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卡留舍·西拉斯！卡留舍·西拉斯！

夜深了，鐘響了。把門關，把鎖上！

卡留舍·西拉斯！卡留舍·西拉斯！

要敢出門亂閒逛，一具屍體變兩具！

倫特大街一個內臟。班尼大屋三個血字。

地上的孩子誰家的？喉嚨撕破沒人來理。

卡留舍·西拉斯！卡留舍·西拉斯！

夜深了，鐘響了。快家還，把門閂！

家不回，繼續逛。

無聲黑影把你纏。

後來又添一具屍。

不忘滿滿書血字。

於是，吸血鬼回家了。

*　　*　　*

子彈陷入灰色的眼球。

它破壞眼孔，一邊爆撒腦髓的一部分，一邊穿出後腦。

儘管頭部被破壞，遭到槍擊的老嫗依舊錶情不變。留下的半張臉上，依舊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半笑。皺皺巴巴的喉嚨上全都是血，染成骯髒的網狀痕跡。與瞳色相同的古風灰色長裙被血打溼，染成沉重的黑色。

維持站立的老嫗身體搖晃起來。忽然，她就像一具斷線木偶，原地倒了下去。認準了她確已斃命，與她正面相對的少女靜靜地放下槍。

艾麗莎拭去額上的汗，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那頭銀髮搖擺起來，垂下美麗的蒼目。

大片的黑血蔓延到了她的腳尖。與此同時，屋內的黑暗中響起低沉的聲響。

艾麗莎緊緊地扯住葛蘭的手，不由露出嚴肅的表情。葛蘭叉起手，思考脫困之法。過了一陣子，他張大雙眼，擺出一副尤爲認真的樣子，道出結論

一個離奇缺乏起伏的聲音，向她呼喊。

「拜託你別說這種可怕的話。天底下哪兒有這種命運啊！」

「這個地方實在太小了啊！」

「是啊。你見過我的『賞賜』吧？在『領地』內生成的物品能夠帶出領地，直接在外面使用。其中在『領地』中創造的東西比『賞賜』更強，聽說也有人不將『領地』用作生活，而是當做自己的武器來用，不過……比我的武器庫還要特化的『領地』實在沒見過……啊啾」

在冬天的河岸上，一身極端不合時宜的打扮，少女氣勢凌人地挺起胸膛。

「喂、葛蘭！不要放着那副姿勢還擺出一臉嚴肅的表情！在這種狀況還能戰鬥，我真是對自己的精神力驚呆了啊！就連米修都忍不住偷偷朝你那邊看啊！明明雙方根本沒有閒情做這種事啊！」

通常來說，『領地』反映了其擁有者的『穴藏之惡魔』的內心。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喜歡什麼，但她恐怕是個收藏家，專門收集這個毛骨悚然的人偶。

『穴藏之惡魔』的『領地』大多數與民宅相關聯的地方相連。

然後，她將無比的煩躁情緒灌入聲音中，一口咬定

人偶轉瞬之間爆炸四散。玻璃的碎片彷彿無數根針飛散出來。但是，碎片中途變成了水滴。不僅如此，大量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你怎麼偏偏這種時候放棄得這麼幹脆啊」

「這種情況確實完全沒辦法離開呢……不管是把東西拿出『領地』，還是暫時逃跑都很不方便……不過，她畢竟是個讓『領地』失控的『穴藏之惡魔』，依她的個性，恐怕到死都不會採取適當的應對措施吧……嗚嗚，全都是水。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收進『領地』裏，也得洗一次呢」

然後，她用彷彿在疼愛貓咪一般的口氣小聲說道

艾麗莎如是說道，望了望周圍。只要身爲擁有者的『穴藏之惡魔』一死，『領地』必定會崩潰。只見醜陋枯瘦的人偶們的臉，已經開始變化、鬆弛。

艾麗莎和葛蘭，然後還有名叫米修的『穴藏之惡魔』正被這個小小立方體的空間擠壓着。周圍視野所及之處，全都被陶製的裝飾品所埋沒。

艾麗莎將銀色的留海向後捋，嘆了口氣。她又打了個打噴嚏。就在此時，一張絲質手絹毫無預兆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啊，多謝…………你可真親、切」

