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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話 住吉初羽馬

《奪命炎上》 · 淺倉秋成 · 2782 字

一抵達目的地,也就是Cken LIVE的樣品屋,坐在副駕駛座的櫻立刻衝出車外,不顧是否會被發現,堂而皇之地經過辦公室前面,走進樣品屋區。她提着裝有菜刀的包包,從最前面的一棟開始依序查看五棟樣品屋。

不行,必須阻止她。就在櫻站在第三棟樣品屋的門口時,初羽馬總算出聲。

「我不能再幫你了!」

這麼大喊時,Cken的職員馬上出現在身後,應該是進來時被看到了。櫻指着其中一棟樣品屋,說逃犯可能躲在裏頭,但對方怎麼可能聽信非法侵入者的說詞。

被趕出去的兩人返回停在路邊的車子。

初羽馬大聲質問櫻是否打算殺害山縣泰介,一切都無法回到來這裏之前的狀況;雖然菜刀還收在包包裏,但難保隨時會砍向初羽馬的喉嚨,所以絕對要避免同處在狹窄的車內,於是他謊稱上洗手間,趁機逃離。

當他走到辦公室附近時,回頭確認櫻是否追上來。初羽馬猶豫着是否該向Cken的職員求救。她可能是兇手,請幫忙報警。問題是,目前只有存在她手機裏的截圖能當作證據,萬一她因爲證據不足而被釋放的話,自己可就小命難保。

初羽馬並未走進辦公室,而是繞到建築物後面。確認四下無人後,他掏出手機,決定搜尋證明櫻是兇手的情報。

再次瀏覽死者筱田美沙的情報,果然怎麼想都不覺得她是櫻的閨密。筱田高中時參加田徑社,從廣島來大善市讀大學。不曉得櫻出身哪裏,但如果她和筱田是高中同學,應該多少會聊些家鄉的事,所以她肯定撒謊。又搜尋一下關於被害人的情報,發現另一名死者石川惠也是利用交友軟體進行援交,而且兩人的個資都在網絡上曝光,還查到另一名有相同遭遇的女子——砂倉紗英,名字的念法是「SUNAKURASAE」,但若是砂念成「SA」的話,就是「SAKURA」(櫻)。

這個賣淫集團根本就是與黑道掛勾的犯罪組織,教她們如何要脅男人,騙取更多錢,再從中抽成。這個犯罪組織掌握下手目標的情報,指示這些女子犯案。初羽馬從新聞網站彙整的情報擬出這個假設。

三名女子可能因爲個資曝光,暴露犯罪情事,所以遭組織嚴懲,照黑道的說法就是被收拾掉;但不能明目張膽地動手,至少不能被識破是犯罪組織殺人。於是賣淫集團找尋目標,從高所得男性名單中挑選代罪羔羊,至於基於什麼條件而選就不得而知了。總之他們選中山縣泰介,嫁禍給他後再滅口,而被指示負責下手的人,就是個資也被曝光的其中一名女子——SAKURA(櫻),也就是砂倉紗英。

初羽馬在驚慌中推敲出這個似乎頗合理的假設,也更確信櫻就是兇手。問題是,要如何證明?初羽馬雙手握着手機拼命思索,最後還是決定先報警。一旦報警,警方就會追查,我應該就能安全脫身了——初羽馬生平第一次撥打一一○。就在他按下通話鍵,舉起手機貼近耳邊時,手機卻被人奪走。

「不是說去借洗手間嗎?」

沒有用力握緊的手機就這樣落入櫻的手中。只見她一派從容地按掉通話鍵,一臉狐疑地斜睨着初羽馬。

「……是你乾的吧?」

「什麼?」

「……這起事件是你乾的吧?」

初羽馬當然怕得要死,但他之所以敢當面吐出這句話,是因爲櫻沒提着那個裝着菜刀的包包。

「你說是閨密的筱田美沙蔘加的是田徑社,不是管樂社。還有你給我看的那個『TAISUKE』帳號的截圖顯示活動串的圖標,證明你是這帳號的主人。你的本名叫砂倉紗英……沒錯吧?」

雖然沒學過武術,但不至於打不過弱女子吧。萬一真要動手也沒在怕。要是她親口承認,立刻請Cken的職員幫忙報警,把她交給警察就行了。事件到此告一段落,自己非但不會被懷疑是共犯,還會受到感謝。

