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魔法少N戰鬥指南

機場裏安靜而冷清，幾乎看不到旅客身影。

逃難者的尖叫聲仍在我耳邊迴響，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這輩子從沒進過機場，不禁疑惑：這裏本該如此嗎？（機場總是這麼大嗎？總立着這麼多玻璃幕牆嗎？標識永遠只用英語嗎？）偶爾能看到損毀的設備殘骸，不過那應該不是恐怖分子所爲，而是逃命旅客的傑作。

崔喜珍哼着小調在空中畫出門框，踏腳後又旋身而出。

「我問過這裏工作的小鬼了，說人員基本疏散完畢，但炸彈還沒找到。勞煩二位『姐姐』搜捕。」

「她說的『小鬼』是誰？」我小聲問蘿拉，卻被崔喜珍打斷。

「當然是英國佬。不然呢？話說你誰啊，姐姐？」

「我帶來的實習生，就當是課外教學。」蘿拉替我回答，她口中的「姐姐」就是我。「我覺得帶她來實戰考察不錯。」

等等，她剛說什麼？英國？我這輩子連國內航班都沒坐過，現在居然在英國？難怪全是英文標識……

阿蘿拉扳正我的肩膀堅定道：「別怕，我會保護你。」

姐姐，你只會預言……危機時刻怎麼保護我？但這話沒說出口——她熱切的眼神實在太閃閃發光。

倒是崔喜珍更直白地道出我的擔憂。

「你帶她考察？」

「對，實戰考察。」

「你照顧她？」

「對啊，我來保護她。」

兩人目光交匯迸出火星，全然不顧縮在角落的我。

就沒人關心我的感受嗎？我只想逃離這裏……憑什麼首次出國竟是這種狀況?!

