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魔法少N 內戰

＞你居然信這個？假的。她拍個延時攝影的花剪輯進去而已。

＞如果是造假，點擊量怎會這麼高？

＞點擊量高只能證明你們都是煞筆。

我盯着評論區無盡爭吵，關閉視頻。作爲少數知道時之魔法少女在視頻發佈前已覺醒能力的人（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我也不確定），我早已不再懷疑她的說法。

而且，李未來拍攝這段視頻本身，作爲時間魔法少女，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善意的表現了。從她迅速掌握能力的速度來看，她完全可以用更殘酷、更直接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力量。比如讓一個人迅速衰老至死，或者加速時間讓一塊石頭像子彈一樣穿透人體（也許那樣的話，視頻會被歸類爲虐殺影片，YouTube會直接刪除它）。

既然她一心想着世界末日，她完全可以省去那些客套和自我介紹的環節——我是說，直接停止時間，擾亂地球的自轉，事情很快就會結束。她可以在瞬間讓街上所有的人消失。她確實有這種力量。

而她最後感謝工會的那句話，肯定會給他們帶來不少麻煩。我全身痠痛，似乎是因爲擔心阿蘿拉。

我該給她打電話嗎？現在打可能太晚，也可能太早。不過，她可能已經醒了，正在參加緊急會議。但這只是猜測，如果她真的在睡覺，吵醒她會更糟，尤其是她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休息。

我坐立不安，既不想站着也不想坐着，想着如果末日真的降臨，困在此處能否倖存下來。這時，店長來了，怒斥我如果不打算睡覺，就該把店裏收拾乾淨。

我本該生氣的，但我沒有。反正我們都要死了，誰還在乎店裏乾不乾淨？……不過話說回來，她本該教我清潔的技巧和那些瑣事，但她沒教。我本可以用這個反駁她，但昨晚因爲那個視頻，我一夜沒睡，實在沒力氣爭辯。

收拾完店裏後，我感覺這是此刻世界上最無意義的任務。我抓起一盒過了保質期幾個小時的紫菜包飯，離開了。

早上八點，天卻因爲下雨依然昏暗。工作時，我一直在擔心雨水滲進公寓的情況，但幸運的是用抹布就能搞定。

我準備上牀睡覺，卻怎麼也睡不着。該死，今晚還得上班。我翻來覆去，看了看手機，才過了半個小時。

煩人的是「時之魔法少女」仍居熱搜榜首。我明知會後悔仍點開置頂鏈接：專家稱李未來視頻毫無PS痕跡；一個名爲「反對魔法少女私有化協會」的組織發佈請願書；國際氣候組織可能會發起國際運動對抗時之魔法少女。

我知道她是魔法少女，但她也是個普通女孩——他們不能對她宣戰！我坐起來盯着屏幕，然後又躺下。好吧，現在趕緊睡覺，該死。

十一點，我正在瀏覽的門戶網站搜索欄下方出現紅點，旁邊寫着「直播」。標題讓我不得不點進去。

《全國魔法少女工會：李會長新聞發佈會》

直播開始，會長林智妍站在講臺旁向在場媒體和公衆鞠躬。她被閃光燈包圍。會長挺直腰板走到講臺後，調整麥克風開始用平靜聲音宣讀聲明：

「致全體國民。政府要求本會回應兩大問題，但在回答之外，我們希望向所有人發表額外聲明。我不會佔用太多時間，請大家聽到最後。首先，關於引發社會恐慌的視頻真僞——」

會長證實時之魔法少女存在，視頻中李未來正是本人。儘管全世界都知道魔法少女存在於我們中間，但由會長指出，公開身份的魔法少女極爲罕見，因此引發社會轟動並不意外。

我的變身器……手探入睡褲口袋觸及信用卡硬邊，我慌亂點頭。看着其他魔法少女憑空出現。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現在阿蘿拉麪前。

「看過。還看睡着了。」

「什麼……這是哪……幾點……究竟怎麼回事？」

「這是哪？怎麼回事？」

我們到底會怎樣……我一定是想着這些睡着了，因爲醒來時心又開始狂跳。工會、時之魔法少女、阿蘿拉在我腦內翻湧；我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睡着，這讓我覺得自己太可悲，忍不住笑出聲來。

戰略部署如下：阿蘿拉將用全知能力預判『時之魔法少女』位置；『心靈之魔法少女』白珍熙（疑似心靈感應者）向工會傳訊；崔喜珍在其身後開啓傳送門；『氣味之魔法少女』車民花用麻醉劑放倒目標。

