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愛的去向
《廢線上的愛麗絲》 · マサト真希 · 1.6萬 字
<一>
「要回到那一直在逃離的地方」
愛麗絲沉默着,低着頭面朝着大海。
海風把頭髮吹亂了但觸及着肌膚很舒服,雖然在我們之間橫亙着如同沉重的岩石一般的沉默。
「你啊」
把這沉默壓下,她看也沒看我的就問道。
「是因爲什麼,爲什麼而逃呢,可以問一問嗎」
「可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話題哦。就算這樣……」
話語在喉嚨裏堵塞住了。在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裏,把這一直貫以無言的話語對他人說出來,果然還是需要勇氣的。之所以不能說,是因爲這是我爲了長久的保護自己。
但是,我想要說出來。
因爲對方是愛麗絲。並沒有要深入的來探究我,雖然反過來也沒有允許我去深入探究她,但正是因爲如此,所以纔想讓她聽聽。
「……即使如此,你也能傾聽的話我會想要說出來」
「可以哦。如果朗要說的話我想聽」
愛麗絲稍微轉下轉頭,手指着說。
「從那邊的沙灘下去吧」
這麼說着她光着腳就走了起來我也緊跟了上去。
我們一前一後地從混凝土的臺階上走了下去,踩在了沙灘上。飽含着上午所下的雨水,沙子溼潤而溫暖。
愛麗絲在沙子上仔細地把裙襬展開坐了下來。這話不管多長都沒關係,像是這樣說到。在凝視着大海的她的旁邊我也坐了下來。
要從哪裏開始說起纔好呢,我迷惑着,但結果還是隻有從最初開始了。
「我所知道的朋友的郵箱地址,並不能算太多。而在這其中,有一個已經不在了的朋友。而那個朋友……叫做圭」
「不想在那樣的事情上花時間。問你的話還更快一點吧」
圭那語氣粗暴的簡直就像是別人一樣,他並沒有那平常那樣招人喜歡的態度這麼說道。
就是在地下室裏放進聚光燈一樣。習慣了黑暗的老鼠會在陽光下逃竄,我也想在他面前逃離開,但卻反而有了些好奇心。
我知道圭是在俯視着我的。在教室內的種姓制度裏他是位於頂點的集團,而我是在下位的,再更進一步說的話是遠離這制度的人。
「爲什麼這麼快就知道了啊」
也很擅長和別人交往。無拘無束的很容易和別人打成一片,不管是誰,不管是對方是怎樣的人都能毫不猶豫地去搭話。比起說是有意如此,不如說是自然而然地就很擅長吸引人。
就算知道了是學姐我也沒有十分的訝異。
「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再妨礙我了」
「沒什麼。只是稍微湧起了一點興趣而已」
「某一天,我無法再去一直所上的高中了。並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的。那是差不多一年以前發生的事情,圭他……」
圭奇怪的焦躁了起來。所以回到了他一開始的質問。
「是在圭死掉之後差不多,一個月之後」
雖然對於長輩多少會用比較禮貌的話語,但也只是「~也對啊」這樣的和「~也是啊」這樣的程度。雖然也是對於對方無意識的樹立起的心理上的圍牆,會去長跑之後縱身一躍,隨隨便便的就突進別人的心事的類型。
這樣的地方和圭十分的不相合。
在那個時候我正在把新的素描在板紙——就是把兩張重疊在一起紙張用夾子固定在畫板上的時候。【板紙:原文カルトン,日語釋義是繪畫時墊在下面的厚紙板】
我想到了一場平庸的相遇。把她掉下的書撿起來什麼的。因爲戲劇部前些天才剛剛參加了區上的競賽,看到舞臺上她的演技被吸引了什麼的。
「你這傢伙想吵架嗎?」
「在放學過後想要找個地方待著的,然後就只知道你所在的地方了」
「雖然沒怎麼和你說過話,但你還真是一個不怎麼親切的傢伙啊」
「……這麼說纔好呢」
我冷靜地看着開始連續不斷地喋喋不休起來的圭。
但本來也有極少數的人很不擅長去對待這樣的類型的,我也是其中的一人。雖說如此,但我大抵上都是在圖書室或者美術室,所以並沒有什麼和圭的接觸點。
「所以在美術室被搭話的時候,我嚇得都像是要把畫架給弄翻掉了哦」
「這話要保密到這個地步嗎」
所以爲了避開反過去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啊」
「他是想要知道什麼嗎?」
我拼命壓下着這楚擠出聲來。
但是讓人欽佩的是他沒有跑出去。在大聲叫嚷了一會兒之後,意識到了我正毫無表情地看着他,於是嘆了口起又坐了下來。也許是想要挑戰着我這邊的冷靜吧,但另一方面那眼中有着隱藏不住的閃耀着的好奇的光芒。
★☆★
「讓羽,你一個人嗎?我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真沒想到竟然會是圭」
「……是薩默賽特·毛姆的吧」
被這樣的我所看破,應該是很屈辱的吧。因爲羞恥而怒火中燒,把椅子給踢倒然後跑出去也不奇怪。
「用讀的話更快哦」
「是因爲自己來削的話更順手啊。然後?」
「太安靜了。不喜歡在那裏低聲細語的。而且還有其他的人在,會被好奇愛盯着人的圖書管理員看着。然後又聽說了美術老師在研修中不在的事情」
古典文學的名作。以畫家高更爲原型的那本書怎麼了就在我這麼問道的時候,圭表情像是很惱火似的恨恨說道。
叫習慣了的名字在脫口而出的一瞬間,讓我心情感覺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不管是誰都會去探尋他的身影。他一到教室就會圍成一圈。
