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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惡魔

《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 樋辻臥命 · 3萬 字

深夜的帝都。水明、翡露梅妮雅、莉莉安娜三人走在大馬路上。

走在水明身邊的翡露梅妮雅倏地環顧周圍,對現場的不自然感發出警戒。

「好安靜呢。」

「因爲預料到會發生戰鬥,所以事先驅散了吧。」

水明看著街道說出臆測。如同翡露梅妮雅所書,街道現在陷入一片沉寂。即便帝都目前禁止無謂的深夜外出,因此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實屬正常,但現在連附近民宅中的動靜都感覺不到。反而是寒冷夜風的吹拂聲響,以及己方發出的聲音和腳步聲聽起來特別響亮。

莉莉安娜突然伸手拉住水明。

「水明,那個。」

「好快啊。已經來了嗎……」

兩人轉向莉莉安娜所指的方向,只見重重黑影。直直通往南廣場的道路上,士兵們隨著奔跑的腳步聲現身。

「……水明閣下,只有你和莉莉安娜兩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受損的星光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再來只剩把目標抓回來。」

在兩人對話時,士兵們停在一定距離之外。就像他們看到的,士兵人數衆多,也武裝得很威嚴,他們身後還有魔法師部隊。終於,葛萊茲艾拉、艾力歐特和克莉絲妲排衆而出。

「一起來啦。」

水明隨意招呼後,葛萊茲艾拉也回應。

「好久不見,水明,八鍵。在那之後狀況如何?」

「託您的福,很慢纔好喔。話說,今天也帶了很多人呢。」

「依照對手的程度,得做好相應準備。」

「又是這麼高的評價啊。」

「隨便你說。」

聽見水明裝腔作勢的謙虛,葛萊茲艾拉掃興般放聲說。聞言,這次換艾力歐特開口。

「證據嗎?當然有啦。」

「你們這些傢伙……」

「是啊,那個幕後黑手就在這裏。」

浮現困擾般笑容的羅密歐,因爲水明狀似挑釁的說法而驚訝地漸漸收起嘴角弧度。他推推眼鏡、重新站好,給人的平穩感覺依舊,但友好氣氛已然消失。

「即便您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我也只是因爲黎二大人說想外出乘涼,所以陪他出來而已。」

聽見黎二斷言,葛萊茲艾拉露出這是什麼情況的表情看向蒂塔妮雅。但後者卻滿臉若無其事。如同不予理睬般,連視線都不跟她對上。

「水明,真的是那個人?」

因爲時機實在太巧而感覺對方蓄意如此的葛萊茲艾拉,高傲地質問。

「呼姆……你似乎非常有自信,但你有我是犯人的證據嗎?」

「不,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的對手由我擔任。」

看著裝傻的蒂塔妮雅,葛萊茲艾拉的細長雙眼浮現怒意。

後方,旁觀剛纔對話的瑞樹和蒂塔妮雅半愕然地看向水明他們。

演了一會兒爛戲,黎二那張眉清目秀的臉轉爲凜然並放聲說道。

「該不會,你說的犯人就是我吧?」

挑釁般目中無人的笑容投向翡露梅妮雅,而她暗暗退縮。

「誰知道呢?關於這些我也不太瞭解。我們一點也沒有自己是事件犯人的頭緒——啊!該不會是那個吧?因爲你們沒什麼收穫,爲了掩飾這點才捏造我們就是犯人?」

「——難道是因爲我談論了暗魔法?憑這點就認定我是犯人也太性急了吧。」

在水明說完之前,羅密歐就察覺到他想說的並與之打斷。接著厭煩似地嘆氣。

和翡露梅妮雅等人分開的水明和莉莉安娜,出了小路後往其他道路跑去,用上旁人無法企及的速度往目的地前進。

聽見水明毫不隱瞞的乾脆回答,葛萊茲艾拉發出不悅冷哼。那是表示不滿嗎?接著她立刻發出譴責似的聲音。

「既然在這裏的人只有我們和你,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吧?」

「你也聽說過帝都發生的事件了吧。那個女孩是嫌疑犯,而那個男人則藏匿了那個女孩。」

「——啊啊,這真是久違了呢。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

黎二配合裝傻的水明。看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默契,葛萊茲艾拉終於領悟他們是朋友且統一了口徑。她露出可恨的視線。

「……你說就在這裏,那樣的人究竟在哪裏?」

對此,水明說出解答的來龍去脈。

從建築物一角走出的人影,是厄斯泰勒的勇者·遮那黎二。

「很遺憾,就是那個該不會。」

「哪位有利用需要嗎?圖書館已經閉館了喔?」

「是那樣嗎?我沒聽過這種事呢。怎麼樣,水明?」

邊聽著莉莉安娜的預測,水明到達入口並打開圖書館大門。當他投身迎接自己、彷佛會被吸入般的黑暗之中時,看見了井然有序的書山。

「既然有的話,我就聽聽吧?」

「你有什麼打算?」

就在葛萊茲艾拉詫異地看向不予回應的水明時,一旁小巷中伺機而動的人影現身。而那個人物是——

「什麼意思?」

「啊~這樣不好啊。啊啊,我覺得這樣實在很不好。」

「不是吧八鍵。你在說什麼?我沒有理由做那種毫無道理的事情不是嗎?」

「說來話長,但我沒空說明。」

「……?昏一事件的犯人……嗎?但是街頭巷尾都流傳說,你帶在身邊的她就是犯人喔?」

「犯人這麼說,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喔?」

水明的話給予她勇氣、並取回自信了嗎?翡露梅妮雅琥珀色雙瞳燃燒著火焰、抬頭挺胸。之後,蒂塔妮雅、瑞樹和騎士們紛紛散開。而水明和莉莉安娜則從他們身後跑進通往目的地的小路。

「這可真是……但這裏是圖書館喔?」

「既然你做了這樣的事,我當然不會相信。」

對,他們再來要去的地方是帝立大圖書館。

聽見葛萊茲艾拉向黎二投出的詢問,翡露梅妮雅上前一步回答。

當他發現水明等人的存在,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以至今爲之所發生的事情,都有太巧的時機爲基礎,配合翡露梅妮雅調查後獲得的答案——

和帝都上流區域相同、以紅磚所造的建築物,正與其周圍一同沉浸在異樣的寂靜之中,令人有股黑暗更深一層般的錯覺。

「很意外嗎?」

「爲什麼要藏匿犯人?」

「哎,確實如此。」

……跑在夜風之中,他們終於看見比周圍建築更高的那座建築物。

「好……是的!」

「很顯然,你這傢伙是共犯吧?」

沒有職員留守。現在是深夜這很自然——不,有一個人。

「遺憾的是,沒有這個機會。」

聞言,黎二刻意大聲說。

「如果因爲知道暗魔法就說我是犯人,未免太過蠻橫了不是嗎?世界上還有不少知道暗魔法的人喔?」

「……沒想到藏匿她的人會是你。」

「當然,正是如此。」

艾力歐特因爲意外人物的登場而露出驚訝表情。

◆ ◆ ◆

「好奇怪。」

「什麼?」

另一方面,艾力歐特卻像感到有趣般忍不住笑了。大概是看見葛萊茲艾拉被戲弄而覺得開心吧。

「……怎麼說呢。真不愧是朋友之間的默契。」

對於水明的話,羅密歐一瞬間露出呆愣的表情,但接著就像聽見不好笑的玩笑般笑出聲。

摸摸因爲不安與警惕而緊緊跟在身邊的莉莉安娜的頭,水明環顧四周。

「於公是這樣呢。但是,實際上有個用魔法操控莉莉安娜的幕後黑手。」

「我們要逮捕在那裏的男人、白炎閣下以及那個女孩子。」

「是啊,兩位都非常明顯呢……」

「什麼打算都沒有,我們只是剛好路過。說起來您們纔是,怎麼會在這種深夜時分出門呢?」

喫驚的不只她們,就連翡露梅妮雅和同行的騎士們也瞬間露出奇怪表情。

「助長睡意型的迴避之術。讓誤入這周圍的人覺得想睡然後回家。」

「……像是將昏迷的黑暗薄薄擴散出去、嗎?」

(沒問題的……梅妮雅能夠做得很好。)

黎二橫拔出奧利哈鋼劍。刀鋒閃過燃燒般的光澤,併發出如同耳鳴似地澄澈鐵琴聲。

這麼說著的羅密歐環顧四周。面對暗示犯人怎麼可能會在這裏的他,水明依舊充滿自信。

聽見並行的莉莉安娜這麼問,水明如此斷定。不會錯。水明對這個答案有自信。不,應該說「也只有這個答案了」更加貼切吧。

「想抓一下昏睡事件的犯人。」

「首先不合理的地方在於,之前我和梅妮雅來這裏的時候。」

「——非常抱歉,在他們抓住幕後黑手之前你們無法通過這邊。如果您無論如何都想通過的話——」

「哎呀?八鍵和……這位不是贊德克卿的千金嗎?這種時間到圖書館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如此斷定的葛萊茲艾拉雙拳相擊,讓黑鋼木手套發出碰撞聲響並擺出備戰姿勢。意思是趕快開始嗎?她的身體充滿鬥氣。

「我再來要去抓這次昏睡事件的幕後黑手。」

現身的男性精靈,是這間帝立大圖書館的其中一名司書羅密歐。

大概察覺有人來,毫無光亮的圖書館深處黑暗中,走出名戴著眼鏡、皮膚白皙且有著長長尖耳的身影。

「白炎閣下嗎?哼,這真是有趣。之前上了你一次大當呢。」

「逮捕聽起來真危險呢。他們做了什麼嗎?」

「就算我告訴你不是,你也不會聽吧?」

「唔……」

讓視線得以清晰的可靠光源,就只有天窗傾瀉而下的月光。因爲內部實在太過安靜,彷佛讓人想起付喪神夜行前那段最爲靜謐的時段。

艾力歐特銳利的藍眼看著刻意聳肩的水明。

「今宵就讓我仔細看看你的力量吧。畢竟前回可說是不完全燃燒。」

「當然了。我根本想不到和我競爭搜索犯人的人會藏匿嫌犯喔?」

「……哼,勇者黎二嗎?有聽聞你來到帝都,爲何在此等深夜外出閒晃?」

「因爲白天到處都是人擠得不行,所以想在夜晚的安靜街道上乘涼。而且,可不是隻有我喔?」

「你是……」

「請容我說清楚,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身爲勇者,我無法對如此蠻橫之舉坐視不管。」

水明直接向詢問開館時間外前來理由的羅密歐坦白。

黎二一這麼說,他身後便走出瑞樹、蒂塔妮雅以及同行的騎士們。

「是啊,多半不會錯。」

「——蒂塔妮雅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叫無法坐視不管。你難道想與我等一戰?」

「哼,就要硬闖嗎?那麼,你這傢伙要當我的對手?」

「不。就算是我也知道那種事,不會因爲這樣就把你當成犯人。確實如你所說,這個世界到處都有知道暗魔法的人。」

「既然如此……」

「但是你在那個時候,還和我們說了其他的話對吧?」

「其他的話?」

因爲想不起相關回憶而詫異的羅密歐,水明告訴了他一句話。

「強化暗魔法的言語。」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確實有說過,犯人在咒文之後添加的言語是蠻名之類的。但那又如何?難道知道蠻名的我很奇怪?」

