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戰爭與超市

「大家聽好，從明天開始，終於就是選拔術式測驗周羅！」

女老師敲着黑板說。

所謂的選拔術式測驗，似乎是指讓學生之間直接對戰，藉此分出高下的考試。

當然所有成績，並不只是看這測驗的結果來決定，但是，這次測驗所佔的比重相當高。正因如此，班上其他人都顯得十分緊張。

這時，一旁的深夜對紅蓮說：

「真羨慕你……反正就算不使出全力，你也不會被退學，還真是輕鬆呢。」

聽他這麼一說，紅蓮看着深夜。

「你只不過一拳就差點把我打死，難道也會覺得緊張嗎？」

「哈哈，那是因爲你不躲嘛。對了，你那時候啊，是真的躲不過我的攻擊嗎？」

深夜直盯着紅蓮，繼續說道：

「會故意讓那拳打中的，要不就是大笨蛋，要不就是……」

「沒實力的廢物對吧？話說在前頭，我是後者。你根本太高估我了。」

「根據我以往的經驗，會自己這麼說的人都很恐怖。」

「你的戒心太重了。你以爲這世上有那麼多跟你不相上下的怪物嗎？你可是讓柊家——讓他們選爲真晝未婚夫的傢伙耶？」

「…………」

「至少我可沒被選上。光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你所在意的那種能力，我根本就不具備。沒錯吧？」

紅蓮說道。

於是深夜笑了。

「如果這些都不是裝出來的，那你也未免太消極了吧。」

「我天生就這樣。」

「啊，抱歉抱歉。我腳滑了。」

不用說，另外兩個侍者當然已經察覺這殺氣。畢竟無論是小百合或時雨，可都爲了保護紅蓮而經過長時間的修練。

「啊，一起回家吧？」

紅蓮正想制止，但在那之前，原本在脣環男子身後待命的女同學，已經一把抓住時雨的拳頭。

聽見這番話，紅蓮看了看深夜，然後又將視線移回老師身上。

總之在這班上，柊深夜、十條美十、五士典人的實力與家世，都可以排在前四名。

「會嗎？討厭的話就不要跟我說話啊？」

看來這個脣環男子，似乎是冠有柊家名號的男人。

時雨見狀，怒吼一聲，上前揮起拳頭，朝那脣環男子攻去。

「吶吶，一瀨。你是不是和她們其中一個在交往啊？」

順帶一提，就結果來說，兩個人都非常引人注目。

「……她看見我這麼弱，所以覺得很失望。」

在這所學校裏，他們的家世可是高貴到可用神明來比擬。

聽深夜這麼一問，紅蓮看也不看他，便直接回答：

聽見她這麼說，全班瞬間陷入沉默之中。

「吶，紅蓮。她剛纔那句話，我可以跟真晝說嗎？」

此時映入他眼簾的，是個帶着好幾名跟班的男子。

「去死啦。」

因爲他感覺到從走廊另一頭，有股強烈的殺氣正朝自己逼近。

「那個，我會好好說說小百合……」

被他這麼一問，紅蓮笑了一下。

右側的時雨訝異地說道，抬頭看着紅蓮。

但是這時，紅蓮壓低音量，下令：

時雨在一旁拼命阻止小百合，然後望向這裏，向紅蓮鞠了個躬。

「啊啊，用不着顧慮我的。因爲我雖然是她的未婚夫，不過並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一臉憤怒地大喊。

