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生代表

全校同學都被帶到講堂。

所有學生的人數是1100人。

一年級500人。

二年級340人。

三年級160人。

這便是全校學生的分佈狀況。

之所以年級愈高人數愈少，是因爲每學期都有好幾次的選拔術式測驗，對所有人的實力加以測試、分級，而被判定爲能力不足以就讀這學校的學生，便會因爲相對評價較低而一一退學。

在第一年結束前，學生約莫只會剩下一半。這便是年級愈高，學生的人數也跟着愈少的原因。

不用說，所有學生當然都很拼命用功與修練。畢竟只有體術及咒術兩方面都很優秀的學生，才能繼續留在這所學校。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應該沒被算在裏頭。」

紅蓮環顧滿是學生的喧鬧講堂，低聲自言自語。

順帶一提，紅蓮要進入第一澀谷高中就讀之前，曾先接受類似考試的測試。

除了數學、國文、歷史等一般科目，另外還有咒術技能測驗，以及術式知識測驗。

而對於所有考試，他都刻意保留實力。真要說起來，其實那些題目對他而言，都簡單到不小心就會全部答對，因此他在考試時，一直拼命想着該怎麼故意答錯纔好。

最後的分數，應該完全沒辦法考上這學校纔對。

不僅如此，改考卷的人應該會心想：第一澀谷高中只收菁英，這種無能的傢伙怎麼會來報考這裏？

但是不知爲何，他現在居然出現在這裏。

在「帝之鬼」信徒所就讀的咒術師養成學校中，這裏可是唯有最優秀的人才，才能進入的學校，而他竟然考上了。

換句話說，當初的考試根本毫無意義。

「也就是說今後三年，不管我的成績再爛，都得一直待在這裏讓人欺負。」

「等等！你開什麼玩笑！？是十桑耶？那個封印『楓之司鬼』的十條家後裔耶？」

「啊？沒有爲什麼啊。」

「嗯～」

「就跟你說我不認識什麼十條。」

「真的不知道十條是什麼東東耶。」

紅髮女孩按着自己平坦的胸口，大口呼起氣來。

…你這麼無知，到底是怎麼考進這學校的？」

話說回來，看見那頭紅髮，只要是學習咒術的人，都理應略知一二纔是。

大家都對新生活有所期待，卻又爲即將開始的競爭憂心，話也因此跟着多了起來。

聽她這麼一說，紅蓮已經大致明白她想問什麼了。

她擁有一對稍稍吊起、看似倔強的眼睛，一頭紅髮，皮膚白皙。

美十大吼。

「搭……怎麼可能！」

這件事連歷史書籍上也有記載。

「所以？想當偶像又自以爲是的大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紅蓮喃喃自語，儘管嘴巴上這麼說，他心裏卻有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感，注視着今後可能會欺負自己的其他同學。

「那你又是什麼人？是哪個高貴人家的大小姐？」

美十對紅蓮說：

「你真的這麼有名？難不成是什麼偶像明星？」

而且這次吼得還滿大聲的，音量大到超過講堂裏的其他人。

十條十人。

「嗯。」

至少能進這所學校的，只有從小就接受嚴格咒術修行的人而已。再加上被送進這裏的，全是受到家世這種階級社會所束縛的人。既然如此，也就不難推測出現在這兒的，應該盡是些沒什麼社交能力的傢伙。

由此看來她的戰鬥方式，應該是對身體施加某種咒術後再進行戰鬥。

她咧嘴一笑，一副只要聽見這名號，所有人都應該跪倒在地的模樣。

十條家經常擔任柊家的保鏢。既然如此，看見柊深夜和一瀨家的人親暱聊天，自然會想了解到底是什麼狀況。

他輕聲笑了笑。

紅蓮回答。

「唉，大呼小叫的真的很吵耶。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人啦？」

她露出一副想放聲大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的神情。

「哈哈，這樣不錯耶？馬上就跟偶像一樣受到矚目……」

於是校長暫停演講，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這裏。

聽見她這麼問，紅蓮回答：

於是紅蓮問：

這時紅蓮開口，像是要安慰她一樣。

「算了，說到沒社交能力，我也沒資格對別人說三道四的。」

「你說誰想當偶像！」

打從剛纔，校長就一直說着這種冗長的致辭。

「…………」

「呵呵，我不介意你跪下唷？雖然就算一瀨家的無知傢伙對我下跪，也沒什麼好開心的啦。」

紅蓮一邊想着「這女人是怎樣……」，一邊低頭望着她，然後再度環顧四周，心想。

「你們是脫穎而出的學生。能留在這裏的人，將來都有可能成爲『帝之鬼』的儲備幹部，前途可說是一片光明。請大家將這件事牢記在心，度過讓人引以爲傲的愉快學生生活……」

也就是說，只要看見這頭紅髮，理應要馬上認出對方就是侍奉柊家的世家中，排名前五的名門——十條家的人才對，可是紅蓮卻向她說道：

畢竟根據歷史上的記載，十條家的人可是以蠻力制服惡鬼的。

「那、那、那個，打擾各位了。請繼續。」

「如何？怕了吧？」

說完，她依舊用輕蔑的眼神看着紅蓮。

「不行不行，美十，不可以生氣。對方可是一瀨家的下賤老鼠……其實我早就知道他的智商沒有一般人類的水準嘛。要是老是爲了這種小事發脾氣，可是會有損十條家的威名，所以冷靜一點。」

