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戰鬥結束後，帝國本陣逐漸恢復到魔族奇襲前的有序。

此時大部分人都分散至各處進行繁忙的事後處理，混亂與危機帶來的緊張氣氛則已經消散一空。

戰況既是如此，帝國方也受到了相應的損失，幸而主要戰力完好，便也談不上慘重。爲此，帝國士兵集結迅速、翡露梅妮雅大顯身手、黎二的戰鬥表率都起到了一定作用。

而且黎二憑藉剛到手的、壓倒性的強大力量，擊敗了魔將葛拉拉吉拉茲。而這位魔將則——還活着。它體內統合衆多意識的核心部分被黎二用劍擊傷，身體一半也已經崩壞。不過爲了盤問情報黎二並未下殺手。而這也是他理智尚存、未被殺意束縛的佐證。

衆人在中軍帳後方爲這位魔將製作了囚牢，並使之無法抵抗逃亡。雖然它承受了黎二攻擊後已經無法實現這一點，但防範萬一也是理所當然。當然黎二等人也全副武裝，領先成爲“囚牢”的構成部分。

雷納德處理完其他事務，終於有空來此。他分開士兵圍護來到囚牢之前，不過爲了確保安全，其身周有高更等十二優傑隨侍。

“汝等突襲吾等後方何以成功？”

“……別妄想、吾等會說出……對你們、有利的話……”

“絕不鬆口嗎，也難怪吧。既是如此，那便只有憑蠻力來讓你開口了。”

雷納德手腕輕輕上揚，於是隨侍的十二英傑行動了。他們會忠實地實現皇子的話，那便是以施與苦痛代替普通詢問。

葛拉拉吉拉茲沉入了痛苦漩渦，連喘息悲鳴的力氣都沒有了，儘管如此它卻用嘲笑來回應他們。

“你有何可笑？”

“很好笑啊……當然、很好笑啊……不是嗎？你們人類，竟然還以爲僅憑苦痛，就能讓吾等吐露情報，實在是……愚不可及……”

葛拉拉吉拉茲嘲笑不止。

其言辭，其嘲笑，盡表其不屈的意志。

嘲笑聲中，吉貝託靠近葛拉拉吉拉茲，凝視着它。

她忽然插嘴道：“咱覺得你們就算這樣詢問也只是徒勞哦，因爲魔族這種生物所擁有的思考方式，跟咱們完全不同的啦。就算你們暴力脅迫、施加苦痛，它們還是什麼都不會說的。況且從根本上講，它們連珍惜生命的概念都被拆除了。”

“正是！實現邪神澤克萊亞的傾願，鑄就魔王納庫夏德拉的輝煌，乃是吾等魔族存世之基！苦痛與死亡吾等毫不畏懼！”

【傾願：日文原文爲悲願，有“不計任何手段也要達成的悲壯願望”的意思，中文只指慈悲的心願。】

葛拉拉吉拉茲言辭激昂，後又發出重重疊加的笑聲。其聲尖銳至極，彷彿無數噪聲雜糅而成。而這將是它臨死之際的最後狂歡。

利榭巴姆此時的語氣與先前同黎二對話時完全不同，是剛纔那低沉而冷酷的男聲。他見到水明那愕然的表情，胸中頓時痛快無比，口中不禁漏出絲絲竊笑。

不管別人如何，銀露對伊爾薩魯露出猙獰的笑容，“沒想到您竟然在這裏，我很走運的嘛。不過您和鳥蝨們在一起倒是讓我挺意外。”

“萊拉，那位是？”另一邊，雷納德不識伊爾薩魯，便向葛萊茲艾拉詢問道。

他身上迸發出透人皮膚的強大威勢，雙眼之中燃燒着熊熊怒火，綻放出刺目的光芒，直指綠髮龍人——銀露。

“你會抱有此種疑問也是當然吧……但是由我輕易揭曉答案就沒意思了啊。”

其話語明確地展示着憤怒，責怪他們來得太晚，然而伊爾薩魯卻對之不屑一顧。

聽其言語，伊爾薩魯對同伴頗有些幸災樂禍。

爲了吸引伊爾薩魯的目光，黎二用Orichalcum【山銅】劍指向他。

黎二等人卻對這美麗的聲音有印象。

聽到葛萊茲艾拉所言，不止雷納德，十二優傑、帝國士兵也發出感慨。但是很快葛萊茲艾拉下達指令，他們頓時或準備魔法，或拔劍張弓。

水明含怒大喊，利榭巴姆卻沒了回聲。

就在此時——

“利榭巴姆，這個祭品是你老相識嗎？”