「我並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回答你的質問的啊」
「去圖書室的話不就好了」
到底是因爲什麼而“喜歡”的呢,不管是現在還是在那個時候我都沒有能讓自己和對方都信服的回答。
我回想着,我所懷念着以前更加刺痛了心中。
「故事。內容。儘可能的詳細」
「我想是你擅自想吵架的吧」
「選擇了你也許並不是那樣壞的事情啊」
「如果不擅長的話也不會想去靠近。既然是討厭的話你的意思就是對已經討厭的事情有了興趣嗎」
看來並沒有在意我這樣冷淡的回應,而是要賴着不走了。
我深深了吐了一口氣。
「是關於某本書的哦。而且非常意外」
「你啊難道是想要和誰去談論關於那本書的事情嗎?」
比起他長長的話我的回答很簡短。
「知道是指什麼啊。我並沒有和你有什麼接觸點啊。對方是女生嗎?」
他是溫暖的陽光。就像是渴求着陽光伸展出來的子葉一樣,大家都在尋求着他。
把放在畫架上的刻刀拿起來走進垃圾桶,我無視了圭開始削起鉛筆來。圭跨上近旁的椅子,靠着椅背兩臂交叉,然後又在那裏撐起了下巴來。
「我要開始畫素描了啊」
圭皺緊眉了頭。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他像是很困擾似的用一隻手刷刷刷地撓起頭來。在那個時候我凝視着他那紅紅的耳朵。
「我知道的啦。是我這邊擅自選的」
咚!圭從椅子上直起腰來。
「哎呀但我想這還是有所謂的事情啊」
「噢,對方還真是意外啊。是在哪裏遇見的呢」
「和往常的圭不一樣。他很不安而靜不下心來,總感覺很羞恥的樣子」
在那個時候我們還是在初中二年級的初夏。是到了十四歲和還沒到十四歲的年紀。
一邊回想着圭的側臉我說道。
我對圭這麼回答到。
用有些憋悶的聲音圭這麼說道。我越加愕然語氣也變得有些辛辣了起來。
突然間在腦中咔嚓一下的響起什麼命中的聲音來。
「我和大家都不怎麼會去讀書的」
讀書總有些無聊。我也不想看除了教科書以外的書。爲什麼你會想要讀書呢。如果很閒的話電視什麼的遊戲什麼的都有很多的啊。如果是電視的話就算是一直看着也不會費什麼事。特意翻開書頁一個字一個字地去讀,讓長長的文章進到腦袋裏去理解意義,花費這樣的功夫去投入時間有什麼價值嗎。
「就算是不擅長很討厭,但也會湧起興趣的吧」
美術室位於校舍的北邊的角落裏,昏暗而且總有些潮溼,還一直飄着美術老師所使用的油畫的畫具的味道,總之是個很陰沉的地方。
「用自動削筆刀啊。還是說,這樣的東西也不符合你的性格嗎」
「是三年級的女生。戲劇部的」
「對書沒有興趣的你纔是,爲什麼想要知道關於『月亮和六便士』的事情呢」
「因爲我也在畫畫哦。而且最近纔讀過啊」
「爲什麼會在這裏。如果是喜歡書的人的話別處也有啊」
從手邊的刻刀上抬起視線,圭看向窗戶那邊。裝作若無其事的看着耀眼的外面,明明臉色和表情都沒怎麼變的,但耳朵卻紅了。
一邊動着刻刀我問道。
「那本書叫什麼」
「標題是……『月亮和六便士』」
圭在意的人是年長的還是年少的,或者是老師呢,都部是我會去在意的人。
愛麗絲的肩膀一下子僵硬住了。但什麼也沒說,而是在等着我的話。
「圭和我是從中學時代開始的友人了。和我不一樣,他不管是朋友還是認識的人都很多,很會聊天,所以一直都是處於班級裏的中心」
「明明對書不擅長的?」
「……哈?」
雖然在陽光的照射下越來越熱,但因爲也是接近傍晚了,所以眼前的大海散發着溫和的光芒。無比的平靜,安穩。
「不顯眼很樸素,啊,是戴着眼鏡的」
圭眼看着就驚惶了起來。
他非常快活口齒伶俐,經常笑,也喜歡逗別人笑。身高很高,在運動會上必定是接力賽的選手,成績也在上游。
「是Cosplay聚會」
爲什麼會知道啊,果然是看到了什麼嗎,爲什麼你怎麼。
「月亮和六便士,你想讓我告訴你什麼嗎」
然後圭開始慢慢說了起來。
「爲什麼啊」
我愕然着圭的態度,把地板上的鉛筆撿了起來。因爲被圭搭話嚇了一跳而掉下去的。本來是削的都快要發光的筆芯,剛一掉下去就爽快地被折斷了。
「讓羽。你一直都是這樣像是什麼都知道了一樣的說話嗎?」
「啊」
「雖然我並不想被選擇」
把用手機拍下來的公園的畫像用照片紙打印出來,然後在板紙上和素描用紙一起固定住,就在把削過的鉛筆的前端放在紙上的一瞬間。
「只是因爲性格相合哦」
突然間圭的臉就紅了起來,用粗暴的口氣回答到。
我用像是會消散在濤聲中的聲音說道。
「因爲平時是不怎麼會談話的人所以我並不是很明白,但你既然是用這樣從上往下俯視的視線來拜託的,所以我也只是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而已」
不管是教室還是學校的庭院裏,總之只要是人聚集着的地方就是他的地盤。
「如果我知道理由的話,比起只是單純的傳達內容還有更加有效的方法能告訴你啊」
但是返來的卻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不禁從垃圾箱抬起了頭來。
「這麼微妙的表情是要幹什麼啊」
「雖然能夠理解你會出入那樣華麗的場所」
「你啊到底是怎麼認識我的啊」
聚光燈,但還是有着不這麼去回答的自制力。
「雖然不是很明白Cosplay和聚會什麼的,但我想應該也不會是那樣樸素而不顯眼的女孩子會出入的地方吧。還是說實際上是相當宅的嗎」
「不是這樣的。繼續聽下去吧」
圭說他經常謊稱年齡去參加過各種各樣的俱樂部集會。但在變得很難矇混過檢查的時候,被邀請去了未成年人也OK的Cosplay聚會。
「因爲有認識的Player,而且說是扮裝和準備都會給我做的。雖然老實說對於宅系的還是有偏見的,但是去了之後還是很開心,播放的大多也都是很嗨的曲子,女孩子們也很可愛」