「姐姐，你不是全知系魔法少女嘛？」崔喜珍問。

「沒錯。」

蘿拉停下了車。透過大窗戶，我能看到跑道。看來我們真的在另一個國家。韓國現在應該是凌晨三四點，但這裏已經是早上了。

「所以，關於那個……」踏上毫無魔法氣息的樓梯時，我終於問道：「我到底要做什麼才能成爲魔法少女？」

「我們也該出發了。」

我自己也不怎麼健談。我感到非常尷尬，幾乎希望我們能遇到恐怖分子，打破這沉默。

她拋擲的那架飛機滿載炸藥，如果在她手中爆炸，整條手臂都會炸燬。

「你當然該拿。要不是爲了帶你實地考察，我根本不會參與任務。如果我不在場，秀彬就無法在正確時空投擲飛機，屆時機場損毀會更嚴重，即便沒有傷亡。」

「沒啊。」

即使親眼目睹，我仍難以置信。

阿蘿拉爲我推開玻璃門：「我打賭，你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的能力了吧？」

但蘿拉解釋說，她使用的氣味可以讓人癱瘓或產生幻覺，這意味着她最好與其他魔法少女保持距離。

此外，英國政府還給韓國魔法少女頒發了紀念獎牌和現金獎金！

球車在機場內穿行良久，無人開口。

蘿拉的回答近乎敷衍。崔喜珍炸毛又強壓怒火：「上千條人命懸着呢，還搞實戰考察，行吧，怪我病急亂投醫隨便抓人來幹活。」

蘿拉和我像棒球比賽中的觀衆一樣，仰頭看着那架飛機消失在遠方。遠處，飛機爆炸。

那位巨型魔法少女叫安秀彬，作爲「增長之魔法少女」能自由控制體型。

那位穿着太陽裙、戴着墨鏡的女孩把墨鏡推至頭頂，開口說：「我還是單獨行動吧，謝了。有情況會通知你們。回見。」

出租車停在一棟古舊的鐘路區大樓前。這地方更適合老頭下棋而非魔法少女公會。

「每人的能力單獨看來似乎都很微弱，有些確實不值一提。但根據你如何使用你的能力，結果會有所不同。」

崔喜珍協助數百名旅客撤離，車民花在鎮壓恐怖分子中起到關鍵作用。

她的頭勉強到蘿拉的肩膀。我們開車穿過機場，一路上都沒說話。我猜她是個話不多的人。

她打車帶我過來，再次握住我的手。

「你知道每個魔法少女都有不同的能力吧？」

「的確，『全知』在戰鬥中沒什麼用。」

後來從新聞得知，我們所在的機場是『希思羅』。

另一方面，我確實需要錢。想問她是否知道循環利息，但話到嘴邊改了口：「有點像灰姑娘，怕回家後魔法失效。」

「就是現在。」蘿拉朝嬌小魔法少女點頭。

「有點不安……不該拿這錢。」

明知她們在討論要事，但我不得不打斷——透過玻璃看得一清二楚：一架飛機正朝這邊駛來。儘管對機場一竅不通，我也敢肯定飛機不該直衝我們。

直覺告訴我，這位魔法少女必定擁有驚人能力，才能讓阿蘿拉和我在這場任務中活下來。

但問題是……怎麼說呢，她實在過於嬌小。或許算得上侏儒症患者？頭頂勉強夠到蘿拉的肩膀。

原來那面鏡子是這用途。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目光仍被窗外景象迷住。

矮個魔法少女跳下車。突然，一道陰影籠罩了我們，玻璃牆隨着一聲巨響碎裂。

「那個……」

「把任務當兒戲？」

蘿拉與另一位留下的魔法少女坐在民花沒開走的高爾夫球車前座，我蜷在後排。

「感覺如何？」

我當然知道，打破沉默的自然是蘿拉。不知爲何我提不起說話興致，只點了點頭。但她正目視前方根本看不見我的回應。

極巨化魔法少女像撿起羽毛輕鬆抓起，然後把它扔向空中像放走只蜻蜓。

韓國比英國快九個小時嗎？我努力回想爺爺店裏世界時鐘的顯示。遠處和近處排列的飛機看起來像玩具一樣，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我們正處於恐怖襲擊中。

玻璃隔絕了外界聲響，飛機的逼近顯得愈發超現實，此刻它已全然不似玩具。

她消失了，然後又出現了兩輛電動高爾夫球車，隨後再次消失。蘿拉解釋說，機場裏也用高爾夫球車。

獎金按功勞分配，我本就得的不多，但金額仍相當可觀。

雖說我全程划水，蘿拉卻堅持平分獎金，於是此刻我站在公會辦公室。

「這次行動，完全成功和完全失敗的概率差不多。」蘿拉說。

於是，我和蘿拉以及兩位陌生的魔法少女在一起。

蘿拉的話將我拉回現實。她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或許被崔喜珍刺激到了。

看來是位寡言的人。不過我自己也沒主動搭話。尷尬的沉默幾乎讓我期盼能立刻撞見恐怖分子來打破僵局。

一隻與球車等大的拳頭擊穿玻璃。拳頭的主人正是我剛纔還稱爲「嬌小魔法少女」的那位。她從玻璃破洞跳出，身軀隨巨拳等比膨脹，相比之下，逼近的飛機倒像玩具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香水之魔法少女』，名叫車民花。香水……如果這是你的超能力，難道不應該讓你更不願意獨自行動嗎？

「但預知何時何地該做什麼很重要。我能看到幾種結局：有些是我們鎮壓失敗；有些是部分成功；只有一種是大獲全勝。這些結果只有我能看見，需要展示給別人時，我會用蘿拉魔鏡。」

嬌小的魔法少女插話：「我們距離完全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遠？」

你剛纔不還哼歌呢！我也不想來啊！

崔喜珍最終舉手投降：「算了，沒時間扯皮。我們分頭行動：幾架飛機因恐怖分子襲擊無法起飛，我去疏散乘客。兩位姐姐去找炸彈，順便清理殘留的恐怖分子。完事集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