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k Time ~Girl9;s Talk~
《DOUBLES!! 網球雙星》 · 天澤夏月 · 689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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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啊~爲何要跟獅子田學長分手呢?」
美希劈頭說出的這句話,讓光和真緒同時把嘴裏的飲料噴出來。
「咦!咦!」
真緒交互看着光與美希的臉龐,簡直像是正在觀看網球比賽中一來一往的對打。光感受到自己的臉頰泛紅,爲了打馬虎眼她猛然從座位上起身。
「你怎麼會知道!」
「知道什麼~?」
「那個、這個,唔……就是……交往的事!」
仍坐在位子上的美希,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賊笑。
「也沒什麼呀,只是文化祭時看見你們走在一起嘛。」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那時候嗎!
「那是因爲……碰巧遇見……學長……我就跟在……跟在一旁!」
老實說,就連光也聽不懂自己在講什麼。
「是啊是啊,碰巧遇見,還真是好巧呢~真緒,光說他們兩人是碰巧走在一起喔~明明校園這麼遼闊。他們還恰巧很要好地共喫一份可麗餅呢~像這樣喂對方喫喔。」
面對仍在「咦!咦!」怪叫的真緒,美希一臉戲謔地開始造謠。光見狀,強行把兩人分開。
「我們纔沒有喂對方呢!少在那邊胡說!」
「所以你是承認有一起喫可麗餅囉。」
「我……我願意承認!但是不能加油添醋。」
「你別害臊,總之先冷靜下來。」
但美希一臉賊笑的樣子,根本毫無說服力。
不過她說得有理。因爲在咖啡廳裏發出怪叫、從座位上猛然起身的自己,確實相當丟人現眼,來自周遭的異樣目光有如利箭般飛射過來。
「感覺上進藤同學單純是表現出原本的自己,新海同學倒是挺努力的。」
光坐下的同時,羞恥心似乎也跟着萎靡,她趴在桌面上低聲抱怨:
新人戰結束沒多久,在某個週六練習結束後,獅子田學長提議兩人一起出去走走。因爲學長的模擬考已告一個段落,他似乎想稍微放鬆一下。光的社團練習是上午就會結束,下午並沒有任何安排。
「你這個人還真是沒心眼。」
這種感受並非是出於自己被甩了,而是自己給獅子田學長造成諸多不好的回憶。直到最後都在給人添麻煩的自己真是可悲。
倘若自己是男生,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接受這麼難搞的女生。
可是,自己當真喜歡學長嗎?
「放心放心,我們很樂意聽你說喔,畢竟也是爲此才約你出來的。」
「對不起,都怪我是個網球癡。」
「吵死啦~爲什麼你講得好像自己親眼看見似的!」
──所以那天,獅子田學長在最後所說的那句話,給光帶來不小的打擊。
「那小子唯獨在打網球的時候特別帥氣。」
但在分手後,光覺得自己果然有點喜歡上獅子田學長了。可是如今才明白這件事也爲時已晚,反倒令光更深刻地感受到失戀帶來的苦澀與心酸。
「爲什麼啊!」
光一臉認真地如此提議後,還記得獅子田學長露出有些傷腦筋的神情。
「嗯……」
「被你這種表裏差異過大的人如此稱讚,我也開心不起來。」
爲什麼她沒能將一部分的甜味挪到戀愛那邊去用呢?
