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之戀
《終結的熾天使 一瀨紅蓮,破滅的16歲》 · 鏡貴也 · 3.2萬 字
早上。
第一澀谷高中的,一如既往的教室。
今天第四節課安排爲自習。自習和午休的時間並在一起,就會有很多休息時間,因此有好幾個學生已經不在教室了。
話雖如此,在這個學校沒有會偷懶的人。如果是自習,那麼無論是誰都在進行着某方面的學習。在定期的實力測試中如果沒有留下好成績,就有可能會被立刻退學,並且在這裏還會被強制自相殘殺,所以稍有怠慢便有可能會死。
所以所有人,都很拼命。
據說若能在此被認可,即能在『帝之鬼』有很高的地位,於是每個人都揹負着親屬的期望,奮力拼搏。
已經有一半以上的學生,出了教室。
紅蓮沒有動。不如說,好睏。睡眠不足。
旁邊的深夜趴在桌子上睡覺。這傢伙也沒睡吧。但是在這滿是敵人的學校裏,紅蓮是絕不想去打個盹的。
紅蓮有點羨慕地眯着眼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深夜,然後,把目光移到窗外。
在途中,看到了煩人的紅髮女孩正在往這裏走。
是美十。
手裏拿着將棋棋盤。該不會是打算來這裏下將棋的吧。
她在走過的途中,將將棋棋盤藏到了身後。正在猶豫着究竟要不要告訴她已經看見了的時候,
“呼哇~”
打了個哈欠,隨着哈欠思考也停止了。
然後美十開了口。
“怎麼了?睡眠不足嗎?”
“嗯?是啊”
“管理好身體,也是『帝之鬼』的信徒的義務哦。要做好纔行”
“嘿?昨天你沒有認真玩啊”
好睏。紅蓮讓人更犯困的話繼續流淌着。
“……這是什麼意思?”
那並不是謊話。
她理所當然地坐了下來,把將棋棋盤放到紅蓮的桌子上。
四勝三敗領先,但是差距不大。根據運氣和情況,結果都有可能改變。
“真是的,那種態度……”
“這意思是你會讓我清醒過來?”
本想說太困了不想玩,但是又不能在這個學校裏睡覺。
“紅蓮,注意你的說話方式……”
“昨,昨天,很開心呢”
美十不知爲何有些害羞似的微微皺起眉頭,
她露出有點寂寞的表情。一副希望他能說開心的樣子。
“不,紅蓮要是認真的話,我想當他的對手吶~”
“看。其實這是早上從便利店買的,因爲紅蓮和我還沒有決勝,不來一局嗎?”
“……話說回來那個”
夥伴。
“完全沒有哦。因爲紅蓮是個騙子呢……”
“知道了”
深夜回答說。
所以,
“那個”
團隊。
自掘墳墓。急於下結論了。果然是睡眠不足啊。
紅蓮看着,看起來很困似的深夜說道。
然後露出顯而易見的開心的表情說道。
“昨……”
“啊,還行吧。說不定挺愉快的”
紅蓮回答道。
對紅蓮的發言,在旁邊的美十說道。
深夜點了點頭,勝負對決拉開帷幕。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變明朗了。非常易懂。
“噢,要繼續昨天的嗎?”
果然很煩人。要是反駁的話就會變得更麻煩,所以總之先點個頭。就算不這樣也很困了。不想繼續着無聊的話題。
於是美十說道。
“謝謝”
“誒,嗯,那個……真的很開心嗎?”
突然,美十的眼神變得尖銳。瞪着這邊,
聽到深夜的話,美十和五士相互看了看放棄了。
最後,深夜抬起頭來,
“知道了”
對此五士看着這邊說。
“嗯?”
“對啊。我反省”
“就憑你是不可能的”
這樣挑釁道。
五士來到桌子的旁邊說道。
“是嗎?”
雖然我我並不這樣想,但還是適當的符合她吧。
“美十”
“……只是,隨意地敷衍着我吧?”
這時。美十更進一步地靠近過來。
“好吧。正好到午休之前還有點空。就陪你玩玩”
但若真如此,那麼自己究竟是否正在接受着現在正在發生的這場戰爭的訓練呢?
“啊……誒,那個”
“那就是,被小看了啊。那讓我們再玩一次吧。這次要拿出真本事。十條,讓開”
說不定深夜也是一樣。不顧危險救了紅蓮。
“有什麼事嗎”
雖然在對戰美十和五士時是全勝,但是,中途來了個很會下將棋的同伴同學田中君,在其壓倒性的實力面前,全員輕而易舉得地就輸了。
“嗯”
“昨天我很開心。我都沒怎麼像那樣歡鬧過。將棋也玩的比我想像的更有趣,薯片也很好喫……然後?除此以外,還有什麼想問的?”
紅蓮對此一笑。
在說什麼呢。說起這件事,看起來似乎會讓她覺得害羞。
於是深夜站起來。調整了呼吸。微笑着。然後,
基本上,這傢伙的性格好得像笨蛋一樣。會因爲被救了一命而想報恩的大小姐。
“終、終於能理解了呢。沒錯。就是那份謙虛之心,對於我們侍奉柊家的各位學生來說……”
“一點都不煩啊啊啊啊!紅蓮。聽好了?我是爲你着想……”
“是啊”
“紅蓮,暮人哥不是叫你午休過去嗎?所以,我想你還是清醒過來再去比較好”
“你不知道。你……”
所以紅蓮接受了。
“十,十條大人。請您坐這邊吧”
“好嘮叨煩死了”
“……對吧。沒錯吧。果然團隊的和睦很重要!”
“嘛,是啊”
接下來本應該是在小睡的深夜沒有抬頭,說道。
“……今天紅蓮要拿出真本事嗎?要是的話我就看”
“三秒”
一個小時之內,和深夜下了七局。
“不,今天輪到我了”
“所以我想要是下次,近期,大家能一起那樣的話就……”
於是,坐在紅蓮前面的學生慌張的站了起來。
順便說一下說到昨天的記憶,對於紅蓮來說差點被吸血鬼殺害——這個印象是最深刻的。
和睦——在各自分屬於一瀨家和柊家的狀況下,不知道那些無聊的交流到底有沒有意義,但是那越是沒有意義就越是,
深夜笑眯眯地答道。
“在哪裏下?”
“啊—是是,我知道的”
“玩吧。五秒一步”
“證明給我看吧”
“……嗯。是呢。大概,很開心哦”
“…………”
這麼說着,眼看着美十的表情越來越明朗。她很高興地笑着說道,
她依然是一臉高興的樣子,從背後拿出將棋棋盤。
“果然,我認爲作爲侍奉暮人大人的同伴,像那樣的交流是很重要的。”
“說,說的也是!”
結果,正如接受了實戰訓練的人實戰便會勝利那樣,將棋也是接受了訓練的人會勝出。
“昨?”
紅蓮說道。在實戰中,只要有一秒的迷茫就能決定生死。連五秒用於煩惱的空閒都沒有。
紅蓮這樣說道,美十略顯驚訝,
但是被紅蓮打斷了。
一邊喝着可樂喫着薯片,一邊無所用心地過着這無所事事的時間,也是有恰如其分的樂趣的。而且,五士和十條都是笨蛋。就因爲被救了一命就說什麼想幫助紅蓮的笨蛋。
美十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了。
於是五士從教室中間走了過來。
於是勝負的事全部變成了笑話。
“誒,那個……紅蓮不開心嗎?”
“…………”
課鈴響了。
是四個小時結束的聲音。
紅蓮對坐在旁邊的深夜說。
“總之,是我贏了”
於是深夜笑着說。
“是田中君贏了吧”
“是我跟你的比賽吧?”
“下次我會贏哦。我會學習將棋的定式*的”0;*定式:指經過棋手們長久以來的經驗積累,而形成在某些情況下雙方都會依循的固定下法1;
然後美十和五士,
“我也學”
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們有多沉迷將棋啊”
紅蓮一副厭煩了的表情說着,站了起來。
三個人都往這邊看。
五士說。
“暮人大人的傳喚來了?”
美十說。
“那個,請務必不要做出失禮的事……”
自己的心情。
♦
在走廊上前進。
“不,現在正在拷問着另一個人”
裝作不認識筱婭。
然後紅蓮,朝着在體育館地下的拷問室走去。
“比如說,最近好熱啊……之類的?”
她已經,連妹妹都能拋棄了嗎?
“是什麼試驗?”
這果然與將棋不同。敵人太多了。在各自的意圖之中,只要選錯了一次,就會被殺掉。
“恭候多時”
“我是被你的主人叫過來的”
實力應該和美十或者時雨不相上下。如果她回頭攻擊過來,自己也能毫髮無傷的殺了她。
年紀尚小的筱婭會坦白交代。然後要在那之前必須把筱婭殺了。當成事故,必須要殺了筱婭。
“……你的表情已經用照相機拍下來了。好像沒有說謊的反應。因此通過試驗了”
在教室裏沒怎麼遇到過,但應該是同一個班的女孩子。
葵注視着他的表情。
自己在尋求能擊潰柊家的力量的事。
“沒用?”
自己現在在乾的事。
“好的。我會拼盡全力使用敬語的”
“沒錯。反正你也對我不感興趣,更不會說出你的真心話不是嗎?畢竟是外人”
然而,紅蓮面不改色。他知道葵在回頭看這邊的時候,會故意放出動搖精神的情報。
這時,葵面露冷笑地回頭看着這邊。
“…………”
“啊,我會注意的,不要再囉嗦了”
扎着兩個金髮辮子,名叫三宮葵的少女在等着紅蓮。
“你應該是跟我同一個班的,但暮人的手下是可以免除課程的嗎?”
紅蓮一邊這樣估量着一邊向葵打聽。
《百夜教》的意圖。
“嘛,怎樣都無所謂的事”
葵說。
但,與此同時,紅蓮覺得,有必要更快的行動。情況恐怕要比自己想象的更早開始惡化。
紅蓮隨意地順從回答。
恐怕筱婭會被拷問,然後會被殺掉的吧。
紅蓮繼續着演戲。
“因爲那是最有效率的”
葵繼續說。
不,那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然後筱婭要是坦白交代了,紅蓮就會被殺。剛纔,暮人對紅蓮的反應進行了測試,說明筱婭還沒有坦白,但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外人。是外人。在這個學校的所有人都是外人。然而爲何美十和五士像笨蛋一樣跟我搭話。
紅蓮的事。
和美十一樣,名門出身的美少女。
“真的嗎?”
暮人的意圖。
自己能做的到嗎?
和《百夜教》合夥背叛柊家,之後,也打算背叛《百夜教》的事。
葵催促着邁開步伐。
“去教室是沒用的事嗎?嘛,這倒是深有同感”
“暮人大人現在,在體育館的地下”
“而我也不會對你說真心話。那麼到底,要聊什麼話題?”
在學生會室門口,有個女孩在。
用只有自己能聽得到的微弱的聲音說完,葵就回過頭來。
雙手和雙腳被綁着,被束縛在椅子上的是還年紀尚小的少女。
紅蓮點頭說道。
全部都告訴了妹妹。
然後這時,葵回頭說道。
聽到這話紅蓮想起了些事。就在前不久,自己被關在體育館地下的一個小屋裏接受了暮人的拷問。
♦
於是葵繼續向前答道。
“又是,拷問啊。那傢伙到底有多喜歡拷問啊”
真晝的意圖。
“但是暮人不在學生會室?”
“……剛剛,你說什麼了?”
“喂。我是三宮葵。是嗎。我知道了”
然後,他站了起來。從保管箱取出日本刀,掛在腰間。
“確實如此”
“話說,又要對我進行拷問嗎?”