「待會兒得好好說說她們……」

「唉……我要回家了。」

紅蓮說。

因此面對這股殺氣，兩人幾乎就要採取行動。

對方留着一頭咖啡色頭髮，眼睛細的跟蛇一樣，嘴脣上穿着脣環。那男的一臉不屑地俯視紅蓮，說道：

被五士這麼一問，紅蓮看着他。

「並沒有。」

不過，紅蓮裝作沒注意到這股殺氣。他依舊假裝自己是個弱者，是個無能的傻瓜。

小百合找到紅蓮，揮了揮手。

「咕。」

深夜則是開心地笑了笑，說道：

紅蓮喃喃自語。

「…………」

一邊靠了過來。

紅蓮並不理會他。

「…………」

「哈哈。」

這時，宣告班會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

「喂，你到底曉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呀？眼前這位可是柊徵志郎少爺耶？」

對於他的舉動，其他同學一臉錯愕，不曉得該不該發笑。

美十活像是看着什麼恐怖的野獸一樣，惡狠狠地瞪了過來。

被他這麼一問，紅蓮滿臉不耐煩地嘆口氣，然後移動腳步。

小百合一臉疑惑地環顧四周，紅蓮視而不見，準備回家。

這時，還留在教室裏的十條美十瞪了過來。

聽見這句話，其他同學都笑了起來。

「不要亂動。交給我應付。」

五士典人接着說道：

「喂，五士你這個下流的傢伙！不要在教室裏說這麼猥褻的話好嗎！？」

「…………」

他決定離開教室。

「喂，紅蓮少爺早交代，要是太張揚的話就宰了我們，你這樣又會捱罵的。」

「受不了，居然帶兩個女人當侍從，一瀨家的人還真是膽小呢。」

美十瞬間滿臉通紅，怒斥道：

「怎麼，你們不是不屑和卑賤的一瀨家有牽扯嗎？」

「啊，對了，聽說你跟真晝見過面了？」

深夜無法理解地說。

「咦？咦？」

「就、就是說呀！請您不要亂說話好嗎！紅蓮少爺可是還沒碰過我呢！」

「少羅嗦，還不從實招來。她們是那個吧？是你直屬的侍從對吧？所以應該有那個吧？是不是有陪睡啊？」

緊接着，教室外頭的小百合也出聲附和：

先不提三宮，由於這三名出身名家的高手，不知爲何都對紅蓮十分親近，因此其他同學不是很明白該怎麼和紅蓮相處纔好。

「喂，一瀨。一瀨家的人怎麼可以這麼狡猾。也讓我參加玩女人的行列啦。」

「美女例外。」

老師依然在說明選拔術式測驗的事情，例如絕不會讓這班上任何人被淘汰，還有教師評監會受到班上的淘汰人數影響，所以大家要好好加油之類的。

五士一如往常，一臉輕浮地湊過來。

由於班會已經結束，紅蓮也抓起掛在桌邊的書包，從座位上起身。

這時，深夜說道：

女同學繼續道：

「順便告訴你好了，跟你見過面以後，她很難得心情有點糟。發生什麼事了嗎？」

當然了，因爲別班同學、學長姐和老師的態度，就跟剛開始時沒什麼兩樣，所以紅蓮被人找麻煩的次數，其實並未減少。

深夜受不了地笑了。

儘管如此，那女同學卻接下這拳，而且還說道：

他呻吟一聲，難堪地倒在地上，打了個滾，按着頭抬起臉，然後望向方纔那一腳的方向。

與此同時，全班同學都站了起來。其中有的回家，有的和朋友聊天，有的打掃教室。這間學校沒有社團活動，因爲大家都覺得要是有閒工夫玩社團，倒不如努力學習咒術，或是進行修練比較有意義。