身爲武鬥派的十條家，其名氣正是如此驚人，家族中許多人都從事殺手與保鏢的工作。而眼前這女孩，實力也應該不俗纔是。

「你也盯得太緊了吧？」

她應該是十條家的人。

紅蓮的背後被踹了一腳，力道並不是很強。這也難怪，畢竟她長得這麼瘦弱。

「怎麼？看到我主動開口跟你說話，真的這麼開心嗎？」

其實紅蓮已經大致猜到這女孩是何方神聖。

接着她甩甩頭。

紅髮女孩瞬間露出打從心底受不了對方的神情。

「騙人。你們看起來明明聊得很親密。」

「我叫做十條美十，就是那個十條家的人。」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吶，一瀨紅蓮。你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唉，看來一瀨家的人不只沒禮貌，而且還很無知呢。看見這頭髮，居然還認不出我是誰。」

面對這情況，美十露出搞砸的表情僵在原地，整張臉紅到不輸那頭紅髮，小聲說道：

紅蓮轉頭一看。

——不曉得以我的實力，有沒有辦法殺掉這傢伙？

正因如此，紅蓮纔會在仔細觀察她後，如此心想——

「所以什麼？」

美十難爲情地縮起身子。

「我想問的其實是關於柊深夜少爺的事。」

「算了。我可不想再對你這無知的傢伙自我介紹。」

「沒聽過。」

「所以？」

聽見她如此挖苦，紅蓮笑着說：

「你笑什麼笑！」

「是嗎，原來你這麼開心呀。那就好，我就原諒你剛纔的無禮……原諒你……等等，你剛纔說什麼？」

那對原本就往上吊的眼睛，這時又吊得更高了。儘管如此，她的容貌依舊端正，看來的確是個美女沒錯。

「我考試的時候擲骰子，結果全都碰巧答對了。」

因此紅蓮回答她：

校長繼續演講，其他同學也馬上撇開臉，應該是因爲光憑頭髮的顏色，就看出她的家世了吧。這也證明十條家多麼有名，勢力又多麼龐大。

她差點又大聲起來，於是急忙壓低音量。看來她是個情緒起伏很大的人。

「就跟你說沒這回事！」

她露出「聽到我的名字可別嚇着了」的表情，回道：

「髒東西，是嗎？」

於是女孩露出有點輕蔑的表情，說道：

紅蓮抬頭望向校長。

「我們沒有特別聊什麼啊。」

聽他這麼一問，女孩一臉無法置信，摸了摸自己的紅髮。

「話說回來，我啊……」

「哦。」

「我們學校的考試，又不是用填卡的……算了，反正一定是爲了讓一瀨家下任當家候選人認清自己的實力，所以才讓你無條件入學的吧。」

她如此問道。

他們看起來很開心。

「我剛纔看到你跟深夜少爺聊了很久，你們到底在聊什麼？」

「你不怕我宰了你嗎？」

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紅蓮低頭看着踹自己一腳的美十，問道：

看來在這兒，應該到處都是這種傢伙吧。

而在講堂臺上，校長那漫長的致辭正要結束。

身旁是一名身穿水手服的女孩。她既然坐在旁邊，那應該是班上的同學沒錯。

就在這時，一旁突然有人出聲叫他。

自從這號人物獨自降伏傳說中的惡鬼，因此遭受詛咒以來，他的子孫出生時，都會留着一頭血紅色的頭髮——

「是你主動跟我說話的吧？有什麼事嗎？難道是搭訕？」

「這樣啊。也好，至少我知道你想當偶像……」

聽見這個形容詞，紅蓮笑了。然後他看着那女孩，回道：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是一瀨家的髒東西？」

