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世界變了的那天
《神官少女爲初戀的將軍獻上一切》 · 雪見桜 · 3141 字
我不知道這份力量是什麼時候覺醒的。
但是直到如今,我仍清晰地記得那個瞬間——當我知道自己擁有與衆不同的力量的瞬間。
在蕭條的孤兒院裏,有一件被慎重保管好的神器。
在8年前,我在神器面前愣住了。
即便當時我年僅十歲,但還是明白了自己眼前發生了什麼——我被選爲「神之使者」了。
很久以前,這個世界的大地上生活了衆多神明。
在那時神明製作並使用的道具,被我們稱爲神器。
神器如今也散落在世界各地。
神器形狀各異,既有顯而易見的類似於遺蹟的物品,也有宛如路邊石頭般普通的物品。
只不過,總是有一些不可思議的力量寄宿於神器至上,在人類看來,那是頗爲強大的力量。
能夠引誘出神器之力的人非常罕見,數百年纔有一人而已。
因此,該類人被認爲是神明派遣而來的奇蹟,全部都名留青史。
他們就是神之使者。
只要是生活在這個世界裏的人都知道這段公開的歷史。
這種事情已類似於傳說或者神話一類了,讓人很難立刻相信它是現實。
沒想到是真事,而且神之使者居然是自己。這怎麼可能讓人立刻相信呢?
對於普普通通的孤兒而言,這個名號更是讓人覺得沉重。
我不可能想過,就連家人的恩惠都未曾收穫的自己,竟是被神明選中的存在。
所以,當我發覺此事的時候,我告訴自己,這肯定是有什麼地方出錯了。我便一直將此事瞞下。
我的這份力量被公之於衆,原因在於某人的項鍊流出了記憶。
我本想勸興奮的孩子們安靜點兒,卻被捲入其中,一個踉蹌,被人抱住了。耳邊傳來了溫柔的聲音,這聲音實在讓人想不到是軍人的聲音。
瀕臨極限的他沒有餘力認出這個人是誰。
在如此殘酷的環境中,年僅10歲的他實在是難以存活。
「到此爲止。」
男人們的眼睛散發着如野獸一般的光芒,嘴角浮現笑意,靠向新來的人。
沉着冷靜的臉龐,與這滿是血、泥、屍臭的地方很不搭。
人們的聲音眨眼間消散了。
這場景很是異樣,生命的價值變得如此微不足道。
身爲男性卻戴着綠寶石項鍊,這讓我有些疑惑。我不知爲何地,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慾望,觸碰上綠寶石。
寄宿在該神器上的力量,記錄了過往的記憶。
似乎所有人都堅信,這份和平都夠延續。
至少就他感覺而言,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哈,你是想要裝作正義的英雄嗎?」
「我不允許你們再肆意妄爲下去了。滾。」
「別,別靠近我!!!」
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就連逃跑的精力也沒有的他,僅僅是一直抱着哥哥那逐漸變冷的身體。
在觸碰的瞬間,流入了神器所汲取並積攢的龐大情報。
「哥,哥哥!」
「誰來,誰來救救我們!!」
事情就在一瞬。
全部事情都映入了我的腦中,有這條項鍊所見證的事物,也有持有者的心態起伏。
力度之大,使得他不是感覺疼,而是已經到了要昏迷的地步。
他的哥哥好不容易地扯出一句話,便很快不動了。
那裏原本是一個儉樸但悠然的地方。
龐大的記憶中流出了極其豔麗鮮明的過去,那是我憧憬已久的他所經歷的悽慘過往。
「……什麼啊,真掃興。就沒有多點喫了嗎?」
「哈哈哈哈!更害怕點吧!!這就是對你們的懲罰,居然一臉天真無邪地活着!!」
眼前的景色唯有紅與黑。
雖說是邊境的冷清鄉間小鎮,但本也是個笑容不斷、和平且幸福的地方。
「哈哈,你是害怕我們嗎?這樣啊,很害怕吧?真可憐,連自己的哥哥也被殺死了呢?明明直到今天爲止,日子都過得那麼幸福。」
男人們的動作自然沒有停下。
「切,趕緊給爺死。無聊。」
後來才知道,那就是炸彈,是近代技術的結晶。
「真是傑作!但是很遺憾,除了這個小屁孩,所有人都已經死了!」
「唔,你,你幹嘛!」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人們的悲鳴,第一次看到渾身是血的屍體,第一次看到武器。
「這裏的人都是些外行人。真是的,浪費彈藥,操蛋。」
「唔……」
由於過於恐懼,最後連悲鳴也發不出來。
居民們就連這種武器的存在都不知道,他們只能驚慌失措而逃。