「大家絕對不可以輸給別班的人！完畢！」

「結果如何？有沒有跟她好好相處？」

然後五士一臉訝異。

「就是說啊，而且兩個都是美女耶。你就先幫我介紹一下嘛。」

時雨有點驚訝。這也難怪，畢竟時雨方纔的動作十分迅速。

之所以說前四名，是因爲還有一位名爲三宮葵的三宮家之女，她個性文靜，每到放學時間總是馬上回家。

紅蓮鄭重地加以拒絕。

而在此時，已經有人一腳踢在紅蓮的頭部右側。

「哈哈，真不曉得真晝是喜歡你這種人什麼地方？」

他話才說完，一旁那些跟班便笑了起來。

這時，一旁的深夜出聲邀他：

女老師又敲了敲黑板。

看來在那之後，真晝有和深夜碰面。

「那當然。」

「你真的很消極耶。」

接着，他望向教室的出入口，可以看見自己那兩名侍從，在那兒偷偷摸摸地看着這裏。

「混帳！」

但是離開教室，來到走廊上後，紅蓮才察覺要回家可沒這麼簡單。

「咦？可是……」

「你這算哪門子歪理。」

「啊、啊，紅蓮少爺！」

時雨抬頭望着他。

深夜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望向紅蓮。

這時身後的五士出聲說道，但是紅蓮充耳不聞。

「你居然想對徵志郎少爺動手，就算萬死也不……」

這時，徵志郎打斷她。

「沒關係，弓。反正一瀨家的笨蛋又聽不懂人話。像這種畜生，就要用打的來調教調教。」

他舉起手。

時雨立即有所反應，想要撥開徵志郎的手，但是——

「哈哈，動作太慢啦，小矮子。」

徵志郎的拳頭快了一步。

其實應該說這傢伙的動作，比起時雨簡直是壓倒性的迅速。

「可惡。」

紅蓮起身，試圖阻止徵志郎的攻擊，可是這時，他忽然停下動作。

因爲有人從旁抓住徵志郎的手。

紅蓮轉頭一看，抓住對方的，原來是從教室走出來的深夜。

深夜就這麼抓着對方的手，說道：

「徵志郎少爺……要是像您地位這麼高的人，在這兒打一瀨家弱女子的事情傳出去，可是會有損家族威名的。」

徵志郎瞪着深夜。

「啊？你只不過是養子，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我很抱歉，但是……」

「但是個頭啦。」

徵志郎收回拳頭，順勢又揮了出去，一拳打在深夜臉上。

深夜並未閃躲。隨着一聲悶響，深夜的嘴脣流血了。

『是！』

「你不怕我跟家裏報告？」

「那他們叫你去死的話，你就真的會去死嗎！」

柊徵志郎。

「…………」

紅蓮被狠狠訓斥一頓。

徵志郎轉過身。

他將徵志郎剛纔的動作，以及和深夜、時雨之間的攻防，都在腦海中重現。

也就是關於剛纔那個男生的事情。

而他還沒有這份力量。

「虧我之前還對你有點期待。」

「哈哈，什麼嘛，結果原來是這麼回事。一瀨家的人真的都是廢物耶。我聽說這傢伙的老爸在這學校唸書的時候，都提心吊膽地走在走廊邊邊……看來你也一樣。」

徵志郎的動作十分俐落。雖然光憑那一瞬間的動作，並無法看出他的實力，但是……

聽他這麼一問，深夜回答：

已經再也沒有人關心紅蓮他們，他又變回一個普通的廢物，變回與深夜、美十、五士他們毫無交流、骯髒的一瀨家老鼠。

「可、可是，真的有必要忍耐到這種地步嗎？其實紅蓮少爺……」

「可是啊，看見你們這麼無憂無慮的樣子，我已經放心多了。來，回家吧。」

不知爲何，美十對他放聲大吼，然後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就這麼離開。

「小、小雪……」

面對這由於主人被人徹底看扁，而使得部下忍不住哭出來的狀況，他也只能道歉而已。

徵志郎笑道：

「不對！」

「就叫你別哭了。我們的存在意義，可是爲了保護和撫慰紅蓮少爺呢。」

「…………」

「沒錯。」

他不發一語，直接轉身離去。

「……不要隨便對我有所期待。」

紅蓮輕聲喊了聲她的名字，阻止她說下去。

小百合趕緊使勁搖頭，但是，一旁的時雨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啊嗚嗚。」

他推着小百合，邁出步伐。

他沒有。

「……我剛開始也以爲他應該很厲害……畢竟他可是一瀨家下任當家候選人，實力應該不錯纔對。」