爲什麼要盜用你的帳號?盜用帳號的人是山縣泰介?還是僞裝成山縣泰介的傢伙?自己十年前辦的帳號被別人用來犯罪,有必要帶着菜刀,加入緝兇行列嗎?初羽馬的腦中馬上迸出一大堆還來不及整理的疑問。總之,他導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她——櫻,也就是砂倉紗英是這起事件的兇手,而被識破的她一時之間不曉得要以什麼藉口矇混過去。

初羽馬撂下這句話後轉身,意志堅定地跨出帶着訣別意味的一步。

「被盜用了。」

「因爲你是這起事件的罪魁禍首!」

「因爲我們唸的是同一間大學,所以比較好開口——不是的!因爲你剛好有車——不是的!因爲之前參加研討會時,覺得你這個人很可靠——不是的!」

「所以真的是你……」

「嗯。某天我的帳號突然被兇手盜用,所以截圖纔會顯示活動串的圖標。可是我發誓那一連串推文不是我發的,當然我也不是兇手。」

就在初羽馬決定報警時,櫻突然迸出這句話:

初羽馬不由得停下腳步,回頭瞧見櫻的臉上掛着兩行淚。

「所以你是因爲自己的帳號被盜,才決定追查兇手囉?」

「山縣泰介是無辜的。」

「……被盜用?」

「反正這件事本來就和我無關。」

「你要這麼想也是可以。」

「就說是爲了防身。」

「再這樣下去——」

夠了。到此爲止。不想再聽她說任何事。把她丟在這裏吧。反正不管誰是兇手都和我無關。徹底和她切割後,趕緊開車回家。

「不知躲在哪裏的狡猾兇手,」櫻哽咽地說,「有個想要陷害我和山縣泰介的危險殺人犯。」

櫻聽完初羽馬這番話,似乎在思索該如何回應般盯着地面,眼神飄移,覺得頗浪費時間似地深深嘆氣。

什麼啊。原來是這樣啊!竟然懷疑你,對不起。完全不是能讓初羽馬說出這些話的辯駁。社羣帳號被第三者盜用確實時有耳聞,初羽馬身邊也有人受害;但她對於十年前辦的帳號被盜,還改成看起來像是高爾夫愛好者的帳號一事不聞不問,現在卻誇口要告發盜用帳號的傢伙是殺人兇手,也未免太莫名其妙了。

對於初羽馬來說,不管結果如何都與他無關。

不停啜泣的櫻拼命擠出低沉聲音。

就在初羽馬不予理會,繼續往前跨出第三步時,櫻的聲音變了。

有別於決定不再與這起事件有所牽扯的初羽馬,櫻顯得更加焦慮。可能是因爲氣溫低的關係,她的嘴脣微微發顫,雙眼紅紅的,呼吸急促。

「你說的沒錯,我不是被害人的閨密,對不起。那帳號是我十年前辦的,這我承認。」

「就算證明他是無辜的,下一個被懷疑的就是管理帳號的我。」

初羽馬漸漸失去耐心。姑且不論她是不是幕後黑手,但顯然和這起案子脫離不了干係,所以再繼續和她牽扯可說一點好處也沒有。櫻只是參加過初羽馬舉辦的活動而已,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也不爲過,所以沒必要再幫她了。更何況初羽馬心中開始不自覺萌生自己最厭惡的歧視心態。櫻應該就是砂倉紗英,所以就算她遭逢再怎麼不堪的困境,說到底還不是爲了賺錢而賣身,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不是嗎?這女的明明在賣淫,還來參加關於「網絡交友」的研討會,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真是恬不知恥。

「你覺得我爲什麼要找『住初』幫忙?」

警方怎麼可能如此草率判斷,她的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麼樣的思考迴路啊?初羽馬只覺得和有妄想癖的人溝通真的很煩,決定當場走人。抱歉,沒辦法再陪你,我要回去了。你這個人真的很怪,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的說詞怎麼想都不合理,跟你在一起太危險了。冷靜想想,我根本沒義務要配合你。

「這起事件就會以山縣泰介是兇手來結案。」

「……那爲什麼帶着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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