喃細語。

「嗯。」

聽到佛隆的回答後,克緹卡兒蒂雙手迸出一陣陣閃光。

紅色的閃光。

從旁邊的玻璃窗看進去,紅色的光芒塞滿了蓄雷桶。如果是克緹卡兒蒂的話,或許還可以強制裝入超過容許極限的精靈雷,直到蓄雷湧壞掉。

車子規規矩矩的停在停車場中已經畫好的格子線內,兩人站在黑色的四輸傳動車前,看着白色的建築物。

和克達拉一起走過來的女子,手臂和雙腳幾乎都沒有衣物遮蔽,雪白的肌膚直接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可是她好像一點都不冷。

克緹卡兒蒂不喜歡在這種時候,說對自己和對方都沒有幫助的話。話語是可以造假的,話語是可以修飾的,就算是爲了對方着想,但是有時候人們就是不想聽真話。

就這樣看着紅色的閃光從蓄雷桶的頂端散發出來然後消失。

「知道了。」

佛隆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我們再重新來一遍吧這樣子是不行的。」

「妳知道蓄雷桶的極限嗎?」

佛隆也短短地回應道。

這此精靈雷完全被這個新型蓄雷桶吸收進去。

此建築以黑夜的天空爲背景,看起來就像是巨大的幽靈從從地上飄了出來。

一個精靈,和一個人類。

「差不多了喔」克緹卡兒蒂嘟噥地說道。

休麗用一種耶揄的口吻說着。

8.

(好厲害之前的產品完全無法相比。)

「」

「我纔剛聽完你演奏的神曲耶!」克緹卡兒蒂微微地苦笑說:「這種小事哪會累啊。」

「嗯。」佛隆點點頭。

「太好了。」

佛隆所瞭解的蓄雷桶原本並非可以補救派上用場的產品。精靈雷是由那些『不知道是什麼麼東西』,或者該說是『擁有意志的某種東西』所發出來的『神祕的力量』。之前佛隆看過的蓄雷桶,是在衆多的精靈強力配合下,經過無數的實驗,好不容易得到的成果。裏面可裝滿一個下級精靈在兩分鐘內全力發出的精靈雷。

「你剛纔做了什麼嗎?」

「不知道,失手的人或許是我。反正,這樣子是不行的。」

沒有對仟何人發脾氣,只不過就是很難過。

「什麼?」

就這樣,他第一份工作成功了。

然後

本來充滿在這個空間內的神曲就這麼消散了。已經聽慣神曲的雙耳,當下更覺得這樣的寂靜又冷又硬。

「累了嗎?」

「那到極限時要趕緊停下喔!」

按下了這個開關,密封的蓄雷桶就打了開來。

說完,他按下了蓄雷桶頂端的一個小按鈕。

不久,蓄雷桶裏也開始發出光芒。

「再來一遍吧。」她短短地說道。

「沒有啊,怎麼了?」克緹卡兒蒂詫異的問道。

那個所謂的下個階段的產品,現在就在佛隆眼前。已經突破以往蓄雷桶的極限。眼前的巨大蓄雷桶毫無遺漏地儲存了克緹卡兒蒂所發出來的精靈雷,那些由上級精靈發出來的,而且是在契約主人的神曲伴奏下所發出來的精靈雷。

「」

「請問您是哪位,」

佛隆也立刻停止演奏。

「你第一個工作就這樣結東了。」克緹卡兒蒂微笑着說道。

克達拉回答道。

聽到克緹這麼說,佛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也覺得很高興。

那就代表差不多快裝滿了,蓄雷桶幾乎快被填滿了。

這一點也不像佛隆平常的舉止。他甚至忘了把單人樂團從背上放下來,就這樣雙眼瞪着蓄雷桶內流動的紅色光芒。

蓄雷桶的開關。

「不會,克緹妳呢?」

說話的時候,吐出來的氣凝結成一團白霧。

令人意外的是,正面入口並沒有上鎖。

鐘錶上的時針顯示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夜。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做完工作準備去睡覺了。但這對克達拉而言,現在纔是他要開始工作的時候。

看起來好像是監獄或什麼的聳立的牆壁一片平坦,無聲地壓迫着由下住上望的人們。

「到極限了。」

他們將構成身體的力量以精靈雷的形式發放出來。或許這些發放出來的部分和構成精靈本體的部分比較起來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如果持續過度施放的話,到時候就會完全用光。精靈本身的存在大部分是由這種力量所提供的,對她們而言消耗這些力量就代表會產生疲憊,如果力量完全用盡的話,那就會走向死亡。