無法預測之後將要發生的事。情報實在是太少了。所以只是,在腦袋裏只想着真晝的事。
“好的”
“確認你有沒有和柊筱婭接觸過的試驗”
葵再次前進。
紅蓮笑了。
紅蓮這樣說着時,裝在葵的短裙口袋裏的電話響了。她拿出電話。
連唯一交心的妹妹都能拋棄掉,然後前進嗎?
真晝已經被找到蹤跡。筱婭被拷問了,也就是說,暮人考慮着真晝就是背叛者這件事。
然後真晝找過妹妹進行談話。
“是啊。聽說今年炎熱的天數和以往的記錄比起來都算多”
真的是,怎樣都無所謂的事。
或者被當做人質。
“不,我的意思是這對話本身——”
“詳情會由暮人大人解釋。來吧,去拷問室吧”
“這邊請”
所以不會輕易動搖。
慢慢地前往拷問室。
“那是什麼啊。爲什麼,要做這種試驗?”
“那麼請閉嘴”
“啊,我說真的好熱啊”
『帝之鬼』的意圖。
至少,不會通過表情表現出來。
“柊真晝大人的妹妹筱婭大人”
“那是誰啊”
葵掛掉電話。抬起頭看着這邊。
“因爲我討厭沒用的事”
在教室裏很少看到她。從開學至今,只看到過她三次。
在狹窄的屋子中間,放着一張椅子。
紅蓮看着葵開口道。
“嗯”
看着美十。她一臉擔心的樣子。擔心着本該是外人的紅蓮的表情。五士也是。擔心夥伴的表情。
“那麼,該怎麼辦呢”
“拷問誰?”
然後他回應在這個學校最高地位的人的傳喚,朝着學生會室走去。
裝作沒有接觸過失蹤了的真晝。
打開拷問室門的瞬間,便能聞到血的氣味。
紅蓮跟在她的後面。穿着第一澀谷高中制服的她的裙子有些短,沒有藏着暗器的跡象。從她的舉止行動能看得出來還算是有些實力,但從沒有攜帶武器這點來看,應該是用咒術來戰鬥的類型。
七、八歲的少女。
擁有着和真晝一樣的美貌,和有着冷淡的瞳孔的少女——柊筱婭。
血從她的雙手和雙腳的指尖流淌出來。指甲被剝了。
臉上也有瘀傷。大概是被毆打了。
筱婭抬頭看着這邊。
看着紅蓮。
然後微笑着,
“又~來了新的拷問人嗎?我什麼壞事都沒有幹,差不多能放過我了吧~”
是怎樣輕快的語調。
但是根據剛纔的話知道了。她並沒有說出紅蓮的事。還沒有坦白。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表情改變了。
在看到筱婭的瞬間。
在看到真晝的妹妹,被拷問的瞬間,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那是什麼表情啊,一瀨紅蓮”
從拷問室的裏面傳出了聲音。
抬頭一看,在黑暗之中站着一名男子。
沒有任何感情,一副理性的樣子的男子。
站在這個學校的頂點的男子——柊暮人。
背靠着牆,抱着胳膊注視着這邊。腰間的皮帶掛着一把日本刀。
是一開始就在那裏的,還是中途出現的——紅蓮沒有察覺到暮人的氣息。要是趁不注意時偷襲過來的話,說不定自己現在已經被殺掉了。暮人擁有足以這樣殺掉自己的強大。
沒有映照出任何感情的眼眸,像在打量般從黑暗中緊緊盯着這邊。
“哈哈,我就喜歡你這一點哦紅蓮。有自知之明的這一點。”
紅蓮這麼一說,暮人就笑了。
暮人說。
“但是筱婭說真晝跟你商量過?”
隔壁的房間。
紅蓮還是面不改色。只是。手指稍微有些動作。爲了無論發生什麼,都能隨時應對。爲了能讓手能順利快速地拿到掛在腰間的劍。
紅蓮說了。
“不,還要繼續。一會兒要叫深夜過來。所以不要把妝蹭掉了”
“首先,《百夜教》說的話你就這樣輕易地相信了嗎?”
“不是隻是收集情報而已。因爲在強敵面前,會不知道什麼纔是真實”
應該是前者吧。
是柊家會做這麼嚴格的訓練,還是說,爲了讓這邊安心而故意撒謊說筱婭還沒有坦白。
“她現在還只有八歲。連戀愛都沒有過的少女。但是,在這裏將失去重要的東西……你覺得怎麼樣?”
紅蓮看着筱婭。看着她那纖細的腳。傷得很嚴重。指甲被剝了,皮膚也裂開了。看起來像是站不起來的樣子——
紅蓮開口道。
“也是啊”
但是,暮人微微笑着,
筱婭被解放了。
突然,暮人單刀直入地問道。暮人凝視着這邊。只是淡然地持續觀察着紅蓮是否有所反應。
說着,暮人向前一步。站在筱婭的身後。摸着她的頭,然後,解開綁在椅子裏面的束縛工具。
“我討厭折磨小孩。”
紅蓮沒有回答。
“嘛,不會這麼輕易就上鉤啊”
然而,不得不回答。雖然一旦選錯了就有可能會馬上被殺,但是不做回答也會被殺。
於是這時,筱婭站了起來。嘿嘿地笑着。
暮人說道。
“…………”
“既然不喜歡看到小孩被拷問,那不就是說你想保護她嗎?”
“…………”
暮人搖頭。
暮人說道。
“……人渣”
“……把那拷問給小孩看,是不是很高興啊?”
紅蓮對着那雙瞳答道。
這麼詢問後,暮人搖了搖頭。
暮人說着,將目光轉向旁邊。
“她不是喜歡你的嗎?是不是跟你說了?”
“那個沉默,是承認了嗎?”
“這些傷痕是化妝的。並沒有拷問筱婭。雖說是同父異母,但我是不會對這麼可愛的妹妹進行無意義的拷問的哦,紅蓮。反正,她又不會交代半個字”
“…………”
於是暮人眯起眼睛,說道。
“……最初開始就沒想過要贏”
“也就是。筱婭就算被拷問也不會說出任何事吧。柊家會這樣訓練”
“我也是”
紅蓮說道。
暮人說道。
她看着暮人,
“但就算不坦白,也有一旦失去了就無法挽回的東西?不是嗎?紅蓮”
“我不在意你的評價。還是說難不成你想,對我講解關於這個世界的無理和骯髒?”
“不。一瀨沒有足以背叛的力量。而且,就算我們叛變了對你們來說也是不癢不疼的事”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不知道做出什麼選擇纔是正確的。因爲不知道暮人掌握了多少的情報。
“我沒必要要討你喜歡”
“相信你吧。你果然是我重要的部下”
“……什”
“對於柊家的人來說,這種程度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吧?現在她在笑着”
“……可以站起來?”
如果,筱婭已經屈服於嚴刑拷打,現在,這個時候紅蓮就會被當做叛徒被殺了吧。
“也對。在你叛變的時候,把你殺了不就行了嗎。好的。我就相信你的話吧。但是關於真晝背叛的事你是知道的”
但是暮人沒有改變氣場。
“…………”
“不是的”
筱婭似乎有些傷腦筋地看向這邊。紅蓮想要從那雙眼睛讀取點什麼情報,但是什麼收穫都沒有。
這裏是瘋狂的地方。已經瘋狂的組織由壞掉了的人運營着。筱婭,真晝,暮人,深夜,他們已經接受了無論怎樣嚴厲的拷問都不會屈服的訓練。
暮人這樣說道。
完全瞭解不到真相。也完全不知道正確答案。
確實筱婭在輕鬆地笑着。她接受過忍受拷問的訓練。這種程度的話沒什麼大不了。但即使是這樣,
“哪個部分不知道?”
“沒聽說過”
“陪你演這麼無聊的戲,有點累了”
“那你是叛徒嗎?”
“嗯?”
“不。我只相信我親眼所見的。所以沒殺你。沒殺筱婭。有必要查清《百夜教》是打着什麼算盤帶來這個情報,也不打算被他們的情報戰弄得手足無措。嘛,話是這麼說,《百夜教》派過來的傳話人已經因爲被拷問官太亢奮而死掉了”
“……不知道”
當然,從她連《百夜教》也背叛了來看,真晝的擊潰已經開始了。或者,那個背叛的情報本身是謊言,真晝還在和《百夜教》聯手。那麼背叛了柊家的人就是真晝的這一情報,是真晝放出來的嗎?
“…………”
紅蓮說着,暮人笑了出來。
“一瀨的人真溫柔啊。所以說你們贏不了我們”
在這時,
帶着彷彿看透了這邊的想法般冷漠的眼神,說道。
“給我坐着”
“那就繼續說下去了。《百夜教》來接觸過的。背叛者據說是真晝。這是事實?”
於是暮人答道。
暮人繼續緊盯着這邊。
這樣說道。
“不是讓你坐着嗎”
“我在問,在戰爭裏對手放出來的情報,柊家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嗎?”
“我不知道,真晝是不是叛徒”
但是,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不知道是從交談的哪一部分做出這個判斷的——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這就是測試我的試驗嗎?”
看來,總算是選擇了正確選項。但完全是像走鋼絲般危險。暮人好像從《百夜教》那裏只收到真晝是叛徒的情報。
或是她將《百夜教》和真晝有和紅蓮接觸的事告訴了暮人,那麼在這個時候紅蓮也會被殺掉。
但是《百夜教》在盤算着什麼,而開始這樣操縱情報的呢。
明明不知道卻被迫站在了要是稍出差錯就有被殺的能的立場上。
這麼說着,暮人又笑了。
然後,紅蓮低沉地呻吟般,
“……你和筱婭接觸過的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所以先把筱婭殺了吧”
“所以拷問室沒有任何意義的。無論對她做什麼都沒用。就算死了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不明白嗎?”
“那這是什麼”
“然後,結果呢?”
“別撒謊了”
“……我不喜歡你的做法”
是以前,在紅蓮被拷問的時候,暮人在等候的那一間。赤紅色的液體從隔壁滲透過來。漂浮着的血的味道的原因,好像是因爲隔壁有屍體。
只是,淡淡地說,
“…………”
一瞬間,筱婭做出了反應。暮人伸手一把抓住筱婭的脖子。
與此同時,紅蓮拔刀向暮人砍過去。
暮人對此乾脆地做出反應。只將腰間的刀拔到一半。一邊擋住紅蓮的攻擊,
“……不要再動了,筱婭的脖子的骨頭要斷了”
“…………”
紅蓮勉強以自己的刀刃抵住暮人的刀,然後停止行動。
於是暮人笑了。
“哈哈,那張臉。所以我纔會相信你啊。相信無法放着筱婭不管、有人情味的你。順便說一下,在昨天晚上我已經宣佈了對柊筱婭處刑。也告訴了《百夜教》,用在打探柊家動向的人就會明白得方法宣佈了處刑。啊,不過特意沒有告訴你和深夜。嘛,那個先放着不管,你認爲接下來會變得如何?”
紅蓮瞪着提出這個問題的暮人。
暮人的宣告出於何種目的。簡單易懂。只是爲了引出柊真晝的,陷阱。
但是,
“被真晝,無視了嗎?”
紅蓮這麼一說,暮人又笑了。然後放開筱婭的脖子,把手插進口袋裏。從裏面拿出手機。打開是收到短信的畫面。
發信人欄寫着不明。
題目上寫着《柊真晝》。
然後,正文寫着。
『請隨您便』
只寫了這麼幾個字。
紅蓮看着畫面。看着那條能心平氣和地就把妹妹拋棄給人看的真晝的短信。
不,當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事實。這個世界的謊言已數不勝數,已經無法分辨什麼是真實了。
紅蓮再次,注視着手機。然後問道。
暮人把刀收起。
紅蓮說着嘆了口氣。盯着手機。
紅蓮搖頭。
紅蓮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能看到暮人發過來的短信。短信上,只寫着沒見過的短信郵箱地址。
“既然不是敵人,就不會背叛了吧”
“你們不是戀人嗎?”