「最後的纔是真心話嗎」
「吵死了」
想不到這竟然會是第一次聊天,圭很容易說話。被這毫不拘泥寬容認同的氣氛吸引進去,我停下了削着鉛筆的手全身心地沉入了談話中。
「但是那在去過很多次之後也膩了。我啊既沒有看動畫,也不怎麼玩遊戲,漫畫也只是讀了主流的一部而已,所以就在再怎麼裝作和大家一樣但也不知道到底像不像回事。雖然一開始是很新鮮,但那樣總有些不合時宜的感覺」
「只是閒得無聊吧」
「啊。如果是同伴之間所熟悉的話題的話也沒法完全讓氣氛熱烈起來,怎麼說呢應該說是話題的焦點不同吧。雖然恰當的應和恰當的歡躍的話還是挺樂在其中的還是勉強能去的」
「就沒有想過去嘗試一下大家所看的作品嗎」
「不想那麼努力地去做啊」
「這麼說也是啊。那向別人去問一下書的內容的話就行了嘛」
「讓羽你啊,是不是因爲我很寬大所以毫不客氣啊」
「如果不是不客氣的說的話是沒法讓你理解的吧。然後呢」
然後到了下一週就開始尋找起她來。
「……讓我沒有那麼寂寞了」
圭苦笑着。並不是指學姐,而是自己呆住了。
我們同時笑了起來。兩人的輕輕的笑聲在斜陽射入的美術室中響徹起來。
「我在把假髮取下來的時候,她皺着眉頭然後把掛在胸口的眼鏡戴上對我說到『你是圭君吧』。我嚇了一大跳,於是問是在哪裏見過的嗎她回答說是個有名的人。雖然確實是在聚會里的很顯眼的團體裏待著的,但因爲還是是矇混報出的e所以知道我的本名還是很不可思議,這麼一問她回答說是一個學校的於是我更加地驚訝了」
接近首班車的時間了,在窗戶外面開始變亮的時候,學姐那邊首先站了起來。
“她”——芙美學姐,用斬釘截鐵的聲音說道。
「圭……」
圭的言語混亂着。同樣的話說了很多次。
我們所上的公立中學是區裏最大的。學生的數量也是最多的。就算知道是長的什麼樣子,但把這單單一個女學生找出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就像是圭所說的一樣,芙美學姐她很樸素而且不顯眼,所以就算是過了十天過了一個月也連一次也沒有看見過她。
圭靠在椅子背上撐着手肘,又向窗邊看了過去。
眼鏡男和女生都站了起來。遲了那兩人一步芙美學姐也站了起來。
圭嚇到僵住了,芙美學姐的眼鏡裏面帶着輕輕的笑意,在身體的陰影裏輕輕的揮了揮手。然後就這麼迅速地走開了。
突然,圭一下子抬起頭來盯着我。
「爲什麼會注意到她呢」
「但是趁着這個機會也可以讓她意識到你想做什麼啊。不是很好嗎,能夠傳達到你在意她的事情。我雖然不管是對於和別人交往的方法,還是和女孩子的交往的方法都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如果有人對自己抱有興趣的東西表示有興趣應該不會不感到高興的吧」
圭一下攥緊了放在靠背上的手。
「這並不是嘴損哦。只是老實這麼說而已」
「笑話?爲什麼啊。你認爲我會知道什麼可以笑話你的事情嗎」
一籌莫展着,我強行說出了一個沒用的建議來。
「過了一個月,我放棄了。然後以爲其實並不是在一個學校裏的。之所以知道我也真的是因爲我很顯眼罷了吧……但是」
只有這一瞬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頭了。
「謝謝你了,能和我一起待到早上」
她對圭,那眼睛裏面的瞳孔直直地看着他,
「只是害羞的話的話還好,也許還會以爲是被當成了笨蛋而生氣呢。這樣一來的話可就不止是不像樣了哦。與其這樣的話還不如老實說有興趣讓她告訴你的話不就好了」
眼鏡男嘆了口氣說道。
背朝着這邊的女生笑着說道。聲音很大而有張力,肯定一樣是戲劇部的吧,圭這麼推測到。這麼一說的話“她”應該也是戲劇部的吧。
「我明白了。這只是我的任性罷了」
「然後就在想着最後再去一次的那結束的聚會上……就遇見了她哦」
爲什麼他不對自己團體裏的誰去說呢。大概,是因爲我滿足交友關係很少,而且是閉塞的性質的吧。
「那麼……是爲了接近她所以你纔想要知道月亮和六便士的故事的嗎。就像你一直以來和班上的女生說話那樣,輕鬆隨意的去搭話不就好了嗎」
「……拜託了。把那本書劇本化吧」
「讓她?這樣不像樣的事情能行嗎」
「差不多可以走了,離開這兒吧。芙美的說服也完了不是」
但是,就是這樣的他在心中也有着很容易壞掉的纖細。
「……謝謝你了啊。讓羽」
明明對於同伴們的話語聲全部都是置若罔聞的,但只有那個聲音應該怎麼說呢,像是不知道有鋒利的釘子而踩上去了一樣,傳進了他那敏銳的耳中。
看着我點了點頭圭小聲嘟囔抱怨了一會兒,然後又繼續說了起來。
「正是因爲簡單所以才這麼說的哦」
這份開朗,反過來看上去是輕薄而現實的。他只是表面上是如此,並不是會去體諒別人的纖細的感情和心中的傷痕的人。
但是,圭說他無論如何也忘記不了她的事情。在喧譁的聚會大廳牆壁獨自站立的身影,眼淚的紋飾,離去時候那溫柔的聲音……。
「把古典名作的長篇變成一個小時的劇本是不可能的。芙美你也是明白的吧」
——
「又來了,副部長你啊還真是頑固」
「從相遇的一開始,她就已經知道我了。也清楚的記得我。然而就在我拼命地搜尋的時候,卻完全沒有想要來接近我。雖然確實是因爲說過要對相遇的事情保密來着。但是啊,就算是這樣」
「但正是因爲是最後」
「你是在笑話我嗎」
「雖然對我完全沒有興趣的話還能接受。但既然像那樣對着我很開心地笑着的話,又爲什麼一直都在無視我呢」
忽然圭嘆了口氣。
圭停頓了一下把話分切開來。
傷心,困惑,痛苦,不得不去掙扎。
「真是的,芙美你還真是喜歡那本書啊」
雖然和那天晚上所看見的是同一張臉,但穿着的是制服而且果然是沒化妝的。