「唔唔唔唔，可是……」

只剩下一個人。

「好痛。」

接着，小百合也不甘心地說：

「是啊，你說得沒錯。居然對你這種沒力量、貨真價實的廢物有所期待，是我自己識人不明。」

原來是這麼回事。

「…………」

他們數落着一瀨家的懦弱與無能，一邊笑着。

這麼一來，走廊上就只剩下紅蓮、時雨和小百合了——

說到這裏，深夜俯視紅蓮，眼神十分冰冷。

「啊啊，算了，無聊死了。看你這麼弱，我連麻煩都不想找啦。走吧。」

十條美十，也一臉憤怒地對他說：

紅蓮思考着徵志郎的事情。

「你沒有資格接近她。真要說起來，像你這種毫無覺悟、也沒力量的傢伙，根本不該進這間學校。這間真晝所念的學校……像你這種從來沒努力過的傢伙，根本不應該進來。」

「都、都怪我太無能……真的非常抱歉。」

「小百合。」

「唔唔唔，可是……」

「…………」

「主動跟我說話的，是你纔對。」

聽時雨這麼一說，不知爲何，原本還哭哭啼啼的小百合，瞬間露出開朗的神情。

紅蓮打斷他。深夜露出冰冷的眼神，直盯着紅蓮。

深夜露出打從心底厭煩的表情，惡狠狠地瞪着他。

「但是，你還是要忍耐。主人應該比我們難受多了，他都沒哭，侍從怎麼可以先哭呢？」

紅蓮凝視着她哭泣的模樣。

「你這傢伙真沒意思。」

「算了。你啊，以後不要跟我說……」

他向對方吐露自己有多麼無能。

他根本沒有足以打倒柊家的力量。

「還有，既然你們同班，那就告訴我吧。這隻一瀨家的老鼠厲不厲害？在選拔術式測驗第二場比賽，我就會碰上他……」

「哈哈，你的反應很正確，因爲你根本打不過我。」

「都什麼時代了，你以爲這種藉口能唬誰啊？」

然而，深夜就只是瞪着。

他刻意語出抱怨。

「…………」

其實紅蓮也這麼認爲。

小百合皺起眉頭，像是在忍耐什麼，卻又忍受不住，不由得落下淚來。

因此紅蓮說道：

「就是因爲你會判斷形勢，老爸纔會選你當真晝的未婚夫，這點你可要搞清楚。」

爲了無憂無慮地歡笑，必須要有力量。

可是紅蓮卻只是傷腦筋地回答：

「……我明白。」

「真不愧是嫡系的人——柊家果然厲害。」

「可是我完全看走眼了。原來這個廢物，就連自己的女侍從快要捱揍……眼看夥伴都要受傷了，卻還是沒辦法採取行動。看來他終究只是個家世二流的落魄人而已。」

沒力量的傢伙不該抬起頭。在這世上，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必須要有力量纔行。

其他同學仍然笑個不停。

紅蓮沒聽說過真晝有雙胞胎兄弟，從對方也是一年級這點看來，他應該是真晝同父異母的兄弟吧。

小百合按着頭，紅蓮對她笑道：

「……完全不反抗，還被說得那麼難聽，難道你都不會不甘心嗎？」

而來到走廊上的五士，也露出同情的目光俯視紅蓮，一邊如此說道。

所以徵志郎纔會跑來這裏，因爲他想在測驗前摸清紅蓮的實力。

這時，時雨開口了。

「是啊，沒錯。那麼不只我，你以後也不要接近真晝。」

他應該是真晝的親兄弟，也就是柊家的人。

從來沒努力過的傢伙，不應該出現在真晝面前。

紅蓮愣愣地目送她離去，接着站了起來。

紅蓮敲了敲小百合的頭。

徵志郎見狀，笑道：

兩個侍從回答。

「……家裏交代我，千萬不可以忤逆柊家的人……」

「哎呀呀，你怎麼變成貨真價實的窩囊廢啦。沒能力保護女生的傢伙，真的很沒用耶。」

紅蓮被狠狠數落一頓。

「啊，啊，不、不是的……這是因爲有灰塵跑進眼睛……」

就連班上其他同學，也都來到走廊，一起嘲笑紅蓮。大概是看見深夜的態度有所轉變，他們這才終於曉得該如何對待紅蓮。

而這個時候，四周的同學看到騷動告一段落，大概也覺得沒趣，開始跟着離去。

但是這時，紅蓮腦海裏已經開始思考另一件事。

「好好，我知道。看到心愛的主人一直被欺負，其實我的心情也跟你一樣。」

「啊，對喔！也就是說今晚正是陪睡的好……」

「那你倒是說說，我當初該怎麼做？其實我也不想進這間學校。我知道這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可是，我卻被你們柊家找來，而且我也乖乖進來了。但是，如果連這樣都不行，那我該怎麼做你纔會開心？我當初該怎麼做纔對？」