通過工會成員數量回應「時之魔法少女是否構成威脅」的問題令我困惑。這既可解讀爲「有衆多成員無需擔憂」，也可能暗示「需要全員協作方能抗衡強敵」。

「酷吧？」阿蘿拉說，「工會有飛行研修課。要學會優化能力，飛行方式得很有創意。」

「韓國魔法少女總工會，作爲國內三百餘名現役魔法少女過半成員的代表機構，今日雖由我一人出席，但請你們放心，整個組織將竭盡全力阻止時之魔法少女。」

「訓練場——喜珍打造的『阿貢空間』。你看過今天的記者會吧？」

「還不清楚。」

What can I say？

「你也會飛？」

「即便全會集結擊退時之魔法少女，氣候危機仍未解除。這顆定時炸彈的倒計時早已啓動，她不過是加速而非延緩爆炸。我們需要海量想象力來應對擊敗她後的難題。說服她加入是我們職責，但如果諸位與我們的努力未引發更大改變——輸贏已經無關緊要。」

「工會全員集結完畢，」阿蘿拉解釋，「所有獲得會長賜予變身器的魔法少女。」

「切，那就是平民。去那邊角落待着別礙事。」儘管她這麼說，自己卻先走了。我朝她揮手告別，轉向阿蘿拉。

如果我們輸了會發生什麼？而且，怎麼可能戰勝一個動動手指即可操控時間之人？

「我們計劃在此誘捕時之魔法少女。」她低聲對我說，好像擔心有人會聽到。

「算是……以最小死亡率墜落的飛行法。」

我尖叫着起牀。阿蘿拉正蹲身俯視。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並不在家——阿蘿拉周圍都是人。我們在一條八車道的高速公路上！而我居然在路中間睡着了。

「因我們仍需她的力量。不能放棄時之魔法少女。」

第二個問題是，她是否真的像視頻中所說的那樣構成嚴重威脅。（這個問題的意圖顯然是要求工會澄清是否應認真對待威脅。）會長的聲音似乎有一瞬間顫抖，但她很快調整表情重新面對觀衆。

林智妍會長再度提高聲量：「切記！時之魔法少女雖然強，卻不知我們的底牌。現在是出擊的好時候。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任務目標：活捉時之魔法少女。柳多順小姐！按名單順序召喚魔法少女列陣。」

由於阿蘿拉是第一個被提到的，她正向我解釋柳多順是誰時就開始飄向空中。

「哦？姐姐也有變身器？」

會長升至足夠高度，確保全體魔法少女可見。

我帶着幾分得意掏出信用卡展示。

「喂！」崔喜珍似喜似惱地瞪我，「別告訴我又是實戰考察？阿蘿拉，我說過別帶平民參與行動。」

我懷疑李未來不會輕易屈服，但我也不同意殺死她的暴力選擇。崔喜珍到底有什麼問題？她是因爲有個更強大的魔法少女而嫉妒嗎？她自己已經擁有這麼多力量了！

阿蘿拉把手放在臀部正要說什麼，我搶先開口： 「不是實戰考察，我有變身器。」

「現在更重要的是，魔法少女們問自己：這件事之後，世界如何存續？」

崔喜珍、車民花與柳多順組成召喚組；當時之魔法少女進入『阿貢空間』，林智妍會長將嘗試談判。如果局勢惡化，將召集世界各地的魔法少女加入戰鬥。

林智妍會長在不遠處如抱吉他般握着無線吸塵器，向空中比劃手勢。

聲明至此結束。記者們起身提問遮擋鏡頭時，直播中斷。我的心跳不規則加速。要求我們想象時之魔法少女被擊敗後的世界，似乎暗示勝利在望，但『無論輸贏』這個條件句又讓人感覺相反。

林智妍會長將吸塵器滑入衣袋，唰地展開摺扇向地面扇動。她身軀浮空而起。我忍不住驚呼「哇！」，顯然只有我從未見過她這麼做。

崔喜珍舉手尖聲質疑：「何必活捉？直接擊殺不行嗎？」

儘管閃光燈肯定刺痛了她的眼睛，會長依然沒有眨眼繼續發言。

無論如何，時之魔法少女顯然是我們即將面對的敵人……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不禁感嘆：『哇。』

「姐姐的能力是什麼？」

「全體注意！」

「你在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