暮人說道。
紅蓮把刀收回刀鞘說道。
內容是,
“…………”
“而且這控制力。頭腦真好啊。僅憑一條短信,就成爲我的煩惱。可以殺了筱婭嗎。可以殺了紅蓮嗎。可以殺了深夜嗎。誰是敵人,誰又是自己人?到哪裏爲止是按照她的腳本演出的?我這不是受她擺佈了嗎?初期行動遲了。學校已經被《百夜教》襲擊,也出現大量的犧牲。完全按照對方的步調走了”
紅蓮不回答。
紅蓮看着暮人笑着。
暮人把目光轉向筱婭。筱婭正呆呆地聽着這邊的對話。
暮人似乎是覺得沒有要打的必要了,把刀收回刀鞘。
“所以今天,我沒有殺你。因爲你和真晝不是同一種的人。自制心強,又看重夥伴的你,絕對不會成爲威脅。你是個會服從上頭,被利用了才能發揮強大力量的人”
“什麼?”
“但是,如果說你能把那怪物控制得了的話……幫我轉告她。那個女人對你很執着,說不定會聽你的話”
“暮人,就問你一個問題”
她會這樣做。
對此,紅蓮說道。
紅蓮注視着暮人。暮人所說的,全都是事實。現在的自己,恐怕是絕對毀滅不了柊家的。
“什麼,爲什麼我要和真晝結婚?”
“淨胡說”
被姐姐拋棄了。
“真是的,真是很驚訝吧?我明明沒有跟她交換過郵箱地址,是在什麼時候,地址暴露了呢”
“倒也不必回答。畢竟你說什麼我也不會相信,不過,給你個忠告,你不應該相信她。那可是,雖然非常美麗……卻是怪物哦,紅蓮”
但是,暮人好像沒在意。
紅蓮動起手。
暮人安靜的點頭。
的確,說不定是那樣。
“這是命令。見面說服她”
但恐怕,那真的是來自真晝的短信吧。
“真晝”
暮人又在操作手機。然後紅蓮的手機響了。
“…………”
於是暮人回答說。
“和她比的話。所以,我切身地能體會到你的心情,紅蓮。我能明白在人前低聲下氣的感受。真辛苦啊”
“她是個天才。然後不明白他人的痛苦的天才不應該來統率組織”
“……要轉告什麼?”
暮人這樣說道。
然後繼續對話。擺出一副有點厭倦了,裝作開玩笑的表情說,
她已經可以做得到了。
“好啦快發”
“那就是說,你能明白他人的痛苦?”
“你和真晝,誰更強?”
“話說回來紅蓮,你其實已經跟真晝見過面了吧?”
那一天。
“怎樣都行。但是,你哪怕要是有一點想要救她的話,就去和她結婚,紅蓮。我會允許的”
“回到柊家。還有我不反對真晝和紅蓮結婚”
紅蓮向後退一步。
只有這些。
“……要說的話就這些?”
筱婭看向手機。有少許的不知所措似的,眼眸被淚水浸溼。第一次露出了像小孩的表情。只有八歲的,少女的表情。
然後暮人很乾脆地回答。
“沒興趣的傢伙會救夥伴嗎。五士和十條,都在誇你。說你可以信賴,又溫柔,是個很好的人”
“…………”
“讓她意識到這些,是你的任務,紅蓮。在我的指揮下,你給我去把那個壞掉了的、站在迷惑邊緣的戀愛中毒者制止住”
在那非常晴朗的那天,被強行分開之後,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本來,我就對古代的習俗沒興趣。柊和一瀨結合有什麼問題?真無聊,已經受夠了沒效率的爭鬥了。全部人都成爲我的部下的話,我會接受你們的。所以紅蓮。你要找到那傢伙了,就把她抱緊,不要再讓她離開了”
“……事先聲明,就算你期待我和真晝的關係也……”
“真是的,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怕啊。跟你完全不一樣。和一看到心愛的女人的妹妹快要被殺,就慌忙的拔劍的你不一樣啊。但正因如此,我纔會相信你。相信着有人情味,不會背叛夥伴的你。現在,你不在故事的中心。因爲是個被女人利用,蠢到不行的垃圾呢”
按下發信鍵盤。
“有可能與真晝有關聯的人現在,眼前有兩個人。那麼這些話肯定,能傳到真晝的耳朵裏吧?”
被深信着的姐姐拋棄了。
“那傢伙喜歡你哦”
“或者殺了她。不然,她會讓在她周圍的人遭遇不幸。被《百夜教》襲擊的學校出現的死亡人數,你想聽嗎?”
但是,即便如此這也是事實的話——只能說真晝確實是怪物。
但是被暮人打斷道。
“給她回短信啊。我連真晝的聯繫方式都不知道”
“至少比我,有更有說服她的可能性吧?”
“只是小時候的事”
然後暮人笑着答道。
“……那麼,開始吧。給她發短信”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我說過這是命令”
紅蓮抬頭看着暮人,說道。
“一有接觸,立刻報告給我。然後告訴真晝,不要弄錯敵人。柊家不是你們的敵人”
“…………”
暮人繼續說道。
“那我的話她就會聽了嗎?”
“…………”
憑現在的,自己,還不行。
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短信郵箱地址,和暮人收到的真晝發來的短信的內容是不是真的。相當有可能是爲了動搖紅蓮和筱婭的謊言。
“哈哈,但是,她不會聽我的話吧”
“跟我有什麼關……”
沒有回信。
暮人命令道。
紅蓮開口道。
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那算是褒獎的話,還是嘲笑的。
“……話說回來,挺能說的嘛。究竟在緊張着些什麼,這樣表達着自己的主張?”
也就是說,暮人在對真晝說話。
但是,不知道她爲什麼會變成了那樣。幼時相互約定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很可愛的少女。雖然裝作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但是是個害怕寂寞的,少女。
怪物。
紅蓮再看了一眼手機,把它放回了口袋裏,
“…………”
“滿意了嗎?”
至少,在上野相遇時的她看起來就已經被《狂鬼》奪去意識到能都做到這種事了。
——我是紅蓮。給我回信。
“沒興趣”
但是馬上,她就恢復了平靜。不知所措的表情消失了。但是,在暮人面前已經晚了。
應該是,真晝的短信郵箱地址。
暮人這樣說道。
暮人這樣,說道。
這樣問過後,暮人點了點頭。
“沒錯。可以回去了”
筱婭抬頭看向這邊。視線沒有對上。雖然不知道她在考慮什麼,但是對上視線就太危險了。無論是多麼微小的細節暮人也不會放過。
紅蓮想要走出房間。
但是這時,手機響了。是紅蓮的手機在響。在房間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手機。
紅蓮拿出手機。手機的叫喚是沒見過的號碼。
“是真晝嗎?”
暮人問。
紅蓮聳聳肩。
“說不定是推銷的騷擾電話”
“接通”
“…………”
沒有不接的選項。接了電話。於是電話的另一頭傳來聲音。
是清澈的女孩子的聲音。
『是誰?』
“這是我要說的話”
但,這樣雙方就相互得知了身份。電話那邊果然是真晝。
她有點開心的說道。
『哎呀,你還活着啊』
“不要擅自把我殺了。還有,爲什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不知是何時貼上的。說不定,連是在真晝失蹤以前貼上的可能性都存在。
『換她接聽』
沒錯。
『噗,噗噗,噗噗噗……然後呢?父親生氣了嗎?對於即將作爲下屆柊家主人的我背叛了的事』
穿着第一澀谷高中的制服的少年,叫喊着。
紅蓮對此也有同感。
『啊,暮人兄長大人?』
『你這個叛徒在說什麼呢』
“不,已經找到了哦,真晝。特務部隊——”
周圍立刻變得好安靜。
“開擴音”
暮人像是猶豫了一下,說。
『嗯~,不知爲何的感覺的。那麼,到底怎樣?』
『然後,那個悲劇會再次發生。大量失去學校的學生的悲劇。柊暮人,只要你這樣的叛徒還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會長……』
這時,暮人冷笑着。
『因爲暮人在旁邊嗎?還是因爲被偷聽了?謝謝你擔心我妹妹。還是這麼溫柔呢,紅蓮。但是沒關係,換她聽吧』
暮人的表情,變得有點嚴肅。
在怪物的手心裏,被強行操縱着。
“是的”
他們現在完全被掌控在她的手心上。並不是背不背叛的等級。
“閉嘴”
『有誰在聽?』
但是真晝沒有停止。
“父親不知道你失蹤了的事”
“你已經壞掉了,真晝。你的做爲是在散佈無差別的死亡”
“就在旁邊”
紅蓮把手機拿開耳邊。仰着臉。
“嘛,和姐姐大人的預想的一樣,雖然是沒事了……但是小筱婭,遭遇了就八歲的孩子來說無可奈何的貞操危機”
於是筱婭帶着稍微的不滿撅着嘴說道。
然後暮人掛了電話。
暮人像是自嘲道。
“……真是的,聽起來像完全不擔心的聲音啊。我看到短信了。寫着請隨您便”
暮人用非常冰冷的眼神看向學生。
『因爲我喜歡你啊』
“……把電話掛了,紅蓮。這次是我輸了”
與此同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父親不知道我失蹤了?曾對我如此執着的父親?』
『是三宮葵啊。那,父親還沒有來?』
暮人說道。
但是真晝沒有停止。
“紅蓮,暮人哥哥,還有不認識的金髮女孩就這幾個人”
是真晝的,陷阱。
“…………”
『啊哈哈』
這時,暮人哈吐了一口氣,用能蓋住真晝的聲音的分貝大聲說道。
這時暮人強行從紅蓮手裏奪走手機。關掉擴音拿到耳邊,但是已經沒有意義。因爲在門的外面,通過學校的擴音,聲音已經響徹了。
真晝繼續道。
妹妹邊眯着眼睛看着手機,邊嘿嘿地笑着答道。
但是,筱婭搖頭。
對此問題,真晝好像開心的答道。
於是這時,暮人開口了。
“這恐怕做不到啊”
“……你知道這些嗎?”
僅以,一人之力。
『然後,筱婭還活着嗎?』
『這真是恐怖的事情。到底,有多少《百夜教》的間諜混雜在『帝之鬼』之中呢』
『騙人。請轉告父親。說——其實我,根本不想背叛的。但是陷入了暮人哥嫉妒我而設下的陷阱——被驅趕出來的』
『啊哈哈,我沒準備跟騙子說話』
真晝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怎麼樣,用何種思考方式,呈上這樣的東西的呢。
“不會。我知道沒有別的做法。我也沒有被拷問”
“你在說什麼?我沒有說謊……”
『啊哈,你在說什麼呢。這不是你招致的事態嗎,暮人哥。打算侵犯我,沒能如願以償的怨恨讓你暴走……』
紅蓮按了擴音鍵。然後開始從手機傳來響亮的聲音。
被這樣問的紅蓮說道。
“真晝。趕緊閉嘴”
『屍體?』
『久違了』
“這是事實”
真晝回答。
“鬧劇就此打住吧。你背叛柊家然後失蹤了。因爲你已經有很多同胞死了。這到底是爲了什麼?爲什麼你要失蹤?”