至於紅蓮的反應……

這時，美十怒氣衝衝地說道：

「少羅嗉，快從實招來。你跟深夜少爺到底說了什麼？」

她實在很煩人，因此紅蓮不耐煩地說：

「都是一些有的沒有的事喔。你真的想知道？」

「快告訴我。」

「啊～說到青春期男生的話題，不就只有一個嗎？」

「那是什麼？」

「就是女生的話題啊。」

「咦？」

「就是班上有哪些可愛的女生啊。深夜說你很可愛耶？還說晚上想約你。」

「啊？咦……！？」

美十的表情瞬間大變，滿臉通紅。

「呃、呃，怎怎怎、怎麼可能，你騙我的吧？這怎麼可以……而且深夜少爺，已經有真晝大小姐……」

美十想也不想就這麼說。

看來深夜和真晝之間的關係已經傳開，就算泄漏出去也沒什麼問題。

於是紅蓮心生疑問：既然如此，爲什麼我一直不曉得？

看美十毫不猶豫就脫口而出，表示一瀨家一定也已經掌握這件事，卻一直沒傳進自己耳裏，到底是什麼緣故？

「看來是老爸他……」

紅蓮露出有點傷腦筋的神情，喃喃說道。大概是父親爲了不讓真晝的事傳進他耳裏，而封鎖了這個消息吧。

若是如此，那身爲紅蓮直屬保鏢的雪見時雨，還有花依小百合，也有可能知道這件事。

大概就連今天，誰要在這裏代表新生致辭這件事，她們兩個也早就知情。她們明明曉得，卻一直瞞着主人。

她說真晝是以第一名通過入學考。

我跟她之間的距離，就跟從前完全一樣。

「啊～那個，所以真晝大小姐和你認識嗎？」

從臺邊走出一名女孩。

就和天上的神明，以及在地面爬動的老鼠之間一樣。

「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我房間裏？」

「感謝校長的介紹。我是柊真晝，今天以新生代表的身分致辭。請大家多多指教。」

「可是我們一直把紅蓮少爺的安全當作優先考量。」

紅蓮命令道，同時指了指大門。

一旁的美十依舊慌張，繼續說：

「啊嗚……」

時間過得真快。

那是個五房加起居室兼廚房的寬敞房間，而一瀨家租下這裏的唯一目的，就是讓紅蓮通勤前往第一澀谷高中。

總是在一旁開心、愉快、天真無邪笑着的，真晝。

既然如此，平時相處就必須有所顧忌，這可真是麻煩透頂，總之很麻煩就對了。

而且雙方都正值春青期。

紅蓮聽完學校今後的教育方針，接着在開學典禮纔剛結束後，又接受好幾個咒術測驗，這才得以離開學校。

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下。

「……身爲侍從，理應隨時待在主人身……」

既然這樣，那我打得贏真晝嗎？我身上的力量，足以壓倒柊家嗎？

「沒錯。我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隨時可以爲了紅蓮少爺犧性生命。」

「你們明明是侍從，可是完全不聽我的命令。」

她留着一頭美麗的灰色長髮，擁有一對凜然銳眼。那臉龐明明端正到可說是冷冽，整個人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冷漠。

「因爲真晝大小姐真的很美，對侍從家的人卻又一視同仁，簡直就跟女神一樣。」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影像也在腦海中浮現。不，應該說意外浮了上來比較正確。

想到這裏，紅蓮獨自露出苦笑。

真晝流利地繼續致辭，彷彿在唱歌似的。

「礙事。」

「夠了，給我出去。我討厭吵鬧。」

「她對下賤、成績又差的一瀨家老鼠，根本沒什麼興趣？」

「…………」

坐在前面幾排的柊深夜，這時回頭看向紅蓮。

她是這麼說的。

看來所有人都讓真晝迷住了。

「……好吧，小百合。我們先假裝聽紅蓮少爺的話離開，半夜再偷偷回來吧。」

她看似安詳、優雅，卻又留有與兒時相同的天真無邪。紅蓮可以瞭解其他人想稱呼她爲女神的心情。

「再說我一直深深敬愛着真晝大小姐，所以今天這件事，我想當作沒有聽見，請你這樣轉告深夜少爺……」

聽見他這麼說，順從的她們點點頭，然後開口了。

那聲音既清脆又響亮。

到了晚上。

「…………」

綠油油的草地。

不用說，真晝並沒有望向紅蓮。要在這麼多人裏找到他，大概很困難吧。

小百合接着說：

她注視全體同學，輕輕點頭，然後露出溫和的微笑。

時雨反駁：

「哈哈。」

他稍稍握緊拳頭，不讓其他人看見。

「您是說一起住的意思嗎？」

接着，那句話又在腦海中浮現。

「沒什麼可不可是的。少羅嗦，出去。」

而紅蓮所住的地方，就在距離學校十五分鐘路程的高層公寓裏。

也就是說，全一年級最優秀的，就是真晝嗎——紅蓮思考着。

想到這裏，紅蓮咧嘴一笑。

紅蓮心想：距離那個時候，已經過了十年嗎？

聽紅蓮這麼一說，小百合歪歪頭。

但是此時此地發生的，並不僅是如此而已。

美十使勁點點頭，然後像是在炫耀一樣：

「一瀨家的傢伙，沒有資格直呼真晝大小姐的名諱！」

首先是時雨：

◆

根據一開始的協定，她們應該要住在紅蓮隔壁纔對，可是現在，兩人卻揹着所有行李，搬到了他的房間裏。

她的音量又大了起來。

接着小百合捶了下手：

一旁的美十也一臉陶醉。

紅蓮怒吼道。

「唔……」

小百合也點頭附和。

紅蓮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臉嚴肅地對眼前兩個女孩說。

紅蓮抬頭望着她：心想。

「聰明個頭！」

這時，校長說道：

也就是說，除了紅蓮現在住的這間房外，這層樓另外還有四間，若再加上樓上及樓下，總共有十四個房間還空着沒人住，可是——

不，說不定其實——

原本吵鬧的講堂變得異常安靜，無法想像裏頭有超過千人聚集。

「根本沒這種前例好不好。」

「再加上她文武雙全，我聽說連這學校的入學考，她也是所有科目最高分通過。對我們這些隸屬『帝之鬼』的人而言，能夠侍奉真晝大小姐，真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幸福。」