只剩下深夜直盯着紅蓮。

「……對不起。」

聽徵志郎這麼說，那些跟班又笑了起來。

「…………」

紅蓮喃喃自語。

「不曉得以我的實力，在這裏能不能喫得開。」

他在選拔術式測驗的第二場比賽，就會碰上柊徵志郎。

而且明天就是測驗開始的日子。

◆

太陽西沉。

街頭染上夕陽的色澤。

放學回家的路上。

在一間沒什麼客人、位居住宅區裏的一家小超市前方。

小百合和時雨張羅晚餐材料的這段期間，紅蓮坐在超市外頭的護欄上，環抱雙臂等待兩人。

就在這時——

「齊藤哥哥！齊藤哥哥！真的買什麼零食都可以嗎！？」

小男孩開心的聲音傳來。

紅蓮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個小男孩。

他留着一頭金髮，皮膚白皙，面容端正，應該不是日本人，要不然就是混血兒吧。

小男孩一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模樣，笑嘻嘻地說：

「要買什麼帶去，孤兒院的大家纔會開心呢？齊藤哥哥，你覺得買冰淇淋過去，院長會不會生氣呀？」

於是一旁叫做齊藤的男子回答：

「不曉得耶。那孤兒院不知道有沒有冰箱……」

「一定有啦。」

「那應該可以吧。反正院長也說可以帶零食去。」

「令尊是嗎？可是令尊是屬於穩建派的。」

然而，齊藤的表情並未鬆動，依舊相當認真。

「哈哈，是這樣沒錯。來，你現在已經知道我是溫柔體貼的長腿叔叔，那應該願意聽聽我想說些什……」

「是喔。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這是在建議整個一瀨家——不，整個『帝之月』都出手協助你們嗎？」

