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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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上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說，那個女孩被煙形成的狼給喫掉了！」

深夜聚集在市公所的大人紛紛詰問佐上。在白板前方的長桌前，佐上兩側的工廠人員都顯得面色凝重，其中也有時宗的身影；不過佐上本人的表情卻顯得老神在在。

「喂！你們的朋友不是被喫掉了嗎？說得更詳細一點！」

聽到大人厲聲質問，聚集在會議室角落的正宗等人都嚇得縮起身體。

「你別這麼兇！這些孩子也受到很大的打擊……」

在大人七嘴八舌的爭執聲中，平常個性明明很強悍的原已經開始啜泣。正宗也只能呆呆地望着四周。這時——

「啊姆～！」

佐上突然發出很大的聲音。衆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狼真的喫掉她了嗎？像這樣張大嘴巴喫的？」

笹倉等人面面相覷。

「是、是這樣嗎？」

「應該比較像是在撞到的瞬間消失的……」

「就是這個！」

佐上得意地大喊，然後拿起筆，怡然自得地開始在白板上寫字。

「各位，你們看到今晚的夜空了嗎？天上不是出現很誇張的裂痕嗎？工廠爆炸那一天，天上也出現大量的裂痕。然後神機之煙——」

佐上寫到最後一個字，讓筆發出很響亮的「嘎」的聲音。白板上寫的是：

「神機狼填補了那些裂痕！」

「神機狼」三個字寫得斗大。佐上環顧議論紛紛的衆人，露出滿足的笑容，繼續說：

「還有……那個女孩心中的裂痕。」

「她的內心或許發生了某個事件，以致於產生裂痕。也因此，神機狼纔想要填補那些裂痕……」

「什麼……」

以園部的事爲契機，最近的……不，是自從變成這樣的世界以來累積的鬱悶一口氣爆發，連正宗自己也無法抑制。

正宗由時宗騎機車送回家之後，美里只問他「你要洗澡嗎」，沒有問他別的事。美里大概也聽到傳聞了吧。

『可是那個女生消失了。』『是我害的。』『因爲我喜歡』

時宗下了機車，拉起正宗的手臂想要讓他站起來。

他打開臺燈，看到表格上「喜歡的人物」、「討厭的人物」欄位。

看到正宗的態度，時宗理解到五實這個名字是替誰取的。

他眼中泛着淚水，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正確寫出文字，但他還是繼續激動地寫下去。

看到這些字，正宗產生想要大哭、又想要大叫的奇妙衝動。他忍不住抓起自動鉛筆，粗暴地寫下文字。

「不要！我不想待在這裏！我想要去有很大的書店、電影院的大城市！我想要念很多書，增廣見聞……我想要當插畫家！」

「快回家吧。你的朋友都已經回去……」

『菊入正宗第一次被女孩子告白。』

『別的女生。』

正宗無法繼續聽下去，轉身跑出會議室。佐上不理會他，環顧衆人並愉快地喊：

「沒問題的。」

正宗拖着像爛泥般疲憊沉重的身軀上樓，進入自己的房間。他沒有開燈就坐在椅子上，看到丟在桌上的自我確認表。

正宗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被捏碎了。

「我纔不相信叔叔！你明明知道五實的事！」

「正宗，冷靜點。」

「什麼沒問題？」

在毫無遮蔽物的鄉下冬夜，遠處傳來警車的警笛聲，接着是聲調平淡的廣播：

「那個女孩不應該待在這裏。」

「喂！正宗！」

「五實是……啊！」

「心中的……裂痕……」

時宗想要替正宗戴上安全帽。正宗稍稍掙扎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乖乖戴上。時宗拍了拍正宗的頭，對他說：

「你爲什麼不回答我……爲什麼不說話？」

正宗以有些不服輸的心情喃喃說：「我纔沒有拜託你。」

「爲什麼要關在家裏？我們早就已經被關在見伏了！」

正宗眼中噙着淚水瞪着時宗。

「不要！」正宗用力甩開被時宗抓住的手臂。

夜晚的商店街很冷清，只有緊閉的鐵門在晚風中微微顫動。正宗坐在冰冷的路緣石上。

「別問了，過來吧。」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爸爸也知道吧？把五實關在那種地方，你們兩個都不在乎嗎？」

園部消失了。

園部的心中產生裂痕，因此狼纔會爲了填補而鑽進去。結果不只沒有填補裂痕，連園部都消失了……不，如果要消除心中的裂痕，或許連自己都一起消失比較快吧。

「正宗，你在幹嘛？」

都是因爲我……喜歡那傢伙。

「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大家生活在同樣的世界，承受着同樣的痛苦，所以絕對不能去奢想要逃離這個世界！」

在寂靜的空間裏，突然響起充滿活力的喇叭聲。正宗無力地抬起頭，被時宗騎的機車頭燈照亮。

正宗用自動鉛筆把「喜歡」的文字用力塗黑。他的筆壓把自我確認表劃破，筆芯也斷掉了。他繼續在劃破的紙上亂塗，口中發出不成聲的吼叫。他用力敲打桌子，趴在桌上——

時宗似乎很痛苦地承受侄子的泣訴，低聲說：

『目前產生大量濃煙，請大家立刻回到住家，關緊門窗……』

「叔叔……」

「啊……」

「我會代替老哥保護你……保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