「可、可是可是，反正這裏有五間房間，還有起居室兼廚房，只要我們兩個侍從偷偷摸摸過日子，不要打擾到紅蓮少爺……」

「雖然有點長，我的致辭就到這裏。接下來是新生代表的致辭時間。今年的新生代表，是開會時全票通過的。能迎接柊家的千金進入本校就讀，我真的感到十分榮幸——那麼，柊真晝大小姐——接下來就麻煩您致辭。」

聽紅蓮這麼一問，時雨回答：

當然柊家這個名號，也同樣擁有這種力量，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力量。

因此，他說：

「真要說起來，你們說想和我一起住，真的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啊？你認識真晝嗎？」

看來真晝還真是受人愛戴。

所有科目最高分。

單單是她的聲音，就讓整個講堂幾乎要中了魔法。

真晝走上講臺。

說完，校長便鞠個躬。

思考着今後三年，如果都必須和這兩個女人住在一趟，該是何等痛苦。

「唉，什麼跟什麼嘛。那隻不過是五歲小鬼的無聊戀愛耶？難道我看越來像赴一直耿耿於懷嗎？」

看來她們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紅蓮不耐煩地交叉雙臂，思考起來。

「可是……」

「不愧是小雪，好聰……」

時間是十九點半。

「而、而且，我們這些侍從家的人，是被禁止和柊家的人發生這種關係的。所以可以麻煩你轉告深夜少爺，我沒辦法答應這個邀約嗎？」

紅蓮把話重說一遍，像是在安撫她一樣。

這時美十的表情又一變，氣沖沖地吊着眼睛。

那是他還常常和真晝一起出去玩時的景象。

接着他嘆口氣，說：

這兩人正是身爲保鏢的雪見時雨，以及花依小百合。

美十繼續說道：

女神——這傢伙也用了同樣的形容。

眼前的情況，看起來是所有學生，都被真晝身上某種彷彿強光的東西所擊潰，因此全都無法動彈。

其實不僅如此，免了防止敵人潛入，一瀨家還把上下樓層的房間也全部租下，並一一佈下咒術陷阱，避免被人侵人——戒備可說十分森嚴。

「對。」

「您的意思是？」

於是紅蓮回答。

他指指房間角落那些還沒拆開的紙箱。

「你知道那紙箱裏放着什麼嗎？」

小百合搖搖頭，看着紙箱問：

「放着什麼呢？」

「黃色書刊。」

「咦……！」

突然間，小百合的表情僵硬。

順帶一提，其實箱子裏並沒有黃色書刊，不過這並不重要。

紅蓮咧嘴一笑，繼續說：

「就是這麼回事。要跟男生住在一起，就得一併接受這個喔？聽我這麼說，你還是想住在這裏嗎？」

「……這、這個嘛……」

「很好。既然知道一起住是不可能的，那就馬上給我出……」

這時，小百合打斷他。不知爲何，她滿臉通紅，緊閉雙眼。

「沒、沒問題……那個，關於那檔子事，我已經聽家父說明過了。」

「啥？」

「家父說，那個，就是，紅蓮少爺的那個，夜、夜夜夜、夜生活，也是我重要的任務……」

「你爸爸到底在說什麼蠢話！」

『一切小心。』

時雨鞠個躬，碎步走進大門旁的房間。

紅蓮打斷父親。

「嗯？」

「是嗎，那就好。那我掛電話羅。」

「紅蓮少爺。」

「對，是我。」

「……唉。」

「夠了，你這笨蛋馬上給我滾！」

那男人咧嘴一笑，點點頭。

「…………」

「晚餐還要弄多久？」

他是個身穿黑色西裝，年約二十三、四歲的男人。

『是紅蓮嗎。』

聽父親這麼一問，紅蓮開始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紅蓮放聲怒吼，但小百合還是繼續說下去：

