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擁有幸福的權利

“…………”

百夜孤兒院的院子裏，柊真晝注視着自顧自地掛斷了的手機，輕輕地笑了起來。

然後，她抬頭看了看天空。

明明一朵雲都沒有的天空，但是在澀谷這裏，卻因爲街上的燈太亮了，而幾乎看不到星星。

九月快結束的這個時候，既不熱也不冷，氣溫又剛剛好，在以前是真晝在一年中最喜歡的時候。

但是在這個世界裏，像這樣舒服的日子恐怕再也不會造訪了吧。

因爲三個月之後世界就會終結了。

那麼，

“……要不趁現在去喫下秋刀魚吧”

等等，真晝一個人自言自語着。秋刀魚應該還是盛產期。聽說九月的前半魚是最肥的，越往後會一點點減少下去。

啊啊，反正不管怎樣都是用炭爐烤的吧。在河灘或者別的哪裏。火旺盛地燒着。炭烘烤着油脂，香味四處瀰漫，強烈的食慾刺激着大腦。

食慾。

性慾。

生存慾望。

“哇，看上去好好喫”——什麼的，像普通女孩子那樣說着，和紅蓮兩個人一起喫。

一定會很開心吧。

反正世界快要終結了的話。

什麼都要終結了的話。

說起來，像“如果明天世界就要終結的話該怎麼辦”這樣愚蠢的不需要考慮的問題，在小時候上過學的學校裏流行過。

大家每天不知幾次地相互問着，回答着。

那個少女皺着眉頭說。

“那，那個，秋刀魚很美味，對吧！”

“謝謝”

“是青梅竹馬”

然後茜笑嘻嘻地說道。

有一個說要對父母道謝的女孩子。

然後真晝笑着說道。

“我叫茜。姐姐你呢？”

雖然會這樣問她的人，今天也依舊不在身邊。

和妹妹筱婭差不多年齡的少女。也許比筱婭更年幼點吧。

但是這個問題，從來都沒有人問過真晝。因爲對高貴的柊家人，是沒有人會去詢問這種無聊的問題的。

然後茜看上去變得擔心起來了。

因此她被大家排擠了。

“叫我美由紀就好了”

“是怎樣的人？”

“但是，雖然看上去溫柔，卻有點悲傷”

“那麼，山田小姐。”

“因爲姐姐是那個吧？是來帶走我們這裏的一個孩子的吧？”

“我叫山田美由紀”

“會溫柔地對淳二嗎？”

“…………”

“啊，是青梅竹馬呀！那關係應該很好吧？那麼，那個，是那個男生還沒向你告白嗎？”

“果然還是秋刀魚啊……”

但是，姑且先把今天得出的結論說出來看看吧。

“…………”

這個笑容是面對鏡子練習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直到看起來是在自然地笑，從小便不斷地練習。

“嗯—，怎麼說呢。我有點反感自己說自己溫柔這種事”

看起來是個可愛的孩子。

“是嗎？”

用作《終結的熾天使》的實驗。

對於那個問題，真晝縮起了肩膀。

但是，如果那個笑容連小孩子都能識破那般拙劣的話，那麼，

然而這時茜又繼續說道。

溫柔嗎？

真晝回答道。

茜又繼續問道。

“看上去很悲傷。姐姐。你很悲傷嗎？”

被問了這麼直白的問題。

她想着“那倒是個好的判斷”。

她想着“對於沒有被父母疼愛的我來說，真是不懂這種感情啊”。

“單相思？”

真晝來這裏是爲了帶走名叫淳二的四歲大的孩子。

但是茜卻說。

“姐姐你溫柔嗎？”

“你是誰？”真晝問道，少女回答道。

“非常美麗”

是即使在這種，世界存在連三個月都不到的情況下，還一個勁地只想着和紅蓮在河灘喫秋刀魚那樣自私自利的女人。

“就算那樣也告訴我吧，溫柔嗎？”

“嗯~怎麼說呢”

真晝朝那個聲音的方向向下看去。然後就看到一個手拿躲避球的少女站在那裏。

“誒，爲什麼？”