“她”——芙美學姐,雖然說明是在同一個學校的,但名字和年級都沒有說。因爲如果讓管理風紀的老師知道了的話就不妙了,在哪裏是怎麼見了面的,說是還請保密。
「但是在聚會里會被稱讚說是很帥還被拍了照片了哦」
「你這傢伙嘴真是意外的損啊」
圭一下子回過頭來。爲了讓他平靜下來我繼續說道。
突然在那個時候,我對他的認識改變了。
「不用去問其他人,直接去問她不就好了嗎。讓她告訴你關於月亮和六便士的事情」
「是的。用像往常那樣自信滿滿的態度去搭話的話就行了」
對於嘴巴很牢不怎麼社交的我,對於圭來說就是一個深深的井口。
雖然又去了本已經決定不再去的聚會,但不管是去幾次也沒有再次遇到。知道那戴着惡魔的角貼着眼淚形狀的貼紙的少女的人,連也一個也沒有。
「讓羽,對於我以外的人就不要這麼老實了。會吵起來的哦」
「不要這麼說得這麼簡單啊」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圭無意中越過肩頭回過頭去。
不管再怎麼地任性胡來的說也不會泄露出去。保住了國王大人耳朵的祕密。【此處是指童話:長驢耳朵的國王】
在車站前的家庭餐廳,就在傍晚之前,圭說道。
在有些距離的四人座的桌子的座位上坐着的就是“她”了。
在有着照明落下的牆邊,眼鏡深處那漆黑的瞳孔閃耀着靜靜的光芒。
「這麼一說的話,那本書有那裏好呢?額……月亮和……五毛?」
把這相遇作爲祕密,圭也理解到了。就算再怎麼說未成年也OK,一起進行通宵的活動什麼的果然聽起來還是不怎麼好。
額頭抵着椅子的背,圭用一隻手唰唰唰地撓着後腦勺。
「月亮和六便士!」
「一臉傻笑的讓她來告訴我什麼的,做不到啊。帶着不正經的感情去問什麼的,不也是會被看穿然後被討厭的嗎」
就這樣回過頭去,圭一下子就保持這那樣的姿勢動彈不了了。
我和他都還只是中學二年級而已。對於女孩子的事情,更何況是對於“戀愛”的事情,是完全不清楚的。和圭這麼混亂一樣我也混亂了起來,到底應該怎樣回答到底應該說些什麼,完全想不出來。
圭就這麼凝視了我一會兒,然後終於嘆了口氣臉又背向窗戶那邊了。
「並不算是什麼美人,戴着眼鏡很老土,而且也很矮,猛地看上去也並沒有什麼很吸引人的地方,真是的,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在意啊,真的是完全搞不懂啊」
「奇怪的是,在放棄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她,不,是看到了」
在沙發坐席的一角,圭正陷入失望地和朋友們一起聊着天。因爲放棄了一直持續着的搜索,帶着有哪裏空掉了的心境,對同伴們所說的話也心不在焉。
在笑了一會兒之後,圭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
「爲什麼呢。是因爲對那個地方膩煩了吧。然後末班電車也走了日期也變了,就在我跳了很多次之後退回到牆邊的時候,她走到了外面去。因爲是在地下的店,所以看見她在通向外面的扶梯上走着,而那黑色的裙子搖擺着……」
「那當然會很恐怖啊。就算被想成是個心理變態也不奇怪」
「只是劇本吧。也考慮一下演出的人的情況啊。這可不是芙美你的部啊」
但是朋友的定義到底是什麼呢。是相互認識然後在哪裏保持朋友的關係嗎。
「等注意到的時候我也到了外面。電車也沒了,在繁華街上也有醉鬼,雖然並沒有去擔心的緣由但總還是有些在意。但是追上去搭話的話,應該會嚇她一大跳的吧。額,因爲我在那個時候連衣服也沒換就出去了。如果被一頭鮮綠色的頭髮而且戴着相當多的金屬項鍊穿的通紅的男子突然間搭話的話,會被嚇到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而且還是翻案成現代作品?來不及的吧」
「那個啊,不管我告訴你再多,沒有讀過的你結果到頭來還不是不懂裝懂的嗎。她既然會像那樣壓下反對的意見也要弄成臺本,應該是相當喜歡那本書的哦。裝作知道的樣子被看穿可就不只是害羞而已了哦」
圭的鼻子哼了一下。
這麼一想的話,把圭稱呼爲真正的朋友也有些疑問。這麼看上去會認爲我只是被圭利用着也是當然的。
「那……倒是」
「那麼這樣吧,對於一直以來都是會認真回應我們這邊要求的芙美的這點任性,我們還是聽聽看吧。夏季的會演也是我們最後的活動了啊」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她經過我的時候眼睛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放學後外面很明亮,射入昏暗的美術室裏的陽光明亮而柔和,但注視着這的圭的眼神卻非常的遙遠而苦痛。
圭就這樣並沒有藏在沙發靠背的後面目送着。應該是沒注意到吧。芙美學姐她可以這麼說應該是完全沒去留意圭吧。
芙美學姐訂正到,三人都高聲笑了起來。然後學姐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說道。
對於自己這樣就擅自的認定感到羞恥。所以我努力地用溫和的聲音說道。
「是這樣的嗎」
然後用溫柔的聲音告知到。
同坐的有兩人。一個人是坐在她旁邊的戴着眼鏡的男生。是三年級的學生會委員,確實應該是戲劇部的副部長來着,這樣的事情圭也是知道的。另一個人是坐在對面的戳着臉頰的女生。
「來的及的」