剛回答完,克緹卡兒蒂背後的六根羽毛就不見了。

然而,如果是克緹卡兒蒂的話,就算沒有神曲的伴奏也可以讓蓄雷桶裝滿精靈雷。上級精靈的稱呼只不過是人們爲了方便分類所做的區分。不過,擁有這個稱號的精靈們.和其它精靈之間還是有很明顯的差異。

「這樣子是不行的」

「你說什麼?」

或許他發現了佛隆的表情突然有點灰暗。

原來是警衛。

但是

在呼喚夥伴的名字時,佛隆的的聲音聽起來硬硬的。

克緹卡兒蒂本來想開口對佛隆說點什麼,伹她沒有說出來,把話吞到肚子裏去了。然後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雙手一攤。

「克緹!」

佛隆紅着臉笑着回答。

克達拉和休麗兩個人下車的地方是停車場。

「因爲這是我的工作啊。」

克達拉用左手拉一下大衣的領子,右手提着手提箱,往建築物的正面入口走了過去。

佛隆的表情和語調完全沒有焦躁或是憤怒,只是有點灰心的感覺。這種聲音和表情,就像那種在自己內心有明確的理想,但是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做到的人,所表現出來的樣子。

依照預定的時間抵達現場。

「怎麼啦?」克緹卡兒蒂一臉詫異的問道。

而身上穿的東西,僅僅只有一層薄薄的絲絹。但這黑色的衣服卻將雪白的肌膚完全隱藏在夜色中不論任何光線都無法插透。

種曲會給予精靈力量。

「抱歉,克緹,那個蓄雷桶借我看一下。」

「沒錯。」

從蓄雷桶兩端注入的光芒,在圓桶中央會合,慢慢旋轉形成漩渦,然後逐漸變成光球。可以透過桶子上的玻璃窗看到裏面的變化。

在某個意義下,或許代表科學已經解開了精靈這個謎題。

強烈的紅色光芒像閃電般圍繞在蓄雷桶周遭。

「對。」

但不要以爲他們的保安在偷懶。

「意思是把桶子塞爆嗎?」

平常她的態度都是桀驚不馴的,但偶爾也會發出這種天真無邪、非常可愛的笑容。或許,佛隆平常能夠容忍克緹卡兒蒂無理對待的原因,就在於這個笑容吧。

「對不起,但是妳」

「這是我的第一個工作」佛隆一直看着蓄雷桶,喃喃自語地說着。

雖然遣詞用字很有禮貌,但聲音聽起來充滿着警戒。

至少在聽到神們的時候,精靈放出來的精靈雷是通常的兩倍。如果和神曲能契臺的話更會變成三倍、四倍。而且聽到有訂定精靈契約的契約主所彈出來的神曲,那力量更是會以等比級數竄升。