但是被真晝打斷了。
『啊,對不起。暮人哥哥,對同胞的死會感到悲傷的吧。但這是同胞嗎?和《百夜教》勾結了的,柊暮人的部下,真的是可以稱爲『帝之鬼』的同胞嗎?』
“…………”
『是這樣嗎?但是我覺得父親大人對我的信賴,遠比對暮人哥的要多。理論上,力量弱小的人會嫉妒力量強大的人,很容易理解吧?那麼,我和暮人哥,誰更強大呢。事實是殘酷的。我不會嫉妒你。這麼說,也就是?』
“我不允許你這樣做。我不會對準備若無其事地,無差別地殺『帝之鬼』的信徒們的你的行爲放任不管。我要守護同胞”
紅蓮回頭看到,在門的角落上貼着咒符。是爲防止聲音侵入的咒符。貼上那個咒符,空氣的震動就變得難以傳達。
這個房間事先就被設下聽不到外面的播放的陷阱。
“剛剛的發展”
“我不認爲。最先被懷疑的你和筱婭沒有機會給她情報的吧。這肯定是她一個人乾的。她開始獨自將『帝之鬼』和《百夜教》作爲對手。很異常。有點被恐怖震撼到了。”
暮人認輸了。
『也是啊。暮人不會做沒有效率、沒有結果的事。所以,因此很弱。嘛,沒事真的太好了。話說,這是在放擴音?』
“…………”
『筱婭,沒事吧?』
『說,暮人哥與《百夜教》勾結,打算出賣柊家。說,我並沒有背叛柊家』
真晝打算那樣做。如果發生內部抗爭的話,在『帝之鬼』裏,會有更多的人會死亡的吧。
『那些人的話現在已經全部被殺了』
暮人打斷她的話說道。
“這些是指?”
“開幹部會。議論題爲關於叛徒——柊真晝的處刑”
但是,暮人對此說道。
“…………”
“這種蠢話,誰都不會相信的,真晝”
『還有。暮人哥,犯了個大錯。在說出這個話題時,就應趕緊掛斷電話的。沒有掛掉的理由是……是逆向探尋嗎?確實爭取點時間的話就能知道我的所在地。畢竟我又沒有要隱藏起來』
『啊哈哈。是寫了。傷心了?』
『誒~,暮人意外地是個蘿莉控啊?』
使對方互相繼續着爭奪,抓住把柄,使其從內部開始逐漸崩壞。
“說要給妹妹聽”
“你認爲我知道?”
她這樣很開心的笑着。能和紅蓮說話像是真的很開心的笑着。
暮人看着這邊。
“都說父親不知道”
“不是”
“暮人大人!校園裏正播放着與真晝大人的談話!”
無論怎樣她將其作爲對手的,是這個國家第一和第二大咒術組織。
“那句沒事,是指關於哪方面的沒事呢?”
紅蓮問道。
“說你襲擊過真晝是……”
但是,被打住暮人用厭煩的聲音說道。
“你相信她說的話啊”
“有相信的人”
“……啊,對啊。有的吧。”
暮人小聲地說道。沒有迷茫的樣子。只是,像是在考慮着什麼稍稍沉默了一下說,
“……這種程度,柊家還不會瓦解”
“…………”
“但是,《百夜教》應該也偷聽了剛纔的話了吧。他們應該找到了在柊家的派系之爭和弱點。然後處在末端的信徒們會動搖。《百夜教》會利用這點。大概,會有人死。同伴會大量死亡”
他說了同伴。
暮人選了同伴這個詞。
是真心話,還是,表演呢。
暮人看着這邊,說道。
“吶,紅蓮”
“什麼”
“你是懷着什麼目的活着?你沒有野心嗎?”
“…………”
“擊潰柊家嗎?破壞一直以來虐待自家的『帝之鬼』,自己站在頂上嗎?但是,爲此的犧牲,你能容忍多少呢?”
“…………”
但是,大規模的戰爭即將開始。不,戰爭已從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
“因爲姐姐那個時候全在說謊,所以我覺得不是真心的呢”
“哈哈哈,但是,做的不錯嘛。是用來騙我和紅蓮的嗎?”
“暮人說也會把你叫過去,他叫你了嗎?”
紅蓮看着平靜的講出這些話的筱婭,說道。
從拷問室出來到體育館。在體育館的入口,將後背靠在牆上的深夜在等待着。
“而且,聲音比以往,更激動了。大概是因爲能和最喜歡的紅蓮說話,太開心了吧”
“衝擊力很大哦。但是,校內很安靜。似乎每個人都在考慮着什麼纔是真實的,怎樣見風使舵才能順利地不接受這次的事件而順其自然地讓它過去”
對柊家沒有興趣,也沒有加入《百夜教》。雖然說是因爲姐姐很溫柔所以喜歡姐姐——
這樣說着,伸出了手。
“這樣的話,能救下很多條性命。然後一起,用最小的犧牲來處理這個問題”
從暮人這邊伸過來的手。
對於這個問題,紅蓮回答道。
深夜回答道。
“想說什麼?”
“嘎噢——!”
明明紅蓮還什麼都沒有做,柊家就開始動搖了,世界正改變其姿態。
現在是八月二十一日。
再加上柊家內部出現鬥爭。
暮人問着這樣的事。
距被稱爲毀滅世界的聖誕節還有,只剩四個月。
“都說是咕哇——啦”
紅蓮和筱婭一起被解放了。
聽到這話,筱婭在一邊插嘴道。
深夜曾這樣說過。
“我相信你。因爲你是人類,而不是怪物。所以紅蓮,成爲我的同伴吧”
紅蓮沒有握住那隻手,說道。
呆呆地看着這些的筱婭的眼睛。
紅蓮注視着筱婭的一舉一動。並不知道她懷着什麼樣的意圖說出剛纔的那些話。以前問筱婭,是屬於哪邊的,她的回答是在有趣的那一邊。
這樣問了之後,她轉動了一下眼睛,帶着困惑的眼神看着斜上方開口道。
於是暮人笑了。然後,
“沒有。但是,也不是沒被叫吧?畢竟實際上我已經知道小筱婭是假的殭屍了……現在已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吧。”
“你救了五士。也救了十條。也無法放任筱婭的死。這樣的人,能和現在的真晝做着同樣的夢嗎?”
“啊,紅蓮也說了嗎?”
紅蓮問道。
“是咕哇——哦”
用誰也聽不到的微弱的聲音,紅蓮嘟嚷着。
“啊哈哈,還真像她啊。是真心的嘛”
“她對你說了什麼?”
“我說,這也太忙了吧,真晝”
普通的學生們應該連《百夜教》和『帝之鬼』正處於爭執狀態的事都不知道。
紅蓮問道,暮人回答。
然後對此問題回答不出來。
“誰知道呢。對於大人們的男女關係什麼的,還是小孩子的我怎麼可能知道”
“她問我,你還活着啊?”
“從哪裏開始播放的?我和真晝的談話也播出來了嗎?”
柊暮人被逼得窮途末路了。被逼得不得不依賴一瀨的垃圾。
這樣說道。
筱婭孩子氣地舉着雙手,深夜對此聳聳肩笑了。
♦
自己在期望着什麼?
“在”
“我也是,你死了的話,我會哭泣的哦。你被變成了殭屍我也會很困擾的呢”
能成爲怪物嗎?
紅蓮一問,深夜就看向他。
“是的。被騙了嗎?”
“殭屍是不會嘎噢——的吧”
“我會稍微有些在意”
但那不是,就這樣就能結束的。想必暮人是知道的。內部鬥爭的火種已燃起。
“是這樣嗎”
“等一下等一下。那樣的話,作爲婚約者的我的立場是要怎樣啊?”
恐怕,暮人需要夥伴。可以信得過的夥伴。《百夜教》沒有觸及到的夥伴。和真晝沒有關聯的夥伴。無法容忍眼前的人的死,容易利用的夥伴。
“你被真晝拋棄了。對那傢伙來說,你即使死了她也不會關心”
“外面情況怎麼樣?”
『如果你做了跟真晝同樣的選擇,那我覺得我們就沒必要救她了』
“……哎呀,被拷問了嘛”
“我是覺得沒什麼區別啦”
她繼續說道。
“不是的,是化妝。看起來像殭屍一樣吧?嘎噢——”
“美十和五士呢?”
然後深夜笑着走到他身邊。
深夜看着這邊想要說些什麼,然後看到了渾身是血的筱婭的身影。
然後紅蓮問道:
然後深夜笑着說道。
稍微往前走了一點,校庭裏的學生們的身影映入眼簾。誰都沒有在笑。在認真的談論着什麼。
話題的內容一定是,今後的自己會怎麼樣。
筱婭乾脆的點點頭。
“但是,我覺得最不希望我死的人是姐姐吧。其他的人,即使我某一天在某個地方死掉了,也不會有人關心的吧”
似乎只有暮人被陷害的部分,被播放出來了。
還有與《百夜教》的戰鬥。
深夜開心地搭話,然後紅蓮不耐煩地看向深夜。
也就是,瓦解開始了。
無視這些白癡的對話,紅蓮走出體育館。
紅蓮注視着筱婭。
“咦,真罕見。擔心關係好的將棋同伴了嗎?”
筱婭晃動着看起來像被剝了指甲的手,呵呵笑着。
“嗯。的確是這樣呢”
然後,筱婭眯着眼聳了聳肩。
“喂——,無視了嗎”
“嗯。完全被騙到了。我還以爲是真正的殭屍呢”
深夜追上來。
真晝和暮人的談話應該是在學校中被播放了出來。
“對。好了。殺了真晝吧”
“……就算拒絕了,也沒用的吧?”
然後一旁的深夜也說到:
“…………”
“儘管如此,你還是真晝的同伴嗎?”
自己能成爲真晝嗎?
“筱婭”
筱婭點了點頭。
但是,自己的野心並不是救真晝。
深夜搖搖頭。
“哎?果然是奇怪的人呢。”
“…………”
“嘎噢——?”
“咕哇——哦”
筱婭眯着眼微微一笑。那張面孔,某些地方很像真晝。她抬起頭迎上紅蓮和深夜二人的目光。
“哎哎~。這真是讓人震驚啊。幾乎沒怎麼見過的兩個人,居然會爲我的死悲傷。這是說明姐姐被你們二位如此深愛着吧。我作爲姐姐的附帶品被關心着”
她似乎將自身的價值看得極低。當然,如果有那樣優秀的姐姐的話,也能夠理解了。
筱婭說道。
“但是很遺憾,不管是我還是紅蓮先生或是深夜哥哥,都沒被姐姐放在眼裏。畢竟今天,明確地被拋棄了,大概不會再和這邊有所接觸了吧。姐姐在這所學校想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的確是這樣。
在這裏燃起的火,會擴大波及到『帝之鬼』全體。
根據情況,很有可能《百夜教》和『帝之鬼』的全面戰爭將迅速爆發。
同時,對紅蓮和深夜的監視也會有所放鬆吧。真晝今天做了會讓局面如此發展的事。不管是深夜還是紅蓮,雖然有對柊家隱藏的祕密,但是那種程度的祕密已經可以無視,因爲真晝引起了足以無視那些東西來應對的大事件。
最重要的是,『帝之鬼』和《百夜教》在交戰中的事被全校的學生知道的話,狀況應該會一口氣惡化。
雙方隱瞞着內部的信徒,在水面下進行的計劃,將無法隱瞞一下子全部展現出來。
所以如果真晝背叛了《百夜教》這件事是真的的話,對於今天所發生的事,《百夜教》也很慌亂吧。
或者,這些全部都是真晝和《百夜教》聯合起來的作戰嗎。
“…………”
但是在那裏面,並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主角是真晝。
柊家。
《百夜教》。
“你覺得呢?”