*
兩人相約參觀文化祭,一同待在會場的角落,欣賞三班表演的懸疑短劇。
「真是的……爲何什麼事都瞞不過美希呀?」
選擇我這種女生真的好嗎?光像是想掩飾害臊似地露出苦笑,從頭到尾都不敢和獅子田學長對視,最終以曖昧的態度接受了。
美希開心地笑出聲來。她居然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獅子田學長在引退一段時間後,忽然提起此事。
現在想想,兩人早在這個時間點就已宣告破局。她滿腦子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未曾顧慮過學長的心情,殷殷盼望着能跟人打網球,期盼着能夠與球技高超的選手打網球,說來還真是相當過分。光當時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想法等同於即使對手並非獅子田學長也無所謂。
「嗯~我不清楚你對此有多少自覺,但我覺得你是個難搞的女人。不過以朋友的立場與你往來倒是很開心,畢竟你這個人表裏一致。」
如今回想起來──雖然學長當時是笑着這麼回答,但他其實……是想做一些更貼近男女約會的事情。
「我就完全不知情……」
「既然真緒沒有察覺,表示男網社那邊無人知情,我可以向你掛保證。」
「這麼說也沒錯,但是該怎麼說呢~因緣際會?記得今年的縣市大賽,曲野在單打、雙打項目都是敗給山神。」
「你說曲野同學打輸他嗎?那他真的很有一套耶。」
光原本就跟獅子田學長十分要好。因爲他們回家方向一樣,學長也總是夾在宙見兄妹之間,所以大哥還在社團時,兄妹倆經常一起捉弄獅子田學長。他在怪胎雲集的網球社裏算是比較接近正常人,也因此成了勞碌命。光明白獅子田學長很容易被埋沒於鮫田學長王牌選手的光環下,不過他的打球風格有如反映其樸實的個性般堅毅穩重,再加上他的人望,堪稱是長久以來支持着網球社的無名英雄。他長得很高,精悍的容貌若是稍稍板起臉來會有點嚇人,不過當他露出笑容時給人的印象就截然不同。基於這種反差,獅子田學長其實在女網社頗有人氣。
獅子田學長是個帥氣、網球技巧很好又十分溫柔的人。
「……你這個網球癡。」
美希感慨地說。男生在參與體育競技時總顯得特別帥氣。記得班上的雙胞胎姊妹說過,看見男生露出上課時或是在平日學校生活裏絕對不會表現出來的認真一面,會不禁怦然心動。總覺得自己多少能夠體會這種心情。其中又以曲野、進藤特別有這種傾向。
「嗯……」
即使以女性的目光衡量,名爲曲野琢磨的選手仍擁有過人的才華。那優美的打球動作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完美得出神入化的觸擊球感,難道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常人只能用球拍掌握短短零點幾秒的球,唯獨他彷佛可以接觸球體長達好幾秒似地操控自如。就算球離開球拍,也有如順從他的命令般,令人嘖嘖稱奇地精準飛向鎖定的位置。
明知對着糖漿發脾氣也於事無補,光仍舊不守規矩地對着吸管吹氣,令咖啡歐蕾冒出大量氣泡。
「曲野同學的勁敵不是進藤同學嗎?」
印象中,獅子田學長不停道歉,而光也向學長道歉。不知是哀傷、痛苦或難過,總之光不由得流下眼淚。她知道這樣會讓學長困擾。明明是自己的錯、明明都怪自己太笨、明明自己沒資格流淚,但就算對此有自知之明,她依舊止不住湧出的淚水。一顆顆帶有鹹味的水珠落進嘴裏,但她只嚐到罪惡感的味道。
「記得那個山神跟真緒就讀同一所國中吧。」
「山神還是老樣子這麼花俏。」
光臭着臉含住吸管。這杯冰塊已經融化的咖啡歐蕾,不知是否因爲糖漿沒攪拌開來的關係,最甜的部分都沉積在底部。
「你這樣很沒規矩喔。」
代表藤丘的淡紫色隊服化成一個圓,男網社成員們在比賽開始前圍成一圈,能聽見進藤扯開嗓門在精神訓話。整體氣氛相當不錯。男網社近來已重拾原有的活力。自從校外教學回來以後,他們都各有微妙的變化。女網社也受到影響逐漸充滿朝氣,令光覺得自己經常得到他們的幫助。