「她在牆邊,只是在看着在大廳裏跳着舞的大家而已。幾乎沒怎麼化妝,衣服也很普通,因爲是穿着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裙子,所以在稍微遠離一點的地方看上去不得不讓人會覺得就只有上半身是浮在那裏的,在一開始注意到的時候我,真是嚇了一大跳啊。只帶着惡魔的角和紅色的喀秋莎,好像那就算是Cosplay了」【喀秋莎:也指女僕裝頭飾】
「但是,只是這樣就我的腦中亂糟糟的了」
「雖然沒有戴假髮,但仔細一看的話在眼睛下面有像是眼淚形狀的紋身貼紙貼着。土裏土氣的眼鏡很不合適非常奇怪,於是就笑了出來。因爲已經沒有電車了,所以就一起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裏一起打發時間等到頭班車發車。感覺並不像是會去那種聚會的人啊?在我這麼問的時候,她說也許可以作爲參考。但不明白是什麼的參考,然後又問了很多很多……」
圭是一個開朗而快活的傢伙。
如果相互認識是必要的話,圭毫無疑問的是可以把我稱之爲「朋友」的。
然後我,到現在也認爲他是我的「朋友」的。
雖然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共通點,但是他作爲陽光卻也和大家一樣都是子葉,我雖然只是老鼠但果然一樣還是渴求着陽光的幼樹。
在這談話過後,之後一段時間裏就沒有再和圭接觸過了。
他還是那樣作爲班級的中心,而我則是在教室的一角的固定位置。
本來所屬的團體就可以說是不同的,但我老實承認對於這樣的距離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的。雖然並不是沒有合得來的朋友,但和宛如陽光一樣的圭去交流的話,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果然心情還是很好。
雖然這麼說,我還是沒有前去接近。
很明顯的關於那次對話圭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如果接近了沒有接觸點的我的話,就和暴露出這祕密是一樣的了。所以我並不覺得是被圭給無視了。
讓這距離一下子轉變的是,發生在馬上就要進入暑假前的事情。
——
「對不起。請問老師在嗎」
那天我也在美術室裏。
期末考試結束了而且是在暑假跟前,並且社團活動也告一段落了。所以在美術室裏的部員很少,在這沒什麼幹勁的空氣裏,完成着所拿到的沒完沒了的課題。我在對風景的素描做着最後的潤飾,因此沒有對從門口傳來的聲音投入注意力。
「對不起」
又這麼說到。雖然有其他的部員轉了過去,但誰也沒有站起來。
離門口最近的是我。在這無意識中催促着的視線的壓力下,我嘆了口氣從畫架前跟站了起來,朝向門口。
「有什麼事嗎」
突然一下臉伸到門外,我的視線還沒有固定到對方身上。
不認識的長相。但是有什麼直感讓我僵住了。
在我眼前站着的是——一個戴着眼鏡的女生。
不管怎麼看都是認真的優等生。就算是被登載在學生手冊上的『校規的榜樣』也不奇怪。和在教室裏和圭親密地說着話的,那些開朗花哨的女學生們相比簡直完全不一樣。
一邊說着話,我一邊悄悄地觀察着學姐。
沒錯。這是圭說過的“芙美學姐”。
「誒,學姐的反應呢?」
這名字和容貌都好像聽過的,三年級的,而且是戲劇部。
「那個因爲今天出了課題所以都已經回去了。請問有什麼事嗎」
「……爲什麼,要問這樣的事情呢」
像是心中變得痛苦起來了一樣,忍耐不住制止不絕的嘆息。
就在我要說些什麼之前,她一下轉過身去離開了。
但是,不顯眼……卻並非如此。
<二>
這「爲什麼」的意味無法衡量,我迷茫着應該怎樣回答。
一邊抑制住心跳,我搜尋着自己心中確定的話語。
雖然我離班上很吵鬧的集團較遠,但還是傳了過來,好像這對於大家來說是很衝擊性的事件。
芙美學姐用沉着的聲音報出了姓名。我困惑着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
是在馬上就要進入七月的時候。在那個時候圭很難衡量和芙美學姐之間的距離。而且,在美術教室和芙美學姐說話就是在馬上就要在進入暑假的時候。
「是的。會煩惱,會受傷,會憧憬着如同夢幻一般的某物……正是因爲這樣的性格纔會被學姐你所吸引,我是這麼想的」
對“她”這樣的單詞,圭用了特別的語調來讀。
說是一個戲劇部的人,戴着眼鏡。不知道啊,那是誰。我知道,是個相當樸素的人哦。雖然聽說相當聰明的樣子。但是看上去不是很不合適不是嗎。
「圭那傢伙,據說是在和三年級的交往來着」
肌膚秀麗,面容工整,一舉一動都很美麗,非常的有知性而且風度優雅。
「但是,有着纖細的一面」
「關於舞臺的設置想要去問一問。明天呢」
「不知道呢。去辦公室等着的話應該更快吧」
無言地一起走了一會兒。圭向經過的同級生們打着招呼。雖然大家都投來和很少見的對象走在一起的視線,但他好像沒注意到的樣子。
「不是指表面上」
我回答到,但芙美學姐只是沉默地盯着我看。
「我並不是那種會被低年級記住名字的類型。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從圭君那裏聽到的」
這是我和芙美學姐的第一次交談。
「然後不知怎麼的腦中一片混亂。等意識到的時候比起書來還是對你更加有興趣這樣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了。然後又被問道爲什麼會對我有興趣,就愈加恐慌了起來,之後真正的,然後」
就在暑假剛剛結束的時候,我聽到了關於圭的傳聞。
「誒……嗯,是指我嗎。我是B班的」
「什麼?」
「圭君很顯眼,連很多高年級的也知道他。從一旁看去,他和我就像是正相反一樣,所以到底是爲什麼呢」