不知爲何右臂有些違和感。一陣刺痛奔馳而過。被切斷了,又用《鬼》的力量連接起來的胳膊疼起來。紅蓮用左手觸碰那裏。
要是那樣的話,要怎麼做呢?要怎麼做才能繼續前進呢?她可是天才啊。而且是爲了前進不惜把靈魂賣給《鬼》的兔子啊。
紅蓮低頭看着她伸過來的手,問道。
“這麼說,只是爲了勝負嗎?”
“沒法相信啊”
“紅蓮?”
然後在這時,手機響起來了。
“我來幫你叫出租吧。所以幫我給真晝傳話說‘誰纔是和你有婚約的人啊——’吧。”
“……真是,受夠了啊。”
那時的一瀨所處的位置在何處呢。何處是最能漁翁得利的?
大規模的戰爭將開始。
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沒有煩惱的時間了。
無視他們的對話,紅蓮開始回到思考之前的事。
一旁的深夜也跟着一起笑起來,然後從錢包裏拿出一萬円的鈔票。
“……於是,怎麼辦呢紅蓮”
“我要回去了。總是擺着複雜的臉的大人們要進行無聊的戰爭吧?但是,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也是呢——。那,來叫出租車吧”
然後歸根結底都是堆起屍體的山,爲什麼,有演繹兔子和烏龜的必要?不管是快速地前進,還是緩慢地前進,結果是不會改變的。
“我不知道哦。反正我也不感興趣”
自己是完全構不成威脅的存在。
那樣的話,不是已經沒有選擇方法的時間了嗎?
“…………”
手臂傳來陣陣疼痛。被鬼侵入的右臂的傷又開始疼了。沒有疤痕。皮膚已經被完美的治癒了。爲什麼那個結合的部分很熱很熱,而且很痛。
用於追上真晝的力量不足。
她接受了毀滅。接受了崩壞的一切。卻捨棄了所有應該守護的東西。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一旁眼睜睜地看着真晝行動的迅速。
好好想想。
思考吧。
不知道應不應該接通。在接通的瞬間,可能會被暮人竊聽,然後被當做背叛者殺掉的可能。自己還是太弱小了,時常被耍得團團轉,被迫選擇生死。
然後真晝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過來。
我究竟,想要的是什麼呢?
“嗯——。怎麼說呢”
沒有一瀨家的容身之處。根本沒有被放在眼裏。正如暮人和筱婭所言。
“那個出租車,即使是殭屍,也能坐嗎?”
“因爲我不想輸給紅蓮哦”
“啊,第五節課開始了”
“怎麼了?”
尤其是,力量不足。
“嘛~的確是這樣,天生就是和姐姐相似的美女這一點我也有意識呢~”
紅蓮停下腳步。
“你是哪一邊的呢?”
無論怎麼辦,現在都已無計可施。
這個差距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柊真晝給他打來了電話。
腦袋裏被無聊的戰爭和力量的問題佔滿。
然後深夜開始擺弄起他的手機來。
瓦解柊家的條件是,也不屈服於《百夜教》。擊潰柊家,而加入到《百夜教》的庇護下的話,和一直以來的狀態也沒什麼不同。
某一方勝利。
“真的嗎?”
深夜問道。紅蓮沒有回答他。
深夜開口道。
“然後?”
她用有些微弱的聲音說道。和威脅暮人時完全不同的聲音。
『但是,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是辦不到的吧?很悲傷,是我更強大。畢竟我是兔子。向着毀滅勇往直前的兔子。所以等待着烏龜王子大人。在毀滅之前,試着來救一下我吧,紅蓮』
筱婭搖晃着滿是鮮血變得鮮紅的手說:
“給我些錢。”
“嗯”
『沒關係』
或者,某一方滅亡。
就在這個時候,宣告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深夜和紅蓮朝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
是真晝。
不,說到底,自己有這樣做的覺悟嗎?
他這樣問道。
“誒——”
這究竟是正確,還是不正確呢?
“沒事吧?”
深夜說道,筱婭在這時一下子朝紅蓮伸出了她小小的手。
紅蓮專注地思考這個問題。
“沒事”
筱婭抬頭仰視着深夜說:
“那爲什麼想要我給姐姐那樣傳話?”
“……嗯?”
“沒興趣”
紅蓮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是剛纔打過來的號碼,又打過來了。
說出和之前一樣的臺詞,然後笑了。
筱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歪着頭說道:
真晝沒有回答。對方是真晝還是別的什麼人他完全不知道。
『沒有被竊聽』
“小筱婭這麼可愛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無論哪一方都會有大量的人死亡。就因爲某個人的野心,毫無意義地死人。若即使如此,還要貫徹自己的野心的話,那便是嗔恨鬥爭之道路。在無數的屍體上強行被踏出來的道路。
“嗯——。怎麼說呢”
擊潰柊家的覺悟——
“然而我在家的時候被襲擊,然後被綁架了過來,不僅錢包沒有帶,甚至連鞋都沒有穿。所以我要坐出租車回去”
抓住她,然後跑到她前面,要怎樣做纔好?
“你喜歡姐姐嗎?”
然後,紅蓮搖了搖頭。
『…………』
“…………”
“嗯。那,爲什麼要我來出這份錢?”
“啊?”
“這是當然的吧,照看可愛的青梅竹馬的妹妹……”
筱婭嘿嘿地笑出來。
什麼也不做的話,就這樣什麼也不做,戰爭就會結束了吧。
自己想要什麼呢?
『嗯,那個,想聽一下……紅蓮的聲音。』
然後戰爭將開始。
“爲什麼給我打電話?這個電話……”
然後,他想起了真晝說的話。
紅蓮一邊遠離筱婭和深夜,一邊對着手機說。
“幹嘛?”
“…………”
對此,深夜又,
“所以,有什麼事?”
那麼,該怎麼辦?應該怎麼做纔行?
對此,紅蓮笑了起來。
“明明剛纔還笑着耍我跟我說‘你還活着呢’?”
真晝沉默了會兒,只聽到她微弱的呼吸聲。
『……那個,並不是我』
紅蓮聽到她這樣說。
“那是誰?”
『鬼。』
“…………”
『控制了我的,鬼。』
“《鬼咒》嗎?”
『……嗯。』
“你被鬼操縱了?”
『……嗯。』
真晝用討人喜歡的聲音坦率地回答。和剛纔與暮人對話時不同,風情萬種、宛如撒嬌般的未熟的聲音。他從以前就知道的,真晝的聲音。
用那樣聲音說,她被鬼操縱着。
《鬼》。
《鬼》的詛咒。
紅蓮眯起眼睛,再次觸摸了下拿着手機的右臂。自己的體內也已經混進了《鬼》的詛咒。血液裏有毒,只是注射了那個血,美月的手就變得像怪物一樣。
然後那個怪物霸佔操縱了真晝的身體。
但是,
紅蓮輕輕地打開了門。沒有上鎖。溫暖的風吹過來。窗戶是開着的吧?
“……不等一下我呢……?”
然後真晝平淡地告訴了他自己所在之處。商量好決定了見面的時間。因爲在那個時間,她能取回自己的意識。但是,意識存在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哈?連我也想操縱嗎?”
『求你了』
然後,她說道。
沒辦法掛掉電話。
自己也並不是必須要過去。
所以今天必須要見到真晝。
真晝用安心下來的聲音回答道。
理性的思考和判斷全部都在對自己喊叫着不要按照她說的那樣去做。
『沒有』
爲什麼,你,
“…………”
紅蓮走過狹窄的入口,乘上電梯。這個電梯恐怕只能乘坐四個人左右。要是在這裏被襲擊的話,不能大範圍地把刀拔出來。他看了看背上揹着的袋子裏放着妖刀。
『紅蓮!求你了!只有現在了。我馬上就要消失了。你不這樣做的話,就沒有能殺掉我的人類了。』
那麼相當的弱小、天真、不是鬼而是人類的一瀨紅蓮——
“不行”
“……你,是真正的真晝嗎?”
她這樣說道。
“別開玩笑了。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幫你控制住你體內的鬼。”
“現在在一天內,我自己的意識存在的時間基本上已經沒有多少了……所以,趁着我還能抵抗……趁着現在——”
“所以才說讓我殺了你?”
紅蓮不知道這是個圈套還是真實的。所以可能應該在這時就掛掉電話。暮人在這裏犯了個錯誤。真晝很聰明。異常的聰明。僅對話就有被操縱的可能性。
“你到底要對我說什麼?”
“夠了,把地址……”
那個時候的真晝叫紅蓮逃走。讓他不要和《鬼》扯上關係。說自己已經不存在了。如果那些都不是在演戲的話,
當然,說不定這是一個圈套。
紅蓮站在501室門前。
『嗚嗚……紅蓮』
『殺了我』
“……你有現在和我說話的不是鬼的證據嗎?”
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大聲地喊道。
時間是下午五點半。
真晝大聲喊道。
『你無論怎樣都想來救我,我很開心……但是我回不去了。我已經不是人類了。所以……』
『我希望你把我殺死……』
明天的話,真晝的意識就可能不在了。
紅蓮打斷她,說道。
“…………”
明明應該掛掉電話的,卻做不到。
“那樣的話,我不會再進行對話……”
不知道這是不是在演戲。但是,說到底有演戲的必要嗎?真晝她自己一個人就能將『帝之鬼』和《百夜教》玩弄於鼓掌之間。然而,現在纔來需要紅蓮的力量?
但是。
“閉嘴。告訴我你在哪兒。別的之後再說”
白色的五層高公寓。一層有五扇門,這個樓層大小拆分成五個房間的話,恐怕是一個房間的公寓吧。
『把我……』
“……不可以。我會救你的”
『……不行。不要考慮多餘的事。如果見到我,立刻,殺了我』
“…………”
真晝突然發出痛苦的聲音。慌亂地喘着氣。
真晝用帶着些許慌亂的聲音說道。
紅蓮這樣說道。
雖然試探了下房間裏的動靜,但是還是不知道她在不在裏面。
“夠了,把地址……”
要按一下門鈴嗎?
說不定她是在演戲。
『紅蓮!!』
真晝指定的地點,是離東急田園城市線的距涉谷一站的池尻大橋站步行大概十五分鐘左右的地方。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嗯。我趁着身體裏的鬼沒有覺醒的時候……給你打的電話』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紅蓮想問她。爲什麼,那樣聰明的她,會做出這麼傻的選擇呢?
不應該和她說話的。
『求你了,時間已經……!!』
不,在電話的那一邊,大概她真的哭了吧。紅蓮聽到她壓抑的啜泣的聲音。
那裏就是真晝租住的房間吧。最高層。501室。在最邊上的那間。
『紅蓮。已經,太遲了……』
紅蓮說了那樣的話。但是這真是白癡到極點又不負責的話啊。即使等待了也不會發生什麼吧。對現在的紅蓮來說,還沒有改變柊家所定下的法則的力量。也沒有幫助她的力量。
她以顫抖的聲線說道。
“很有信心啊。沒有能殺掉你的人類?你是打算變成神嗎?”
應該沒有被跟蹤。即使被跟蹤了,在途中換乘了幾次電車,所以應該也被甩掉了吧。最重要的是在到這所公寓的路上,有沒有被跟蹤很容易就能確認,開闊的路線有很多。因爲這樣,真晝才選擇住在這裏的吧。
還是決定去見柊真晝。
『所以,就讓我抱着這份感情,死……』
紅蓮打斷她的話,說道。
溫度也有點高。
雖然這也是以她真的住在這裏爲前提的。
要見面的話,就在今天。
真晝有些痛苦的說。
電話的另一邊傳來真晝嗚咽的聲音。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不是…………唔………啊,不行……時間』
『因爲除了你已經沒有別人可以拜託了』
但是,即使這樣紅蓮還是,
所以現在所說的話都是胡話。是沒有力量的男人的虛張聲勢而已。
“我拒絕。告訴我你在哪兒。我來救你。”
◆
天還亮着。
『對不起。對不起啊』
“……我把你,殺了嗎?”