一旁，伊爾薩魯向利榭巴姆投去懷疑的眼神，

“唔姆，打擾你了嗎——”

水明沒有回答。他目光集中一點，黎二還想他被這威壓拮抗給鎮住了，但其實——水明的視線早已從他們的拉鋸轉到了別的地方。是的，在他眼中，有着比兩人更加巨大的存在。

他到底在對什麼如此喜悅？

“怎麼可能？！”

伊爾薩魯與黎二對水明叫出的名字產生了反應。兩人都不知道這個名字，不禁同時皺起眉頭。因爲這個名字對應的乃是利榭巴姆。

另一邊，趁着伊爾薩魯與葛拉拉吉拉茲相互爭執，葛萊茲艾拉下出指令：“大家準備戰鬥！但對這兩魔切不可掉以輕心！”

“他，竟然是魔將……？”

“你是……銀露！”

水明就這樣凝視着利榭巴姆，

“德米歐伽，你還敢在吾之前露面哪。”

“首先，請允許在下爲您道賀，厄斯泰勒王國的勇者，黎二·遮那。您能抵達在下向往的蒼輝彼岸，在下從心底爲您祝賀。”

“哦，我回來了，不過感覺這邊發生了不得了的事——”

吉貝託見了他突然就是一聲怒吼：“你個龍人犢子，跑這兒來幹屁啊？！這不是你的負責區域吧？！”

“說走運的話我也一樣，因爲終於可以找你還債了啊！”

利榭巴姆措辭之恭敬，實在不像對敵之言。他僅是展現自己態度從容？亦或覺得情勢微不足道至有餘暇進行自我介紹？

利榭巴姆，不，戈多拉克·勒·科斯特海德的戰鬥理由——與其恩怨至深的水明十分清楚，那是當然的，無論在何種時間、處何種地方、做何種事情，他都不會忘記，因爲那是唯一不變的。

說着，銀露笑得更加大膽了，好似偶然中獎了一般。

正當水明回話之時，相反方向爆發出強烈的怒氣打斷了他的話。那正是黎二等人所對峙的地方，亦是仿若惡鬼的伊爾薩魯所在之地。

辛辣的聲音從某處降臨，其嚴酷之處甚至比帝國北部的地勢更甚。只聞其聲無法判定男女，但其音色之美，若非說着拋棄的話語，定能俘獲無數人心。

利榭巴姆頷首，然而伊爾薩魯還是不明白。

說着，兩方碰撞出啪嘰啪嘰的火花。一方露出再會——不，再戰的喜悅；一方憤怒着擦拭涎水。從兩人的態度和交流可以確認，他倆不僅是舊識，還有恩怨。

“怎麼？一副看見幽靈的樣子，你就這麼意外嗎？”

“是的。”

“許久不見哪勇者，你竟能打敗葛拉拉吉拉茲，我還真有些預料不及啊。”

“不是不是，都怪那邊收拾得太快了啊。聽說這邊會發生有趣的事情，我就趕過來了，沒承想會到——這種程度啊。”

士兵們早已處於臨戰態勢，葛萊茲艾拉下此號令，是提醒他們不要輕率冒進。面前魔將級別的對手有兩個，況且自己一方剛剛結束戰鬥，連續作戰不免艱苦。

“這個聲音是……”

“當然，不論往昔今朝，我的傾願都不曾改變。”

“你跟到這裏來真的沒關係嗎——唔？”

然而與魔族相異，其言辭頗有紳士禮儀。

“那是當然，我又不是邪神處誕生之物，和你們觀點當然不同。”

“爲什麼、你會……”

不，不止如此，他們根本無法忘懷。

【黎二還想問對方爲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我感覺實在太傻就刪了。】

“那爲什麼？”

“他是魔將。而且很強……”

嗬嗬嗬……伊爾薩魯發出平靜、卻混着分明喜意的笑聲。

“你小子別擅自行動啊！”

“你……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

“好久不見哪八鍵水明！你很意外嗎？也對呀，因爲我本來應該在那個時候被你殺死了啊。”【注意這裏利榭巴姆自稱變了，他對其他人自稱“私”，專對水明自稱“俺”。翻譯時用“在下”和“我”區分。】

黎二頓時回道：“今時不同往日，我不會再讓你像上次那樣了魔將！”