但是在某一天放學過後,就在爲了去社團而走到走廊上的時候,
這時圭縮了縮肩膀。像是自己在愕然着一樣。
「B班嗎。那麼,你知道圭君嗎?」
「我是三年級戲劇部的芙美」
「是在進入暑假之前,去告白的」
我一直保持着沉默。當然雖說是有興趣的,但一回想到那兩人認真的樣子,就覺得不管是去傳言還是去調笑都感覺很低俗。
個子很矮帶着黑框眼鏡,制服整齊的沒有一絲污損和皺亂的地方,翻折過來的襪子是純白色的,順直烏黑的頭髮剪得整整齊齊的用髮卡收攏在一起。
既不銳利也不嚴苛,但卻像是被看穿了一樣的目光。雖然無法理解這視線的意味,但應該確實不是學姐想要聽到的回答。
學姐一聲不吭地抬頭看着我。讓我感覺像是是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噗噗,學姐笑了。那笑容像是在容許着我一樣的溫柔。
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果然」
不管是誰都壓低着聲音談論着關於圭的事情。
像是抑止不住的痛楚不禁露出來了一樣。那是名爲“戀愛”的痛楚,雖然在那個時候的我不明白就是了。
「二年級的」
雖然沒有注意到的人直到最後也許都不會注意到,但是隻要一進入視線,有着感覺就會讓人想要去追尋的印象。
「讓羽」
「很開朗,而且,我想應該是個不錯的傢伙吧」
「圭他,怎麼了」
芙美學姐用大人的口氣說道,我慌慌張張的回過了神來。
「長得還真是高啊」
「不是的。我不可能沒有什麼事就跑到三年級的教室去,而且也不能夠去打擾戲劇部的練習,所以經過了毫無意義的兩週左右的時間。但是社團活動總算是結束了,然後她……」
「嗯,被這麼假裝不知道還真是有點害羞啊」
關係很好毫不客氣的男生們圍着圭,調笑着,正面地問到,好像不管怎樣都想要問出點詳細的事情出來的樣子。
「謝謝了,多虧了你」
「那麼,是馬上就很順利的進展了吧」
圭的臉變得通紅了起來。在倉皇失措着一眼就能看出來。
芙美學姐是一個有着靜靜的存在感的人。
「在她一個人出去的時候,我裝作偶然等到了她,然後搭話說好久不見了。因爲對方也笑着回答說好久不見了,所以稍微有些安心,於是就順着這勢頭試着向她請教那本書的事情了」
在走進沒什麼人影的走廊上的時候,圭開口到。
芙美學姐眼鏡後面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和我交往吧,就說漏了嘴」
——對啊,怪不得總覺得有哪裏和愛麗絲很相像。就是這靜靜的存在感啊。
裝作平靜地回答到,心臟響起了撲通撲通的聲音。
「就你看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芙美學姐揚起她那漂亮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
確實不算是顯眼的類型。
「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就會看丟很重要的事情了」
「除了你以外」
我回想去和圭談話的那個時候來。
「……知道」
——
這混雜着惡意的傳言,主要都是女生吧。
芙美學姐低了低頭。漆黑的短髮順滑地搖擺着。
圭只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我感覺也很能明白。
「你是二年級幾班的啊?」
「雖然表情很是訝異,但總覺得還是挺開心的樣子。但是,馬上就直接被問道爲什麼會知道這個了……額,然後」
「額……那個,我是二年級美術部的讓羽」
讓人心動的,美麗的笑容。
「在看到我的時候,你嚇了一跳對吧,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在來這裏的途中,雖然經過了二年級的教室,但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有」
「真意外啊」
前輩抬頭看着我輕輕笑到。
學姐用沉穩的聲音說道。
「是指學姐的事情嗎」
「不,並沒有」
我微張着嘴看着他的樣子,然後低聲說道。
我說道,圭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的」
「那傢伙……確實是很熱鬧的類型,馬馬虎虎地看上去很輕薄」
男生只是單純地對於「和女生交往」「而且是高年級的」津津樂道而已。
在走廊上就只有我和學姐。在寂靜昏暗的走廊上面對着面,學姐那工整的臉在很近的距離上看着,讓我心跳不已。
我退縮了。對於迷糊着的我,前輩突然垂下了目光。
被誰叫住了。回過頭去是圭。
這麼一說的話,芙美學姐到美術教室裏來,是在接受了圭的告白之後了的。
樸素而不顯眼,圭重複地不停說過很多次了。
學姐那漆黑的眸子越過眼鏡看着我問道。我緊張地口裏發乾。感覺舌頭都黏在了上顎上。
「你說真心話,你認爲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是三年級戲劇部的芙美」
「纖細……」
「請問你看到了顧問老師了嗎」
但圭不管是有着怎樣的傳聞,都沒有正面的去承認而是無視掉。只是默默地想着說着些不相干的話,輕輕地就躲避開了。
「意外?」
「更加的,對於像是和誰說話的事情,我想你是那種對於人際交往很拿手的人才對的啊」
「我看起來就那麼精明嗎?」
「至少比起我來更要啊」
「那是因爲,隨口亂說的傢伙太多了啊」
圭咚地一下把背靠在牆壁上。