面對這兩個只會忤逆主人的侍從，紅蓮已經懶得多說什麼。

紅蓮看了看那男人。

也就是紅蓮的父親。

「這個嘛，如果不用燉太爛，大概一個小時……」

紅蓮精疲力盡，深深嘆了口氣。

「你好。你要去樓上嗎？」

紅蓮轉頭望向時雨，回答：

因此紅蓮抓起裏頭裝着刀的背袋，躡手躡腳，不讓小百合和時雨察覺自己的動靜，就這麼離開了房間。

「對。」

「可是……」

「…………」

他回想起一切。

『好。』

因此，如果不搭配刀劍，紅蓮根本無法發揮所有實力，但是，他可不想在學校裏拔刀。

「是嗎，一個小時是吧。」

『這邊還是老樣子，用不着擔心。』

『如何？學校那邊？』

一瀨家主要是搭配劍術來改良咒術的家族，若只論劍術，理應不輸給柊家纔是。

「不用，不要管我的行李。你們整理自己的行李就好。」

像是上學途中馬上就被人扔可樂，還遇上格深夜。

「是。」

「我知道。那我掛電話了。」

「沒問題的。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克服不了，我哪來的臉自稱一瀨家下任當家？」

「嗯？」

「喂，小百合。」

接起電話的，是一瀨家的當家。

「…………」

「不用，繼續燉。我到隔壁小睡一下。」

『哈哈……這樣啊。不過，需要幫忙的時候……』

「不要隨便對她們下命令。」

看見紅蓮關掉手機，時雨問：

他的目標是樓上。

「別這麼說。能有像你這樣出身高貴的房客，才讓我們感到榮幸呢。」

於是小百合喜孜孜地如此回答，兩個人就這樣俐落地開始工作，完全是一副死都要賴在這裏的模樣。

不過，在畢業之前這段期間，他還是必須繼續修練。

「沒那回事啦。對了，家裏怎麼樣？」

「遵命！」

電話就此結束。

紅蓮回答父親：

「原來如此。這樣啊。那今後三年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是嗎，正常嗎。』

「但是，如果您有那方面的需要，請早點告訴我喔。人、人家也是，需要做好心理準備的嘛。」

「我們的主人，怎麼可能看黃色書刊那種低俗的東西。紅蓮少爺可是一直接受嚴苛的修練，忙到根本沒時間做那種事呢。」

他就只回了這麼一句。

「要再快一點嗎？」

聽她這麼一說，小百合頓時一掃臉上陰霾。

紅蓮從大門走向電梯間，按下按鈕等電梯過來。

一瀨家應該有在樓上準備一個房間，裏頭已經整個改裝成修練場纔對。而他現在正要前往那個房間。

而紅蓮現在身處25樓。上頭的26樓，已經被一瀨家整層租下來，至於頂樓27樓，應該是這棟大樓的屋主一家所居住。

在這袋子裏頭，放着人稱日本刀的武器。

於是對方露出微笑，點了個頭致意後，如此問道：

紅蓮注視着那嬌小的背影，然後出聲叫喚廚房裏的小百合。

父親說。紅蓮點點頭。

順帶一提，這棟大樓共有27層樓。

『那邊還好嗎？。

「遵命。」

『好。紅蓮……』

再加上真晝居然出現在學校，而且有未婚夫，說不定父親還一直瞞着自己這件事。

「侍從不聽我的話。」

「所以你是屋主家的人？」

說完，紅蓮便站了起來，然後抓起客廳角落那長長的黑色袋子。

能來到這層樓的，應該只有一瀨家的人，或是住在27樓的屋主纔對。

「是的，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都很正常。」

「啊，那我來準備晚餐。紅蓮少爺想喫什麼？」

時雨接着說：

「放心吧，那箱子裏裝的不是黃色書刊，而是研究咒術的書。」

「是的。」

「……咖哩。」

『這樣啊……我這做父親的雖然很想幫忙，不過畢竟你優秀到不像是我的兒子。』

「老爸比較厲害啦。我只是沉不住氣而已。」

『哈哈，是我命令她們的。』

「是啊，沒錯。你要去27樓嗎？」

「而、而而而而且只要是爲了紅蓮少爺，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您不需要靠那些黃色書刊……」