「你想去哪?」
「我是這麼糟糕的人嗎?」
「其實宙學長也曾勸過我別追你。我現在多少明白理由了,心情也舒坦許多。啊,我這麼說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都怪我不好,抱歉。」
到最後,光也沒能搞清楚自己是否喜歡學長。
美希繼續說:
美希忽然壓低音量,像是配合趴在桌上的光似地彎下身子。
「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是進藤的聲音,非常宏亮。總覺得他越來越有社長風範,令人好生羨慕。男孩子總是成長得很快,不會畏畏縮縮,始終大步流星地勇往直前。不知基於何種原因,女孩子就沒有這種堅強的一面。無論哪個時代,青春都是屬於男孩子的。
「那麼,你爲何會在被男網社的人察覺之前,跟人交往又分手了呢?」
沒那回事。明明完全沒那回事。對不起,都怪她太笨,都怪她是個網球癡。
*
大哥引退後,他們偶爾仍會一起回家。比方說都喜歡同一名網球選手、使用相同廠牌的網球拍等等,算是十分聊得來。當光因爲打輸比賽而失落時,獅子田學長便會安慰她。光有時去獅子田學長的比賽幫忙加油,事後他總會特地來道謝。網球癡──儘管自己沒資格這樣取笑他人──總之獅子田學長不同於大哥,是個很關心學弟妹的學長。
「……你真是壞心眼。」
語畢,光不禁輕笑出聲。
不過兩人的關係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在這段期間裏,獅子田學長是應屆考生得忙於應付考試,自己也因爲接下社長職務而手忙腳亂,所以兩人只有偶爾纔會在校內一同喫午餐。對於午休時間會不定期離開教室的光,男網社的成員們似乎都以爲她是跑去四班。由於他們的作風就是不會特地去求證此事,因此兩人交往一事纔沒被人發現,並且避免了尷尬的狀況。
光在練習結束後,沒有換衣服就直接前往市民球場,完成租用場地的手續,耐心等待學長前來赴約。獅子田學長的球技遠在她之上,就算因爲準備考試而有空窗期,但也只有引退一個多月,今天就趁機好好討教一下……光雀躍地等待着。
「好啊,想打網球是吧?反正我也覺得最近有點運動不足。」
「……我想打網球。」
「你就是因爲這件事的關係,校外教學時才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嗎?」
「天底下哪有這種人嘛……」
光被真緒教訓後相當沮喪,於是將心中的這股嘆息,從嘴巴左右兩側吹了出來。
光記得自己說出這句分不清是玩笑話還是想搞笑的話語,但學長並沒有取笑她。
「吵死了……」
「藤丘高中網球社──加油!」
「碰上這種事也沒什麼不好的,算是給你一個學習的機會呀。」
「嗯~我反倒很懷疑你爲什麼會覺得有辦法隱瞞呢?」
自己居然承認了。那個大塊頭真沒禮貌,忽然有點討厭他了。
「是嗎?」
看電影算是最妥當的選擇吧?要不然就是去水族館?還是出乎意料地選擇美術館呢?
光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大腦頓時當機了。
「我們……還是到此爲止吧。」
對於尚未釐清自身心意的交往,光覺得這段關係的界線莫名模糊。她忙於社團,連六日都沒辦法陪伴獅子田學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基於什麼原因才接受對方的告白。
*
這場交往只持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在美希的邀請下,光也來欣賞男網社的練習賽。聽說這次的對手是山吹臺高中。原本也有邀請真緒,但她今天似乎有事得陪弟弟。真羨慕真緒跟她弟弟還是這麼要好。其實光跟大哥的感情並不差,不過有一位如此出色的大哥,以各種角度來說身爲妹妹也有些辛苦。