「沒錯。我問過莉莉安娜,她說那是幕後黑手教她的。」

「所以知道蠻名的我就是犯人?那不就跟剛纔說過的知道暗魔法等於犯人同個道理嗎?」

羅密歐這麼說著,大聲嘆氣。

「八鍵,住手吧?我會忘記你剛纔說的話。」

羅密歐的聲音恢復友好,再次露出困擾的笑容。他那提議會把這些當成胡說八道的模樣,看起來確實溫和無害。

「我說啊司書先生,想稍微確認一下,你之前是怎麼向我們說明的?可以再說一次嗎?」

詫異於水明的問題,羅密歐不耐地模糊回答。

「……所謂蠻名,指的是這個世界自古以來相傳能夠強化暗魔法的詞句。現在雖然失傳已久,但若是被增幅以及強化過的暗魔法擊中,對人體會有相當大的損害。那就是——」

「就是那裏。就是那裏奇怪。」

「…………」

對水明突如其來的指責,羅密歐陷入沉默。但他很快就以銳利視線反問。

「我難以理解八鍵你的意思。爲什麼你會斷言我說的話很奇怪呢?難道失傳已久的詞句——」

「話先說在前面。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是厄斯泰勒召喚勇者時一併被帶過來的。」

即便水明質問,羅密歐也不承認。

「……請多指教。」

「——要說的話,用這招更快。」

「……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

「哼,……不要拿我和你相提並論啊,邪魔歪道。我從來沒想過偏離正道也要追求真理。」

「沒錯,就是這樣。支開抵擋莉莉安娜強化過的暗魔法,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還能與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勢均力敵交鋒的你。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管這些。唉,沒想到事與願違了呢。」

水明坦白要將軍還不夠充分,但就算沒有那種東西也絕非處於不利,因爲——

「增加一兩個人又能怎麼樣!」

「怎麼、會……」

「……爲什麼、要利用我呢?」

見狀,水明無意間聽見不知哪裏傳來的聲音。

此時,水明如同又有不同的謎團0;困擾1;浮上水面般聳肩。

「既是魔法師,當然會探求知識。同樣身爲魔法師的你應該懂我的心情。」

領悟對方那個舉動意義的莉莉安娜對羅密歐露出困惑表情。

「我追著他們來到這裏……你們說的話全聽見了。」

水明給依舊保持沉默的羅密歐補上最後一擊。

「我不是偵探,也不擅長邏輯解釋,現在說的那些都不過是臆測。一旦被指出有漏洞,剛剛說的那些全會變得沒有意義。但是呢,我不是偵探卻是魔術師。我們的世界擁有所謂強制挖出他人記憶的術喔?而且——」

「再來就要談爲什麼蠻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不過算了。現在重要的是,整個帝都除了我、莉莉安娜和你以外,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概念呢?」

莉莉安娜目瞪口呆,羅密歐則依舊仰著頭。

「不用隱瞞也沒關係。你難道不想知道和暗之力同步的人,究竟會變成怎樣的怪物嗎?想知道對吧?光是想像就興奮起來了對吧?哈哈哈哈哈!」

察覺羅密歐話裏意思的水明,不悅地咂舌。

瞥了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笑聲的他,羅格在二樓拔劍。

莉莉安娜也發出理解的聲音。沒錯,所以水明纔會在詢問關於幕後黑手時那麼問莉莉安娜。爲了確認雖然自己在唸蠻名的時候說的是日文、要是換成拉丁語來說會不會也通。

「世界上誕生所謂蠻名的概念,是在克勞利生活的時代,距今大概百年前。實際成形開始泛用是在肯尼斯·格蘭特確立其概念的五十年前。你看,這樣一來你所說的全是謊言。」

「上、校……?」

「爲什麼?」

「怎麼了!?不是說要抓我嗎!」

「對,這個世界沒有那種語言。因爲那是我的世界的語言,所以我纔會看過那個嘴型。那麼,身爲這個世界居民的你會知道,不就是很奇怪的事了嗎?」

「這不是贊德克卿嗎?你怎麼也在這個時間過來呢?」

「什麼人!」

「完全沒有。因爲在獲得關鍵證據之前動彈不得了呢。」

對於羅密歐支離破碎的說法,莉莉安娜浮現困惑。

他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邊的呢?就是身爲魔術師的水明也沒有察覺其存在。

現在這名因惡意而身形憔悴的男人,說不定曾經擁有那種想法。

「啊——所以那個時候、纔會詢問我蠻名(nomira barbara)的事吧。」

剎那間,水明穿上戰鬥禮服黑色西裝。確定對方異於常人後,露出的是雙燃燒著火焰的深紅瞳孔。

「我不清楚你是以什麼爲依據如此斷定,但那可能不僅僅是你們世界的言語對吧?就和不同的世界會有相同的技術一樣,這個蠻名也會誕生在其他世界。」

羅格沒有回應莉莉安娜的呼喚。他從二樓一躍而下,轉向水明開口。

「對。你說得沒錯,並無法說這個世界沒有誕生那樣的概念。但遺憾的是,事情似乎不是這樣。」

「不,不用那麼做我也知道。」

「水明·八鍵,我協助你。」

當水明回覆羅格,羅密歐便以暗之力橫掃過來。

大概是相信暗之力的強度吧,羅密歐動作十分緩慢。從書架陰影處窺看過去,精靈以緩慢的步調走著,似乎在選擇獵物般考慮著要先從誰開刀。

羅密歐又增加一個死刑宣告,似乎不打算留活口。

「還用說嗎!如果能弄清楚暗魔法,就能拯救現在依舊受暗之力所苦的許多人!所以我纔想知道暗之力能夠引發什麼事!纔會想追求!想掌握那份力量!」

「關係……」

於是,水明聽見掌聲。低著頭的羅密歐就像模仿誇獎學生的老師、似乎要稱讚他找到犯人一般落落大方地拍手。

「……說起來,你研究暗之力是爲了什麼?」

「是嗎是嗎?那真是可憐,必須死的人又多一位了呢。」

「……這麼說起來,有傳書說厄斯泰勒在召喚勇者時發生了意外呢。但是,我不認爲那種事和現在有任何關係喔?」

聽見水明的解釋,羅密歐臉色失去從容轉爲險惡。

「……莉莉安娜,你退下。」

「咦……」

莉莉安娜以帶著恐懼的眼神詢問羅密歐。

每當水明接下去發言,羅密歐似乎就更加煩躁,展現出無法冷靜的模樣。他用手指輪流敲著手邊的椅背,發出尖銳詢問。

此時突然,某個書架如同底部爆炸般、劃出放射線從二樓飛落,砸到下方的羅密歐身上。

這句話讓羅密歐臉色更加難看。雖然他似乎立刻打算反駁般張開嘴,但水明無視他的舉動繼續說。

「你有證據嗎?」

羅格的聲音隨著微風傳來,遠距離對話魔法嗎?水明也配合對方使用魔術。

聽見水明的發言,羅密歐稍微露出驚訝表情,但很快就轉爲有頭緒的模樣。

「是的。你說得沒錯,都是我喔。」

但羅密歐指出水明指責中的漏洞。

「——哎呀,沒想到八鍵是被召喚的人,真是出乎意料。」

「一般來說,被英傑召喚魔法陣由異世界召喚過來的人類,聽見這個世界的語言時會自動轉換爲原本世界的母語。不過呢,實際身爲這個世界居民的你們,說的不是『我們的語言』,所以口型依舊會遵循這個世界的語言。但是,如果像你剛纔說的、這個世界也誕生了所謂蠻名的概念,那麼就算我聽見的是日文,你的口型也應該會是我沒見過的,因爲要以這個世界的語言爲基準嘛。但奇怪的是,你的嘴型我有看過。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吧?」

沒錯,就算沒有證據但符合到這個程度的話,犯人無疑就是這名男精靈。既然如此就不需要顧慮玩弄他人記憶的問題。

想拯救受苦的人。他那被暗之力所俘而發出的狂笑聲中,確實有著這樣的願望。這明明是他追求神祕的正確道路,但其所作所爲卻與之相反,最終埋沒在錯誤過程中。現在仍以自己的魔力爲餌擴展暗之力。看著對方那幾乎不存理性、只爲目的而活的壞掉人偶般的模樣,水明眼神轉爲哀慼。

仰頭看著羅格的莉莉安娜,急忙跑到他身邊。

交織著愉悅的聲音宣告死刑,隨著湧出的魔力化爲邪惡低喃狂吹。

現在的他武威上漲、扔開軍裝大衣,鳶色視線轉爲刀鋒般銳利。

羅密歐俯身。眼鏡後方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情感呢,因爲看不見臉所以無法知曉。但水明讀出對方尚未放棄,因此繼續追擊。

「司書、先生,是你。」

「…………」

「在圖書館告訴我們蠻名、之前來給予忠告,都是爲了支開我們嗎?」

「……是嗎?原來你輸了啊……」

魔術師追求真理,其真理便是自己所追求的理想。但是,也有長時間追尋自己理想時,因爲接觸多數神祕、受其影響而讓自己漸漸淡薄的例子。這點在長生者身上特別顯著,而其末路也毫無例外都是弄錯目的與手段。羅密歐又是精靈這種長生不老的種族,只怕更加嚴重吧。

「哎呀哎呀,真沒想到居然惡劣到這種程度……」

「沒什麼,單純只是我覺得你想對付的貴族很礙事罷了。最重要的是,你擁有暗之力。」

「沒錯。使用蠻名暗之力就會增幅、會比普通地使用暗魔法時受到更多暗之力的影響。特別是原本就與暗同步的莉莉安娜,正好是和我實驗目的相輔相成的理想實驗體。所以我就唆使、操控、利用你成爲引發事件的兇手。」

水明彷佛最後一次詢問般問羅密歐。

「上校!」

……這個男人馬上就要成爲罪孽深重身影現形的集合體了嗎?水明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計畫。

羅密歐這麼說的同時,暗之力、由外界抽出的怨恨與憎惡開始急遽膨脹。這個男人也能使用暗魔法嗎?最終,他背後的暗被源源不絕的漆黑渲染,逐漸凝結並形成部分煙霧狀的力量。

被破壞的桌椅四處飛舞,隨著暗之波動吹飛過來。羅格躲到距離最近的書架之後,水明則帶著莉莉安娜躲到另一個地方。

「——因爲你從剛纔開始,就用我的世界的言語(拉丁語)說蠻名(nomira barbara)、蠻名(nomira barbara)不是嗎?」

「你爲何能夠這麼說?難不成,你還能追溯這世界的蠻名起源嗎?」

精靈的盤問產生迴音。而後從二樓陰影處現身的是——

但被他身邊的暗之力阻擋,雖然衝擊很強卻沒有受什麼傷。吹飛砸碎的書籍和書架後,羅密歐望向書架飛下來的方向。

「——所以才用蠻名嗎?」

「別裝作不知道了,司書先生。我聽說你是在昏睡事件開始的時期來到這個帝都的不是嗎?這樣很符合事件開始的時期喔?」

水明露出彷佛對方明知故問的笑容。

羅密歐殘忍無情的告白給了她超越想像的衝擊。莉莉安娜用顫抖的手緊緊抓住水明,而後者也浮現輕蔑的眼神。

「來吧!兩位,在這裏受罪而死吧!」

「沒錯。那個言語原本是我們的世界的某種神祕修辭技法(修辭學)喔。」

「——」

「沒那回事。意外的有關係喔。」

聞言,水明懶散地搔搔腦袋。

「啊啊。那麼我順便問一下,最後一次召喚勇者是什麼時候?」

「但是,這也無法限定我就是犯人對吧?這個世界自古以來就召喚了許多勇者。難道不可能是來自你的世界的勇者傳下這個蠻名,並自古以來廣爲流傳嗎?」

「……水明·八鍵,聽得到嗎?」

踢壞二樓扶手、靜靜低喃的人是羅格·贊德克。

「…………」

羅密歐吸收暗之力的笑聲成爲噪音。其背後可以看見與他所產生的東西不同、昏暗且混濁的搖曳時隱時現。

「我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啦,但難以啓齒的話我替你說吧。如果我和梅妮雅調查的結果沒錯,最後一次召喚勇者好像是百年以前的事情了。當然,因爲英傑召喚受救世教會和魔法師公會嚴加管理,沒有記錄以外的召喚。」