“…………”
“到底……”
爲什麼不做人類了呢?爲什麼已經前進到無法返回的地步了呢?
“想要我幫助你幹什麼?”
紅蓮問道,真晝聽起來很痛苦地回答。
紅蓮選擇了後者。
紅蓮問道。
真晝真的在這所公寓裏嗎。
『等、等一下!別掛電話,紅蓮。現在掛掉電話的話,我們說不定就再也沒辦法說話了』
電梯門打開。紅蓮向501號房間的方向走去。走廊也很狹窄。是即使被兩個以上的敵人襲擊,被一次性攻擊到的可能性也會減少的構造。
『已經,太遲了啊……』
紅蓮動了動拇指。
『我最喜歡你了,紅蓮』
還是直接打開門?
以前就遇到過這種情況。有幾次真晝表現出完全是雙重人格的態度和行爲。
狹窄的玄關處擺着女式的皮鞋。走廊有些暗。走廊的旁邊是廁所和浴室。另一邊似乎是房間。
紅蓮沒有脫鞋就這樣走到房間裏。
果然沒有人在的跡象。
穿過短小的走廊,是一個十二三平方米左右的房間。只有牀和桌子,簡單至極的房間。
牆上掛着涉谷第一高中的水手服。
可愛的兔子和烏龜玩偶。
跑的很快的兔子,愚蠢又遲鈍的烏龜——
“……哈,把我當笨蛋嗎?”
紅蓮有些厭惡地低聲說道。
但是,這裏有人生活過的氣息。真晝的氣味。低調的香水的味道。紅蓮並不討厭這股氣味。
然而,並沒有人。
窗戶開着,窗簾隨風飄動,窗外的光透過來灑在房間裏。
桌子上的時鐘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三十三分。
和真晝約定好的時間是五點三十分。
也就是說,真晝她已經遲到了三分鐘了。
“…………”
紅蓮就那樣安靜地站在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一張照片和一本厚厚的記事本。
五六歲的少女開心的抱着旁邊看起來和她一樣大的少年的胳膊。少年有些害羞的看向鏡頭外的方向。
是真晝和他小時候的照片。她還留着,這種東西啊。紅蓮這樣想着。
對方回答道。
“…………”
紅蓮握住妖刀的刀柄。
慾望的膨脹似乎是和第二性徵有深刻的關係。在初次的生理問題出現的同時,從鬼發起的接觸突然增加。現在爲止有過失去意識的情況。有過對慾望迷失了自我的情況。那樣的時間,開始慢慢地,慢慢地,增加了。
“…………”
開朗地大笑起來。
自己心中已經有了慾望。
“啊哈哈……要是我說不知道的話,你要怎樣?”
房間裏已經黑了。太陽已經落下去。筆記上的字大部分看不清了。
是鬼。
這個實驗的進行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預算。但是作爲正常的真正的人類誕生的只有真晝和筱婭。
也就是說,真晝和筱婭從被生下來起,就是實驗材料。
研究者放棄了,但是實驗並沒有就此結束。
“……難道,你不知道今天跟我約定好了要在這見面?”
牆上的時鐘顯示的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七點了。
——變成這樣的身體,已經,見不到紅蓮了吧……
所以,真晝再次開始了人體實驗。
“沒有,我剛剛纔到的”
讓慾望膨脹起來吧。
“你一直站在那裏嗎?”
紅蓮打開桌子上的記事本。
把一切都破壞了吧。
爲了完成《鬼咒》的實驗,再度開始了。
已經,不一樣了。
操縱佔取了真晝的,鬼。
實驗體死亡。那個時候的數據。
不,真晝和筱婭都是實驗體。
同樣的夢,似乎尚且年幼的筱婭也做過。然後真晝告訴妹妹,這件事不能對任何人說。尚且年幼的妹妹還接受了即使被拷問也絕不會將真相說出口的訓練。
某一天真晝開始做夢。黑暗的夢。有着無邊黑暗的夢。在無邊的黑暗裏,不停的被鬼尋問的夢。
“所以,要殺了我?你做得到嗎?”
“你不是真晝。”
從此以後,就不能作爲人活下去了。
有女人的剪影。
“…………”
真晝沒有回答他。
真晝進行《鬼咒》的實驗,並不是爲了自己的慾望。她自己並不希望這個實驗再次開始。因爲無可奈何,她被窮追不捨的狀態,在這筆記本上有寫。
這樣下去的話,早晚會變得不正常吧。甚至可能變得不再是人類。
自己看起來像相當普通的人類的理由,是因爲自己心中的慾望尚未萌芽。
是鬼。
紅蓮問道。
似乎,每長大一歲,每成長一次,自己的心和感情中的虛榮、性慾和渴望被承認的慾望每增加一次,鬼的聲音就會變得更大。
“……嗯”
真晝是實驗體中的一個。
排列着手寫的文字。這是真晝寫的嗎?還是別人寫的?一眼看過去紅蓮並不知道。
紅蓮回答道。
如果她不知道的話,那麼站在窗簾那邊的人並不是真晝。
“……那真是,遲到得很過分啊”
所以正因如此,實驗一度被中斷。《鬼呪》實用化這件事,被判斷爲以現在的技術是不可能實現的。再花費預算是毫無意義的。
然而不管怎樣隱藏,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鬼的聲音越來越大。
把一切都破壞掉。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筆記中的一大半都是在寫這些東西。
“真晝已經,消失了嗎?”
“…………”
主要是人體實驗。
“…………”
在筱婭妹妹初潮來臨之前,必須要完成這個實驗。
鬼這樣說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過分啊。那麼我是什麼?我是什麼呢?”
那個聲音,一直都在說同樣的話。
鬼命令着。
“殺了我?”
但是,誕生的兩個人,曾經是相當普通的人類。
紅蓮一問,她便再次笑了出來。
“…………”
實驗體死亡。那個時候的數據。
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爲了活下去,必須支配這股力量。
真晝笑起來。
那樣的話,全部破壞掉吧。
“……真是的,那傢伙打算遲到到什麼時候。”
一動不動地站着。
想和紅蓮在一起。
所以真晝,把自己作爲實驗材料,開始了孤獨的戰鬥。
“…………”
“……真晝嗎?”
紅蓮問道。
“你不是真晝”
然後,她笑起來。
紅蓮注視着真晝,然後,鬆開背後放着妖刀的袋子的繩子。當然,真晝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去殺人。
在黑暗裏。
即使優秀,但還是普通的人類。
和她結盟的對方是,《百夜教》。
隨時都能出手。
紅蓮發出一聲嘆息。
想被愛着的人抱。
“沒有哦。我就是真晝”
“……是你對我說的,讓我殺了你。”
用柊家的情報作爲交換,《百夜教》提供給她研究用的錢和知識。
“…………”
不能和柊家結盟。因爲那樣的話,妹妹體內存在着鬼這件事會立馬暴露。一旦暴露了,他們一定會對筱婭再次進行人體實驗。
這是這本厚厚的筆記的前半部分。讀完了文字中還帶略微稚氣的部分,紅蓮抬起了頭。
“…………”
鬼在和自己對話這件事如果被父親知道——被柊家知道的話,研究就會再次開始吧。
“我一直在等着你哦。一直在等着你來救我。想要擁抱你。想要緊緊的擁抱你。”
真晝和筱婭應該是爲了這個實驗,用柊家的當家的精子,人工受孕被混入了《鬼》的女性實驗體,生下來的孩子。
“我就是真晝哦。看啊,頭髮,胸部,身體,全部……”
但是,那上面寫着的是關於《鬼咒》的實驗的信息。
站在那裏的,是鬼。
急切地需要,支配這股力量。
這本筆記的主人每次都會把短小評論寫上去。爲什麼實驗會失敗,和以前相比實驗體能忍受住鬼的程度,這個實驗有沒有成功的可能性,怎麼樣做才能達到實用的水平。
背後傳來微弱的聲音。在飄動着的窗簾的後面。開着的窗戶外面。
“…………”
但是這個實驗並沒有就此結束。
“所以一直保留着自己的處女之身。想把第一次給你呢。來吧紅蓮”
“閉嘴”
“紅蓮,抱我吧……”
“閉嘴!”
紅蓮大聲吼叫着,拉開了窗簾。
陽臺上,真晝穿着水手服站在那裏。
她沒有笑。
完全沒有笑。
淚水噙在眼眶。
見到紅蓮的瞬間,像是感情決堤了一般,真晝的臉痛苦的扭曲起來。淚水不斷地從眼眶溢出,她像是害怕般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準備逃走。
紅蓮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如果她想殺掉自己的話,如果是敵人的話,是鬼的話,大概這個動作就能讓一切完結。會被殺掉吧。
但是紅蓮並沒有理會這些,而是握緊她的手腕拉向自己,把她抱進了懷裏。
她顫抖着。
身體一直在顫抖着。
“……來的太晚了啊,紅蓮。來晚了的……來晚了的,又不是我”
她這樣說着。
紅蓮回應道。
“……啊,對啊。抱歉”
然後,再沒有說話。
“……可惡,我真是個十足的笨蛋啊。”
紅蓮緊緊地抱住她,想讓她冷靜下來。
“可以抱我嗎?即使我是這樣的一個怪物”
她低聲說道。
“和這種……這種不是人類的醜陋的怪物……戀愛什麼的……”
醜陋的慾望。
但,對着這樣的真晝,紅蓮再度開口。
說自己是個醜陋的怪物。
誰都保護不了。
“……我不知道。”
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的月光照亮了桌子上的照片。
對此紅蓮依然什麼都做不了。現在,沒有能力立刻幫助她。所以只能像這樣安靜地抱着她。真晝的身體很柔軟,已是如大人一般。
『我……不想和紅蓮分開』
想要把她從黑暗里拉回來,怎麼做纔好呢?
並且死亡即結束。
紅蓮無法將她心中無盡的黑暗填滿。
但,已年深歲久。
真晝的表情扭曲起來,因開心而扭曲着,眼淚從眼眶中溢出。
紅蓮搖搖頭。
紅蓮絕望地說道。
“……放開”
“怎麼不可能”
十年。
帶着淚,以顫抖的聲線,像在撒嬌一般,真晝喊道。
“…………”
“……我已經,不是人類了哦,紅蓮。我不配得到你的擁抱。我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已經,沒辦法和你在一起了……”
“…………”
然後過去了十年。
然而,兩個人卻分開了。
“……如果我抱了你,你承受的黑暗就會消失嗎?”
據說鬼喜歡人類的慾望。
到底要怎麼做呢?紅蓮思考着。
“啊,可惡,吵死了。你看到現在這個狀況已經明白了吧。我本來不應該來這裏,不應該和你有接觸。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真晝慌亂的掙扎着,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她已不再顫抖。
“…………”
真晝抬起頭,淚水依舊在不斷地從她的眼眶中流淌而出。即使如此,她也十分美麗。
“可能”
“……那,那麼,可以抱我嗎?”
無邊的黑暗。明亮的月光。飄動着的窗簾。
“不可能”
但是對這次行動計劃一點盤算也沒有嗎?什麼計劃都沒有嗎?把真晝拉入同伴陣營,對己方也是有好處的,只要心中有些許這樣的想法的話,就能再次饒恕自己了。
他所能做到的,只有像現在這樣,緊緊地抱住她。
“真晝。冷靜下來”
一直都是一個人。
真晝保持着埋在他胸前的樣子說。
“紅蓮,我最喜歡你了。”
紅蓮頓然想起她的話。
“……總之,不要再離開我了。並沒有遲。我來做。我來救你。所以……”
“……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都說了不可能的!”