紅蓮點點頭。

按照紅蓮的計劃，他要隱藏自己的實力——他要低調地畢業，不讓柊家那些傢伙知道一瀨家的咒術有何進展。

這大樓有雙重自動門禁，除了大樓住戶，或是得到住戶許可的人以外，其他人理應無法進入電梯，而且應該只能在允許的樓層下電梯，不過現在升上來的電梯裏已經有人。

「有沒有什麼想先拆開的行李？」

儘管紅蓮如此大吼，可是小百合身旁的時雨，卻平靜地說道：

「說、說得也是！真不愧是紅蓮少爺！」

「咦？」

他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打電話回家。鈐響幾聲後，便有人接起電話。

而現在，電梯裏頭有一名男子。

「喂，小百合。」

明明什麼也沒解決，兩人卻像是一切已經定案結束一樣，徑自開始工作。

「那麼，我就先開始打掃房間了。小百合你……」

『也是，畢竟你很厲害，跟我不一樣。』

「好吧，那就先幫我拆大門旁邊房間裏的行李，因爲那裏面是咒具。」

紅蓮點點頭，走進電梯，轉過身，看向電梯的樓層鈕。

上頭亮着的並非屋主所住的27樓。應該說，其實沒有任何樓層的按鈕是亮着的。

也就是說，這男人的目的地，其實是紅蓮現在身處的25樓。儘管如此，這傢伙卻對紅蓮撒謊，裝成一副屋主的模樣。

而且他所說的謊話，只要紅蓮一踏進電梯，馬上就會被拆穿。

這樣看來，也就是說這傢伙——

「是殺手嗎？」

紅蓮身子一沉，立即扯破並扔掉背上的袋子，拔刀出鞘。要在如此狹窄的空間拔刀，難度應該相當高，不過他已經十分熟練。

他自幼便接受訓練，無論身處何地，面對任何狀況，都能對刀劍運用自如。

此時那名男子已有所反應。不，他活像是早已做好準備。對方自懷中掏出某樣東西。當刀與那東西相碰的瞬間，紅蓮明白那是一條鎖鏈。

鎖鏈上綁着好幾張符咒。

那些符咒都相當罕見。

至少不會是柊家的人所使用的符咒。

說到柊家的符咒——是以密教與陰陽道爲基本，結合了世界上所有咒術科學，在演進上相當複雜，因此只要是系出同門的一瀨家，在某種程度上都能看出端倪。

但是，這男人使用的符咒，相較於柊家或是一瀨家，都在基礎部分上有着根本的不同，應該是由西歐的咒法演進而來。不曉得是不是卡巴拉，或是完全不同的東西。看起來還摻雜了日本自古以來的咒術式——總之，紅蓮無法看出什麼頭緒。

男子試圖以那綁着奇妙符咒的鎖鏈，纏住紅蓮的刀。

紅蓮踹了對方腹部一腳，不讓刀被扯走。接着他以左手指尖摸一下制服的衣袖，抽出藏在裏頭的符紙，以指尖劃出九字真言。

剎那間，符紙碎裂消失，與此同時，閃電就劈在對方身前極近之處。

他所使出的咒術，就和今天早上深夜施放的相同，而且還比深夜更快、更流暢，威力足以取人性命。

男子瞪大雙眼，小小的雷鬼竄向他睜大的眼瞳，彷彿要直剌進去。

如果對方是普通人，這下應該已經失明瞭。

最大的問題是那黑霧。

「人類……是嗎？也就是說，其實你是經過人體實驗，所被製造出來的改造戰士嗎？」

接着——

但是在看不清對方能力的狀態下，繼續在狹窄的電梯裏纏鬥，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紅蓮正想再向後退——退到電梯外側。

「啊哈哈，這個很厲害吧？」

「少胡扯。你施放在鎖鏈上的咒術又不是柊家的東西。而且柊家這麼瞧不起一瀨家，纔不會派什麼刺客來殺我呢。你到底是什麼人？」

「哈哈，你說話真毒。」

「哈哈、哈，真厲害……完全不手下留情呢。」

紅蓮打斷他。

「可惡，這地方太窄，對我不利。」

「我不曉得柊家那邊怎麼樣，可是我們並沒有做這種事。真要說起來，就算不做人體實驗，我也比你厲害。」

紅蓮望着自稱木島的男人身體，然後放下刀。

「那就應該是不曉得哪裏派來的殺手羅……你是柊家派來的刺客嗎？」

「啊，原來這麼容易就被你看穿了。這樣啊，看來就跟我預料的一樣，你還真是個優秀的……」

不過紅蓮並未收手，而是以方纔抽回的刀瞄準對方的頸子。

他只是開心地笑着，靈活地用那隻被劈開而垂在那兒的手，按住電梯的「開」鈕，不讓門被關上。

木島依舊維持笑容，說：

「正確答案……」

「啊哈哈，也許吧。」

「但是，你也不是吸血鬼，畢竟他們對人類沒興趣。」

「利害關係一致？什麼意思？」

「你到底是什麼人？」

每當政治上改朝換代，「百夜教」與同爲大規模咒術組織的柊家之間，便一直爲了爭奪其後盾之位而小有衝突，而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百夜教」便接受美國的支援，一直佔據着這國家中心咒術組織的大位。

刀從男子身體右下方砍進，馬上便劈中肋骨。就跟方纔砍中對方手臂時一樣，又傳來刀身被金屬反彈般的聲響，但是這回——

「哈哈，少騙人了。」

「怪物。」

只要想逃出電梯，便會被這結界所殺。

因此，紅蓮纔會拔刀。

「你真的很厲害。你根本早就應該中霧毒，然後動彈不得纔對……剛纔交鋒的時候，你都沒有呼吸，對吧？」

紅蓮低聲說，聽見這名字後，他眯起眼睛。

「所以？自吹自擂就到此爲止。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是誰的人，爲什麼要來這裏？」

