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世上最糟魔法少N

阿蘿拉取出蘿拉魔鏡，向林智妍會長與『心靈之魔法少女』展示鏡中影像。

她們似乎鎖定了時之魔法少女的位置。白珍熙雙手合十作祈禱狀，包括空中懸浮者在內的魔法少女們皆將手貼耳側聆聽訊息，繼而整齊頷首——但我什麼也沒聽到。

畢竟我只有變身器，非工會成員，沒人會承認我是魔法少女。我自顧自點頭，與其他人點頭的意義不同。就像假裝沒發現國王沒穿衣服一樣，我本想揉揉耳朵，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被揭穿謊言會更尷尬。

林智妍會長取出兩副防毒面具遞給崔喜珍與柳多順。崔喜珍邊戴面具邊凌空跺腳，不耐煩地等柳多順調整妥當。待後者豎起拇指，崔喜珍開啓傳送門。車民花、崔喜珍與柳多順依次走了進去。

白珍熙將手按於蘿拉魔鏡，三人行動影像投射至『阿貢空間』上空。她們所在的房間宛若電視劇少女閨房：H形書架書桌、帶滾輪的Duoback椅、堆滿玩偶的牀鋪……我差點脫口而出：『從外表看，她的生活似乎很普通。』

我猜，即使待在這樣的房子裏，虐待也可能發生。就在我這麼想時，椅子突然從桌子下彈出，轉了過來。

時之魔法少女李未來坐在那裏。

全息投影逼真得令衆魔法少女倒抽冷氣。車民花已釋放麻醉劑。

車民花的魔法香氣擊中李未來時，她眼神似在凝視我們。柳多順做手勢示意，林智妍會長操控吸塵器滑向房內其他魔法少女。

崔喜珍重開傳送門，車民花率先撤回。柳多順手勢操縱李未來浮出傳送口。

即便如我這樣的普通人，也感知到空間氛圍劇變——魔法少女們集體繃緊神經。

崔喜珍與柳多順尾隨李未來而入，空中門消失，阿蘿拉與白珍熙終止全息投影。

「柳多順，只留李未來在我面前。車民花，解除禁言。」

車民花單手扼住李未來咽喉，其餘行動組成員（除會長與目標外）降落至我們身側。阿蘿拉跑向我，抓住我的手。我們一起凝視着上方的場景。

林智妍會長一聲長嘆：「那麼，讓我們談談。」

「糾集暴徒綁架我，就爲談這個？真是荒謬。」

哇，我想，她真的毫無敬畏之心。畢竟，會長是長輩……一方面，我知道未來言辭不當，但另一方面，考慮到所有因素，強烈感受到她在計劃毀滅人類時已經表現得相當尊重了——如果你仔細想想的話。

「我們正在進行干預。」會長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早說過，時之魔法少女的力量如此強大，無法通過正常手段控制她。我們只能寄希望於擁有這種力量的人的善意。」

就在這時，阿蘿拉拉了我的手低聲說：「順便說一句，如果計劃失敗——」

我正專注空中對峙，只是瞥了她一眼敷衍應聲「嗯」便回頭。她更用力握緊我的手說：「我要你成爲世界上最自私的人，只顧自己活命。你懂嗎？」

她戲劇性地在空中彈了彈手指。

我根本找不到所謂的『活路』。即便僥倖逃脫，面對掌控時間的魔法少女，躲藏不過是拖延死亡。

我剛要問阿蘿拉是否預見災厄，尖叫聲炸響。抬頭望去——李未來高舉手臂：「當然，我記得你們的每句話。」李未來的聲線與滅世視頻中同樣冷靜成熟。

彷彿印證我的猜想，會長突然墜落。柳多順發動能力使會長懸停地面之上，這一幕足以讓我心沉下去。魔法少女們舉起手臂，擺出戰鬥姿勢。

我用餘光瞥向阿蘿拉，身爲魔法少女，她僵硬地凍結了。

「要是有誰擅長精神攻擊，儘管放馬過來。贏得太輕鬆就不好玩了。」

「麻痹。這是我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時解鎖的第一個能力。麻痹意味着在物理意義上暫停時間。如果我想解除麻痹，我可以讓時間加速流動。」她在矮個子的魔法少女面前停住。