「將我的位置告訴公會的魔法師們,還有泄漏給軍隊?」

「我可是從以前就開始研究暗之力了呢。剛好最近正在調查,與濃密的暗之力同步的生物究竟會變得如何。」

「聽得見。請問怎麼了?」

「我問你,那個男精靈用的力量是什麼?就算是暗屬性也太強了。」

「不,那是同種的力量。但因爲力量太強,所以是從其他位相召集所謂的邪惡存在,其影響能讓暗屬性的基礎力量傾囊而出。」

「那麼,接觸那個很不妙嗎?」

「接觸時間不長就沒問題,但那依舊是人類怨恨與痛苦的凝聚物。不贊成逗留在周圍戰鬥。」

「那就只能重複一擊之後遠離的方式了嗎……」

「由我先上。」

聽見水明這麼說,旁邊的莉莉安娜開口。

「水明……很厲害的、力量。」

「莉莉安娜,你現在還很容易被那個影響,隨時注意。」

留下這句話,水明跑出遮蔽物。而看見他的羅密歐馬上甩動手腕擊出暗之力。但大概是無法好好瞄準,根本打不中。另一方面,水明行使彈指魔術。

配合清脆的連續彈指聲,羅密歐周圍產生爆炸。

「障眼法嗎——」

水明的目的正如羅密歐所言。接著配合他一般,羅格使用風的魔法捲起周圍書籍並放出。

雖然先頭的風魔法被擋住了,但羅格藉由四處翻飛的書籍爲遮掩、瞬間拉近距離並揮下一劍。

刀刃擦過羅密歐的臉。即便羅格繼續連擊,但羅密歐卻毫不退避地揮動凝聚暗之力的手腕。

「咕——」

領悟被暗之力直接擊中極爲不妙的羅格慌忙後退。

「——吾之刃化爲不可視之物,然則以堪比鋼鐵之銳利擊沉吾敵於血泊中。(Et factus est invisibilis. Instar venti)」

水明釋放魔術予以支援。重複出現無數肉眼不可見的斬擊。追擊羅格的暗之力遭水明的魔術斬斷,其威力就是羅密歐也得後退。

即便如此,莉莉安娜也沒有停止呼喚。

水明這麼教導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因爲羅格對自己的嚴厲斷定而說不出話。

「上校!」

「剛纔那是,我的……」

刺耳的煩躁嗓音響起,羅格的身影突然變得難以看見。明明他確實在那裏戰鬥著,但不知爲什麼看過去一片模糊。偶爾伴隨強烈武威搶先出現的模樣,給人就像是他從影子中現身般的錯覺。

羅格收起劍走近。

沒錯,魔術概論指出,要素與要素的對立會產生結果的不安定化。莉莉安娜之前對水明的魔術用過的魔法,就是利用了這個法則。一方面讓『確立神祕法則的要素』與使用魔術的同樣要素對立,讓對象的魔術狀態不安定化,正所謂讓結果配合自己的術。

年幼的聲音緊緊追在背後,但他沒有就此停下腳步。那道背影沒有因爲少女的希望轉身,而是向著自己的責任前進。

水明編織咒文時聽見羅密歐的嘲笑聲。那壞掉的鬨笑顯示出本人意識越來越薄弱。瘋狂、瘋狂,一切都瘋狂。他那樣嘲笑著,毫不懷疑自己能夠取勝。

「——事象攪拌。確定物理現象引發的時間點,包含著接下來會獲得的過程和結果。雖然這樣就能將其全部引去準確率最容易產生的方向,並獲得結果。但一加上那裏的『確立神祕法則的要素』後,那個時間點的結果就會變得不安定。只要經過加工,其法則就會像剛纔那樣、也可能適用於神祕法則——尤其適用於平淡且溫和的防禦魔術。」

「您!……您從哪出來的?」

「……需要花點時間,但有打倒他的魔術。」

「我必須去完成應該做的事。」

羅格領悟到覆蓋天空的力量而退出前線。待在後方的莉莉安娜已經不把羅密歐放眼裏,只是呆呆望著天空。

看著已經不是人的羅密歐,莉莉安娜出聲提醒。

「爸……爸、爸……爸爸!」

是第一次稱呼他爲父親嗎?聽見那道將一直喚不出口的父親與女兒相連的聲音,背對著她的羅格停下腳步,因爲莉莉安娜的聲音而依依不捨。

水明走過去拎起曾是羅密歐的東西,並用手遮住對方的頭。

因爲害怕水明追擊,羅密歐從被火焰撞出的洞飛到外面。

於是,羅格轉過身。只能看見他身穿軍服的寂寞背影。水明對著那道背影詢問。

「剛來這裏的時候也這樣,怎麼說啊,臺詞和接著要做的事都有一定模式大概就是這樣吧……」

水明詫異地對大吼大叫後再度詠唱魔法的羅密歐放聲說。

「那就是被黑暗俘虜之人的末路,好好看著吧,然後仔細銘記在心。」

「雖然我沒資格這麼說,但如果是直到最後都保護著那孩子的你,感覺能將她託負於你。」

莉莉安娜因爲羅格離去的背影而垂下頭。正因爲理解羅格的心情,所以無法繼續追過去,但同時也無法抑制滿溢出來的留戀。

「……對,使用蠻名確實能提升魔術效果,但相反的,用上蠻名的魔術會有不夠細膩和不好駕馭的缺點。所以——」

對於那能夠感覺到悲壯的決心,水明保持沉默。而羅格開口。

聽說過對方很嚴格的水明,對這不追究的話感到意外。彷佛是從重責大任中解放般的聲音。其實他也不想殺莉莉安娜吧。

處境變弱的話確實會尋求更強的力量。因爲這樣既簡單又實際。

「莉莉安娜,你和那個男人一起走吧。」

「上校!等等、請等一下……」

「死心吧,司書先生。不使用蠻名就無法使出強大魔法的你,可沒有勝算喔?」

「什麼叫做也能夠使用在其他的魔法!既然你能夠使用蠻名,那就在更強的魔法後補上蠻名不就好了!」

雙方鍵雷同時放出。羅密歐身後產生的黑暗吞噬其前方一切、並如同波濤般擴散開來,而當水明握碎掌心裏的火焰光輝、便引發包圍住他的爆炎。在隨著轟然巨響搖晃的圖書館中,刺眼的火焰色澤燒盡暗之力,且火炎就這樣繼續朝羅密歐而去。

「水明!」

「水明·八鍵……是吧。我可能沒有立場這麼說——請好好照顧那孩子。」

「然則輝耀!亞述巴尼拔的璀璨之石!(Fiamma o ashurbanipal)」

聞言,莉莉安娜慌張出聲。

水明無法留住要走的他。因爲如果現在硬要搭話,會侮辱那份決心。聽見水明確實回答的「我明白了」之後,羅格回過頭,那張嚴肅臉孔露出些微笑意,接著邁出腳步。

等光芒收斂,空地上只剩漆黑、呈現枯萎狀的羅密歐。

「莉莉安娜,這是我的責任。無法相信你、放棄父親身分的我,沒有再度迎接你的資格。」

然後,水明落落大方、昂首闊步地從黑暗中走到月色下。

對水明的魔術行使抱持疑問的莉莉安娜開口。

……但,即便是那樣愚昧的男人也終將知曉吧。覆蓋夜空的巨大魔法陣中,流瀉出目眩神迷的閃光,那相互碰撞的光芒便是希望之光。

「沒怎麼回事。也就是我將莉莉安娜託付給你。」

還活著。只不過遭惡意吞噬的身體一旦承受星光,幾乎就和死了沒兩樣吧。雖然心臟還在跳動,但已經無法動彈甚至連遲鈍的思考都辦不到。從遭到惡意吞噬那時起,這些早已不可避免。

「嗯,想調查一下。」

羅密歐開始詠唱咒文。水明也配合他進行咒文詠唱。

「黑暗擁抱!」

「——火焰集結。宛如魔術師嘶吼之嗟怨。成爲致命之形如此燃燒!伊娃、贊迪克、羅賽伊亞、狄維克斯多、雷伊阿尼瑪!(Flamma est lego vis wizard. he agoua sursum Eve, Zurdick, Rozeia, Deivikusd, Reianima )」

「你在、做什麼呢?」

隨著水明發出的鍵言,帝都被傾注而下的星光吞沒。透過星光,剛纔還存在的所有惡意都消失殆盡。

「咕……怎麼可能!爲什麼沒有使用暗之力的你能夠使用蠻名!」

「責任已經無所謂了嗎?」

「蠻名不只是強化暗魔法的詞句喔。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你似乎搞錯了呢——」

水明這麼說著,嘆出的氣裏卻因爲喫驚而顯得沒勁。

但是,羅格仍沒有回頭而再度邁步,如同是對自己的懲罰。

「……就算是我,同時對上七劍之一和八鍵依舊居於劣勢嗎……不過——」

「動什麼動!」

「——黑暗啊。其爲比八屬更加強力之物。汝將成爲帶來破壞、誕生絕望之物!奧爾戈,魯丘拉,勒格亞,賽肯特,萊畢耶拉爾,貝巴倫!破滅黑暗!」

調查結束後,水明放開羅密歐。莉莉安娜則轉向羅格。

沒錯,蠻名0;nomina barbara1;絕不只對暗魔法才能發揮效果。比起以人類言語降下神的名諱,更屬於擁有無法判斷意義的『野獸嘶吼聲』般的力量,所以適用於各種魔術。

「水明·八鍵,你似乎很冷靜,有打倒那傢伙的術?」

「沒什麼,和你一樣從那個洞裏出來的。」

「您去哪裏?」

水明接在對羅格意圖感到困惑的莉莉安娜之後詢問。

「上、上校!沒關係,我……」

「……真沒辦法呢。雖然我不想用到這招。」

看著從旁邊眺望著羅密歐、說得好像很簡單的男人,水明不知爲何感到恐怖。他是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雖然可以猜到是自己和莉莉安娜對話時,但無法確定。說不定從水明出來外面後就一直都在了。

水明勝券在握地宣言。聞言,羅密歐像是放棄般垂頭喪氣,但那卻不是投降的意思。

但現在必須重新打起精神面對羅密歐。

「上校……」

浸染著不安與憂慮的左眼,但又存有留戀的依賴呼喚。羅格背對這一切。接著用冷淡的聲音開口。

「星空啊,殯落吧——」

那是七劍之一,被稱爲孤影劍將的羅格的技術。極盡所能的絕氣,讓他人難以認知自己存在的絕妙技術。利用那個錯覺進行光明正大的暗殺,莉莉安娜不禁這麼說。

「——」

「還活著。活著是活著……」

「不。對那孩子出手的我,沒有資格留在她身邊。」

於是她抬起頭,然後,盡力擠出勇氣—

他的戰鬥十拿九穩。既然這樣,水明就能毫無顧忌進行詠唱。瞬間,他仰頭望向星空。

「但莉莉安娜是您的——」

「——所謂的神名本身就具有強大力量,自古以來,許多魔術師都試圖將其力量運用於魔術。但是,神那種居於不同位相的存在之名並非人類能夠發音之物,即便能夠以嘴說出,無論多強的人類都無法駕馭。蠻名。這個修辭,比起讓本身即代表強力言語的神之名諱降臨,是更常用於提高各式魔術效果的,野蠻的名字。」