真晝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我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哦,紅蓮。我……我,已經累……”
“啊、啊哈哈”
“真晝”
真晝把臉深深地埋進紅蓮的胸前。
紅蓮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向來是天各一方。
他說道。
兩人暫且保持着親吻的姿態。
“不可能的”
真晝更加用力地抱緊他。身體的顫動慢慢地平定下來。
然而,她卻是一個人。
照片中留下尚爲孩童的兩人的身姿。照片裏的真晝無邪地、開心地笑着。紅蓮卻因爲害羞不肯直視那樣的她。
就在這時,沒等她說完,紅蓮碰觸了下她的臉頰。抬起她的下巴,將自己的脣覆上她的脣。
在不該來的地方,抱着不該抱住的人。
紅蓮打斷她,說道。
同時,又痛感自己的弱小,爲什麼只能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呢。
“……紅蓮”
她說自己是個怪物。
但是,至少,
誰都拯救不了。
“……不喜歡了嗎。也是啊,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了”
“可能的”
然而,那些責任在今天全部被放棄了。
紅蓮知道她心裏一定受了很嚴重的傷。這是自然的。因爲她和自己一般大,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
已經完全受夠了。
對自己的弱小。對背叛了相信着自己跟隨者自己的同伴這件事。
真晝睜大眼睛。瞳孔放大,而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慾望。
像剛纔那樣,能稍微填埋她所承受着的黑暗嗎?
真晝固執地說。
真晝帶着些害怕的表情笑了。
但是從那時起,真晝就承受着黑暗了嗎?不停歇地逃避着鬼的聲音了嗎?
十年,沒見過一次面。
“…………”
孩子氣的野心也好,積累到現在的奢望也好,這一切都將白費。
那種沒有根據,也沒有自信的話。
他並不知道這樣的選擇是否正確。從她的嘴脣上,傳達過來的柔軟的觸感。不像怪物。不像醜陋的怪物
紅蓮問道。
他現在有部下,揹負着一瀨家率領的『帝之月』的同伴們的性命。一丁點的判斷失誤,就可能丟掉性命。
六歲的時候,毫無疑問地曾喜歡過她。甚至可以說,她就是他的一切。爲了奪回她,去得到力量吧——他曾這樣想過。
他做不到不負責任貿然行動。
所以自己有在這裏被殺死的可能性。
他一邊溫柔地撫摸着真晝的頭,一邊說道。
現在,真晝已經不會再像那樣無邪地笑了。只會哭泣,又或是像放棄了一切一樣地微笑。
真晝向後退了一步。
真晝的身子逐漸放鬆下來。她彷彿乞求救贖一般緊緊地抱住紅蓮。真晝把臉埋進紅蓮的胸口。能聽見抑制着哭聲的響動。
紅蓮感受到了自己心中存在着對於她的慾望。
“……一切都,太遲了”
她說道。
“你還喜歡我嗎?”
“現在就和在一起!現在,我就和你在一起啊!”
紅蓮打斷了她的話,不耐煩地說。
夜晚的風撩動窗簾進到了屋內。究竟這樣親吻了多久呢。
真晝以前,這樣說過。
她稍微有些害羞地笑了。
她捂住胸口說道。
“……都是因爲紅蓮,突然間親過來……心臟跳得好厲害像要壞掉了一樣哦”
紅蓮問她。
“稍微安心了嗎?”
然後她以略帶悲傷的表情注視着這邊。
“……那,剛纔是爲了讓我閉嘴……”
“不是”
紅蓮打斷她。
然後真晝再次害羞地笑了起來。紅着臉頰說道。
“是嘛……不是這樣啊”
“嗯”
“那麼”
她說道。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那個……這樣……即使是這樣的我,還是想要嗎?”
想要。這點毫無疑問。自己的心中,有那樣的慾望。
狹窄的房間。她的氣味。明亮的月光。
窗簾。風。桌子上的照片。
夏天的夜晚。回憶。
約定。夢。
“……恐怖主義嗎?《百夜教》會散佈病毒嗎?”
“……這下……現在,這個瞬間,我心裏的軟弱的部分已經死去了。那個給你打了電話,喜歡你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麼辦,脆弱又幼小的六歲的真晝,已經看丟了對這個世界的執着而死掉了”
“得到我,僅此就變得幸福了嗎?有無數不得不保護的東西的你,能全部捨棄掉,和我逃亡?”
所以在那一天,紅蓮抱了她。
“…………”
“……做不到吧?”
“吶,紅蓮。我……”
但是真晝並沒有回答他。真晝踹了一下牀,跳起來。她輕盈的身體輕快的移動到窗口處。做不到追上她。也做不到停止。現在的紅蓮,做不到跟隨她一起走。
她又用那種,像是要哭出來的表情笑了起來。
還是說,不過是憐憫呢。
真晝說道。
希望。世界。
她張開雙手。
以悲傷的表情看向這邊。
“怎麼回事”
她還能作爲人存在的時間嗎?
“……嗯”
◆
“爲了消除筱婭體內的鬼,把你分配給鬼了呢。所以你也會變成鬼。我這一定是在向紅蓮撒嬌吧……”
“你喫掉了筱婭體內的鬼,也就是說,已經對筱婭沒有傷害了?要是那樣的話,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你體內的鬼嗎?那樣的話,在我的研究室……”
打算就這樣走掉。
『不要』
現在已經晚了。已經晚到讓人絕望了。
『爲什麼?明明我這麼喜歡你!』
“保護同伴,是那麼愚蠢的行爲嗎?”
柊家。
紅蓮再次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向自己拉近。她似乎爲了這一刻而等待了良久,在那一瞬間她緊緊地抱住紅蓮的身子,再次哭了起來。
紅蓮問道。真晝點了點頭。
她就那樣在黑暗裏整理着自己亂掉的水手服。一句話也沒對紅蓮說,打算走到外面去。
紅蓮注視着她的臉,說道。
魔物徘徊。
“是這樣呢”
真晝突然打斷了他。
野心。絕望。
“那,現在證明給我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跟你在一起。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想跟我一起的話……就把同伴全部都殺了給我看看吧”
“之前就說過了,正如文字描述,破滅——最初的毀滅將造訪貪婪醜陋的大人們。具體地說就是,全世界,十三歲以上的人類將全部死亡”
“…………”
紅蓮抬頭看着真晝,她的臉在月光的照耀下美麗異常。
『喂紅蓮,快點說喜歡我!』
“看吧,你做不到吧”
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她經常這樣說着,撒着嬌。但是總是害羞的他卻沒能有所回應。
“別開玩笑了。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說出那樣的話,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
然後,沒讓她再說下去。
聖誕節。
『我最喜歡紅蓮了!紅蓮呢?』
只要願意去思考,理性的話語無論多少都能在腦海中浮現。
“……你的野心,就只有這些嗎?”
“沒有時間了。”
『喂。喂喂』
“真晝。你到底,在和什麼戰鬥呢?”
“……要出去嗎?”
但,真晝帶着快哭出來的表情,
毒物從天而降。
一切都結束之後,真晝離開牀站起來。
同伴。
“…………”
終結的天使0;seraph1;將號角吹響,這世界聞聲崩壞。
“…………”
此時,人類註定不會僥倖存活。柔弱的人類無法於這般世界中存活。”
“那你的野心是什麼?你的希望又是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做?想碾碎柊家嗎?”
“紅蓮有要守護的東西。不是我,是別的同伴”
然而,真晝搖了搖頭。
紅蓮並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不,甚至連做出正確回答的意義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只是爲了讓她忘記黑暗。只是爲了讓她短暫地忘記絕無可能消失的黑暗。紅蓮能感受到對她的肌膚的懷戀。和小時候碰觸到時的感覺一樣。那個時候的真晝,一直都耀眼地微笑着。紅蓮也曾覺得,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的話,不管是怎樣的夢都會實現。
她凝視着紅蓮,說道。
《百夜教》
“沒有哦。剛纔被拯救了”
她回過頭,用快哭出來的表情微笑着。
那是什麼時間呢。
“保護不了的。紅蓮還沒辦法保護我哦。你也明白吧”
紅蓮看着說出這些話的真晝,說道。
“爲了抹去自己的弱點?那樣的話,真晝已經消失了嗎?你變成鬼了嗎?”
“我沒法救你嗎?”
還是,直到世界滅亡的時間?
“那樣的話,留下來吧。和我一起戰鬥。”
她看起來還像是人類。像一個脆弱的少女。但是,她落寞地說道。
“……《鬼咒》的資料全都放在這裏了。如果想要救我的話,把他們全都殺掉,然後再來見我吧”
“神已怒火中燒。對貪婪的我們。對一味地進行着骯髒的研究,放任慾望膨脹的人們超乎想象的醜陋。
“聖誕節究竟,會發生什麼?”
“…………”
『…………』
“沒錯”
“…………”
她搖了搖頭。
“……但是,對不起呢。紅蓮。把你捲進來”
“……你爲了這個,所以利用了我嗎?”
“別走,真晝。我……”
“……啊?”
“你不是也在守護自己的妹妹嗎?”
“不是。我覺得很帥氣。紅蓮很帥氣哦。但是那樣是不會變得強大的。”
“紅蓮果然,很溫柔呢。溫柔到爲了安慰可憐的可悲的我而抱了我。和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我完全不同”
“是啊。是這樣沒錯。於是,我喫掉了筱婭的鬼。爲了救妹妹而拼命地把她體內的鬼喫掉了。所以我才壞掉了啊。在身體同時飼養着兩隻鬼,所以才壞掉了啊。但是”
“……即使是這樣壞掉了的我,或許也不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紅蓮,最喜歡你了。還有,謝謝你。實現了我的願望。這下……”
『…………』
相互擁抱的時候,她看起來一直很開心卻又悲傷。
聖誕節。滅亡。病毒。
這是悲傷的愛情故事嗎。
所以大地腐朽。
滅亡。
對此真晝簡單地回答道。
“…………”
一瀨家。
真晝看向這邊。
聽到真晝的話,紅蓮回想起來。
房間裏一直都那樣黑暗着。
但是,真晝依然悲傷地,妖嬈地笑了。
這時,她身後的窗簾,再次搖擺了起來。但是並不是因爲風。黑色的人影。窗簾被撕成碎片。
衝進來的是昨天夜裏,在公園見到的女人。
美麗的女人。
張開的嘴巴。
和從裏面伸出來的牙齒。
是吸血鬼。
對人類來說,是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
“……終於見到你了,柊真晝。”
吸血鬼說道。
“真晝!”
紅蓮叫道。
但是真晝保持着笑容,
“……過來,阿朱羅丸”
真晝叫了不認識的某人的名字。然後像是回應她的召喚一般,右手一柄漆黑的刃驀然閃現。
她揮動着那把刀。那把刀恐怕是《鬼咒》的武器。看不到揮動刀的動作。顯然是比吸血鬼還要快。
“啊……”
吸血鬼的身體變成了兩半。吸血鬼臉上覆習出了震驚的表情,但是,一切都到此爲止。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一起消失了。
紅蓮,甚至連動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叫着她的名字。
真晝握着《鬼咒》的刀回過頭。依舊是悲傷的表情。
『但是,你和他們完全不一樣。會突然對我說吵死了,麻煩死了那種話……一開始我還覺得你這傢伙簡直太無禮了,但是同時……』
真晝笑着。
『…………』
她喊道。
紅蓮拿起桌子上的筆記。飛奔出去。
“可惡……”
“啊,對了紅蓮。話說現在的我們,幾歲了呢?”