「服了你了！你究竟在搞什麼鬼啊！你這是卡在洞裏的熊麼！別開玩笑了，快點給我從、這裏、出、來呀……真的拔不出來呢」

「結束了麼，艾麗莎。你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艾麗莎非常困惑，不過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米修也是相同的情況。幾秒鐘的沉默之後，她們當即擺開架勢。

「實在沒想到，剛一進入『領地』就遇到『穴藏之惡魔』了」

葛蘭的下半身正嚴絲合縫地卡在人偶的嘴裏。

「你在說什麼啊，艾麗莎！剛纔我不就已經好好說過了麼！大慈大悲的艾莉西亞，專程跑來見你了啊！」

艾麗莎低頭望着打溼的襯衫。溼透的布料緊緊地貼在她纖細的身體上。『穴藏之惡魔』對氣溫變化的適應力比人類更強。但是，雖說度過了最嚴酷的寒冬，現在周圍依舊颳着刺骨的寒風。身體一直溼着，實在有些難受。

「哎……不過，我也不喜歡這樣呢」

艾麗莎美麗的側臉之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既然入侵『領地』，遭遇了『穴藏之惡魔』，戰鬥便無可避免。但是這個結果卻與復仇的目的大相徑庭。到頭來，她所做的不過是讓老嫗的下場稍微好上了那麼一些罷了。

艾麗莎一臉爲難，揮動黑色外套之下的手臂。掛在袖口上類似拘束用具的粗獷皮帶，搖擺起來。輪盤式手槍猶如吸入虛空一般，從她手中消失了。

「……你究竟來幹什麼，艾莉西亞」

艾麗莎用熊熊燃燒的雙目瞪着艾莉西亞。在她背後，遲了一步的葛蘭沒有貿然行事。即便如此，他還是爲了應對萬一，隨時戒備着準備插進兩人中間。

「我還沒想到，我也會被埋在裏面，動彈不得」

而說到葛蘭在這段時間裏，就一直老老實實地被人偶的嘴卡着。

艾麗莎擰起外套的下襬，她聞了聞氣味之後，臉顰蹙起來。葛蘭無言地伸出手。

艾莉西亞在艾麗莎面前蹲了下來。她在自己的膝頭上撐起臉。

然而我現在沒有殺你，這除了代表我大慈大悲，還能代表什麼呢？

少女纖細的身體，被一件裝點着白薔薇的華貴衣服包裹着。在圍繞着領口的絲質花瓣上，淚滴型的寶石如水滴般綻放着光輝。從她的肩膀到胸口，膽大地裁減下了純白的布料，毫不吝嗇地展露着肌膚。少女露出微笑。

此刻，艾麗莎張大雙眼。她維持着將手向前伸的狀態，停下動作。

「我說呀，輪不到你來問問題。閉上嘴聽我說哦」

同時，兩人被拋到魚兒暢泳的河川中心。

伴着冰冷的聲音，有什麼東西碰到了艾麗莎的脖子。艾麗莎憑着意志力強行停下了準備上前的腳。不知不覺間，一把長方形的大刀悄無聲息地出現了，貼在了艾麗莎的脖子上。明明沒有任何東西支撐，刀刃卻像變魔術一樣懸浮在半空中。