「我知道了。」

「你還是一樣,規規矩矩的。」

在最低限度的照明下,寬廣的入口大廳正中央出現了一位穿着淺藍制服的人。

克達拉剛從下面入口走進去剛踏入昏暗的大廳那一瞬間,就聽到詢問的聲音。

「我都照你說的去做了耶!」克緹卡兒蒂大聲吼着。「我沒有偷懶,這是你第一個工作,我也盡全力了!」

如果是在精靈的控制下,那就可以任意利用但小蓄雷桶在轉換效率很差的機械性利用上,完全沒有發揮功能。那隻不過是『爲了進步到下個階段而開發出來的過渡性產品』。

「」

「夠了,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了。」

使用精靈雷對精靈而言,就是在進行『自殘』的行爲。

「謝謝。」

這個建築物完全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殺風景的牆壁和最低限度的窗戶所構成。

完全的寂靜再度籠罩隔音室。

然而

「什麼!」克緹卡兒蒂的聲音高高地往上揚。「你是說我失手了嗎?」

「知道,現在已經快了。」

「什麼?」

「那是因爲」

這裏和山下的城鎮不一樣,日落後,山上的空氣會急速冷卻。

「嗯,謝謝。」

精靈雷的顏色會隨着不同精靈而產生變化。紅色是克緹卡兒蒂的顏色。不只是頭髮或眼睛是紅色,沒有任何雜質、鮮豔的紅色,就是代表克緹卡兒蒂的色彩。

警衛將腰間的警棍拿在手上,走過了大廳,來到克達拉麪前。

「」

克達拉苦笑着。

這個警衛很盡忠幟守,但明顯的經驗不足,或許應該說是危機意識不足。

對來歷不明的訪問者,而且是在三更半夜。僅僅拿着警棍就直接走向這種身分下明的人,實在是愚蠢至極。

「沒事。」

克達拉回答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緊張。

「你可以去休息,我自己會做我要做的事。」

「那可不行,請讓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證。」

仔細看清走過來的警衛的臉看來還很年輕。差不多二十歲出頭吧。一手已經打開特殊警棍的扭扣,如果看到克達拉有可疑的動作,應該會立刻拔出來,然後來制服他吧。

也就是說他對自己的能力好像非常有自信。

「不想死的話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聽到克達拉這麼說,警衛停下腳步。

非常普通的恐嚇臺訶,從克達拉說出來的語調中也聽不出任何攻擊性。既下是恐嚇、也不是嘲笑。只是單純的敘述這個事實而已。

「她現在心情很好。沒有必要擾亂別人的好心情吧?」

警衛可能沒有看到休麗的身影。

當休麗從黑暗的大廳中走過來的時候警衛的臉上出現了另一種緊張的表情,和麪對克達拉的時候不同。

「難道你是」

「沒錯,小朋友。」

聽到了休麗的話以後,警衛毫不猶豫地把右手放開警棍,然後握拳敲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咚!獸人型精靈往前踏出一步,發出了沉重的聲響。同一時間,穿着警衛制服的中年神曲樂士也展開演奏。

這個獸人也是一個精靈。

喀!喀喀喀!

「是嗎?」

肩膀寬得很不自然,胸膛也很厚實。兩隻手腕幾乎是克達拉身體的兩倍大。上半身是裸體,肌肉的線條就像雕像般分佈在身上,但是下半身則佈滿褐色的獸毛。

和警衛形成包圍之勢,在兩位入侵者的身役,出現了這聲音的主人。

精靈足『身爲人類模樣的某種東西』,是『擁有強大力量的東西』,同時也是『人類友善的鄰居』,這是大家對精靈的印象。

仔細一看,在大廳黑暗的角落,有四個男人站在那裏,他身上穿的衣服和剛纔的年輕警衛一樣,但是身上的裝備卻完全不同。

喀!叩喀喀喀!

但是,出現在休麗背後的翅膀,黑到讓人覺得不祥,周圍還閃爍着不吉利的白色磷光。

叩喀!叩喀喀!

克逵拉想要繼續往裏面走過去,但他的精靈卻拉仕他。

可是

聲音從米諾迪雅斯的身後傳了過來。

看起來只是單調地將聲音排列起來,但這些聲旨卻產生各種變化組成複雜的旋律。同時,單人樂團的自動演奏功能也隨着音階播放出旋律,組成了勇猛的戰鬥歌曲。

「米諾迪雅斯!」中年警衛呼叫着。

所以

看來他是戰鬥經驗非常豐富的精靈。

「等一下。」

大概是她關掉的吧。如果去問她是如何辦到的,那根本是愚蠢至極的行爲。上級精靈有時擁有和神一樣強大的力量。破壞警鈴的電子迴路等這種事情對她而言只要梢梢用手指隔空虛點幾下就可以了。