那麼，山田美由紀是怎樣的呢？

如果明天世界終結的話，你會怎麼辦？

茜又說道。

“姐姐你溫柔嗎？”

“嗯”

“誒”

“那麼，你可以放心地把淳二送給我家嗎？”

但是，那種感情多少還是能理解的。因爲自己也有妹妹。對妹妹多少也存在着一些執着。而且爲了救妹妹，自己也是拼了命的。所以能理解那種感情。

然後茜的眼淚情不自禁地從眼睛裏流了下來，開始哭了起來。大概是因爲和名叫淳二的少年分開很難過吧。明明沒有血緣關係，卻把他當做弟弟一樣看待的吧。

“嗯，什麼”

然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也開始在心中思考這個問題了。

“啊，那個已經沒事啦”

茜一臉認真地繼續問道。

不可能會那樣的。

自己在聊到紅蓮的時候，表情好像就會自然地變得溫柔起來。

好像是這樣。

應該是這個百夜孤兒院收養的少女吧。

如果被問到的話，恐怕，柊真晝是不溫柔的。總的來說，是忠於自己的慾望的那種人。

真晝說了個假名。然後率真的茜就相信了，用有點乖乖的表情說。

我們這裏的孩子指的是這個孤兒院裏的孩子。

真晝低頭看了看少女。

本來，山田美由紀這個人就是不存在的。

如果明天世界終結的話，要做什麼？

“姐姐，你沒事吧？”

有一個說要喫咖喱喫到撐爲止的男孩子。

“……真是的，真是個單純地女人啊”

雖然誰都沒有來問過她，但是如果有人來問她的話，該怎麼回答呢。

“還沒成爲戀人”

“……也許是吧”

但是，她還是看着大家開心地回答着。

茜的表情變得有點感興趣起來。雖說還是孩子，但已經是女孩子了。都會對戀愛有關的話題感興趣。

“最近，戀愛有點不是很順利”

“因爲姐姐在說到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表情會變得很溫柔”

內臟的確很苦。內臟的部分就給紅蓮喫吧。因爲他總裝作大人得樣子，肯定會喫掉的吧。

是用作實驗的。

反正都是假名。

茜拼命地說着，真晝溫柔地摸了摸她可愛的腦袋。

“和男朋友相處得不好嗎？”

“姐姐的爸爸媽媽溫柔嗎？”

“然後，看上去很溫柔”

如果世界終結的話。

然後有人從下面向她搭話了。

“在你看起來，我是怎樣的？”

然後她有點楞住了。

“真是的，怎麼總是問我的事啊~現在不是應該討論淳二的事嘛”

然後茜回答道。

“那麼美由紀姐姐。我問你”

真晝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真晝繼續溫柔地撫摸着茜的頭，說道。

真晝歪着頭說道。

“但是我不喜歡內臟，因爲太苦了~”

“啊……”

大概，六、七歲吧。

“…………”

真晝自己也笑起來了。

說起來，以前筱婭也這麼說過自己。

她說“姐姐只有在說和一瀨紅蓮相關的事情的時候，表情纔是開心的”。

然後就想到了姐妹兩人在化妝臺前站成一排，爲了看起來更可愛而在鏡子前練習微笑的事。

然後真晝馬上就能順利地做出假笑，筱婭卻完全不行。

『是這樣嗎？是這樣的吧？』

想到一邊說着一邊散漫地眯着眼睛笑的筱婭的臉，真晝的心情稍微開心了些。

我內心的情感——已經被鬼喫得剩下得越來越少了，但即使這樣似乎還是會爲了紅蓮和筱婭而有所動搖。那麼，以後需要浮現溫柔笑容的時候，就想想紅蓮好了。她這樣思考着

她一邊想着紅蓮的事微微地笑着，一邊對茜說。

“說起來你還沒有喜歡的男生嗎？”

對於那個問題，茜平常的臉色變得通紅起來。

“那，那個，我……”

“有的吧。是誰？”

“那個那個那個”

這時，從孤兒院的房子裏傳來了聲音。

“小茜！”