然後將視線，移到那名叫齊藤的男子身上。

齊藤笑着點點頭。

「這是有關戰爭的事情。散播病毒的不是什麼神明，而是人類。而且還是那些你所熟知的人，也就是叫做柊的那些人。」

「對於協助『百夜教』的一瀨家，我們當然會讓你們以名門之姿，取代現在柊家的地位，管理『帝之鬼』和『帝之月』兩個組織。」

「那還用說。你以爲我幾歲了？我都八歲了耶。」

也就是說——

「所以？你們現在利用那小鬼在做什麼？」

「那你是從哪裏出來的？」

「我之前也提過，我們已經調查過以前的事情，不管是你，或是令尊也一樣。而在調查之後，我們決定和可能接受這項提案的人接觸。」

齊藤說完，便目不轉睛地望着紅蓮。

「不，並沒有。我們只是想說在展開行動之前，先跟你打聲招呼而已。」

「……一瀨家的地位也會跟着提高，是嗎？」

齊藤略帶歉意地點點頭。

「所以你這個殺手，在孤兒院是以長腿叔叔自居？」

「是的。」

名爲米迦勒的小男孩一邊說，一邊眼睛閃閃發亮，朝超市裏頭走去。

「所以不進『百夜教』的罪人，會因爲感染病毒而喪命，所以你纔會要我馬上入教？」

「沒關係沒關係。來，快去買吧。」

紅蓮看着齊藤的手。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

「爲了從『百夜教』手上搶走國家咒術組織的地位，『帝之鬼』鬼迷心竅，企圖動用絕不可以碰的禁忌法。所以我們纔會拼命試着預防這件事發生。」

「…………」

「就算一瀨家不參加，你們還是要開戰？」

「可是，你爲什麼要跟我說？一瀨家的當家是——」

「可是，一萬圓這麼多，真的可以嗎？」

「大家都知道『百夜教』一直在做人體實驗，事到如今用不着裝傻。」

「你們向我透露這麼多消息，應該表示激戰就在不久的將來吧？」

齊藤身穿黑色西裝。

「所以我是激進派的？」

「不，其實這不是宗教上的問題。事到如今，我並不打算跟你說這些。」

齊藤笑了。

聽見這番話，齊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接着他一臉認真，說道：

對於紅蓮的疑問，齊藤回答：

「啊？那你到底想說什麼。」

「嗯！可是，早知道要買這麼多零食的話，應該要把小茜也帶來的。」

應該說眼前這傢伙，其實就是那時在電梯裏，和紅蓮廝殺的「百夜教」殺於。

「在孤兒院裏，我是溫柔體貼的齊藤哥哥。」

「可是啊，在這裏請叫我齊藤，要不然被米迦勒聽到的話，會害他搞不清楚狀況的。」

「喔，洗腦是嗎？」

齊藤莞爾一笑，點點頭。

「…………」

「我只是說出實情……要是再這樣下去，病毒就會蔓延開來。一些絕對不可以碰的禁忌法將會失控，使得這世界再也無法讓人生存。」

「不不，這誤會可大了。『百夜教』經營百夜孤兒院，完全是在做慈善……」

「是誰把你的身體搞成那樣？是在哪裏接受改造的？你該不會想說你雙親健在，自幼得到溫柔親情的照料吧？」

但是齊藤仍然注視着紅蓮，繼續說道：

「…………」

紅蓮笑了笑。

展開行動之前。

「這也太不講理了吧。首先，我又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怎麼可能這樣就同意。柊家真的想動用禁忌法嗎？真的有必要阻止他們嗎？更何況，說不定這件事是你們『百夜教』和柊家聯手，爲了試探一瀨家的幌子。在這種情況下，你卻要我馬上給回答？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不，請你現在就給我答覆。如果今天你不願意加入我們，那在整個計劃中，你就是我們的敵人。」

紅蓮問齊藤。

聽他這麼一說，紅蓮又笑了。

「如何？我們的利害關係一致對吧？」

「咦，這麼多……」

「來，我把錢給你，你去超市裏買吧。你一個人沒問題嗎？米迦勒。」

紅蓮直盯着那名殺手，說道：

齊藤不理會紅蓮，繼續說道：

「是的。」

聽到這裏，齊藤也笑着搖搖頭。

他放言道。

說到這裏，齊藤咧嘴一笑。接着，他向紅蓮伸出手。

「那是什麼意思？」

聽他這麼問，名叫米迦勒的小男孩笑着說。

「喔，來了。末世論嗎？這可是新興宗教的傢伙最擅長的招式呢。如果不信教，就無法在末世倖存，是吧？這招我們也在用，柊家也一樣，都在教義裏放進類似的要素。所以？你該不會以爲搬出這招，就能成功讓我入教吧？」

「也就是說你只是個殺手。」

接着他看了看齊藤遞給自己的一萬圓大鈔，整個人嚇了一跳。

「所以何不跟我們聯手呢？在世界毀滅之前，一起打倒格家吧。」

「…………」

不過聽見這番話，紅蓮笑着說：

「齊藤？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叫木島？」

「十天，是嗎？所以只要在那之前回復你……」

齊藤搖搖頭，如此說道。

「我沒有什麼本名。」

「是喔。那木島是你的本名？」

「因爲這是大家的份。」

「呃，你是指……」

「……是啊，我的確是從百夜孤兒院出來的……不過我是自願成爲實驗品，身體纔會被改造成這樣。」

「你有十天可以考慮。十天後，『百夜教』和柊家就會開戰。」

「不，爲了讓這個國家走在正途上，『百夜教』一直在認真思考。也許紅蓮少爺還不曉得，日本要是再這樣下去，就會被捲進末世號角之中，進而毀滅。」

「沒興趣。」

「你們覺得我會很乾脆地接受這提議？」

「耶！」

齊藤聳聳肩。

「是的。」

殺手臉上堆滿笑容。

紅蓮叉着雙臂，一直注視着這副景象。

而在擊垮柊家之後——

紅蓮瞪了回去。

被紅蓮這麼打斷，殺手笑了。

「其實先開戰的是柊家啊。」

「那當然。」

「那個人就是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正在預防這慘劇發生？」

紅蓮再次望向那名爲米迦勒的小男孩所走進的超市。

根據齊藤的說法，柊家企圖動用會毀滅世界的禁忌法，因此要邀紅蓮一同阻止這件事發生。

他身上那套黑西裝，就和十天前，那個攻擊紅蓮的男子一樣。

他試着說服蓮。

紅蓮試着說道。

沒想到齊藤聽了後點點頭，說：

「這樣啊。那就沒什麼好談了。」

「等等。」

「怎麼？還是你決定要和我們聯手？請把你的決定說清楚。其實對我們而言怎樣都無所謂。不管你們是要加入我們，還是不加入……」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要是開戰，夥伴自然是愈多愈好。