其中最爲深刻的記憶,實在過於殘酷。
男人們將手裏的他猛地扔到地上。在逐漸消失的意識之中,他朦朦朧朧地看着這一切。
「啊,啊……爸爸?媽,媽媽……」
那個東西雖小,但威力巨大,使得小鎮瞬間淪入火焰之中。
……他的父親和母親甚至連屍體都沒能留下來。
因此,這件事情的發生,對於他而言意味着全世界的崩塌。
這段記憶的主人,尤格兄長大人肯定也一樣。
我能夠感受得到,他渾身是血,擔心自己逃不了就要死了。
當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眼前,是被殘忍屠殺的同鄉人。
……他肯定忘不了,這羣男人瘋瘋癲癲地說出了什麼話。
「幹嘛啊你。恬不知恥地來趕死了?還穿着這麼上流的衣服。」
一個像熊一樣身形龐大、渾身毛茸茸的男人,狠狠地抓住了他的頭部。
「什……!啊……!」
肯定就連那個人自己,也沒意識到那條項鍊是神器。
他們往小鎮扔了大量前所未見的黑色小塊武器。
「不要啊——親愛的,親愛的——!」
牙齒因爲恐懼而打顫,雙腳早已失去了知覺,就連腦袋也運作不了了。
我幾乎是出於偶然才發現的:他隨身攜帶的項鍊就是神器。
就在這時,凜然的聲音傳來。
男人們漫步血淋淋的悽慘場景之中,他們甚至露出了笑容。
他只是感覺得到,有個人在。
這時,在他胸前閃閃發光的、漂亮的小型綠寶石,不經意地映入了我的眼中。
「住,住手……!」
所有人都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大喊,然後消然。
但能清楚的是,一羣野獸般的男人湧入了這座小鎮。
然而,男人們的笑容持續得並不久。
「哎喲,你沒事吧?」
淨是我未曾聽過的吶喊。
「我說過了,不允許你們再肆意妄爲下去。」
眼神渾濁的男人們散發出脫離常規的癲瘋氣息,而這個人卻沒有露出一絲動搖。
我肯定一輩子都忘不了,將軍大人……尤格兄長大人所體會過的地獄。
「快……逃,尤格……」
「呀啊!」
就在我發覺自己的力量後,過了五年,一位被譽爲國之守護神的將軍來慰問孤兒院。
「嗯?什麼啊,還有活着的啊?」
他不清楚到底過了過久,但就像是響應那個人凜然的聲音一樣,大量士兵湧入家中。
士兵們按住了男人們的脖子,用刀子抵住男人們的脖子。如果男人們有抵抗,士兵們便刺住男人們的手腳。
尤格兄長大人也不知道,爲什麼形勢一下子逆轉了。
他只知道,剛纔爲止還給予自己痛苦的男人們,臉上染上了恐懼的色彩。沒錯,就跟自己剛剛的表情一模一樣。
男人們終究失去了抵抗的力氣,被拋在地面上。
尤格兄長大人茫然地看着這幅場景。
「你活下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了這句話。
他既沒有體力也沒有精力抬眸,視線中只能看到衣服的下端。
他也判斷不了對方是敵是友。
然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他的身體滾燙無比。
不知爲何,在被這個人觸碰的瞬間,他感覺已經沒事了。
「竟然活下來了啊。」
他被輕輕抱起,這個懷抱彷彿是在安慰自己。終於,他失去了意識。
這就是他開始的記憶。他下定決心,要爲拯救了自己的這個人奉獻上一切。
這就是「羅吉亞的悲劇」。
在這段敗北的記憶中,當時不從屬於本國、也不參與戰事的村莊慘遭滅亡。
尤格兄長大人是其中唯一的倖存者,他今天卻仍在笑着,不讓人察覺到他有如此悽慘的過往。
就像是溫婉的風兒。
將憎恨和悲傷按捺於心中。
我不清楚,最開始時,我的感情是否同情?還是說,這實際上是一見鍾情呢?
所以我下定決心。
卻仍將糾葛按了下來,一直笑着,這都意味着什麼。
但是我知道了。
3年前,我決定成爲尤格兄長大人的傀儡。
在15歲的冬天,冰寒稍稍暖和了些。
他心中有着怎樣無法跨越的糾葛。
我只清楚,我想要守護兄長大人。哪怕一點點都好,守護好身兼強大與脆弱的兄長大人。
只要純粹地感謝他的好意,笑着對他,那纔是幸福的。
尤格兄長大人是懷抱着怎樣的思緒站在那裏的呢?
爲了尤格兄長大人能更接近一點他所希望的未來,我想要想奉獻上自己。
……或許,我對所有事情都一無所知的話會更好。
就算我們之間並不存在我想要的那種羈絆,那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