艾麗莎想要追擊，腳尖蹬起地面。與此同時，陽傘輕輕地落在地上。

她彷彿被手槍擊中一般，察覺到了某件事情。

在艾麗莎面前，一名少女正撐着陽傘。臉上掛着十分優雅的微笑。

艾莉西亞以可怕的反射速度勉強躲過了子彈。艾莉西亞連忙收回了愚蠢地向後仰去的身體，用戴着絲質手套的手，一臉不滿的轉着陽傘。

「………………艾麗莎，一直以來真是受你照顧了」

「真是的，一直溼漉漉的實在喫不消呢……回旅店吧」

*　　*　　*

艾麗莎和葛蘭一度沉下去之後，順着流水勉強浮了上來。兩人慎重地在很難稱作清澈的河水中划動，慢慢地回到了岸邊。艾麗莎爬上了灑滿碎石的地面，激烈地咳嗽起來，從她嘴裏猛地噴出水草。

「……咳，說得、沒錯……弄成這樣的話，本人也沒辦法輕易外出吧」

少女收回了手絹。她用戴着絲質手套的指尖按住自己的頭髮。

望見她難看的臉色，葛蘭點點頭。他用沒有感情的眼睛掃視周圍。

艾麗莎倏地轉過身來，猛地向葛蘭指了過去。

子彈毫不留情地在噫噫呀呀亂叫的艾莉西亞身旁穿過。艾莉西亞露出一張泫然欲泣的表情，扔掉了陽傘，翩然舞動的白色瞬間隱藏了她的身影。

「嗯，我也能看得出來。這個『領地』不正常。恐怕時過不久，她就會被自己的『領地』殺死吧。雖然聽你舉過這種例子知道有這種地方，但親眼目睹還是頭一次」

——不殺你，讓你最痛苦的方式，究竟是什麼。

艾麗莎難以理解她的思維方式。但是，艾莉西亞反倒不明白艾麗莎的這些舉動。艾麗莎對一臉不滿的艾莉西亞，再度開口

內心的慾望是很難控制，『領地』有時會失控。『領地』被她的人偶所侵吞，顯然脫離了正常的狀態。她的生活空間已經被完全壓迫所剩無幾。

「這大小真是合適得教人懷疑是命運使然，興許，我再也沒辦法從這裏出去了吧」

然後，經過了一場彼此不情不願的戰鬥，最後就成了現在這樣。

「這個嘛，因爲我回到父親大人身邊去過了，被父親大人稍稍罵了一頓。然後呢，好孩子艾莉西亞全力以赴地思考過了哦！」

人偶的臉融化下垂，猶如粘稠的蜂蜜一般，成液滴狀往下墜。粘稠的液滴搖搖欲墜地震了起來。但是，它們忽然間一邊冒煙一邊硬化。固態物體開始咯吱作響，連續發出不穩定的聲音。艾麗莎的臉陰沉下來，嘆了口氣。

「葛蘭，別鬧了好不好。儘管看樣子是拔不出來了，但不管怎樣你都能出來的哦……這裏差不多也要崩潰了呢」

「沒錯」葛蘭重重地點點頭。兩人周圍已經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剩下。

她的身影，就好像一株奢華的薔薇。但是，這裏並非舞會會場。不管多麼華貴多麼美麗，這樣的打扮也十分脫線。不過，當事者本人卻似乎此不屑一顧。

彷彿鑲着琥珀的眼睛，煥發着開心的光彩。

你開心吧，感激我吧！

「是呀。就算是你也能知道這裏不正常呢。你說得沒錯，葛蘭，這個地方……」

「幹、幹什麼啊！不要做這種危險的行爲啊！我艾莉西亞明明說過決饒不了你，卻還是大慈大悲的專程跑來看你了哦！爲什麼連聲謝謝也不說就直接開槍啊，不可理喻！艾麗莎真是的，快把槍收起來啦……呀！給我住手啊，鬧夠了沒有」

「於是，你爲什麼要跑來見我？不是來殺我的麼？」

「嗯，結束了哦，葛蘭。米修死了……不過，說不定根本用不着我下手呢。反正就算我不來，她也正在被自己的『領地』慢慢殺掉吧。對她而言，被殘酷地慢慢壓死說不定纔是更加可悲的下場」