但是，就算是這樣，以一瀨家的這點戰力，並不會影響大局；這便是這些傢伙的想法。

而這的確是事實沒錯。

畢竟比起一瀨家長年來臣服於其下的柊家，「百夜教」可是個更爲龐大的組織。對他們而言，應該沒有必要哀求一瀨家加入。

而齊藤之所以來找紅蓮，完全只是在開戰前先打聲招呼而已。而他們的意思，就是「要是不馬上答覆，就把你們一瀨家一起滅了」。

因此，紅蓮開始在腦海中思考，到底該怎麼做纔是上上之策，纔不會毀了一瀨家的未來，不會毀了「帝之月」底下成員的未來。

紅蓮在此時此地的一句回答，有可能改變今後所有一切。

那麼，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應該採取什麼行動？

紅蓮在腦海中考慮了一陣子，這才說道：

「至少再給我一個小時……」

「不行。」

被齊藤一口回絕，紅蓮眯起眼，回答：

「那我拒絕。我沒辦法跟無法溝通的人合作。我不想當你們的部下。」

「可是……」

「咦？啊～是嗎？」

「你們買那麼多是要幹麼？」

「她另外有事。」

齊藤和小男孩你一言我一語的。

與此同時，小百合也走出超市。她東張西望一下後，問道：

「那就沒辦法百分之百防止了。」

「奇怪，小雪呢？」

「哈哈，這笑話真好笑。」

以及柊家鬼迷心竅，還有可能毀滅世界的病毒一事。

「而且這些，全都是小百合愛喫的東西。當然不管紅蓮少爺想喫什麼，我們也會準備。對吧，小百合。」

儘管小百合這麼說，可是聽過方纔「百夜教」那些事後，紅蓮對選拔術式測驗已經失去興趣。畢竟十天後，說不定兩個龐大咒術組織之間就將開戰。

「嗯？」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究竟該如何行動？

「啊嗚……我知道啦。」

時雨拔腿急奔。

「那、那個，紅蓮少爺。」

紅蓮鬆開交叉的雙臂，從護欄上起身，然後望向侍從手上的袋子。

「要幻想的話自己幻想去。」

「我不認識喔。」

「在那之前，我要先跟家裏聯絡。我手機的竊聽……」

齊藤對米迦勒笑了笑，卻又不看向紅蓮，直接說：

「謝謝少……」

「沒錯！紅蓮少爺，您想喫什麼？」

「您該不會有什麼煩惱吧？」

「好的。需要現在馬上行動嗎？」

也就是說，兩人之間已經不是夥伴關係。

「百夜教」和柊家即將在十天後開戰之事。

「沒關係。回家吧。」

「吶吶，齊藤哥哥，那個眼神兇巴巴的哥哥是誰呀？」

「什麼都好。」

針對齊藤那番話的真僞，他們應該也會展開調查。

而這似乎就是齊藤與紅蓮交涉後的結論。

紅蓮說着，便朝家裏的方向邁出步伐。小百合一邊跟在後頭，一邊說道：

「當然已經佈下好幾道防止竊聽的安全措施……」

紅蓮朝他望去。

「印度咖哩？還是歐風咖哩？」

「是的。」

「可是，這裏是柊家的勢力範圍對吧？」

「嗯？不知道耶。我還以爲是你的朋友呢。」

齊藤和小男孩就這麼轉過身，邁出步伐，大概是要回孤兒院吧。

十天後，「百夜教」和柊家即將開戰——這件事紅蓮之前並不知情。但是，若此事屬實，一瀨家該如何行動，該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對這場戰爭又該參與到何種程度，都必須趕緊做出決定——