是個擁有非常凜然清澈的聲音的人。

然後茜的身體微微地抖了下。

十分容易理解的反映。

原來是這樣啊。

真晝的臉上換上從小開始練習了多次的笑容，說。

淳二抱着米迦的膝蓋。

“米迦哥哥”

淳二說道。

然後，如果從現在開始努力，就能得到幸福的話，我認爲是沒有那樣好的事的。

恐怕不是純粹的日本人吧。有在資料上看到過。

“我纔是”

然後茜就回答了他。

一個小孩正抱着米迦的胳膊。他就是這次從百夜教手裏轉來的淳二。

好像不管什麼都會被看透般，坦率的純粹的強烈的藍色。

真晝往那個聲音的方向看去。

而且只有名叫米迦爾的少年才擁有那樣的魅力。

茜想念的人所在的方向。

米迦邊摸着他的頭，邊看向茜。

“那，那個……請多多指教”

“但是，必須要走了是嗎？”

淳二哭着叫喊着。

說完，他蹲下身子。和正在哭泣的淳二視線相對，溫柔地笑着說。

“米迦，這是山田美由紀小姐。是將要成爲淳二的姐姐的人呦”

“米迦哥哥你說過的！你說我不再是一個人了！你說孤兒院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家人！”

“嗯”

真晝微笑着說。

在他們後面，站着一個穿黑色套裝的男人，他是《百夜教》派遣過來的，名叫齊藤。齊藤冷淡的視線朝這邊看了過來。真晝對此不作回應。

淳二正哭着。

因爲對實驗數據以外不感興趣，所以那樣的事怎樣都行。

然後淳二的身體抖了一下。雖然還是四歲的孩子，但是他想對米迦的話做出回應。

“啊，因爲如果那麼多大人突然闖過來的話，淳二君會感到害怕的吧。所以就決定我先一個人來了。父親說因爲年齡相近的孩子應該能夠更快消除隔閡……真是的，因爲我都十六歲了，在大家看來早就不是孩子了，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淳二沒有回頭看這邊。

“……我……我，不想和大家分開”

“淳二。肯定會比在這裏更幸福的”

他會自己小小的身體，向世界邁出步子。

因爲想要被表揚。

“我也是”

這個調查員的眼睛可是瞎的哦。

爲了被米迦表揚，淳二想要努力。

“但是我想和米迦哥哥在一起！”

米迦搖了搖頭溫柔地說。

米迦君。

雪白的肌膚。

名字叫做進藤米迦爾。

“好樣的。去吧，淳二”

“不要！我不想去！”

全是謊話的笑話從口中冒出。

淳二發出悲鳴般的尖叫聲。

“你是？”

聽了這話，明明還是孩子淳二卻努力忍住不哭。

米迦眯起了眼睛。然後再一次地看向了這邊。

“但是如果，因爲我不可靠，父母沒來而感到不安的話……”

淳二轉過頭來。他已經不再哭泣了。他向真晝的方向邁步走來。

米迦溫柔地撫摸着淳二的頭。

但是，

“那個，山田美由紀小姐。你的父親母親呢？”

不，在那個叫米迦的少年的周圍的孩子好像都很喜歡他。說起來，資料上好像有備註着他是這個幼兒園領袖般存在的事。

“不走的話，米迦哥哥會失望嗎？”

看來茜是被米迦派過來做調查的。

“嗯”

“我想要和大家在一起”

“正因爲是家人，纔想支持對淳二來說最好的事啊”

然而米迦溫柔地抱住淳二，說。

“嗯，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當然他本人是沒有被告知的，但他確實是非常優秀的實驗體。像他這樣優秀的實驗體，《百夜教》是不會放手的。

雖然會回報小小的約定和努力的世界是那麼美好。

“不，沒關係。對不起問了你奇怪的問題。”

“不會失望的。對於家人做的事怎麼會感到失望呢？不過，淳二你一定會向前進的。因爲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是個堅強的孩子。”

如果是那樣的世界的話，自己年幼時的戀情早就有了結果，現在應該在某個高中上學，不過會逃課和紅蓮在某個河灘邊烤着秋刀魚吧。

遺憾的是現在的世界並不是那樣的。

然後看向了這邊。

“這樣啊……”