羅密歐做出保護身體般的姿勢擋下火焰,餘火則撞破了圖書館的牆壁。

「那麼,請問和我一起走是怎麼回事?」

「莉莉安娜被那傢伙控制了對吧?那麼就不需要擔負責任。」

終於,羅密歐以外的東西都在月色下沉默。

羅密歐這麼喃喃,接著再度擴展暗之力。那是比剛纔更強的力量,也是比剛纔更不顧自己的力量。現在的他被惡意吞噬、身體化爲只有眼睛和嘴巴的黑色輪廓怪物,簡直就像,罪孽深重的身影——不,如同其原形的不祥之物。

水明追著對方過去。臨走前用彈指魔術牽制羅密歐,讓他退到更後面的空地上。

終於,星空流動、無數彗星劃過。

「上校、那是、什麼意思……」

水明和羅密歐的詠唱重疊。一方是暗魔法,另一方是火焰魔術。共通點在於咒文最後都補上了無法判斷意義的語句。

「什——?」

「——黑暗啊。汝吞噬並毀滅一切、進而纏繞悽絕之黑暗。以不定姿形將死亡、將無可避免之死亡帶到吾前!奧爾戈·魯丘拉·勒格亞·賽肯特·萊畢耶拉爾·貝巴倫!」

配合鍵言發聲,當水明刻不容緩說出咒文,羅密歐的暗魔法立刻產生劇變。在他身前聚爲巨大球體的黑暗突然無法保持形狀,當場彈飛。

「咕!——不可能!到底怎麼回事……」

「神祕啊。疾將其理扭曲。」

「是嗎,我知道了。我替你爭取時間。」

羅格在水明說完之前搖頭,示意對方不要繼續說下去。

羅密歐由於直接受到暗魔法反噬而退縮。但因爲身上充滿同種的力量,所以傷勢並不重,但因蠻名受到的心理打擊非常嚴重。

「死了嗎?」

另一方面,在水明身後察覺真相的莉莉安娜,浮現驚訝的表情開口。

留下「之後就交給你了」的背影,帝國的劍士朝羅密歐跑去。這種戰鬥方式實在令人欽佩。羅格躲開羅密歐撒下的合之力,不斷妨礙對方。

「夜幕內,夜空淌流之淚光威勢。其巧妙引導爲天地指南,蔓延於現世的不合情理,絢爛奪目,傾注而下。他的嘆息爲惡。他的歌詠爲善。轉瞬間的星芒,全都來自那擾亂前方的彼方之光輝。(Velam no lacrima potestas. Olympus quod terra misisucui mitum. Iant militia. Dezzmoror pluviaincessanter. Vitia evellere. Bonitate fateor. Lude caelo stella nocte)」

◆ ◆ ◆

在馬路上發生衝突的翡露梅妮雅和葛萊茲艾拉等人,現在將戰場移到帝都北門附近的廣場,並陷入膠著狀態。

戰場現在劃爲南北兩側,並以魔法相互交火。開啓戰端的翡露梅妮雅首先放出魔法,接著是瑞樹和蒂塔妮雅。以廣場中心點看不見的線爲界,黎二和艾力歐特以外的人避開正面對決彼此交戰。

廣場中響起詠唱,以及破壞聲響和爆炸。碎裂的石磚四處亂飛,火焰魔法殘留的餘火照亮深夜。

一邊對士兵和魔法師使用魔法,蒂塔妮雅一邊指揮騎士們。

「大家不問斷的使用魔法!露可用防禦魔法!洛費利持續釋放魔法並壓迫前線!」

迴避飛來的魔法,以及重複防禦魔法,蒂塔妮雅漸漸往前、壓制住使用魔法的士兵們的前線。施放完火焰魔法的瑞樹接近她身邊。

「蒂雅!我不用防禦魔法沒關係嗎!」

「交給我們吧!瑞樹就像剛纔那樣用火屬性的魔法干擾對手!」

「嗯!」

瑞樹回應蒂塔妮雅的指揮,繼續用火炎魔法攻擊士兵們周圍。因爲不是直接擊中,所以最多隻能起到牽制作用。

另一方面,對面的士兵和魔法師們因爲蒂塔妮雅在場難以全力以赴,即便沒有使用大型魔法,但他們知道蒂塔妮雅身爲七劍之一的實力,所以也無法使用接近戰。她周圍由隨侍的騎士們牢牢守著,防禦十分堅固。

水魔法朝正在擊出火炎魔法的瑞樹而來。

「哇!」

瑞樹躲過水彈後,立刻轉往魔法飛來的方向。她看見跟在艾力歐特身邊的克莉絲妲將自己納入射程之中。

然後對方刻不容緩地詠唱咒文。

「——水啊!汝集結狂暴水塊並擊出。水之滴量!」

「——風啊!汝爲堅守吾身之盾!一切在那苛烈漩渦之前終將彈飛!渦漩障壁!」

瑞樹詠唱防禦魔法抵擋往自己飛來的複數水彈。各方向湧上激烈氣流在正面形成漩渦,那個漩渦將飛來的水彈擊散並彈開。

但克莉絲妲不管那些,繼續詠唱放出水彈。

「等、等等,你居然能夠放出那麼多!」

那兩道聲音的主人分別是艾力歐特和葛萊茲艾拉。

這麼說著的他,加上「雖然和男人說話需要忍耐」這句真假不明的話。

「黎二,看來帝國的公主大人下定決心了呢。而她的對手也是。」

「居然!」

響徹四周的,不是鋼與鋼碰撞出的粗暴音效,而是彷佛敲擊鐵琴般的澄澈聲響。明明是劍與劍互砍,發出的卻是高度耳鳴般的聲音,那是在充滿轟隆巨響的廣場中殘留最久的聲音。

「難道你知道這次的事?」

殘留著陶醉餘韻的詠唱後,魔法陣發出更亮的光芒,以她畫出的逆五芒星爲中心、周圍突然颳起風。安靜的場面倏地一轉,位於其中、幾乎被吹飛的翡露梅妮雅忍耐著過強風壓解放鍵言。

只有這兩個人能在南北爲界、魔法亂飛的廣場中戰鬥。黎二捲起制服袖子,艾力歐特則立刻穿上鏜甲完全進入戰鬥狀態。

不可思議的是,發出困惑驚歎的兩道聲音來自同個陣營。

「當然。如果放水放到那種程度反而讓人火大。」

會在這個戰場上使用劍的,當然只有黎二和艾力歐特。

「只限這次。因爲我輸給她了呢,必須遵守約定。」

「騙人。」

「要上囉,黎二。吾頌讚並將祝福獻之崇高智靈。雷啊,將其銳利展示於吾。刀鋒流電!」

「老師!」

「沒什麼。都沒怎麼和你說過話呢,所以想聊聊。」

而直接受到其影響的人是艾力歐特。因爲他是在與黎二交鋒中行使魔術,所以黎二馬上就拉近距離。但是——

「——天真!」

「——吾所欲之物,位於威猛的暴風雨之前。風啊呼嘯吧。發出絕望慘叫吧。僅爲滅絕吾眼前一切胡作非爲……」

廣場南側,葛萊茲艾拉放出土魔法,翡露梅妮雅以防禦魔術迎擊。翡露梅妮雅詠唱咒文,腳邊浮現魔法陣,周圍構築起魔力光之壁。剎那,沙塵的海嘯襲向翡露梅妮雅,等餘波過去,她果然毫髮無傷。

「嗯——?雖然不清楚你這麼說的根據,難道有對策嗎?哎,算了。有就有,和我沒關係。只要這邊也分出勝負就好了。」

「雖然劍術只有比外行人略強的程度,但你果然很強呢。很有品味喔。」

「——火焰啊!飛吧。」

「是嗎?要是在能說的時候不說就會留下後悔喔。和能夠說話的對手好好交談可是我的信條。」

「還不知道喔。」

另一方面,應該對翡露梅妮雅放出魔法的葛萊茲艾拉也一樣,由於不知爲何自己的魔法無法發動而驚訝。

◆ ◆ ◆

「從剛纔開始就都是這種鬆散的魔法——」

在鍵言的聲音消失後,艾力歐特的奧利哈鋼刀身帶上雷電,揮出的刀鋒也釋放著雷擊。

「——吾渴求,由彼方飛來、於此方無法相見之物。傾聽吾之呼喚背離纏綿於世間之理,成爲超越所有之力量——打開吧!強制連結!」

「你有什麼打算?」

雖然葛萊茲艾拉對翡露梅妮雅挑釁的發言展現喜悅,但表現出來的簡直像不感興趣。

艾力歐特剛纔詠唱了雷的咒文,但魔術沒有發動。

艾力歐特突然丟下盾牌,轉爲雙手持劍擋住黎二的劍。然後不知想了什麼,在雙劍相互不讓途中,從頭盔深處發出模糊的聲音。

翡露梅妮雅隨著短促的詠唱放出魔術。

要說哪邊和睦的話是瑞樹。

「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沒什麼好聊的。」

應該要這樣纔對。

「爲什麼這麼和睦呢……」

翡露梅妮雅的白炎剃往巖塊飛去,巖塊受到水明代爲製造的燃燒魔術後整個燃盡。

「什麼——!?」

魔法陣浮現在腳邊,結出刀印並畫出逆五芒星的翡露梅妮雅就這麼詠唱咒文。

隨著粗魯的言語,葛萊茲艾拉再度詠唱轉移魔法,並從空中召喚出巖塊。接著大概是爲了連續行使,她沒有停下編織言語。

無所畏懼的大話,是爲了振奮自己嗎?

雖然似乎有所損傷,但依舊從容地行動著。

黎二和艾力歐特對話結束,雙方不再持劍互抵而是退開。艾力歐特的動作有點遲鈍,劍上帶有的雷電也開始變弱,似乎是身體強化魔術的效果時間到了。

「要來了!各位,請回避至安全範圍!迴避後請全力行使魔法!」

然而,承受魔之風衝擊的葛萊茲艾拉卻擋了下來。

「果然,能夠擋下嗎……」

就在克莉絲妲回答因爲周圍不斷飛來水彈而發牢騷的瑞樹到一半,後者便無詠唱放出火焰魔法蒸發所有水彈,擊中石磚步道的火焰爽快炸開。

就像在戰場築起友誼般,爲敵的兩人互相稱讚道謝。看著她們,蒂塔妮雅在釋放魔法空隙發出呆滯的聲音。

「不愧是和救世勇者一同被召喚來的人,真厲害。」

「——哎呀哎呀,你似乎在侮辱我呢,白炎閣下。居然還留有這張底牌。」

另一方面,確實聽見黎二呼喚的翡露梅妮雅,正好開始對依舊有著距離的葛萊茲艾拉構築起攻擊性魔術。

「——不愧是白炎的翡露梅妮雅閣下。並不將這種程度的魔法當一回事。」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仔細嚐嚐我的魔法。」

雖然蒂塔妮雅沒有用劍的意思,但他們當然無從得知。

黎二訝異地反問以穩重聲音向自己說話的艾力歐特。

艾力歐特喊叫。沒錯,距離依舊對他有利。在無法使用魔術的狀況下,他立刻切換狀態朝黎二突刺。

「當然!我可是艾爾·梅黛的特級魔法神官——什!?」

女孩子是指莉莉安娜嗎?艾力歐特的說法十分輕浮。接著他突然在偷懶中看向旁邊,身爲他隨從的少女魔法師克莉絲妲也似乎配合著瑞樹在戰鬥,那就是說——

看見翡露梅妮雅放出的牽制魔術,葛萊茲艾拉發出掃興的聲音。由於翡露梅妮雅從剛纔開始就消極攻擊,所以沒有正在戰鬥的臨場感吧。

葛萊茲艾拉對發出呻吟的翡露梅妮雅回了一句「當然」,接著浮現輕蔑的視線。

而且,還有完全不顧交錯亂飛的魔法、就在附近一帶盡情戰鬥的黎二和艾力歐特;要是不小心被捲進他們的戰鬥,就會導致更大的破綻。也有這樣的理由所以才忌憚近身戰的吧?