「你到底想喫多少啊？」

「包在我身上！好，今天要煮好喫的咖哩唷！啊，要做蕎麥麪店那種的話，還得買蔥纔行！等一下喔，小雪，我去買回來！」

這大概會花掉三天時間。在那之後，應該還得花一個禮拜做準備。

「馬上。」

「如果您很在意今天學校裏發生的事，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我談談……」

「您每次都這麼說，這樣我們很傷腦筋耶～不管怎麼樣，明天起就是選拔術式測驗了，您一定要喫得飽飽的，好好調整體力纔行。」

小百合一臉期待，一邊靠向紅蓮，看來不回答她的話可能會沒完沒了，於是紅蓮只好回答：

小百合說着便轉過身，又回到超市裏。

「那就咖哩吧。」

「這幾天？您的意思是……」

內容有「百夜教」和自己接觸的情形。

這天晚上，紅蓮一直獨自思考這件事情。

而且一個搞不好，日本還可能因爲這場戰爭而毀滅——

「來，說說看嘛，您想喫些什麼呢？」

「就跟你說沒關係。」

時雨點點頭，正想拔腿就跑，這纔想起自己雙手還提着超市的袋子。

「齊藤哥哥！來幫我一下！我零食買太多，太重了提不動。」

「不，現在遺憾還太早。之後你們一定會嚐到苦頭而且懊悔，後悔當初沒給我時間考慮，讓我加入當你們的夥伴。」

紅蓮默默地望着他們，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

「好吧，那就等回家之後再寫信。叫家裏派人來收信吧。」

「啊，不是的，跟那無關。而且這幾天我會再找你們商量，你就別放在心上，再等一下吧。」

聽他這麼一說，時雨似乎理解目前事態緊急，臉色跟着一沉。

「紅蓮少爺。」

「啊……」

她追問紅蓮，接着又補上一句：

齊藤笑着說。

「我順便問您一下，您還記得昨天也是喫咖哩嗎？」

「紅蓮少爺！讓您久等了～！」

這時，超市的自動門打開，名叫米迦勒的金髮男孩走了出來。

聽見她這聲輕喊，紅蓮便一把搶過袋子。

「這樣啊。那可能是變態吧。」

「嗯？」

「不曉得我的判斷到底正不正確。」

戰爭可能爆發。

到了晚上，紅蓮給家裏寫了封信。

總之，他必須慎重行事纔行。

「等等，說不定這些行動正是『百夜教』的目的？他們可能是想借由挑撥一瀨和柊家之間的關係，好坐享漁翁之利。」

米迦勒似乎察覺紅蓮的視線，問：

「我也這麼認爲。」

「薔麥麪店賣的那種。」

但是，如果齊藤所說的十天後開戰屬實，那麼他們可沒時間慢條斯理了。

時雨望着她離去，接着用那冰冷的眼神，抬頭看着紅蓮說：

小百合喜孜孜地說道：

紅蓮打斷她，如此說道。

「是嗎……真是遺憾。」

還有紅蓮拒絕「百夜教」提出的合作一事。

◆

就在這時，小百合和時雨也走出超市，雙手提着裝了食物的袋子。

他心想：看來待會兒有必要確認一下。至少得先和家裏聯絡，確認一下齊藤剛纔說的是否屬實才行。

「嗚哇，好可怕。」

「是。」

「不，我得好好想想，要怎麼利用這場混亂，讓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纔行。」

「哎呀，因爲今天遇到很不開心的事，所以我想說來開個烤肉咖哩炒麪派對。」

這封信應該在今天內就會送到家裏。這次的問題如此嚴重，看來不僅是一瀨家，就連「帝之月」的幹部也會齊聚一堂，共商今後的對策纔是。

「啊、啊，怎麼可以讓紅蓮少爺提袋子……請交給我來吧。」

「那個，我們兩個這樣走在一起，不曉得從其他人眼中看起來，我跟紅蓮少爺會是什麼關……」

不過，紅蓮搖搖頭。

一旁的時雨接着說：

「動作快。」

齊藤說他不認識紅蓮。

「我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