“我纔不要什麼新姐姐！我……我想和米迦哥哥，茜姐姐在一起！”

“淳二，那是個看上去非常溫柔的人哦”

然而，米迦搖了搖頭。

說着假裝笑了起來。

然後在他們旁邊的是被任命管理這家孤兒院的老婦人。

雖然只有很少的話，卻壓倒性地掌握了淳二的心理。

柔軟的金髮。

“我們走吧”

“米迦！”

然後米迦一邊摸着淳二的頭，一邊微笑着說道。

這是從這個年紀開始有的無論如何都想要被承認的欲求。

然後在那裏，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少年和幾個孩子在一起。

“那麼……如果米迦哥哥表揚我的話……我，會努力的”

在這裏的所有人都被米迦的身影所吸引。

“…………”

反而是米迦說道。

淳二叫喊着。

“怎麼樣？”

“嗯。我是說過。我們永遠都是淳二的家人和朋友”

淳二說道。

“但是這個孤兒院裏的大家纔是我的家人！”

“嗯？”

茜叫着少年的名字。聲音提高。這是戀愛中少女的聲音。

“米迦哥哥！我不想去。我不想去啊！”

“淳二。不要哭。如果是男子漢的話，就堅強地向前邁步。沒關係的。因爲如果你想要逃離的話，無論何時都可以回到我們這裏來”

然後讓紅蓮喫苦的內臟。他估計會笑着說“真是的，真晝總是這麼任性啊”吧。如果他笑了的話，即使因爲魚的內臟而變得有些苦的他的脣，自己也會忍耐着接受的。

向他點了點頭。

“嗚嗚嗚嗚”

然後茜就回答道。

他確實擁有檢查和實驗數據中沒有顯現出來的非凡的領導能力。

他用力地抱着淳二，

真晝回答道。

“淳二君。不用那麼害怕，因爲我們家是很普通的家庭，沒關係的”

“那還！”

理智的藍色眼睛。

“嗯。我也想和淳二在一起啊。但是淳二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新家的”

真晝和淳二牽起手。

淳二點了點頭。剛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雖然又是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卻努力剋制着不哭。

米迦笑着點頭說。

“很了不起哦”

“嗯！”

淳二更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米迦說道。

“那個，美由紀小姐……”

也許是正在想着紅蓮的緣故，真晝一下子忘記了美由紀是誰，反映遲鈍了些。

啊，是自己剛纔說的假名啊。

“嗯”

真晝回答道。

然後米迦說道。

“淳二喜歡看圖畫書。喜歡像《桃太郎》那樣的冒險故事”

“…………”

“雖然他害怕妖怪……但是，他是個如果告訴他要變得像桃太郎那樣強大的話，就能一個人睡的勇敢的孩子”

“…………”

“而且他是個很努力的孩子……會帶頭照顧更小的孩子……他是個即使被父母虐待拋棄，也不會厭惡他們的善良的孩子……所以”

淳二的身體又抖了一下。牽着的手搖晃着。淳二又哭了起來。

真晝看着米迦。

這孩子明明也才八歲。

“他已經有過十分痛苦的回憶了。我想着也該輪到他擁有幸福的權利了吧”

淳二似乎不知道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在這個孤兒院裏——在這些被聚集到實驗場裏的孩子中，有着受到恩惠的境遇的孩子一個也沒有。

不管怎麼說，她已經對這個世界上被認爲不能干涉的事出手了。

吸血鬼的移動速度非常地快。是普通的人類幾乎無法跟上的那樣快。

人類理應絕對難以匹敵的怪物。

然後米迦看着這邊說道。

真晝回過頭時，吸血鬼已經到車的邊上了。他們舉起旁邊的車，想要扔到這邊的車上。

如果想要得到那樣權利的話，就必須一邊拼命地不顧死活地哭喊着，一邊靠自己去得到。

自己在小的時候也考慮過同樣的事。

然後真晝在後視鏡上瞥見有車正跟着她的車。

她解開安全帶。

那是壓倒性的禁忌。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只有死心的份了。

那個研究的名字叫做，《終結的熾天使》。

“那麼，淳二君，我們走吧”