「艾力歐特,我聽說你是聖廳召喚的勇者,那爲什麼要聽從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的話?既然是勇者,就沒有聽從皇女殿下命令的必要。」

「——不過我覺得你沒多少幹勁。」

這麼說著的艾力歐特再度強化受到英傑召喚加護的身體,並詠唱咒文。

「如果只有那樣,是無法打倒我的喔。」

「前幾天的魔法嗎!但如果只有擋下一次的程度可無法全數擋盡!」

「我也沒預料到。」

聽見黎二如此指責,艾力歐特選擇裝蒜,接著有點開心地說。

「沒想到會和同樣被選爲勇者的人戰鬥呢。」

「誰知道呢?我沒有那種打算喔?」

「白炎閣下,你差不多也該氣力不濟了吧?」

「您說得沒錯。但是,殿下似乎也無法捉住我。若是如此緊湊的使用魔法,一輩子都打不倒我的喔?」

艾力歐特私底下告訴對翡露梅妮雅發出暗號的黎二那是不可能的。

「——不,我不清楚真相喔。但是,帶著那種強烈憤怒的男人不可能毫無理由加入作惡的那方。爲了女孩子遞體鱗傷的男人,不會是壞人。」

而黎二他們——

遭到壓縮的空氣得以解放,強烈衝擊波席捲周邊。樹木因爲壓力後仰、火焰魔法水魔法以及士兵們的魔法全像石磚一樣被卷飛。

「——遍佈之風傳遞,將映照出的不動搖火炎歸於身側!傾聽吾聲!汝爲染白的愛伊西姆!傾聽吾聲!汝爲撢去各式災厄的愛伊西姆!白炎剃!」

葛萊茲艾拉陣營在良好的時機點出現魔法行使失敗。

艾力歐特補上一句「雖然我不是在認可那個男人」。

蒂塔妮雅與在她附近的騎士們、和克莉絲妲互用魔法攻擊的瑞樹,就連黎二都配合她的話和艾力歐特拉開距離。

她們現在的戰鬥,始終都是翡露梅妮雅防禦葛萊茲艾拉放出的魔法、形成不讓她前進的牽制戰。

而另一方面,翡露梅妮雅和葛萊茲艾拉的戰鬥也沒有馬上分出勝負,而是演變成一退一進的攻防戰。

伴隨著鍵言,夜空境界軟綿無力地扭曲並模糊。察覺大質量轉移的翡露梅妮雅首先大喊。

無法忍受翡露梅妮雅挑釁的葛萊茲艾拉,使用之前捨不得拿出來的轉移魔法。

黎二趁機喊道。

因爲力氣用在劍上,黎二回答的聲音多少有點生硬。接著對方不知爲何放緩了力道,然後艾力歐特似乎在盔甲內露出微笑。

「當然,我可是代表王國的魔法師。」

「你在期待支援嗎?但是,她的對手可是那位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喔?」

「——還真會說。你也知道要是薄明的斬姬不在場,要打倒你易如反掌不是嗎?而且你也看見南廣場的戰鬥了吧?」

「嗯。謝謝你的讚美。」

即便是能夠使用格鬥術的葛萊茲艾拉,也沒有強制接近。畢竟翡露梅妮雅盡力牽制與防禦,而且蒂塔妮雅能夠瞬間來到她身邊。如果進入不謹慎的近身戰,就會將背後暴露在七劍之一面前。

「抱歉喔!遇到很強的對手就沒辦法手下留情了!」

(果然無法期待這種程度的魔術,對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有效果嗎……)

翡露梅妮雅揣測狀況。要使用到哪個程度的力量,葛萊茲艾拉纔會認真起來。然後果然,簡單的牽制無法讓她拿出真本事。

葛萊茲艾拉在身體充滿魔力的狀態下直接承受火焰攻擊。雖然被正面擊中,但即便連防禦魔法都沒用,她身上衣服也不見有什麼損傷。

黎二如此斷定,而對方笑了,繼續裝蒜。

之後,空中出現巖塊。雖然沒有上次那麼大,但也是十足的威脅。於是翡露梅妮雅斷然全力實行魔術行使。

(那麼,差不多了。)

「魔之風啊!」

爲了解放隱藏的策略,翡露梅妮雅看向黎二他們的方向。她所在意的不是戰況,而是艾力歐特的魔術——

「如果你這麼想,說不定就是這樣呢。因爲我真的不喜歡欺負女孩子,所以可能無意識地手下留情了吧。」

「但是,就算這樣你也不打算輸吧?」

但黎二卻將腳邊石磚踢向艾力歐特。後者用劍擋下飛來的磚頭導致武器軌道偏離,而黎二趁機逼近。

「看招!」

「嘎——!?」

黎二用手上的奧利哈鋼劍柄,重重擊向艾力歐特的腦袋。受到衝擊的艾力歐特身體轉了兩三次後摔倒在地。

「艾力歐特大人!」

黎二聽見克莉絲妲慘叫。但他的注意力並沒有因此分散,而是直直衝向葛萊茲艾拉。對方因爲翡露梅妮雅的計策奏效還無法使用魔法。雖然慌亂地用拳頭擺好戰鬥姿勢,但和高舉的劍相對之下爲時已晚。

「先爲我的無禮道歉——」

先行賠罪後,黎二用劍腹狠狠彈開揮過來的拳頭,緊接著以掃堂腿拐倒葛萊茲艾拉。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她,喉嚨之前是黎二的劍。

「是我們贏了呢。」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比起黎二的勝利宣言,葛萊茲艾拉更驚訝的是無法使用魔法吧。她依舊充滿疑問。

然後,爲了尋求答案般轉向翡露梅妮雅。

「怎麼……爲什麼我會無法使用魔法!你們這些傢伙究竟使用了什麼魔法!?」

而翡露梅妮雅回答。

「我們並沒有使用讓人無法使用魔法的魔法。會無法使用魔法,單純是因爲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過度使用魔法所致。」

「你說過度使用……不可能,我的魔力可還沒用完!」

「確實。但是,因爲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所使用的魔法,是以英傑召喚陣爲基礎做成、並非使用元素的魔法。因此,皇女殿下的魔法無法以元素轉換,大幅增加了現場隱祕學的熵,所以引發了魔術融解現象。」

「引、隱密學的……魔術融……那是什麼?」

「所謂隱祕學的熵,指的是一定場合的『確立神祕法則的要素』和『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成爲混雜狀態的尺度。一旦增加過度,術式的處理能力就會跟不上,於是引發魔術融解現象,魔法也就無法發動了。」

「但是——」

「精靈之力難道是指,這是,伊卓克忒尼的……」

因爲他的魔術不會用元素代替,所以會傾向增加熵。

◆ ◆ ◆

「不可能……魔法居然沒有用……」

不知來自何處的風吹拂著。如同必須聚集於此般從帝都四面八方灌入,而當來到蕾菲爾身邊,風就會開始帶上赤色光輝。

「也就是,有巨大結果的魔術因爲其效果巨大,所以有所限制對吧。」

但葛萊茲艾拉不服似地哼了哼。

即便額頭浮現汗水,葛萊茲艾拉依舊目中無人地笑著。黎二再度對那樣的她說。

點頭的水明以這裏是重點般、特別嚴肅地說。

在困惑散播開來同時,士兵當中響起察覺的聲音。

聽見葛萊茲艾拉的指責,黎二藏起內心湧上的焦躁。

「沒錯。」

——之前也看過了對吧?記得艾力歐特會讓魔術和劍術連動嗎?只要其中一方無法使用他就會產生破綻。那就是我們的目標。

「——恕我失禮,難以回答您的質問。」

魔法師們轉向葛萊茲艾拉。他們也聽見了她說的話。如同要將這無情真相擺在他們面前般,蕾菲爾大叫。

黎二確實是虛張聲勢。像是看穿這點一般,葛萊茲艾拉滿臉掃興。不習慣這種場面的黎二的威脅,無法騙她承認敗北嗎?

「沒錯。這樣一來,你也瞭解這次授課的目的了吧——」

「因爲那個女孩子,剛纔說自己是精靈……」

「喂、喂!剛纔葛萊茲艾拉大人的確也說那個女人是神子!」

「當然。多少要考慮對手的力量不是嗎?看來,你們到最後關頭卻掉以輕心了呢。」

「但是,爲了使用魔術而行使神祕行爲的話,那個『確立神祕法則的要素』就會增加,因此可以解釋成熵增加,魔術就會變得容易使用,不對嗎?」

見狀,葛萊茲艾拉也喫驚地開口。

「對。那個魔術發動的步驟之所以會少,只是因爲事前在大衣內畫好了魔法陣。就算是用轉移魔術引起的物理現象,但同樣是困難的魔術。所以……」

「基本、嗎……?因爲這件事是以魔術能夠成立爲前提考慮,所以也不是變得無法使用——啊!」

然後,讓熵增加的對象不只是葛萊茲艾拉。她沒辦法讓量增加那麼多,但黎二和瑞樹、蒂塔妮雅、騎士們,以及克莉絲妲和葛萊茲艾拉陣營的魔法師,還有不是使用這個世界魔法的艾力歐特,都肩負著次於葛萊茲艾拉的重要使命——

士兵之中有人戰慄地代替全員發出這樣的呻吟。

「愛、愛爾夏利亞聖神話中出現的赤色旋風,赤迅……遭那道赤風吞噬之物,無一例外全會化爲烏有……」

「懂了嗎?」

「你們認爲受到女神恩惠的魔法,會對精靈之身的我有效嗎!」

飛舞的粉塵被赤風吹散。

聽見翡露梅妮雅說出正確答案,水明露出惡作劇似的笑容。

「什!?」

那道聲音這麼說著,接著篤定般發出的聲音由於戰慄而顫抖。

「因此,重要的是,那個危險女人使用的魔法也是會大幅增加熵、更是結果巨大的魔法。」

翡露梅妮雅聽見水明的話,便以自己剛說的爲基礎,一邊說一邊思考。

這麼說著的水明再度回到說明。

……對,翡露梅妮雅至今使用的都是水明教她、使用現代魔術理論的魔術。雖然是臨陣磨槍所以無法太過期待威力,但因爲是容易大幅增加隱祕學的熵的術,所以更加容易引發魔術融解現象。

蕾菲爾口中發出咆哮。身爲馳騁戰場將領的她的大喝,那道聲音彷佛讓大氣帶電、給予衆人麻痹般的刺痛戚,接著蕾菲爾再度舉起劍。就像呼應她的行爲,赤風以劍爲中心形成漩渦。當她終於揮下劍,不只是散開的士兵們,就連剩下大約半數的軍隊,都因爲劍身引起的爆風被甩到建築物的牆上以及道路的石磚步道上。

「會。因爲這個世界的魔法,是以元素取代讓魔術現世的一連串神祕行爲。抑制『確立神祕法則的要素』發生,不讓熵大幅增加。之前從未發生過那種事情,所以你們不知情。」

「看來是趕上了呢。」

——強烈的一擊。在場無論是誰都說不出話,並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侍奉赤風的少女就是有那麼壓倒性的力量。

