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魔法少N的來信

如果我更認真，會改變結局嗎？如果我更專注、更有天賦，如果快十秒、五秒、甚至僅僅一秒，預言會成真嗎？

「對不起。」我正想應該道歉，沒想到蘿拉卻先向我道歉了。她揉着太陽穴，彷彿頭痛欲裂。

「真的，非常抱歉。」

她站起身，迅速逃離現場。快得讓我懷疑她是不是『速之魔法少女』，而不是『全知之魔法少女』。

我呆立原地，彷彿還有事情等着我去做。蘿拉身影逐漸縮小，直到消失在遠處，公園邊緣陰影籠罩我頭頂。盯着手中純黑信用卡，我感到一陣羞恥。

回家的路上，我順路去便利店買瓶水，試着用信用卡結賬，那當然毫無反應。

兩天後，我發現一封白色信塞在門縫。信上沒有署名，放在那裏卻依然潔白如新，這讓我猜到是誰寄來的。

信紙邊緣裝飾着蕾絲花邊，頂端寫着：

你好，是我阿蘿拉。

果然是她。我鬆口氣又隱隱不甘。慶幸她沒徹底拋棄我，又爲這局面感到委屈。

「我很抱歉昨天離開。無論我當時心情如何，那樣做都非常失禮。」

『昨天』難道這封信已經在這裏放了一天多？那天回家後，我一直躺在牀上無所事事，根本沒注意到有信送來。

但早知道又如何？情況會有所不同嗎？會請她進屋談心嗎？

「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因爲害羞才寫信。可提筆又不知從何說起。」

「首先，遇見你，我真的很高興。」

「你無法想象，我們等時之魔法少女有多久。全球魔法少女都在等她。工會在等，同伴在等，但沒人比我更想見她。預言本該像鐵釘釘進木板，這件事比任何預言都確定：時之魔法少女要來了，我在等待。」

「因爲預言是關於未來的真相。也是過去與未來的紐帶。我的能力與時間息息相關，換個角度，全知之魔法少女是時之魔法少女助手。至少我這麼認爲。」

「我們這類擁有無形能力的魔法少女容易焦慮。有人更嚴重些。被其他魔法少女輕視，我也懷疑自己。缺乏信心。我深有體會——能力在預言成真前毫無用處。所以比誰都渴望找到時之魔法少女。她能使我人生變完整。」

「預言未來本身沒有力量，但如果有人能實現預言，我們聯手就能創造奇蹟。找到她成了我的人生目標。而我找到了你。」

我越讀越困惑。阿蘿拉看似在表達相遇的喜悅，可她越描述對時之魔法少女的渴望，我就越爲那人不是我而難過。

「但在我找到的所有魔法少女中，你永遠是最重要的那一個。儘管『時之魔法少女』不是你。這確是我未料——不，是未能預料的意外。」

「魔鏡映出你的臉是有原因的。這證明你也有魔法。你能與變身產生共鳴，這一切都因你是一位真正的魔法少女。稱你爲時之魔法少女或許是我的錯，魔鏡說我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的。我對此毫不懷疑。說來有趣，身爲預言家，我們也深信命運與緣分。我們被無法忽視的宿命相連，希望你也相信。」

「重要的是我最終找到的人是你。全知能力從未令我失望，看似無用的能力因時之魔法少女增添一份美麗，這一切都讓我想到你。全世界那麼多人，偏偏是你。」

「你肯定很困惑。甚至可能恨我。換作是我也會恨全知之魔法少女。」

「你能體會『全知之魔法少女』的預言遭遇意外的惶恐嗎？但不知爲何…我竟喜歡這感覺了。」

「或許我太自負。我的預言從未出錯。」

「本打算寫這封信向你道歉，可爲什麼最後卻變成了告白？等事情結束，我會立刻來見你。請答應我，那時你會邀請我進你家門。」

我以爲我終於找到人生目標。我不僅有用，而且不可或缺。從未懷疑自己就是時之魔法少女。

「如果你在自責，請停下。是我誤解了自己。」

「但我必須向你道歉。」

搞砸一切的並非阿蘿拉——是我。我甚至覺得是我的黴運破壞了她的預言，而非她失誤。但直覺告訴我，阿蘿拉早看透我的這些心思。

阿蘿拉字跡小而圓潤，元音字母有些含糊。我一遍又一遍地讀着她那潦草卻繡在美麗信紙上的字跡。我哭了，然後像過去兩天，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

——阿蘿拉

「現在某處時之魔法少女已經覺醒，當務之急是找到她。請求她幫助拯救地球，我很抱歉，短期內我們無法相見。」

恨阿蘿拉？絕不。委屈是有，但不對是她。我怨恨自己。

我將她的信整齊疊放枕邊。

「雖然昨天我沮喪、失態，但我找到你絕非一個錯誤。對此我毫不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