「只要在她面前,就會認爲大家所說的不過是謊話而已。很膚淺地,只會說些敷衍的話。怎麼說呢,在那眼前就像是被直直地看着一樣」
我回想起芙美學姐的眼神來。被看透了所有的一切,像是連謊言和糊弄都不被允許一般,那只是靜靜地專心看着的眼神。
比起說是被責備着不如說是感覺被從心裏容忍着一樣。
「但是結果,還是從學姐那裏得到了OK的回答吧」
「被暫且保留回答了,說讓我等一週」
圭害羞地回答到。
「在終業式上被叫了出去,說是之後就請多多指教了,還像個笨蛋一樣禮貌地低下了頭。這樣的她臉真是的通紅着的,啊,還說是真心的……」
圭的肩膀就像是忽然間沒了力氣,仰頭看着天花板微笑到。
「非常地,安心了」
對於他的表情,不知怎麼地讓我的心被打動了。
看上去很是開心,不管怎麼看都很滿足,而且非常的……幸福。
「這不是挺好的嗎」
「啊啊。雖然有些誇張,但在讓我等待地這一週裏,就連活下去的心情都沒有了啊。對了,讓羽。交換一下IM的ID吧」
「誒……怎麼了,這麼突然的。雖然可以」
「我在現在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能去說出真心話了。不管是知道和她之間的原委,還是能給與在這之上的信賴的,就只有你了。雖然給你帶來麻煩很不好……但和我說話,如果還能的聽我講的話就真是幫大忙了」
被圭用這麼認真的表情,而且莊重的聲音說道,我在不知不覺中耳朵也變熱了起來。
我們一起笑了起來。然後圭的表情一改。
——
「我們雙方都是吧」
「雖然正正經經地說過話就只有那次而已,但你還是認真地對我評價了。雖然是從她那裏聽說的,但總覺得很害羞啊。在你的眼中我是這樣的形象什麼的。把不是表面上的部分,你對她說了。所以我想」
作爲回禮,我也借給了圭口袋書。雖然老實說很懷疑他會不會正正經經去讀,但他雖說是驚訝但總之還是先讀了好像是爲了能在和芙美學姐之間的話題中起作用。
和芙美學姐在一起的夏日,圭一有機會就會說個沒玩。
——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
「啊,嘛會控制的。話說啊」
無視了我的叮囑,結果圭還是在一個勁兒地說着接近於秀恩愛的事情。
因爲在海水浴場上到處都是人,所以到了稍微離遠一點地方連一個人也沒有的岩石場地上,在那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海邊。
但是,把想要見面的感情抑制住靜靜地等到春天這種程度的事情就算是大人也做不到。
「其他的那些傢伙們大家都只是憑着有趣來調笑,偷偷地往這邊瞧着在暗中故意大聲說着些什麼聽到的事情,但就只有你的態度沒有變啊」
我從筆記本上抬起眼來,發現圭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道路。
但是她什麼也沒說。能夠打擊到優等生的事情,連一個也沒有。
孤零零的,圭的聲音落在了快餐店的立桌上。
頭腦很棒,因爲很理性,一邊準備着考試還能勸解着年下的圭的不安的這樣的忍耐力,又或者可以說是有着深深的愛意。
雖然在學校見到的時候態度一直都沒有改變,但圭寄來的郵件,混雜着焦躁,似乎很不安,到了最後就變得草率了起來。
我沉思着。
不管是泳衣還是其他什麼的都沒有帶,所以只是在波浪邊玩耍,但連一個人也沒有的大海十分的澄澈而美麗,我們漸漸地樂在其中了,入迷的玩地渾身溼透。
這麼說道,圭用像是在看着我某處閃耀的部分一樣的眼神看着我。
「在你心中,有着真實……的啊」
「以圭的成績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因爲不管是擅長的領域還是不擅長的領域都不一樣,所以就相互地教導對方,特別是對於我這進度緩慢的數學分數一下子就上升了,讓老師和家人都很喫驚。
圭是那種用直感和閃念來解決問題的天性,所以數學不錯。
圭說他在暑假的時候去看了戲劇部所參加的區大會。
「不要秀恩愛了啊」
對於圭發來的歡快的郵件一邊呆愣着我也感覺安心了下來。
雖然這個時期對於考試生來說到底是多大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圭也不是小孩子了。
「謝啦,讓羽」
我一邊看着參考書上的問題回答到。然後圭馬上用若無其事的口氣問道。
「去海邊了。在鎌倉」
在寒假考試之前,在快餐店面對着我坐着的圭這麼低聲說道。
芙美學姐在志願的學校合格了,然後毫無隔閡地就和圭見面了。
我和圭之間的友情漸漸親密了起來。
「也許會發去什麼狂熱的信息也說不定哦」
「我也?確實是很不錯的高中……但是啊,數學有點」
「……春天爲什麼不快點到來啊」
露出苦笑一般的笑容,然後他露出真摯的眼神來。
我是那種會孜孜不倦一點點去背誦的天性,所以國語和社會都很不錯。
一直在笑,一直在說。她能像那樣笑簡直是沒想到啊,如果這是因爲是和我在一起的話那該有多麼的幸福啊。
雖然結果很可惜好像只獲是得了準優勝的樣子,但因爲獲得了好成績的三年級還是完美收場引退了,要開始爲了考試而開始認真地學習。就這樣三年級到了真正的可以說是沒有一點空閒的暑假,圭和芙美學姐,說是頭腦儘量找了空閒見了面。
很享受。很快樂。我是第一次,出生以來的第一次,不是因爲自己樂在其中,而是對於自己以外的人樂在其中而感到高興,是從內心感到的哦……。
「真意外啊,她不管怎麼看都是品行端正的優等生。所以我預想應該是很嚴肅的故事來着,但卻是笑了又笑」
對比着這樣的圭,芙美學姐更加能夠忍耐。
那個夏天對於他來說,是怎樣的快樂,是怎樣的重要,是怎樣的閃耀啊。