「難道還準備了預備軍!」

「危險!」

「所謂魔術,可以想成是藉由看不見的要素小人之力而發動。用更微觀的方式來說,小人也會有『讓魔術發動的工作時間』。那個工作時間,會隨著現場的熵增加而讓小人難以行動,最後甚至影響魔術行使。」

翡露梅妮雅咬牙。而葛萊茲艾拉嘲笑她後便對所有部下下令。

「如果您還想繼續戰鬥下去的話。」

她肩上擔負著超過身高的大劍,以銳利視線看著眼前的士兵們。尚未二十歲的少女威壓,卻讓士兵們提心吊膽。

「咕……」

援軍發出回應,剛纔還在戰鬥的士兵們開始動作。就在瑞樹和同行的騎士們被逼回翡露梅妮雅身邊、幾人遭到包圍時。

翡露梅妮雅一邊告訴葛萊茲艾拉,一邊回想水明教導自己這種現象時的記憶。

「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水明再度對疑惑的翡露梅妮雅展開說明。

「各位,不用客氣!抓住這些人!」

蒂塔妮雅對浮現挑釁笑容的葛萊茲艾拉喊道。

「如果要素分散於空間前就一口氣過量產生,當場就會吵吵鬧鬧,連同種類的小人都會互相干涉。換句話說,小人會變得難以行動,自然無法引發魔術。」

從一旁巷弄中撞上般吹散援軍的是,蘊藏著紼紅光芒的風。魔法師和士兵混成的部隊前鋒被打亂,其影響讓後續部隊不得不停下腳步。

「但是爲什麼這樣就無法使用魔術了呢?就算有等待時間,只要構築魔術的話,就算多費時間也應該能發動纔對。」

「由於『確立神祕法則的要素』急遽增加,熵也因此大幅增加了呢。」

當蕾菲爾將大劍劍鋒刺入地面,恐慌傳播開來的士兵們紛紛被那道聲音嚇得縮成一團。

「但是『至今爲止都沒有發生過那種現象』對吧?因爲之前不曾在使用剛纔那種轉移巨石的魔法後,又使用會讓熵大幅增加的魔法——」

「這樣就分出勝負了。請退兵,也請您退下。」

「時間……對嗎?」

「——葛萊茲艾拉·斐樂絲·萊瑟爾頓,你還是沒變。我以前責備過你這欺負弱小的癖好,難道你忘了嗎?」

「你有疑問的話,就試著想想引起魔術的基本吧。」

因此,這片區域就會發生魔術融解現象。爲此,水明採用了這個策略。而對艾力歐特的對策也是這樣臨時湊合的。

和水明說的一樣,艾力歐特爲了多重行使魔術,以及交互使用身體強化魔術,會多次重複使用魔術。黎二便是趁機對他說話讓他產生破綻。

「神子的……精靈之力。沒想到連魔法都能無效化嗎……」

黎二和葛萊茲艾拉因爲驚訝而說不出話。

突然從蕾菲爾視線下解放的兵士們,重新取回身體自由後回過神再度出擊。大概是好好訓練過了吧,士兵們立刻散開。他們在前方用劍擺出備戰姿勢,而位於後方的魔法師們則同時向蕾菲爾釋放魔法。

「沒錯。你仔細看過了吧?」

葛萊茲艾拉大概察覺了吧,她轉向翡露梅妮雅,以可恨的語氣說。

「確實如此……用水明閣下世界的話來說就是轉移魔術呢。」

「是嗎?你那奇怪的魔法,和我無法使用魔法,都是經過那傢伙的指點嗎……」

那樣颯爽的聲音隨著赤色之風傳來。

接著,跑過來的援軍前鋒如同被捲進爆炸般吹飛。

「看來援軍抵達了呢。」

「我拒絕。」

黎二的聲音雖然傳給了依舊看著他們的蕾菲爾,但後者卻落落大方地回頭看向眼前的士兵。接著,即便擊出的多道魔法直撲過來,但她卻如同迎風般泰然自若地站在原處。

「帝國的兵只要有命令就不會猶豫。再者,白炎閣下似乎也沒有另外的策略了呢。」

聞言,蕾菲爾回頭看向黎二等人,併發出安心的聲音。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咦——?」

另一方面,葛萊茲艾拉親眼目睹那模樣,不對,親眼目睹蕾菲爾後瞠目結舌。

「也就是會產生髮動魔術的等待時間,對吧?」

「當一個空間內的熵急遽增加,小人們吵架就會劇烈化。因爲量增加了,不僅『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就連『確立神祕法則的要素』也會產生負荷。」

但在那裏的,是恢復原本模樣的蕾菲爾·葛萊齊斯。

遭赤色旋風吹飛的士兵們昏過去,四散各處動也不動。而讓他們昏厥的赤色旋風,彷佛看穿援軍從何處而來般,聲勢浩大地盤旋在小巷入口與周圍的建築物上。

「停止吧,你不可能親手殺害一國皇女。」

「是的。那也是步驟較少、發動較快的魔法。雖然沒有用到現代魔術理論,但果然那也是?」

水明在紙上畫出剛纔的補充說明。

終於,通道前方傳來大量奔跑聲。雖然不到讓地面搖晃的程度,但依舊能夠推測出爲數不少——

「到底……」

「沒錯,我剛纔說過一旦場上的熵增加、科學結果就容易變得不安定,但在一定的空間內、一定的時間內過度增加元素的話,就會無法使用魔術。」

「沒錯。」

「關於隱祕學的熵極限導致的魔術融解現象?」

說明後,水明以極爲認真的表情說。

「也就是說,那便是所謂的魔術融解現象。」

「對,就是這樣。所謂魔術,是將神祕行爲經由定型的組合、定型的步驟,並在定型的時間內發動。雖然平常只要執行那些就能發動魔術所以不會多加註意,但實際上這個『發動前的時間』也算在裏面。從組成到發動如果需要很多時間,當然就會打破定型的時間原則,所以組成好的術式就會融解並消失。」

翡露梅妮雅爽快地截斷葛萊茲艾拉的話。畢竟黎二等人在場,如果回答一個不謹慎,會給水明添麻煩。

「難道是……諾希亞思的神子閣下嗎!還活著嗎……」

……沒錯,如果不滿足發動條件,編織好的魔術自然會白費。如果是繼續事前行使過的魔術效果自然沒有問題,但發動前的魔術無論如何都會受此限制。雖然只要預測那個熵的壓迫狀態、在魔術發動之前待機、調整定型的時間就能簡單解決,但多數人都不會仔細到那種程度。

「但是,我還用劍指著您喔?」

「如我剛纔所言,現代魔術理論特指一個空間內的熵增加量很大。依據根本理論的大統一理論,爲了讓混入各式各樣系統的魔術比平常還快、具有更強的效果,必須加速要素增加。要是不多加考慮便使用現代魔術理論的魔術,就會發生這個現象並讓大家無法使用魔術。」

黎二就著用劍指在葛萊茲艾拉喉嚨的姿勢,追究輸家的責任。

「你該不會認爲這樣就算贏了吧?你這傢伙只是用劍指著我吧?你敢說能將那把劍插入我的心臟嗎?」

「咿……」

好幾個人當場一屁股坐倒在地。見狀,蕾菲爾再度開口。

「若是不想成爲吾精靈之劍的劍鏽,就讓開路!」

士兵們再度因爲蕾菲爾的大喝而走神地退到道路一端。因爲險些喪命,還有些人用爬著離開,甚至有人頻頻磕頭向女神祈禱,跑得比較慢的人都被蕾菲爾捲起的風無情吹飛了。

蕾菲爾睥睨地看著一切。她轉向左邊,左邊的士兵們就驚悚;她轉向右邊,右邊的士兵們就發抖。

「女神大人……女神大人……」

「請、請救救我們!請、請您原諒……」

「這是命令……我們沒有辦法……」

士兵們已經全線崩潰。甚至有人磕頭,向女神和蕾菲爾請求原諒。

見狀,葛萊茲艾拉開口。

「怎麼可能……連諾希亞思的神子閣下都予以協助……是我錯估情勢了嗎?」

「當然,水明怎麼可能會在最後關頭失誤?」

葛萊茲艾拉因爲意料之外的結果而咬牙切齒,蕾菲爾就像在炫耀自己人般放聲向她說道。雖然她對葛萊茲艾拉的說話方式很無禮,這當然是因爲她擁有可以這麼做的身分。

「好久不見,葛萊茲艾拉皇女。距離上次見面過了兩年,但你似乎還是一樣。」

「事到如今才厚顏無恥地打招呼……應該不是打算重溫諾希亞思與涅爾斐利亞的舊交吧。」

「明白的話,就不需要裝腔作勢的開場白了呢。我今天會來這裏——是爲了親手打飛你。」

「什麼……!?」

「吾之赤迅啊……」

隨著祈求似的言語,赤風往蕾菲爾右腕聚集。然後,她聲音裏充滿憤怒——

「這是受了重傷的水明的份。給我好好承受吧!」

葛萊茲艾拉不願認輸。此時,不知何時仰頭看著夜空的蕾菲爾,竊笑著詢問。

「水明·八鍵,跟著那邊的勇者順便過來的。」

「好大……爲什麼會有那種規模的魔法陣,而且還在天空中……」

就在雷納德這麼說時。

發抖的士兵對面出現了騎兵,之後從騎兵們整齊的列隊中排衆而出的人是—

「之後再說。來囉。」

在場全員都被那句話吸引而紛紛仰頭。帝國的夜空裏,有個比星空更深的羣青魔力光繪出的巨大魔法陣。

既然知道對方是和勇者一起被召喚的人,也就不能太過強勢。水明把一路拖過來的羅密歐交給雷納德。

「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殿下也看見剛纔的魔法威力了吧?看見那巨大的力量後,您依舊堅持要繼續戰鬥嗎?殿下的士兵已經是那副樣子囉?」