是的，即便承受了惡鬼般的眼光，銀露還是愉快地笑了出來。對此，伊爾薩魯牙齒緊咬，摩擦出嘰哩之聲，恨不得將全部的憤怒宣泄出來。

就在此時，有一人上到前來。正是在自治州與伊爾薩魯交過手的伊娥·瞿曇。

黎二對這聲音有印象。但他費了好一些時間才明白過來，這是先前與之對話過的聲音。

“正該如此！若不這樣，你就不是無能，而是垃圾！”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不，不對，爲什麼你還活着啊——戈多拉克·勒·科斯特海德【貼吧譯名】？！”

黎二頓時朝他喊道：“水明！”

戰鬥一觸即發，而就在此時——

黎二甚至忘記用劍抵住葛拉拉吉拉茲，與蒂塔妮雅一同朝聲源之處望去。便見長髮白若霜雪、雙目赤若惡鬼的身姿——魔將伊爾薩魯。

“你個小娘皮嘴巴還是這麼浪嘛。不過現在還輪不到喫你，給我洗乾淨蹄子一邊兒去等着吧。”

而另一邊水明似乎因爲被無視而惱怒更增，用比先前更大的聲音怒道：“戈多拉克……快給我回答！”

“你——”

對此水明不禁怒道：“到底怎麼回事？你爲什麼還活着？爲什麼變成那個姿態？”

你爲何知道蒼輝之事——黎二尚未問完，便被這位魔族打斷。

“伊爾薩魯，利榭巴姆，你們爲什麼現在纔來！”另一邊，葛拉拉吉拉茲搶先開口。

黎二實在難以理解，“你看到了嗎？”

“戈多拉克？”

強烈的一擊引發地震，頓時塵埃四散。不久朦朧褪去，現出一位綠髮叢中白銀角、和服一般白衣服的男人——銀露。

那是低沉而冷酷的年青男聲。

“葛拉拉吉拉茲啊，你是在恨我沒來救你嗎？實在愚蠢！你這種將自己的弱小之罪轉嫁給他人的行爲，作爲魔將來說實在懦弱至極。”

“別給我在這裏拗口！”

“時候正好，可否讓在下登場？”

“那爲什麼魔族方有你跟着，還會使用這麼粗糙的戰術？若是你現在的目的還跟以前一樣，那你到底基於怎樣的思考才讓它們那麼做？你真的是認真的嗎？”

伊娥·瞿曇與伊爾薩魯饒舌正盛，突然某處有人出聲。

“祭品們，要來戰嗎？”伊爾薩魯狂妄地呲牙咧嘴。

“水明……水明？”在強烈的氣勢碰撞之前，黎二按照老習慣，突然向水明搭話。

既然如此——

另一邊，見一貫揮灑自如的對手，此時恥辱憤恨地顫抖着，黎二等人不禁盡是不解。目生之人絡續現身並隨性推進話題，他們會不知所措也可以理解。

對此詢問，利榭巴姆轉回先前禮貌的措辭，回答道：“是的，這個男人便是在下來此的契機。”

雷納德不禁感到困惑，因爲伊爾薩魯的身形比起魔族，其實更接近人類。

“哦，在下竟然忘了……初次見面，在下名爲利榭巴姆。還請各位知曉，在下並非魔將，不過卻也擔任着類似的職位。”

伊爾薩魯和利榭巴姆感應到了什麼，立即避開原地。緊接着閃電般的綠色閃光從天而降，穿插至黎二等人與伊爾薩魯之間。

“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久了！好久不見了啊喫人的！您竟然還活着，這不很小強的嘛！怎麼，爲了活下來連北風深處的冰鎮飯也不挑剔了嗎？”

“彆着急啊落星者。我作爲魔族方參戰了，你現在知道這個就足夠了，不是嗎？其他還有何必要？至於我參戰的目的，你不是很清楚嗎？”

“別妄想了，你的對手是我！”

“你也就打敗了葛拉拉吉拉茲而已，可別沾沾自喜喲。不過那邊的魔法女和侏儒女，倒是值得我細細品嚐一番……”伊爾薩魯看向翡露梅妮雅和吉貝託。

“科斯特……海德？”

“因爲看到了有趣的東西，腦子一抽就過來了哪。”

“你說他是、你來此的契機？”

到底是誰說出了這樣的話？黎二等人沒能立刻明白。

對，那正是——自稱利榭巴姆的魔族。

【惡鬼：日文原文爲鬼神，意爲讓人恐懼的神，或者直接指鬼，而中文多指鬼與神。】

“你……”