艾莉西亞伸出白皙的手指。她用猶如美麗貝殼一般指甲，輕撫艾麗莎的臉頰。

好似貓咪的眼睛綻放出光輝，薔薇之女——艾莉西亞向艾麗莎問候起來。

「艾莉西亞…………你知道尤金的所在之處是吧？」

葛蘭維持着這個狀態，面無表情的叉着手。那個叫米修的老嫗的『領地』中，幾乎沒有空隙。能站人的空間，就只剩下入口以及入口周圍了。因此，運氣不好在着陸點上出了差錯的葛蘭，忽然之間便掉進了人偶的嘴裏。

艾莉西亞將村民們的頭砍了下來，砍飛了同族之人的手臂。然後，自稱是尤金的新女兒。她對被艾麗莎拒絕這件事十分激動，繼而銷聲匿跡。但是，如今她卻又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天真無邪地笑着。

「我沒想過要干擾你。就結果來說，弄成這種情況，我覺得很過意不去。我想要進行相應的補償，準備出去，沒想到實在沒有辦法」

「咳咳咳、見鬼，這『領地』創造的地方可真該死」

子彈驚險地從她臉旁穿過。陽傘上漂亮的開出了一個窟窿。

米修的『領地』就是例外，入口竟然在橋下。

「艾麗莎，你要不要緊？」

艾麗莎緊緊地握住已經空出來的手掌。

那些全都形象爲老人背後長出薄薄翅膀的奇怪的人偶。形似妖精的人偶，不知爲何全都一個樣子，正朝着天空咆哮。真是一副莫名其妙又毛骨悚然的情景。

艾麗莎抱住膝蓋，就這樣望着水面。看到她散發着哀愁的背影，葛蘭問道

這樣一來，棲息其中的『穴藏之惡魔』本人也根本無法活動了。

「艾麗莎，你明白了麼？我呀，只要想殺你，隨時都能殺了你哦？」

「把東西拿出『領地』是指什麼？將壓迫『領地』的東西運到外面麼？」

艾麗莎回想起幾十天前，在被封閉的村落中所目睹的事情。

「你好，艾麗莎。好久不見。今天可真是風和日麗呢，呀！」

他對自己溼掉的衣服不加理會，幫艾麗莎脫下了外套。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將艾麗莎的外套擰乾。這個時候，艾麗莎脫掉了鞋底厚實的皮靴，倒了倒，從中掉出一隻小魚。艾麗莎無言地將激烈掙扎的小魚拈起來，扔到河裏。

「————看來不削下你的腦袋就不行了呢」

葛蘭對她的話點點頭。瞬間，伴着尖銳的聲音，人偶羣大幅度開裂。

「沒有的呢。沒辦法了，做好覺悟吧」

有的是廢棄的大院或者房子的門，有的是店鋪的一部分。不過，凡事都存在例外。

艾莉西亞將手插在腰上，如此宣言。望着她自豪的表情，艾麗莎內心一顫。剛纔的那些話，恐怕真的是艾莉西亞的真心話。

「抱歉」

艾麗莎和葛蘭牽起手，緊緊地閉上眼睛。

「我也是啊！我也沒想到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艾莉西亞忽然開朗地笑了起來。儘管脫口而出的內容十分危險，但她依舊掛着那張得意的表情。忽然間，艾麗莎張大雙眼。

「………………去的時候有船，現在呢」

這似乎是她極端厭惡與同類接觸而產生的結果。艾麗莎和葛蘭兩人在來時划着借來的小船來到橋下，從那裏掉進了當做『入口』的水面。然而，既然『領地』崩潰了，被拋回去的地方自然就是河上了。

蜂蜜色的奢華捲髮，在凌冽的風中搖擺着。

「哎呀，真夠嗆呢，這個拿去用吧」

「但願今後，你能夠一直健健康康」

在這喉嚨稍微動一動就有危險的狀況下，艾麗莎慢慢地擠出聲音

艾莉西亞輕輕地搖晃刀刃，割破了艾麗莎喉嚨上的一層皮。只見那天真無邪的表情從艾莉西亞臉上消失了。綻放着冰冷光輝的琥珀色雙眸，映照出艾麗莎的樣子。但是，艾麗莎緊緊地瞪着她，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又回到了艾莉西亞臉上。