爲了那個正在進行的研究不被外界所知道，在百夜孤兒院裏佈滿了好幾重結界。

它的嘴長着尖牙。

“…………”

但是就算那樣，

“……果然，來了”

咔噠的一聲，車內響起脖子被折斷的聲音。

“………………唔……誒，什麼……”

但是，

她轉到調頻。挑選着頻道。有一個正在放送爵士樂的電臺，暫且就先選這個吧。車內迴響着低音提琴聲和鼓聲。

仙度瑞拉的玻璃鞋，是在哪裏被遺忘了？

這時，真晝想起來她還穿着水手服。如果開車的話，也許會被警察攔住的吧？

無論是哪一個，我都能應付。

“♪”

在那裏的，是吸血鬼。

鏡子上反射出的後方。

她說完後，淳二點了點頭。

真晝坐在駕駛座上。啓動發動機後，開起了車。她轉動收音機的音量鍵，惡趣味的說唱音樂響了起來。

真晝凝視着後視鏡，嘟囔着。

白馬王子沒有出現。

米迦說道。

“哇—，好誇張啊。像電影一樣”

但是一旦來到外面的話——就會被那些想要保護世界和平和秩序的最保守的『正義的夥伴』所追趕。

但是，今天也許不一樣。

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就能應付。

人類在捕食者的面前，只有跪拜的份。

它們把人類的血作爲食物，地位高的有四隻——爲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而來。

一呼喚鬼，真晝的左手上就突然出現了一把日本刀。

然而，即使那樣，桃太郎至今也還沒來我內心的鬼島上消滅鬼。

飛過來的有兩隻。

“誒，你們是誰……”

出來後走了幾步路的地方，停了一輛小轎車。真晝打開車門，讓淳二坐在後車座上。

然而，他卻祈禱着淳二能夠得到幸福。感覺對淳二的幸福負有責任。

然後他們走出了孤兒院。

“…………”

真晝給失去意識的淳二繫好安全帶。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把車門關上。自己坐到前面的座位，把已經死去的駕駛員放到了副駕駛座上。也給他繫上了安全帶。

真是個厲害的孩子。

“這下好了”

那是可能會讓世界毀滅的瘋狂的研究。

“所以，如果你可以把淳二從這裏拯救出去的話，請好好地對待他。因爲他是個喜歡學習，頭腦也很聰明的孩子，所以請讓他好好地接受教育”

“……沒關係。我會讓他幸福的”

“不要害怕。沒關係的哦”

坐在駕駛座的男人把頭轉了過來，

渴求了力量。

真晝笑着說道。然後咚地打了淳二的胸口一下，他就失去了意識。他已經不會再看到恐怖的東西了。也沒必要害怕妖怪了。也不用變成桃太郎，也不用等待王子了。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幸福的事。

真晝向米迦約定。

真晝笑着說後拔出了日本刀，一邊把自己乘坐車的整個車身用刀斬斷，一邊往外邊飛去。

她看見追趕來的車的頂上，一個人型卻並非是人類的東西正輕輕搖晃着站起來。

“……嘛，如果被攔住的話全部殺掉就好了。但問題是，不是警察的話”

還是『帝之鬼』？

他的遭遇也並不好。

果然不管怎樣厲害，還是孩子啊，真晝想着。

這時，後視鏡中的吸血鬼往這邊飛了過來。

想過自己也有擁有幸福的權利。

“……我已經不是人類了哦。出來吧，阿朱羅丸”

那麼，是《百夜教》嗎？

米迦安心地笑了。

真晝眯起眼睛盯着後視鏡上反射出的人型東西的嘴角。

不是警察。

這時，真晝抓住了那個男人的脖子，把他給殺了。

所以我變成了鬼。

車子進入了首都高速公路。她一邊更換着線路，一邊超過其他的車前進着。

但是，那樣的權利是不存在的。

至少淳二不用聽到這個難聽的說唱音樂。幸福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