從被劈開的軀體冒出黑霧以及鎖鏈，上頭纏着紅蓮從未見過的符咒，企圖限制他的行動。

對方注視着他，回答：

「『百夜教』？」

「你覺得呢？」

但是男子話還沒說完，紅蓮已經拔刀了。

那力道看起來不僅是要砍斷對方的手，甚至連首級都想一併斬下。

看見紅蓮的反應，男子說道：

「哈哈。」

男子又喜孜孜地攤開雙手。鎖鏈和霧氣在空中蠢動，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一樣。

但是紅蓮並不理會，只顧揮刀而下。

聽他這麼一問，男子咧嘴一笑，雙手一攤。

根據傳聞，只要是爲了力量與權力，無論什麼勾當他們都做得出來。

紅蓮在腦海中思考：下次攻擊的時候，乾脆用火焰詛咒，來燒燒看那霧氣吧？

要是這樣還不死，那這傢伙可真是貨真價實的怪物。

「如果不說實話，我就殺了你羅？」

「身體被劈開，而且還受到詛咒的人，居然繼續活蹦亂跳的，我纔不想讓你這種傢伙誇獎呢。」

例如殺人。

這時木島說道：

「你根本不是人類吧。」

許多政治人物都受到「百夜教」的資助，儘管普通人可能不曉得這個組織，但他們可是龐大到可說是暗地裏控制着這個國家。

看來他果然是怪物。

紅蓮盯着對方冒出黑煙的手，回答：

紅蓮瞪着敵人說：

紅蓮打斷他。

紅蓮如此心想，差點就露出苦笑。

不過，也只有短短一瞬間而已。

紅蓮立即後退，離開電梯。他一出電梯，便同時從口袋掏出幾張符紙扔出。符紙貼在電梯入口的四個角落，形成結界。

可是，刀子停住了。

「哎呀，不愧是一瀨家下任當家候選人，真是可怕……面對只不過湊巧搭到同一班電梯的人，居然能毫不遲疑就砍下去……」

聽紅蓮這麼一問，男子也許是終於想好好回答，他將鎖鏈收回體內，然後連黑霧也收了回去。不，不僅如此，就連西裝上被割破的地方，也都恢復原狀。真不曉得這是怎麼辦到的。難道連西裝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或是主體其實在別的地方？

男子看着紅蓮，面露笑容。

戰爭。

綁架。

據說，一旦發現擁有特殊才能的小孩，他們便會殺害其父母，將其送進孤兒院，進行各種非人道實驗。

「那就先自我介紹吧。我叫做木島真，隸屬於——『百夜教』。」

「其實也沒什麼，我們『百夜教』只是聽說你跟我們的利害關係一致，所以來找你合作。」

男子微笑着回答：

鎖鏈倒還無所謂，畢竟可以大致看出其作用。不過，至於那黑霧的功效，他可看不出來。總之，吸進肺裏應該不是很妙。因此，在電梯內這一連串攻防中，紅蓮完全沒有呼吸。

其中最廣爲人知的，便屬在「百夜教」所經營的孤兒院中，那些小孩所遭受的待遇。

紅蓮一邊說，一邊又蹲得更低了。他灌注全身的力道，做好拔刀的準備。刀鞘上已事先施加強力的咒術，爲了發動這咒術，他以左手的無名指及小指，一直咚咚、咚咚咚地，不停、不斷地在上頭划着咒語。不一會兒，所有咒語完成，刀身被灌注強大的詛咒，整個化作鮮紅色。

聽見對方這麼說，紅蓮皺起眉頭。

可是拿着刀的右手被捉住了。他望着自己的手，思考起來。要讓手臂的關節脫臼，藉此掙脫嗎？可是這樣一來，刀應該會被搶走。那麼要跟剛纔一樣，不管鎖鏈直接砍過去嗎？

不，其實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跟對方好好談談的意思。反正這傢伙不可能說實話。當紅蓮問「你是柊家派來的刺客嗎？」，對方卻說謊時，他便明白跟這傢伙說話只是白費力氣。