既然拷問亦是無用，那麼事情便只剩一件。雷納德向黎二使了個眼色，請他爲這魔將送上終結。

正當黎二等人困惑於陌生男人的登場時，其背後傳來了他們熟悉的聲音。

正待衆人推測其聲起處，又一魔族從伊爾薩魯身影中飄然現身。

此魔金髮細臉，額上前發無力掛搭，隱約有陰氣環身。其外貌身形與人類近似，但頭生特異魔角，身籠黑暗之力，可知是魔族無疑。

這是訝異與驚慌糅合而成的呢喃。或許正如黎二所言，其聲音中包含的害怕之意，就像真的目睹了幽靈。而發出這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水明。

銀露聲音所向之處，水明現身了。

“你是指、讓魔族白白損耗的戰術嗎？也對啊，我既如此做了，以現在的你來看，現在的我的行動的確不可思議吧。”

“是啊，真是讓我看了一出好戲啊。從頭，到尾哪。”

利榭巴姆的淺笑突然消失，轉爲滲透了陰影的陰鬱之笑，並持續好長一段時間。

待得情緒復原，他瞥了一眼伊爾薩魯，向水明說道：“看來也時候揭曉了啊，況且想聽的也不止你一人。”

接着他娓娓道來：“落星者啊，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魔族乃是邪神製造的眷屬。邪神也像其他神明一樣，一邊增加棋子一邊壓迫敵對信仰，其本職就是漸漸增加棋子數量和對世界的干涉力。”

“和別處的神明一樣嗎？”

“正是。但就算棋子的增長很順利，過不長久也會出現問題。最初其干涉力很弱，當時製造的棋子漸漸跟不上干涉力增強後的情勢，會顯得後勁不足。但若要製造改良後的新棋子，就會面臨席位已滿的狀況。那麼——就變成了如何改善這種狀況的問題。”

只聞其最後一句，水明便完全領悟其中恐極之深意，然後他驚愕地呢喃道：“那、你們就不追求增加資源了，而是立即執行清空緩存的程序……嗎？”

“正是如此。其實也沒什麼，換句話說，這不過是沙盤戰略遊戲而已。最初內政值或武勳值很低，只能召集低質量士兵，待到數值升高後便能召集到優良士兵。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便是如何處理這些低質量士兵的問題。那麼現在，就該請沒用的垃圾（魔族）們退場了。”

“……”

水明保持瞠目結舌的表情，持續凝視這個被稱爲魔人的男人。

所謂請魔族退場，話都說到這種程度，其答案早已呼之欲出。若是在遊戲當中，內政方面只需直接丟棄士兵，軍事方面則特別安排一場戰爭令他們去死。但是，現實之中有遊戲裏不存在的人情。然而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還推行了這種政策。

“你不當他們是同伴啊……”

“你明白的吧？我打算淨化此世，所以根本不可能獲得真正的同伴。這世上所有求生之生命，於我而言不過等重的污穢。”

“那你還依附於比自己更弱的存在？”

“沒有那回事，那是足以讓我盡忠的存在。”

那是指邪神？亦或魔王？不管哪個對水明都沒關係了，因爲他想問的都聽完了。現在他要做的便只有，爲了即將到來的決戰，不斷精煉魔力而已。

已經不需要再向黎二隱瞞了——因爲最糟糕的情況便是，他們會全滅於此。

水明開始放出氣勢超過先前翡露梅妮雅所使的魔力。

“水明大人！”翡露梅妮雅喊道。

“你退下！這傢伙可不是魔族那種半成品生物！他就是我之前說過的不死的魔人啊！”

話已至此，翡露梅妮雅也能明白了吧。這就是以前水明講Etheric Body（靈基體）時提到的，超越死亡的巫妖（存在）。

“就該這樣、你就該這樣啊落星者！就是你這樣死纏爛打的男人，才配得上我的對手啊！”

免於被害的只有，水明及其身旁的同伴、黎二等人、銀露與吉貝託，以及雷納德和十二優傑。

如同，用筆一支，在虛無的空中，劃了一條線。

魔族本不畏懼死亡，但被魔王拋棄，也是會絕望的吧。

“你說什麼？”

空氣中的危險氣息更多了。呼吸着這種氣息的其他人、甚至連伊爾薩魯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水明魔力所指之處的利榭巴姆，卻對水明藐視道：“今日你可沒有能夠依靠的同伴哦，阿爾茨拜因【貼吧翻譯】的人偶公主也好，吉拉爾·勒·梅爾奇亞【首次出現，譯名參考勒內·吉拉爾、梅爾奇亞《魔導巧殼》】也好，還有那個誰【偏偏最後那個名字OCR文本缺了，英譯名字搜不到，貼吧漢化翻譯成不倒王，真的很奇怪】也好。”