「對於和我談話的事情,真的沒有對誰去說啊。本來知道了這事情,然後到處去宣揚什麼的也不奇怪啊」
雖然有着對於圭來說只是看方便想要一個可以發牢騷的地方而已的憂慮。
在我們之間攤放着筆記本和參考書。
最能讓這對比凸顯出來的是在考試之前。
安靜地度過休息日的我,還有不管有事沒事都會外出的他。
「誒」
「沒事的。我也認爲你雖然是個很有人氣但卻很輕薄的傢伙」
「是爲什麼呢」
「志願的學校已經決定了嗎,讓羽」
我的內心一邊呆愣着一邊用笨拙的言語勸解着圭。
「等春天來了的話就輪到我們考試了哦」
簡直就像是,在探尋在明明不在那裏的芙美學姐的身影一般。
在進入春假前,有一次在街上遇見了那兩人。
「沒關係的。只要是能聽一下就行了」
「爲什麼夏天,是那樣的又熱又曬讓人不高興……但在走了之後卻有些寂寞呢」
「你也一起去吧」
——
在注意到我之前,我看見圭和芙美學姐在身體的陰影出牽着手,一邊看着對方笑着一邊說着話。從那兩人的全身,就像是泉水湧出一般有着喜悅湧現了出來。
「雖然說過了很多次,但還是不要秀恩愛了啊」
老實說的話我們就像是正反面一樣。
如果說對於觀看運動還有去運動他都是很喜歡的話,我則是從頭到尾地都沒有興趣。
以前特立獨行很難親近的傢伙,本來是這麼被看待的,但在和圭成爲了朋友之後,一起交流的事情也變得非常自然了起來。
「纔不是奉承呢。是你沒有注意到而已」
在和愛麗絲相遇的現在,我也痛切地感受到了。
雖然還是對於吵吵鬧鬧的人際關係很不擅長,但是對於在青春期的我來說,除了美術教室以外“還有着容身之地”這樣的事情,是非常安心的。
「我會教你的」
雖然在親密地交往,但還是都知道雙方沒有什麼相合的興趣。
圭能和考試生的芙美學姐見面的時間隨着冬天的臨近越來越少。
但還是勸解不了,又或者說是不管芙美學姐再怎麼說很理性但也只是十五歲的少女,忍耐也是有界限的,兩人偶爾會爆發衝突。
和愛戀的少女一起度過的季節,是會銘刻在回憶中散着這永遠的光輝。變成了不管什麼也代替不了的最重要的時間——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尤其是對於已經永遠是孩子的圭來說,特別如此。
但是,結果我還是拒絕不了。對於去拒絕這樣的關係來說還是想要和他關係變好起來的想法更加強烈。
因爲在學校裏是不允許帶手機的,所以我在學生手冊上寫下了ID和郵箱地址撕下來遞給了他。圭很有他的風格的,沒有帶學生手冊卻悄悄帶着手機,然後馬上就登錄上了這兩個,像是很滿足似的露出牙齒大聲笑了出來。
但圭和芙美學姐總算還是度過了這樣不安定的時期。
變了的但只是因爲沒有什麼接觸而已,雖然這麼想但還是留在的心裏。
「說是沒有價值,想想要去散佈關於顯眼的我的事情的傢伙可是有很多的哦。雖然是自己說自己很顯眼來着。特別是對於她和我……因爲類型不一樣啊。到現在我和她一起到處去散步說話什麼的,你認爲在暑假結束之後傳的有多廣了?但是你沒有做那樣的事情。說老實話我,一直很輕視你來着。雖然喜歡書,但卻是個討厭人而且性格陰暗的傢伙」
就這樣我和圭之間的關係變得好了起來,班上的大家的反應也改變了。
在那樣的情況下,在世界上就只有彼此了一樣看着誰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
「做這樣的事情沒什麼價值啊」
圭把我強行帶出去看球賽。
「還有點迷茫。你呢?是要和芙美學姐在一個學校嗎?」
「真是老實啊,你」
看着芙美學姐的時候圭那開心的眼神。仰頭看着圭時芙美學姐那溫柔的眼睛。
「如果她接受的話吧。但是偏差值相當高的啊」
好像是芙美學姐所原創的腳本。青春題材的,雖然登場人物很多但卻完全沒有發生什麼混亂,而且還好像非常能讓人樂在其中,說是在會場引起了很多次大笑。
圭用看見了夢幻一邊的表情這麼說道。
在這樣的時候大抵上圭發都會發來非常失落的郵件。
在那個時候的圭的表情,讓在傾聽的我這邊都感到難爲情。就像是喜悅的光芒滿溢了出來一樣,好像是如果認真看的話就會被灼傷似的。
另一方面,圭和芙美學姐之間的交往也順利的開始了。
把自動鉛筆扔在筆記本上,圭眺望着外面。
不知道是哪所高中的穿着制服的女生們,佔着人行道上並肩走着,一邊歡笑。圭那遠遠望去的焦點,一直在追尋着。
「是奉承啊」
我如果說是那種想要和幾個合得來的人一起親密地共有着在家裏的時間的類型的話,他就是不管是親不親近都想要去激烈地討論的類型。
因爲我連規則也不怎麼清楚,所以很難非常樂在其中,但第一次接觸到體育場那種氣氛和觀衆們的狂熱還是感覺挺有趣的。
圭用很靦腆的表情說道。
在沒人的大海玩的話,也許會發生什麼不妙的事情也說不定哦。
「其實啊,她說之所以接受我的告白,就是因爲被你讚揚了」
夏日的輝光終於遠去,只留下沉鬱的殘暑,在某一天一下子涼快了起來之後氣溫就開始慢慢下降,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到了要穿上厚厚的上衣的冬天了。
那應該是這樣是有多麼的幸福啊——。
——
以芙美學姐的合格爲契機,圭和我也決定了要上同樣的志願學校。
我多虧了圭的在在高分數的成績上安定了下來。在補習學校的模擬考試上和圭一樣得到了肯定能夠合格的判定,兩人互相拍着肩膀一起開心着。
……然而,翌年三月。
我合格了,圭落榜了。
雖然當時只想着是不是東西有什麼搞錯了,但考慮到之後的事情的話雖然希望是弄錯了,但也沒錯。
然後那就是,終結的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