……光芒終於消散,當然在場所有人都沒事。

「是啊,打算利用暗魔法,反而被捲入其中導致的末路。這次事件全是這傢伙一手策劃的。」

在黎二詢問時,葛萊茲艾拉開始行動。

葛萊茲艾拉仍然沒有死心,她咒罵著表示出反抗的意思,但讓她死心的關鍵在於意外出場的人。

「嘶……看來在我昏過去的時候,發生不得了的事情了呢。」

「是啊,總算。」

「幾天前就準備了恢復的魔法陣。剛纔終於變回來了。」

看見那個的瑞樹動搖般大叫。

「……全員,都在做什麼!你們這樣也算是帝國的士兵嗎!取劍!」

「唔……看來那邊似乎結束了呢。」

「——萊拉,到此爲止。」

「咦!?是那樣嗎,老師!?」

「……是?」

「水明的事也好,這還真是發生了各種令人驚訝的事呢……」

「是那樣啊……」

「水明同學!莉莉安娜妹妹!」

「這副模樣還被稱呼爲妹妹有點難爲情呢,黎二。」

看著渾身漆黑、完全看不出精靈身分的羅密歐,雷納德驚訝地皺眉。

翡露梅妮雅同樣非常驚訝。

聽見蒂塔妮雅確認般的提問,水明以一件工作結束般的態度回答。

「戰場上無須奉承,殿下。先不提這個,您方纔說的話。」

「你說哪個……」

期間,葛萊茲艾拉向雷納德叫道。

其中一條巷子裏,水明拖著下場悲慘的羅密歐,並帶著莉莉安娜走出來。看見他的黎二和瑞樹開心叫道。

「萊拉,你鬧出太大的騷動了。而且,如果聖廳知道勇者與勇者相爭,事情會很嚴重喔?」

聞書,蒂塔妮雅也喫驚似地呼出口氣。

「那、那那那那個!那是什麼!?天空浮著好大的魔法陣!」

黎二困惑地代表全員詢問。

騎兵們因爲水明不禮貌的態度而緊張起來,但雷納德以手勢阻止他們過來。

「不好意思,聽您所言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請問您是?」

根據這段話、外貌特徵、她的語調,黎二終於知道了。他露出驚愕的模樣。

「我是雷納德·斐樂絲·萊瑟爾頓。你呢?」

「姆……來自異世界的客人嗎?」

「你說這是犯人?」

「莉莉安娜妹妹?」

「是。」

蕾菲爾瞥她一眼,接著轉向黎二等人,然後環顧衆人,臉色稍微鬆動。

另一方面,被黎二打飛的艾力歐特被跑近的克莉絲妲扶起來。

「在馬上失禮了。艾力歐特閣下、諾希亞思的神子閣下、蒂塔妮雅王女殿下,以及你是厄斯泰勒召喚的勇者、黎二閣下嗎?」

和羅格道別後,水明就帶著莉莉安娜立刻返回。黎二等人迅速跑到水明身邊。而察覺莉莉安娜有點沒精神的瑞樹蹲下詢問。

「咳!?」

雖然蕾菲爾認識他們,但黎二等人當然不知道她是誰。

留下這句話,水明將莉莉安娜交給瑞樹等人,動身走到雷納德和葛萊茲艾拉那邊。看見雷納德的打扮,水明推測對方身分。

黎二簡短回答。正當他因爲不知對方是誰而加強警戒時,蒂塔妮雅從後方悄悄告訴他帝國第一皇子的身分。

只有翡露梅妮雅知道這個光景的真相,那是水明在王城凱美利亞和自己戰鬥時使用的魔術、流星殯落。

「你、你該不會是蕾菲爾妹妹!?」

「久疏問候。雷納德皇子殿下。」

「原因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人才會縮小……?」

「——哦,那麼看見那個之後,你還能這麼說嗎?」

「因爲我也沒有其他人證了。但是,相信我不就能圓滿收場嗎?只要你們揭露這傢伙纔是真兇,至少事情不會變得比現在更糟喔?」

宛如強風般的強烈拳擊,打上葛萊茲艾拉腹部。

在那奇幻的光景中,巨大魔法陣之中又出現無數小型魔法陣。雖然說小,但那是和巨大魔法陣相形之下。小規模搖晃之後,帝都被天空傾瀉而下的光芒包圍。星光滿溢到各處,黎二等人同樣被那殯落的星光包裹。

「真、真的是蕾菲爾嗎……?」

聽見蕾菲爾的聲音,艾力歐特接著說。

「雖然能夠說明但說來話長,用水明的話來說就是奇幻。」

黎二也因爲驚訝瞪大眼睛,呆滯地這麼說。葛萊茲艾拉則驚訝到說不出話。

「皇兄!到此爲止是什麼意思!?」

「瑞樹,抱歉莉莉安娜先麻煩你照顧。」

就算是葛萊茲艾拉,在這個帝國權力僅次於皇帝的兄長面前也無法繼續逞強。她不甘心似地握緊拳頭。

「水明!」

「您這樣很不乾脆喔,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因爲一時之怒硬是戰鬥,並非將該有的行爲不是嗎?」

「艾力歐特閣下嗎?」

她似乎尚未喪失敵意,繼續朝發抖的士兵們下令。而蒂塔妮雅心平氣和地說。

「哎呀哎呀非常眼熟的女孩子長大了呢。」

「……字面上的意思。你需要節制。」

「但是!」

「可惡……但是——」

黎二詢問心領神會的蕾菲爾。

聽見黎二詢問,翡露梅妮雅似乎想掩飾什麼般有點刻意地清清喉嚨,重新轉向葛萊茲艾拉。

和葛萊茲艾拉一樣的金色波浪長髮,戴著單邊眼鏡,身穿奢華的衣飾。雷納德首先看向黎二等人而非葛萊茲艾拉。

「既然穿得那麼好,這就表示你和那個危險的女人有關係?」

葛萊茲艾拉因爲這個人物登場而說不出話。從騎兵中現身的是,同樣跨在馬上的涅爾斐利亞帝國第一皇子,雷納德·斐樂絲·萊瑟爾頓。

「蕾菲爾……小姐,這是?」

「拿去,這傢伙就是這次事件的真兇。帶走吧……雖然已經是不能審問的狀態了。」

「因、因、因爲蕾菲爾妹妹是那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子喔!?」

「……真意外。不是一直一起生活嗎?」

「啊啊,我等將會撤退。但關於犯人……」

「好久不見,蒂塔妮雅公主。你依舊如此凜然。果然是盛開的戰場之花。」

「欸?啊……是的,嘛。我事先設置了魔法……那個……這樣那樣。」

「閉嘴。就算神子閣下和勇者都在,只要用上帝國的力量,你們這些傢伙算得了什麼。」

瑞樹驚訝的聲音接在黎二之後。

翡露梅妮雅指向士兵們的方向。因爲蕾菲爾而喪失戰意的他們,似乎感覺星光是神的憤怒,紛紛拜倒在地向女神祈禱。這也沒辦法。因爲無法想像那樣的東西居然藉一人之手就能引發。

「……雖然是那樣沒錯。」

「大家似乎都沒事呢。」

「到剛纔爲止呢。但現在不同。這纔是我本來的姿態,會變成那樣是有原因的。

葛萊茲艾拉就像被踢走的皮球般彈飛。雖然還能夠起身,但完全無法動彈。

「怎怎怎怎麼可能會相信那種話啊!人的身體變小什麼的!我還以爲是蕾菲爾和水明閣下一起開的玩笑!」

「那麼你認爲我和水明在說謊囉?好過分啊。」

「我之前不是和翡露梅妮雅小姐你說過了?那個嬌小模樣不是我真正的姿態。水明應該也說過吧?」

「呼姆……你要我就這麼相信?」

「哦~哦~這邊似乎發生不得了的事了呢。」

蕾菲爾驚訝地聳肩,而黎二對那樣的她說。

「皇、皇兄……」

「但是,爲什麼突然變回來了?」

與蕾菲爾的聲音同時,魔法陣中心點開始湧上魔力波。波動一口氣穿過魔法陣後,如同隱約交織的螢火般,大地升起金色粒子、被吸進星空的魔法陣中。

「這個嗎?這是翡露梅妮雅小姐事先採取對策的結果。」

聞言,雷納德沉默片刻。大概是在考慮要繼續追究,或者乖乖帶羅密歐走吧。

「還有,莉莉安娜我就帶走了。」

「你這傢伙,你以爲這種說詞能夠強行通過?」

聽見水明的話,葛萊茲艾拉憤怒地反抗,但雷納德搖搖頭。

「……好吧。既然你將真兇交出來了,那就隨你便。」

「皇兄!?」

「萊拉,神子閣下和勇者閣下都在場。再者,剛纔包覆帝都的光之魔法……」

「——就是這樣。」

在黎二等人聽不見的範圍,水明爽快承認並結束這段話。

「你這傢伙……」

因爲接連遇到無法認同的事,葛萊茲艾拉以憎惡的視線瞪著水明,後者聳肩。

「哼?從你的樣子來看,應該產生不了惡魔呢。」

「……你說什麼?」

「沒什麼。如果能夠證明惡魔存在於這個世界,就能減少熵了。如此一來也不會無法使用魔法。」

這隻有片段的說明雖然讓人不瞭解,但對她而言卻能知道這次敗北是出自誰的手。

「……這仇我絕對會報。」

「當然。下次就換我揍你了,給我等著。」

說完後,水明離開葛萊茲艾拉等人身邊。

最先迎接他的是翡露梅妮雅。她以拚命壓低的開心聲音向水明報告勝利的愉悅。

(水明閣下!我做到了!按照指示做到了喔!)

「啊啊,說是如果是那個女孩應該能成爲我們的力量吧,所以纔會先讓羅密歐那傢伙去接觸不是嗎?」

「這次受你照顧了呢。」

「很辛苦……說是這麼說但也沒有什麼好辛苦的。讓我到東部的偏遠地區就算了,還要我做那種工作。那一位還真會使喚人。」

「嗯?雖然我能理解叛意,但做過頭是什麼?」

「討厭也沒關係啦。但是——」

從禮拜堂深處、臨摹的女神塑像那邊傳來的溫柔詢問。他回過頭,站在天窗傾灑月色下的是獸人修女。

修女可愛的笑聲在室內響起。聽見那道聲音的男性精靈改變主意,認定剛纔的預感肯定是搞錯了。他如同和共犯交談般,笑容混進了低俗詢問。

「嗯?怎麼,你不是故意輸的嗎?」

「吉露,你也知道當初那一位打算迎接暗吧?」

「沒……我只是在等人……」

「啊啊,我知道。我會爽快退出這次事件……再說了,總覺得這次老是輸。」

兩人拳頭相碰。而引發帝都騷動的昏睡事件,以及深夜的戰鬥就這麼畫下了句點。

極瘦的精靈因爲神經質,所以絕對會在約好的時間之前抵達。他今天等的時間加上他提前到的時間真的很久。當然,因爲神經質所以容易煩躁,不停抖動的腿的頻率也到達最高峯,就在他想踹向長椅時—

「咦……真的假的啊。」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救世教會有輪班制——

「啊啊,對。那我們就回去囉。」

我可是說過羅密歐0;那傢伙1;很臭所以不要拉攏他。」

「你的嗅覺確實很靈敏呢。」

「是的,真的。」

「咦、咦?咦!?」

「話說回來,沒關係嗎?那傢伙是羅密歐的僕人喔。」

「是那樣嗎?哎呀哎呀,這該怎麼辦呢。」

「啊,你聽見剛纔的話了嗎?都說了是順便啦順便。」

水明對和瑞樹等人一起過來的黎二說。

吉貝託捶著肩膀,吐出疲勞似地嘆息。這句抱怨是在說不在現場的誰呢?但那樣的感想也很快結束,她看向精靈的屍體。

聞言,吉貝託大口嘆氣。

「居然有臉這麼說。你之前說過蕾菲爾妹妹這麼小無法戰鬥所以不準帶她走對吧?她到底哪裏不能戰鬥了?」

吉貝託眼底寄宿著猙獰的光,簡直就像找到引頸期待的獵物般的野獸。

獸人修女克萊麗莎不滿的聲音在教會內響起。像是由衷認爲嚐到的血很難喫,她俯視淪爲屍體的男性精靈,馬上就失去興趣般轉過身。

「艾力歐特大人。」

「——我在等您。」

「對。從計畫方面來說,應該能實現她的願望並順利迎接過來纔對,但羅密歐卻專斷獨行,利用暗想達成自己的目的。」

「你這麼說反而增加了敗北感。」

「沒想到你也是被召喚來的人……」

水明突然被道謝的蕾菲爾一把抱住。

聽見克莉絲妲催促,艾力歐特轉過身,就這麼回救世教會的宿舍了。葛萊茲艾拉和雷納德也聚集帶來的士兵準備撤離。

克萊麗莎對馬上露出那野獸般一面的她點頭。

「是啊,多虧你。」

雖然她有看似仍在就讀救世學校的年幼身體,但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二十歲,還擁有從外表難以想像的驚人腕力。

「是的。說是做過頭、有叛意……說得也是。」

「……這真是,巧呢。」

克萊麗莎詢問吉貝託。

◆ ◆ ◆

慢了幾秒,翡露梅妮雅大叫。

「那個,非常難以啓齒。」

「哎呀,是那樣嗎?」

「……還是那麼無情的殺害方式呢。」

「可以問問你在等的那個人嗎?既然是修女必須在這種深夜等待的人,我稍微有些興趣呢。」

男性精靈自行開口,逼入核心。這種粗俗的話在平常絕對不會說,但現在因爲等人等得很無聊。只要能打發時間不管做什麼都好。

(哎嘿嘿……)