頭、頭、頭……

“這樣吧，在下在此讓你們一步，權當帝國和勇者的勝利。哦喲，這樣能算扯平吧？”

頭掉了下來。

利榭巴姆啓脣，哼唱出了那些話：

“隨你便吧——那位大人這麼說了。這個世界上，弱小的事物沒有生存的資格，魔族亦不例外，你明白的吧？”

於是帝國本陣之中，除了戈多拉克和伊爾薩魯，所有魔族都死了。

——承苦之人啊你且記住，這世上沒有消不完全的疼痛之炎。

“怎麼、會……”

“是啊，無論身處何方，我都會一個一個的、全部消滅給你看——爲了將這些求生之生命，從這名爲‘生’的苦痛輪迴中，切實地拯救出來。”

傻傻地望着這迥異於常的光景，以及引發這種現象背後的恐怖之力，黎二與葛萊茲艾拉喃喃不已。

“難道你——給我住手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退卻。”

對於水明的疑問，利榭巴姆只是等待着，輕輕笑着，然後瞬間翻臉。

“戈多拉克……”

與之同時魔術啓動，葛拉拉吉拉茲被互相對立的位相壓垮、消滅了。

利榭巴姆他，確實在狂笑。

他們沒有人情。

“我會給予一切求生之生命以救贖！我會祛除所有污穢給你們看！從這個世界上！一個不留地祛除掉！”

利榭巴姆如此說着，相應擺出了戰鬥姿態，但下一瞬間他的態度卻改變了。

利榭巴姆他、再次狂笑。

其中，除了士兵什麼也沒有。

利榭巴姆突然終結了高亢吶喊。

——泣淚之人啊你且記住，這世上沒有挺不過去的悲傷之雨。

“哎呀，終於結束了。打道回府吧。哦，還有這個，差點搞忘了啊。”

“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你真當自己是神嗎？！”

“呃、呃、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Greed of Ten（墮魔十人）【貪婪的十人】。

那條線囊括了大部分帝國陣地。

“你在憤怒什麼呢？那可是邪神身邊哦？使命完結，榮歸故土，在下認爲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哦？”

全部都是。

“八鍵水明，我和你之間終有一戰，但並非在此。我什麼時候會準備好與那時一樣的、與我們相稱的戰場，在此之前，你儘管在神祕深處快步疾行、描摹你們的夢想吧。”

——吾等乃是結社魔術師，奔走於魔術王涅斯堤海姆之名下，乃爲實現衆生之願。

他想做什麼？這真是一個愚蠢的問題。

然後，錯開。

錯開的界線與人頸項同高，而在這個高度的一切，天幕、背後的丘陵，一切皆分爲二。

“你如此憤怒是爲了什麼呢，落星者？我這是在救贖喔！這麼多人，都在濁世的苦痛沼澤中沉淪！有這麼多啊！死乃救贖！乃超越一切的救贖啊！”

“這樣……”

彷彿，性質極其惡劣的玩笑。

一瞬之間，那周圍的頭都掉了下來。

“納庫夏德拉大人不會容許你這樣——”

“戈多拉克，你這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拉拉吉拉茲，你的使命已經完結了。你也回到吾主身邊去吧。”

“利榭……巴姆。”

“你這個混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他這麼說，其實魔族也沒什麼損失，因爲它們全部都是可以替換的。既然原本就已預定消逝，那麼何時死亡也不用惋惜。

“好吧，其實我今日來此不是爲了打架。”

水明吞了口唾沫，表現出急切的情緒。

水明大喊。

“Dime Punishment（位相切斷）【十分之一美元的懲罰】。”

鍵言之後，空間頓時上下分離，虛空中生出一條界線——

聞言，葛拉拉吉拉茲不禁失語。

“神？你錯了。我纔不是那種玩意。以生爲始以死作結，我不過是彷徨此世的承罪之人，承擔所有生物的罪孽！對！就是承罪之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留下這般扭曲的耽溺之言，Greed of Ten（墮魔十人）、魔人戈多拉克·勒·科斯特海德，同仿若惡鬼的伊爾薩魯一起，跳入位相的間隙中消失了。

他轉身，所向之處，帝國士兵正整合隊伍、進行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