接着紅蓮開口。

「話說回來，今天到底是怎樣。該不會是爲了測試我的忠誠度吧？」

這時，男子報上自己的名號。

「這樣啊，原來是爲權力瘋狂的政客。所以？『百夜教』找我有何貴幹？」

紅蓮搖搖頭。

男子一時之間面露驚訝。

「來啊～快出來呀。這次我連你的頭都一起砍下來。」

他順勢收刀入鞘，將刀鞘插進腰帶，擺出拔刀術的架式。

然而，隨着鏘的一聲，猶如金屬相碰的尖銳聲響傳來，刀子的勢頭也跟着停住。

之前的柊深夜也一樣，爲什麼大家都想把我拉進反柊家的行列？今天才只是開學第一天耶？

男子維持這個姿勢，注視着紅蓮。

男子看着紅蓮，笑了。

紅蓮放聲大喊。鮮紅的刀身震動，順勢直砍而上，劃斷肋骨，直抵左肩。

他向那男人說：

「沒興趣。」

這時男子開口了：

「當然是打倒『帝之鬼』，打倒柊家啊。你討厭柊家對吧？所以我們願意提供你力量，協助你打倒柊家。如何？有沒有興……」

「百夜教」是全日本規模最大的咒術組織，據說一直支撐着這國家不爲人知的部分。

以及人體實驗。

紅蓮凝視着這景象，問道：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右手。

他的眼睛也沒事。不僅如此，手上的傷口還冒出黑煙，宛如擁有意志般，意圖朝紅蓮攻去……

刀砍在對方的手骨上。可是，若是人類的骨頭，理應砍得下去纔是。不，就算上頭裝有鐵甲，紅蓮也有自信能夠劈斷。

「…………」

也許眼前這傢伙，也是出身於那孤兒院的怪物之一。

「沒錯。一瀨家——『帝之月』的人，不也在做同樣的事嗎？」

但那男子並未出來。

接着，他對電梯裏那身穿西裝的男子說道，臉上還一邊掛着笑容。

「砍斷你——————————！」

「哈哈，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呢。」

「我已經調查了你的過去。」

「不要隨便調查別人。」

「對於現狀，你感到深惡痛絕。」

「哦？」

「但是憑你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打倒柊家。」

「是喔。所以？」

「所以我們……」

「我沒興趣。就算有興趣，我也不會和你們聯手。」

紅蓮再次打斷他。

聽紅蓮這麼一說，木島直盯着他，問道：

「爲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紅蓮咧嘴一笑。

「我從小就喜歡當第一名。可是如果跟你們聯手，第一名不就成了你們嗎？」

「…………」

「這樣一來，我不就成了被『百夜教』看不起的一瀨小弟嗎？開什麼玩笑。不要再羅嗦，馬上給我滾。」

「…………」

「還是要我動手宰了你，讓你消失在這世上？」

說完，紅蓮再次按住入鞘的劍。

木島見狀一笑。

「你又打不……」

「您剛纔在這裏拔刀嗎？」

而他也同時浮現一個念頭，如果真的開戰，說不定會有打垮柊家的機會。

「啊，找到了！紅蓮少爺！您不要亂跑好嗎？這樣我們很爲難耶！」

木島聳聳肩，按下關門鈕。電梯門開始闔上，門關到一半時，他又說道：

「嗯。好吧，說得也是。反正今天也有點累了。咖哩煮好了嗎？」

「啊，火還開着！」

聽他這麼一問，不知爲何，小百合居然嚇了一跳。

「啊～那個，我只是想去修練場……」

這時，時雨從小百合身後出現。

不過這時電梯已經開始下降，木島也跟着消失。

因爲「百夜教」的規模，正是如此驚人。還有傳聞指出，他們的力量甚至遠及於其他國家。如果「百夜教」和「帝之鬼」起衝突，我們「帝之月」就有機會趁機奪下霸權——

「…………」

紅蓮拿起掉在地上的背袋，包好刀，順勢邁出步伐。

他鬆開刀，輕聲嘆口氣，如此說道。

「嗯？」

紅蓮想到這裏時，有個聲音從電梯間的入口傳來。

紅蓮望着電梯。

「三……」

聽她這麼一問，紅蓮轉過頭，望着看起來有點擔心的時雨，然後咧嘴一笑，回答：

時雨轉頭看着她離去，接着又回過頭，望向紅蓮腰上的刀。

那是小百合的聲音，不知爲何聽起來有些慌張。緊接着慌忙的奔跑聲傳來，小百合馬上就找到紅蓮所在的位置。

這時時雨開口：

「嗯？啊～是呀，因爲這電梯間還滿寬敞的嘛。」

「四……」

數到這裏，紅蓮緊握刀柄。

「一。」

「但是，你一定會後悔沒和我們聯手……」

「二……」

數到這裏，木島的表情終於不再遊刀有餘。

「打得贏。如果我決定開殺戒，接下來就不會手下留情。」

「啊，這主意很好。那就拜託你了。」

「紅蓮少爺。」

她趕忙衝回房間。

「紅蓮少爺！紅蓮少爺！」

「…………」

「我早就決定，只要是看過我真正實力的人，一律殺無赦。但是，我好心給你五秒鐘。滾，滾回去跟上頭的人說一瀨並沒有背叛。我要倒數羅。五……」

「啊啊，可惡，搞什麼，看起來跟剛纔根本判若兩人……原來你不是在虛張聲勢。好吧，今天我就先……」

「那我就在明天之前，把這兒整理好供您修練吧？每次都要往樓上跑的話，也滿麻煩的吧。」

「沒什麼，跟平常沒兩樣。」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孔雀丸——這把刀以此爲名，可藉由咒術顯現紅色詛咒，紅蓮以意識接觸其封印住的部位。

「……唔，『百夜教』啊。搞不好最近會開戰？」

「修練場還沒整理好。我會在明天之前收拾好，今天就請您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