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堀健比古
《奪命炎上》 · 淺倉秋成 · 1579 字
「山縣先生有和您聯絡嗎?」
「沒有。」
雖說是嫌犯的家屬,但不能進行夜間偵訊。昨天很晚才離開芙由子孃家的堀和六浦於隔天早上九點再次造訪。
若是有想起什麼,或是和山縣先生聯絡上的話,不管多晚都行,還請告知我們一聲。堀與六浦輪流在大善警署的武技道場打地鋪,等待芙由子的聯絡,卻遲遲沒有好消息。
還是沒找到山縣泰介。搜查會議上批判聲四起,先是指責最初的機動搜查隊成效不彰,又批評縮小搜索範圍的通訊指令室判斷錯誤,一向特別看重鑑識結果的副本部長也挨批。不,沒有從嫌犯家屬口中問出山縣泰介是個運動健將的搜查員,也就是堀與六浦也被批評辦事不力。
警察不是小孩子,不會花一兩個小時互踢皮球、推諉卸責,但任誰都有一種幫別人擦屁股的感覺。
結果,直到今天早上接獲光山市一間小酒吧的報案電話爲止,警方始終無法掌握山縣泰介的行蹤。其實就堀來看,指令室的緊急處置並無問題,雖然希望只在一開始上場的機動搜查隊能更機敏一點,但一切按照指示行動的他們也沒什麼疏失。擔任搜查副本部長的縣警鑑識課課長確實有點缺乏領導力,但就算追究是誰的責任,山縣泰介也不會突然現身,眼前還是要以儘快逮到嫌犯爲首要目標。
客廳的模樣和昨晚一樣,三位家屬的氣色卻比昨天更差,畢竟至親家人成了四處逃亡的殺人犯,肯定無法安睡吧。
堀和昨天一樣把地圖攤放桌上,這次用藍筆標示小酒吧的位置。
「您應該已經看過新聞報導。山縣先生最後一次現身是在這間小酒吧。推測他應該是從希土的釣具店,像這樣沿着海岸線北上。就像我昨天說的,一旦決定逃亡,基本上內心會想要朝北或西的方向前行。這附近有山縣先生可能會去的地方嗎?」
芙由子似乎對於昨天沒能提供這樣的情報深感抱歉吧。只見她絞盡腦汁般盯着地圖,最後還是敗下陣來似地低着頭。
「……抱歉。」
真是夠了。堀不爽地想咂舌。
仔細想想,完全沒從她這裏得到任何情報。不管問什麼,只會回答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昨晚記者會上發佈了山縣泰介身穿運動服逃亡的消息,其實這消息只是堀的直覺。放在後車廂的會不會是運動服呢?既然喜歡打高爾夫,搞不好是高爾夫球裝。總之,我覺得應該是方便活動的衣服。您覺得呢?請回想一下洗衣服時有沒有洗到這類衣服。
試着換個方式,從各種角度詢問她,得到的卻始終是曖昧的回答。最後芙由子似乎抱着反正你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的心態,毫無自信地回了句:
「我想……應該是運動服。」
結果和光山市小酒吧老闆娘的證詞一致。山縣泰介的確穿着運動服,幸好沒有誤導偵查方向。
要是有人能從這女人口中問出山縣泰介到底多擅長運動的話,堀想馬上和他交換工作。爲什麼捱罵的總是我們呢?
「你真是夠了!」
代替只能生悶氣的堀,斥責芙由子的是她母親。
芙由子當然不會乖乖捱罵。我也有盡本分,做好該做的事啊!女兒都是我在管教,泰介根本不關心。張羅三餐、洗衣服這些家事也是我一手包辦。他從來不會跟我抱怨工作上的事,既然他不想說,我也不會問,但要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還是會關心。我只是覺得這樣才能維持夫妻之間的和諧關係,不要老是把你那套標準套用在別人身上。
她從昨天就毫不掩飾對於女兒的極度不滿,過了一晚後情緒更失控。怎麼會對自己的丈夫如此漠不關心?就算對方沒有主動告知,也要主動問,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麼,過得如何,掌握他的社交情況,打理好這些事是爲人妻子的責任啊。男人根本不懂得處理敏感的人際關係,所以另一半要幫忙問候衆親好友,連這些都不做,算什麼妻子啊!
芙由子的母親再次反駁,芙由子也不甘示弱地回擊。芙由子的父親並未出聲制止母女倆爭吵,只是神情微妙地坐在餐桌旁瞅着這一切。眼看即將上演全武行時,六浦終於忍不住出聲緩頰。
根本是昨天的翻版。堀深深嘆氣。
「我明白你們的心情,兩位先冷靜下來吧。」
可能是六浦那無害的笑容,讓母女倆爲自己的失態羞愧不已,收斂起失控的情緒。
「我啊,已經不相信你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