她感情多變的樣子，就像個孩子。艾麗莎此刻才最初瞭解名叫艾莉西亞的『穴藏之惡魔』的性格。她就是個天真無邪，卻又十分殘酷的孩子。

她的行動基本沒有惡意。計算並不高明，缺乏陰冷的味道。但是，她那天真無邪的笑容背後，卻隱藏着能面不改色將貓尾巴扯斷的殘忍。

艾莉西亞又憑着孩子氣的心血來潮，突然之間站了起來。

艾莉西亞讓連衣裙上豪華的荷葉邊搖擺起來，高聲宣言

「所以呢，艾麗莎。我艾莉西亞要命令你們兩個！」

你給我去羅米尼亞！那個王都附近的大都市！

「你們去了那邊，就能找到蓓莉與克洛伊姐妹哦！」

當時『十二月的喧囂』，坐在最前排的那對姐妹！

說完，艾莉西亞突然翻動連衣裙的裙裾。她不等艾麗莎回答，跑了起來。大刀就像忠實的獵犬一般，緊隨其後。

艾莉西亞跑過佈滿碎石的河岸，登上了長着枯瘦的草的山丘，此時，她轉過身來。她用纖細的手指按住隨風飛舞的蜂蜜色捲髮，用空着的另一隻手向艾麗莎激烈地擺起來。白色連衣裙的裙裾，在小山上像花兒一般搖曳。

在這美不勝收的風景中，艾莉西亞非常開心地叫了起來。

「聽好咯，絕對要來哦，一言爲定哦！」

不來的話，我就殺了你哦！

掛着燦爛的笑容放出話，艾莉西亞拈起裙裾行了一禮，然後，她再次衝了出去。就和剛纔一樣，大刀緊隨其後。她那纖細華貴的背影，消失在了小山的那頭。

與此同時，艾麗莎輕輕地嘆了口氣。艾麗莎緊張解除，差點倒下去的身體被葛蘭從旁支撐住。艾莉西亞的談吐舉動實在很荒唐，然而那份殺意和實力卻是貨真價實的。

葛蘭確認到艾麗莎喉嚨上的傷已經癒合，低聲問道

「…………去麼，艾麗莎？」

「……沒辦法不去吧。艾莉西亞知道尤金的所在地，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而且……我們確實也無法與她對抗」

她要是想殺我們，我們只能任她宰割吧。

望着上面可謂滑稽的圖畫，以及突顯輕率的文字，艾麗莎低聲細語

「這樣就好比在捕鼠器中被人抹了脖子……像老鼠一樣呢」

那個東西乘着風，有力地在空中飛舞。艾麗莎用一隻手，抓住了眼前翻開的一張紙。那是一張廉價的紙。鋪滿紙面讓人聯想到血的粗野紅色，令艾麗莎眯細眼睛。

「對不起，艾麗莎！瞧我這記性，竟然忘了把這個交給你了！」

豔麗的紅色從她纖細的手臂中撒了出來。

你一定、一定，絕對會喜歡的！

伴着莫名脫線的聲音，白色的身影又返回了河岸。

艾麗莎按捺住屈辱，如此低聲說道。就在此時。

「這個給你，一定要看哦！」

據說。在羅米尼亞夜晚的街道上。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她的懷中捧着好像花束一樣的紅東西。感受到艾麗莎詢問般的視線，艾莉西亞微微一笑。接着，她用爽朗地高聲說道

有吸血鬼出沒。

然後艾莉西亞猛地將那個東西拋了出去。

艾麗莎和葛蘭不由呼吸爲之一窒。但是艾莉西亞本人卻毫不在乎緊張的兩人。她或許確實如她話中說的，發自內心的感到歉意，倏地低下了頭。

「——————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