她正拍手作勢，李未來已閃現面前：「可惜你沒有智力。」

原來最自私的選擇，竟成了最無私的抉擇。

她從我面前經過。肩膀晃動得近乎誇張，像在炫耀獨享的自由。在她認知裏，這片時空只有她能動。

籠罩全場的魔法對普通人無效。此刻就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而鬼正用審視的目光來回逡巡。我全身肌肉因過度緊繃而微微痙攣。

「等等，難道你——」

崔喜珍無法應答——她被時停凝固。李未來仍微笑着：「控場你們的能力？誰需要那個？我能單挑你們全部。這麼說吧，我命令這個空間裏所有魔法少女的時間停止。」

未來咧嘴一笑：「當然不止這些。當時間停滯帶來身體麻痹時，人的意識和感官也會凍結。所以第一個被我殺死的人……應該沒感受到痛苦吧。」

崔喜珍從李未來身後開啓傳送門躍出，將其推入後關門，然後落地。

一滴冷汗正沿着額角滑落，我屏住呼吸，生怕細微的顫動會出賣僞裝。她錯了大錯特錯。這裏能動的並非只有她，因爲我不是魔法少女。

「我可是時之魔法少女。」李未來微笑，「倒帶時間易如反掌。你連這都搞不清楚，真是遺憾。這點常識都沒有？」

我暗自祈禱能有誰站出來，可全場死寂。話說回來，擁有精神系能力的魔法少女竟如此稀少麼？

「你們看來還需要多練習呢。各位聽得清楚嗎？雖然禁錮了你們的身體，但保留了意識哦。」未來與我擦肩而過，絲毫沒有察覺異樣。

突然，阿蘿拉緊緊握住我的手感覺不一樣了。

「連我們都控不住的傢伙倒挺囂張。」

有點僵硬，有點冷……不是死了，而是……凍結了。

「看來健忘的是你們。據我所知——擁有無形之力的魔法少女，單憑意念便可成事。」

偏偏在這個絕不能暴露的時刻，力量開始甦醒。我的未來會發生什麼？

口袋突然傳來暖意。我垂眼看去，運動短褲的布料下正滲出縷縷金光。

我突然明白了這意味着什麼，與那天『我初次變身』相似的徵兆正在發生。

「雖然能一口氣解決所有人確實很方便，但善後工作很頭疼啊。總不能搞民主投票吧？不過見血就免了，我討厭血腥味。」未來繼續喋喋不休。

「真是太遺憾了，我多想讓他體會那種滋味。」

「閉嘴瘋婆子！」

目光繼續黏在阿蘿拉攥着鏡子的左手。我臉映在裏面。就像那天我試圖自殺時一模一樣。

「瞧，我對你們夠客氣了。本可以讓所有心臟同時停跳，但我沒這麼做。還想要更溫柔的對待？是不是太貪心了？」未來揹着手在石化的人羣中穿行。

如果不能獨自打敗時之魔法少女，今日便是死局；反之，便能解救阿蘿拉、會長、喜珍、秀彬、多順、民花……所有魔法少女。

她是否預見了此刻的未來？所以才留下那句話？ 爲何偏偏選中我？

我皺起眉頭，生平第一次燃起渴望，偏偏對象是立於不敗之地的存在。

胡言亂語什麼？告訴這裏微不足道的人說這些有何用？何況四周都是強大的魔法少女，最強那位已被半制伏。事情能糟糕到什麼地步？

想想看，自阿蘿拉耳語起，我便未聞林智妍會長的任何聲音。難道她……被『時停禁言』？

安秀彬，希斯羅機場事件的巨人，此刻右臂膨大的攻擊姿態被永遠定格，她顯然準備攻擊。

可要如何實現？

未來踱步繼續巡視，目光掃過每尊凝固的雕像，彷彿在欣賞自己的收藏品。

「先稱我有救世之力，然後激怒我。」李未來說，「你們先是高估我，繼而低估我。我等的就是魔法少女齊聚此刻——多謝成全。」

『我要你成爲世界上最自私的人，只顧自己活命。你懂嗎？』

「行行——」我搖了搖她手，阿蘿拉卻毫無反應。她與會長同樣顫抖，我這纔想起她能預言未來。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