“你在聽嗎美十!”
『學校的視聽教室。和一些學生一起被困在這裏了』
“…………”
“不要瞪我。你喜歡我的吧?畢竟都抱過我呢”
紅蓮瞪着真晝。
“別開玩笑了!”
“閉嘴。你不會死,所以我的話……”
“你現在在哪兒?”
紅蓮看着那樣的真晝。然後將視線轉向窗戶那邊。
也沒有接聽。
『大概,很開心。第一次被當做普通的女孩子來對待。而不是十條家的大小姐。我也能……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樣笑出來……所以』
“啊哈哈,你還要留在稍微有點懷疑,就輕易互相殘殺的醜陋的人類那邊嗎?”
美十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大概是哭了吧。
“……那麼,那是你”
“真晝。”
“……可惡”
但是她沒有停下來。背對着紅蓮。打算從窗戶裏跳出去。然而,在跳之前她回了一下頭,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對紅蓮說道。
“什麼或許!那種事等活下來意識清醒的時候再好好確認!死了的話,還談個鬼戀愛啊!”
過了一會兒,就開始聽到了警車和消防車的警報器的聲音。
爆炸聲,距離澀谷有三千米左右的距離,在這一帶仍然能聽到爆炸轟鳴的聲音。
“和你一起活下去。和你一起在下一個世界裏活下去。在即使人類無法存活的世界裏,也要活下去。爲了這個,我才變成鬼的呀”
然後她又笑起來說。
『五士、花依同學和雪見同學,都因爲保護我……都是,我的錯……』
『救我……』
“哎—,明明剛纔還讓我待在你身邊的呢?”
『那個,實際上……到朋友家去,而且,到男性的家裏去,昨天是我第一次去……』
“吶,紅蓮。昨天被吸血鬼追趕,害怕嗎?”
“你先聽我說……”
『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這個電話是……我想對你表達感謝……』
牀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紅蓮拿起手機,是小百合。
“吶紅蓮。我知道的哦。你,很強大。非常的強大。所以我喜歡你。暮人什麼的根本比不過。你要是認真起來的話,即使是世界也能夠破壞掉。因爲,人類的強大是在天真、弱小和醜陋中產生的。然而那些是鬼最喜歡喫的東西了。”
『我喜歡你,紅蓮。或許,你是我的初戀……』
『我或許,今天……會死掉。但是,那個……因爲過着連去朋友家昨天都是頭一次的人生……所以那個,完全沒有喜歡的人什麼的,就這樣死去什麼的,突然想到……』
但是,她並沒有等待。再次後退。
電梯到達一樓。紅蓮飛奔到道路上。儘管在不遠處有爆炸的聲音,但是視線範圍內並沒有進行過戰鬥的跡象。
轟鳴聲不斷傳來。
“我對外編造了柊家會殺光《百夜教》的傳言。所以今天《百夜教》開始復仇。那樣的話,下次柊家會對《百夜教》進行報復。之後,《百夜教》又……”
『周圍全都是敵人……』
但,美十並沒有聽他說的話,說道。
“所以什麼?你給我閉嘴好好聽我說話。把現在的情況告訴我。現在,你和誰在一起,什麼情況……”
“別開玩笑了”
真晝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然而病毒卻是能殺死十三歲以上所有的人類。這是異常的話語。
“等一下,真晝!”
“吶,開始了。昨天爲止只有我是兔子……但是從今天開始不是這樣了。大家被要求成爲兔子。世界上的各位都是,兔子。快點啊快點啊”
“冷靜美十。我現在正趕過去,稍微等一下。沒關係的。我會救你的。放心吧,堅持住。不要放棄……”
說什麼會去救人。明明沒有那樣的力量。明明無論怎樣談論雄心壯志,對自己來說,都沒有那樣的力量和氣魄。
咚,咚咚,咚嘭咚嘭的聲音。像在戰爭電影中聽到的那樣,轟鳴聲不斷傳來。
『紅蓮。請聽我說。』
通話在這時切斷了。紅蓮馬上打回去。但是,沒有人接聽。
人類無法存活的世界。
紅蓮小聲的說道。
轟鳴聲再次響起。真晝的背後,有什麼爆炸了。能聽見了悲鳴聲。以及殺了《百夜教》的那羣傢伙!的怒吼。外面顯然正在進行着廝殺。
弱小的人類無法存活的世界。
“…………”
“……你的目的,是什麼?”
『請不要過來。來的話紅蓮也……』
他問道。但對方並不是小百合。是美十的聲音。她在哭泣。
方向是涉谷那邊。
只留下了她的氣味和滿屋的黑暗。
“有沒有事,小百……”
『…………』
他八月就滿十六歲了。
“我馬上過去”
她打斷他,說道。
而後,她消失了。
“是小百合嗎?”
『……我怕……紅蓮,我好怕……血怎麼也止不住……』
電梯下降了一層停下了。沒有等待的時間,樓梯數繼續下降着。
『一直以來大家,因爲我是十條家的大小姐,所以對我都很緊張的樣子。完全不對我說真心話……』
『紅蓮……』
然後,在這時,電話那邊傳來了爆炸的聲音。通話,結束了。
但是她並沒有聽,開口道。
真晝一邊退到窗戶那邊,一邊說道。
“那爲什麼要給我打電話?不是想讓我去幫你嗎?把詳細的情況全都告訴……”
“和你一樣哦”
他一邊扣上胸前還開着的扣子,一邊抓起落在地上的刀。
“美十!”
『請不要過來。過來就會被殺』
多少歲呢?她這樣問自己。
“不要亂操心。在我到那兒之前,一定要死守住視聽教室。”
“…………”
外面又響起爆炸聲。
打給了時雨。
手機同時響起來。紅蓮馬上接起了電話。
『紅,紅蓮……你還活着啊!你現在,現在在哪兒?』
“你來我這邊。我不允許你不做人”
“……我和你不一樣”
他毫不顧忌周圍人的目光,大聲地嘶吼道。
“啊哈,果然在擔心同伴吧?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的小時雨和小百合,會不會已經死掉了啊?”
“怎麼了?”
遠處傳來的咚咚的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打斷了她。
『門已經被打破了……』
『紅蓮大人!請快點逃……《百夜教》……』
真晝笑着。
美十還在繼續說着。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別開玩笑了!!”
“沒有開玩笑”
想要守護某人,想要認真的守護的話,應該更早一點向前進的。
然而,這幅醜態是怎麼回事。這究竟是……
“…………”
但是在此刻,他停止了思考。
視線的最遠處,他找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黑暗的,巷子的深處。
沒有人的摩托引擎還開動着。
然後,在摩托的旁邊——
一把刀插進了地面,立在那裏。
被明亮的月光照亮時,閃耀着殘酷的美的一把黑色的刀。
“…………”
是之前,真晝握過的那把刀。
強行使紅蓮感染鬼的毒的那把刀。
被注入了《鬼咒》的那把刀。
紅蓮呆呆地看着那把刀。
眼前有,強大的力量。
看着存在於眼前的這股人類絕不能碰觸的力量。紅蓮已經厭倦了。
究竟愚蠢又可憐地被真晝玩弄到什麼地步,自己纔會死心呢?他對着那把刀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吧,我知道了,真晝。我放棄了。我也變成兔子吧。變成鬼吧。但是,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爲了不放棄全部,纔不做人的”
然後,他用手機給暮人打了電話。通話響了一聲後電話就被接通了。
“啊啊。我有話對你說”
“沒有人指使。只是沒有力量的,廢物一樣的一瀨而已。而且,按現在的情況,除你之外我沒有可以託付的人了。所以,拜託你了”
『……怎麼說呢。畢竟真晝一直喜歡的是你……但是,啊—,這樣的呢。輸給你的感覺糟透了。這是爲什麼呢』
“我和柊真晝見面了。”
黑暗的。
“去救美十。救五士。救小百合。救時雨。”
紅蓮掛斷了電話。
恐怕這次也會一樣。
『……所以,爲什麼要給我打電話?』
“我和真晝睡了。”
然後在那個瞬間,一瀨紅蓮,十六歲的破滅,開始了。
『……知道了。一起擊退《百夜教》吧』
也沒有迷惑。
『怎麼了?』
“現在在學校裏,小百合和時雨,美十和五士正在被《百夜教》襲擊”
然後又打了一通電話。打給深夜。依然是立刻就接通了。
“你沒事吧?”
紅蓮回答道。
“……如果我死了的話,真晝就拜託你了。”
“但是,如果我失去了正常的意識,變成了只知道破壞的怪物的話,就殺了我吧。關於《鬼咒》的資料都在剛纔我告訴你的地址的地上。如果是你的話,或許看了那個資料以後,能夠找到殺死我的辦法吧。”
“成了不能再壞的情況了”
然後暮人說。
『所以?不管怎麼做,戰爭已經無法停止了』
接觸到這把刀,意味着捨棄人類的身份。但是,不管怎樣都需要力量。
“……我和真晝不同。是爲了救出同伴,才放棄做人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是誰指使的』
紅蓮說道。
他抓住了刀。
『當然有的吧。這種情況……』
『然後?』
“我接受了《鬼咒》,變成了鬼”
『……哎~。你這是在得意嗎?』
完全沒法否定。紅蓮什麼都沒有說,深夜便繼續說道。
“的確是這樣”
在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人類了。
然後紅蓮告訴了他自己的位置。在真晝在指定這個地方的時候,他詳細的調查了周圍的住所並暗記在心裏,所以能立馬回答出來。
『……爲什麼,相信我?』
暮人沒有回話。但是也沒關係。想說的事情已經說了。之後順其自然。
『紅蓮?你還活着啊』
“因爲,你相信了我……”
『……你,其實是個笨蛋吧?』
十六歲。
對於這個問題,紅蓮回答道。
『那是讓我殺了她的意思?還是說讓我和她結婚?』
『…………』
無邊的黑暗侵襲而來——
『也是呢……看到現在這種情況就明白了。然後要怎麼做?』
『……然後呢?』
毫無選擇,力量是必要的。而且已經,沒有迷茫的時間了。
對於紅蓮的發言,深夜像是無語了一般嘆了一口氣,說道。
但是已經,沒有煩惱了。
紅蓮向下看着插在地面裏的《鬼咒》的刀。以前觸摸到它的時候,鬼會趁此奪取自己的身體,而自己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
“殺了《百夜教》的人的是真晝”
『話說,我們現在幾歲來着?』
但是紅蓮卻在這時切斷了電話。已經沒有要說的話了。
『哈哈,那麼,長年戀愛的成功,怎麼樣?』
在紅蓮剛想要掛斷電話的時候,暮人的聲音傳過來。
『哈?爲了什麼?』
紅蓮回想起剛纔真晝說的話來。
深夜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然後說道。
在那瞬間,視野被染成全黑。
“會生氣嗎?”
“鬼知道”
然後,暮人說道。
『…………』
『嗯』
暮人的聲音突然迅速冷了下來。
紅蓮一面注視着插在地面上的《鬼咒》的刀,一面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嘟噥着。
『哈,這是什麼。難道是在擔心我?你現在在哪兒?』
因此,如果能夠救到誰的話。即使是這樣的廢物,如果能救到眼前的同伴的話,也會開心的繼續前進吧。
紅蓮說道。
『池尻……?那是什麼住址?』
“我要去救他們。”
漆黑的。
“從現在起,我身體接受了真晝進行的《鬼咒》的研究。然後我要用這股力量,去救出學校裏的同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