「平安恢復了呢。」

接著,他看見黎二等人帶著莉莉安娜圍在蕾菲爾身邊吵吵鬧鬧,因爲她變回原樣所以有很多想問的吧。看見蕾菲爾的莉莉安娜發出「這是怎麼回事!」「詐欺!」之類的質問。

「該不會是戀人?」

應該是溫柔、優雅的說話方式,也能聽見貓科獸人特有的喉音。但精靈突然從她爽朗的笑容裏看見陰影落下。那樣的細微變化,不知爲何讓男人感到寒毛倒豎。

「多虧你,我才能恢復原本的樣子。包括厄斯泰勒的事,實在感激不盡。」

在彷佛被吸進地獄般的感覺中看見的是,單手拖著披肩,大方揮動染血手腕的修女。在對方嬌媚地舔拭右手時,精靈失去了意識。

蕾菲爾面色通紅、扭扭捏捏地說。平常的凜然不知丟到哪去了,露出難爲情的樣子。

艾力歐特這麼說。再怎樣也無法「抱怨女神」,只能搖搖頭。

「那現在過去嗎?去殺那傢伙。」

(好好做到了嗎?不愧是梅妮雅。)

男精靈被突如其來的詢問聲嚇了一跳。

水明玩笑似地回答聲音裏交織著憤怒的艾力歐特。

好了,修女深夜避開別人在這種地方等待的人,恐怕是幽會的對象吧。

而艾力歐特和克莉絲妲也來到水明等人身邊。

「沒關係喔,別在意。」

深夜,帝都某間教會里,有名極瘦的男精靈難以打發等待期間的無聊。

「剛纔下達了處理羅密歐一夥的命令。」

對方拔出手的同時,逃離不了的無力襲來。心臟溼淋淋地砸在地板,黏稠的紅色液體溢出,身體宛如生鏽的鐵皮人偶般無法隨心所欲動彈,而後倒下。

其證據就是,一頭琉璃髮色的她,揮舞巨大斧槍般的武器輕鬆到像在轉羽毛筆。斧槍大概有她的三倍高,完全和她不相稱,但她彷佛感覺不到重量般平靜。終於,吉貝託隨意豎起斧槍坐下來。

聽見水明坦率的道謝,艾力歐特不滿似地嘟起嘴,但臉上卻泛紅。蕾菲爾對那樣的他開口——

他會來這裏是爲了定時報告。將獲取的情報交給在等的人,他的工作只有這樣。

「是嗎?但這次我要謝謝你喔。謝啦。」

但是,不知爲何不管等多久,對方今天都沒有現身。

「那是,雖然很難爲情……」

果然如同他所猜測的,修女面色通紅。

「坦白說,我也和您一樣在等人。」

似乎想用身上長披肩隔絕教會內的寒冷空氣般,她抱著身體走過來。男性精靈沒想到這個時間的教會內居然還有人。他起身,直接僵硬站在原處。

「怎麼樣?」

「是?」

嬌小影子的真面目,是身爲女性矮人的吉貝託·葛利嘉。

「唉~原來如此……結果就變成這樣了嗎?所以我可是一開始就反對那傢伙囉?

獸人修女以如同貓咪撒嬌的聲音詢問。

「哎呀,吉露。你來了嗎?」

「你、你在做什麼啊蕾菲爾!?」

「水明,謝謝。」

她身後出現了嬌小的影子。

「哼——精靈總是歌頌他們的血有多麼高貴,味道卻意外噁心呢。」

精靈沒有特別找藉口掩飾,而修女露出溫柔的微笑。還以爲自己會因爲擅自闖進來受到譴責,但對方看起來沒有那個打算。

「艾力歐特閣下。說不定您無法認同這次的事。但我會遇見水明,也是女神的啓示。」

因爲驚訝而動搖的水明就這麼聽著蕾菲爾表達感謝。事情確實如她所說,但被抱住此事讓水明非常混亂,而且還有另一個驚慌失措的人。

「那麼,修女爲何這個時間在教會里呢?」

當精靈因爲困惑而發出「咦——?」的聲音時,修女的右手已經貫穿其胸口。

簡單和他們解釋完後,蕾菲爾終於來到水明身邊。水明笑著對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她說。

「啊、不是,那個……因爲很感激所以不知不覺就,那個……」

當水明把手放上翡露梅妮雅肩頭,她立刻露出不爭氣的笑容。而這個只收取勝利喜悅的行爲也很像水明的作風。

「咕……」

「我可沒有說謊喔?」

「但是啊,那個時候確實無法戰鬥喔~」

「是哪位前來了呢?」

「你明明就察覺到了……很明顯喔真是的。啊啊,剛纔到的。」

看見水明那目中無人的笑,艾力歐特以不甘心的表情一吐爲快。

「那個,修女。」

「我果然討厭你。」

「——!?」

「在這個時間來到教會,有什麼事呢?」

「——不,看起來沒有那個必要囉?」

就在克萊麗莎和吉貝託商討要怎麼處罰羅密歐時,有道男性嗓音插口。

聽見熟悉聲音,克萊麗莎和吉貝託雙雙轉頭。兩人視線內出現一名耳朵上長著白銀角、穿著類似和服打扮的男性龍人。

「喂,很慢喔。我可沒聽說龍人是逍遙自在的種族喔?」

「沒什麼,久違的帝都街道使我頭昏眼花。」

龍人隨意回答吉貝託責備般的聲音,而後者發出咒罵。另一方面,克萊麗莎如同和朋友打招呼般,爽朗地對他說。

「因祿,久疏問候。但是,你剛剛說的沒必要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羅密歐直到剛纔還相當充沛的氣息變弱了。以及,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的預兆。」

「……在哪裏?」

「在帝立大圖書館那個方向——來囉。」

因祿發出暗示異變的話後,在感受到強大的魔力氣息的同時,世界搖晃。緊接著,光柱由天空傾瀉而下。

那個異變持續了一段時間,而後黑夜終於重歸寂靜。

「死了——不,奄奄一息嗎……明明不用手下留情,橫下心讓他灰飛煙滅不就好了。」

「……喂龍人,那是誰做的?」

「我哪知道。我纔想問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是何方神聖呢……呵,沒想到除了勇者以外,帝都一個晚上會出現兩名力量超越壤亂帝的存在。」

「啊?你說兩個人?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現在帝都內的強大氣息共有五道。其中一人是剛纔的,另一人在北門附近……恐怕就在勇者們和壤亂帝所在之處。」

「哦~」

吉貝託無趣的反應後,室內被因祿發出的呵呵呵愉快笑聲席捲。

「你似乎很開心呢。」

因祿隨意笑出聲大概很正常吧。克萊麗莎毫不在意地站在原處。吉貝託則說出赤傷的狀況。

「因爲這次事件,魔族侵略厄斯泰勒的預定似乎出現了偏差。」

「雖然我向那一位進言過有在意的對象,但包含對這次事件的歉意,那一位似乎會去邀請原本就看中的對象。」

「……怎麼?還要回去的話不叫我過來也沒關係吧……」

「你今天真的老是這樣呢……」

「所以?那傢伙擁有與我們的戰役相稱的實力嗎?」

「我們今後的預定呢?」

聞言,吉貝託似乎依舊不太瞭解。不,恐怕那個偏差是什麼以及之後會產生什麼影響,就連受到直接指示的克萊麗莎、因祿,還有不在場的赤傷都不知道吧。一切皆在那個男人的腦中。

「比起那個……我要費工夫的是善後工作。畢竟赤傷很重視那個國家。」

「你剛纔不是挺開心的嗎?」

「啊啊,這麼說起來也是。這還真是被問住了呢。」

但她馬上轉換心情,向克萊麗莎投出銳利的視線。

「那麼各位,做好準備後,各自前往聯合。」

「原來如此。牽掛太多也很困擾呢。嘛——所以人類纔會這麼強。」

「噢噢。」

「實力沒有問題。等事情結束後,那一位會親自去迎接。」

「——啊,對了克萊麗莎,赤傷怎麼了?那個男人今天也該過來不是嗎?」

「希望我們過去瑟狄鄂司聯合。」

克萊麗莎的聲音消失後,教會再度恢復寂靜。

「誰?」

吉貝託對再度發笑的因祿只剩嘆息的力氣了。疲憊戚會比傻眼感更重是因爲曾經因此被添麻煩嗎?

「偏差、啊……」

「赤傷閣下似乎還在忙,因此辭退了今天的集會。」

「爲什麼又要去聯合?」

「不。關於暗先保留,改日再與之接觸。」

聞言,吉貝託束手無策似地一吐爲快「這個戰鬥笨蛋……」。另一方面,被罵的人彷佛聽見誇獎般,嘴邊再度溢出喜悅。

「就算那一位也會來?和你一樣醉心於那一位的男人居然不來外面是要下雪——不,剛剛下星星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好久沒出現這麼令人熱血沸騰的對象了。我很興奮喔。」

吉貝託對又擅自笑起來的因祿搖頭。彷佛這個男人已經沒藥救般別開視線,詢問克萊麗莎。

「魔族嗎?但勇者不是討伐過了嗎?」

「他領內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喔。好像是因爲魔族大肆蜂擁而至,因此必須長期滯留在那裏。」

「那麼,克拉拉。羅密歐0;那傢伙1;的繼任者要怎麼辦?不補上缺口的話會造成影響。」

吉貝託懷疑地看著因爲徒勞無功而感到愕然的因祿。

對話結束後,吉貝託拿起自己的武器打算回家。另一方面,因祿已經走到出入口前。剛纔還在他們腳邊的屍體,不知何時突然消失了。

這時,因祿發出很像他會問的話。

「然而好像有哪裏不對。」

「已經準備萬全了。」

「看中……?果然要拉攏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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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魔術師,八鍵水明
  3. 03第一章 少胡亂把人召喚過來!
  4. 04第二章 千里迢遙的歸途
  5. 05第三章 追尋神祕者
  6. 06第四章 爲了邁進的目標
  7. 07終章Ⅰ
  8. 08終章Ⅱ
  9. 09後記

第二卷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勿忘冒險者公會的約定
  4. 04第二章 波瀾動盪的旅途
  5. 05第三章 魔將勒賈斯
  6. 06第四章 耀眼奪目的背影,閃耀無比光輝——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少N進入都市
  4. 04第二章 N神對她相當嚴厲
  5. 05第四章 魔術對暗魔法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黎二等人,再度進入帝國
  3. 03第一章 壤亂帝
  4. 04第二章 這裏確實有著M夢
  5. 05第三章 薄明、起舞
  6. 06第四章 惡魔正在閱讀
  7. 07終章I 若有笑容
  8. 08終章II 海市蜃樓的男人
  9. 09後記

第五卷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第三位勇者
  3. 03第一章 前往瑟狄鄂司聯合
  4. 04第二章 召喚之緣
  5. 05第三章 在新月之夜
  6. 06第四章 狩月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六卷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月下龍人
  3. 03第二章 尋求英雄的武器
  4. 04第三章 新的敵人們
  5. 05尾聲Ⅰ
  6. 06尾聲Ⅱ
  7. 07後記

第七卷異世界魔法實在太落後!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被憑依的少N
  3. 03第一章 於八鍵之府邸
  4. 04第二章 風雨常伴危急
  5. 05第三章 各有各的戰場
  6. 06第四章 我爲我之信念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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