「如果給我支持的話.那三十秒就夠了。」

「那麼,要不要我揍妳幾拳,流出鮮紅的血花,應該會更美吧?」

休麗微微笑着。

雖然很美,但卻是花開在骸骨上的那種冰凍的美。

外行人看起來,他只不過是單純地操作着打擊樂器而已,但實際上確有很大的不同。

本來想要同時將兩人抓起來的,但現在雙手卻只抓到空氣。

「我很喜歡這個顏色。」

爲了增加聲響,通常鼓是做成桶狀,但是這個單人樂團卻是透過薄薄的控制板發出各種訊號,然後藉以控制隱藏的發聲器,秀過擴單器以電子方式將聲音呈現出來。

單人樂團的機械手臂已經完全展開,看起來是個有點發福的中年人,然棱在他的腹部周圍圍繞着幾個大大小小的鼓型控制板。

這個男人背上揹着單人樂團。

一道又低又沉的聲旨。

「是!」

看來他叫的名寧就是這個擁有水牛頭的精靈的名字。

「好吧。」克達拉苦笑着回答。

「如果妳乖乖聽話,那我輕輕在妳頭上敲一下後就原諒妳。」

當然,他不是人。

好快。

「跑到哪裏去了?」

人類應該無法做出超越中級精靈的動作,而且這個中級精靈還有神曲加持。也就是說,剛剛那是休麗帶着克達拉,做出超過米諾迪雅斯動態視力的動作。

不過米諾迪雅斯的鬥志並沒有因此而減弱。

「把他們抓起來。」

這個巨人是用雙腳站着行走,但身體上面的那顆頭,小管怎麼看都是一個具有彎曲牛角的水牛頭。

在紅色的旋轉燈下,休麗舔着紅色的嘴脣。

接下來,休麗身後發出了黑色的閃光。

「那妳就去玩玩吧。」

「沒問題!」

「吵死人了。」克達拉喃喃自語地說道。

但是這和通常世上歌頌的精靈,好像有很大的出入。

但是

獸人和克達拉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一瞬間警鈴聲完全停了下來。

忽然,休麗把頭轉向一邊,凝神看着。

最不像人類的地方就是頭部.

「對不起,我先走了。」

米諾迪雅斯轉過身來重新擺好架式,這一瞬間,這個獸人也已經理解到一個事實對方的速度遠遠越過自己。

旋律就像康茄舞曲。

不用說,那就是精靈的翅膀。

克達拉已經站在走廊入口,而休麗細長的雙臂還環繞在克達拉的肩膀上。

入侵的人以遠遠超越自己的速度消失在眼前,獸人轉動頭部四處尋找。因爲太用力了,所以揮空時的那個動作看起來很可笑。

說着,克達拉拉開了手提箱的把手。

此外,單人樂團的鼓型控制器不只是拍打時的輕重,還會隨着拍打的角度或位置產生不同的訊號,然後讓聲音產生變化。由於不像鍵盤有明確的區分,因此想要熟悉這種控制器,需要有經驗累積培養出來的高度技術。

那是個會讓人慾火焚身的笑容。

「是啊。」休麗以慵懶的口氣回應着。

「嗯?」

夥伴常常會有這個『壞習慣』,但是她自己的估計是正確的。如果她說三十秒就可以完成的話,那一定會剛剛好在三十秒完成。從來沒有發生過例外。

那是個巨人。身高大約爲休腿的兩倍。單純以體積來計算的話大概是十倍左右。

這是因爲得到戰鬥支持神曲的米諾迪雅斯往前衝過去。雖然頭部和普通的牛一樣,但是衝擊的速度及力道卻大大的不同。並非只是憑着蠻力、憑着衝勢。整個看起來就像是要用他巨大的身體將整個空氣挖起來一樣,不過腳步聲卻非常地輕。

雖然速度比不上,但是獸人還有臂力和耐力。某一項能力特別厲害,並不代表一定很強。戰鬥並不是僅由一項要素來決定的.這一點,米諾迪雅斯非常清楚。

接她話的人,並非克達拉,也不是瞼色蒼白的警衛。

這兩人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

神曲樂士警衛用他的指尖還有整個手掌,快速地移動着雙手拍打着腰間的六角型大大小小的控制板,動作快到讓人看不清。

「這個旋轉燈就讓它繼續亮好了。」

單是要讓左右雙手獨立進行不同的動作這就很難了。例如在右手左右擺動的同時,左手也要上下襬動。只是這種簡單的動作,實際上要做的話,很少人能夠立刻做到。

喀喀喀喀喀!叩喀喀喀喀!

「給我一分鐘,讓我玩玩妤嗎?」

肩膀就像是穿着厚厚的硬皮,左右各出現一對翅膀總計有四根翅膀在閃閃發着光。那些翅膀看起來就像是短短的戰鬥機機翼。

然後,好像變魔術一樣,整個大廳立刻警鈐大作,牆壁上也出現了很多警告的旋轉燈。大概是按下無線的警報裝置按鈕了。旋轉燈的紅光照射出橢圓的斑點,在大廳中閃爍着。吵鬧的警報聲在空氣中震盪,訴說着有人入侵的狀態。如果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話是會被嚇到的,這種會讓人嚇破膽的緊張氣氛,一瞬間充滿了整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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