「別這麼說,這就是宙見你的優點呀。」
「總之,宙學長勸獅子田學長別追你,真是言之有理。」
「你接受告白後,結果又被學長甩了吧。」
真緒的推論說對了一半,但也只是一半而已。光自知不能一直消沉下去,才決定趁着校外教學的時候揮別這段往事。
「反正我就是網球癡啦……」
光欲哭無淚地抬起頭,結果發現美希的表情竟是出乎意料地溫柔。她也太狡猾了──光無奈地嘟起嘴巴。
「應該是他只見過你露出額頭的模樣。畢竟你在打網球時,總會把瀏海夾起來吧。」
真緒看光再次趴倒在桌面上,略顯顧慮地輕拍光的背部。她的溫柔現在反倒更令人心痛,讓光覺得自己相當可悲。
曲野和進藤此刻處於劣勢。山吹臺的山神、天本組合,現在幾乎完全封住藤丘的攻勢。
美希以別有深意──不如說是傻眼的態度發出嘆息,接着將手伸向坐在一旁狀似無所適從的真緒,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美希聽完,直言不諱地說出這句感想。
美希看着山吹臺高中的金髮男子。他的外表確實十分花俏。他們也同樣圍成一圈,在大喝一聲後就散開來。總覺得他們的動作整齊俐落。看來歷史悠久的網球名校,都相當注重禮儀規範。
獅子田學長抵達後,兩人稍稍暖身就開始對打。由於光上午都在社團練球,因此從一開始就卯足全力進攻,一點都不像是在輕鬆享受網球──說穿了是抱持着練習的心態,而且她也把這想成是在練習,沒打好就會心情煩躁,一個人自言自語地分析與反省,一段時間後更是沒去在意對側場地上的人究竟是誰。光眼中只有網球,目光只追着那顆球,不過獅子田學長仍然很有耐心地陪着她,爲她提供建議,爲了她表現出一副自己也樂在其中的樣子。
「聽說他是曲野的勁敵喔。」
「簡單說來,你必須找個跟自己一樣是網球癡、能把打網球當成約會、即使這種時候都會當成比賽般卯足全力陪你打網球的男人就好啦。」
聽學長這麼問,光陷入沉思。
「是啊,聽說他都稱呼你爲『額頭小妹』。」
「新海跟進藤都演得不錯耶。」
「加油~進藤、曲野!」
見到美希如此大喊,光也跟着開口。
「先拿下一分!」
話說回來,感覺已許久沒有仔細欣賞他們雙打時的表現。
雖然在練習時曾瞥見幾眼,不過,看到他們認真比賽的模樣──距離上次是過了多久?自從縣市大賽以來嗎?咦,好像也沒有很久啊?
之所以會覺得已經過了很久,應該是他們給人的感覺與夏天時判若兩人。人需要時間纔可以獲得成長,但在實際看見後,再次感受到男孩子真的成長得相當快速。他們逐漸拋下從夏季就一直原地踏步的她。
進藤拼命追球的身影映入眼底。印象中在交接社長職務的那天,進藤騎單車送她回家。行經球場時,她剛好瞥見網球場罕見地無人使用。平常可說是一位難求。
──進藤同學,有一座網球場沒人使用喔!
──真的耶,好難得啊。
──我想要打網球!
──咦,可是我們剛纔說過今天就別打網球啦。
──我想打我想打我想打我想打我想打!那裏有一座閒置的網球場喔!以往總是預約不到、根本不可能有空位的網球場,今天居然空出來耶!
──學校的網球場還可以免費使用!既然這樣倒不如回學校打!
──不行!眼前那座空出來的網球場才值得我去使用!
在光的任性下,進藤最終陪她打了兩小時的網球。起先是打算由光負擔全額的場地費用,結果是兩人各出一半,而且他還遵守先前的約定,依然騎車送她一程。若是讓美希知道這件事,肯定又會罵她:「你這個網球癡!」
與進藤打球時,光覺得他有認真在陪自己打球。沒有因爲光是女生就放水,一如平日那樣既認真又執着地追逐自己所打出的每一球。或許有人認爲「面對女生就應該放水」,不過對光而言,對方沒有手下留情反倒更開心。
原來如此,所以她纔會對獅子田學長產生相同的期待。
沒有任何人會對於某件事永遠燃燒着相同的熱情,更別提已從網球社引退的學長──自己果然是笨蛋。既是一名網球癡,更是一個無藥可救的大笨蛋。
儘管進藤與曲野在這場比賽陷入苦戰,局勢始終掌握在山吹臺的手裏,但他們仍緊咬不放,就算最終吞下敗仗,依然是一場既耀眼又帥氣的比賽。
*
季節轉眼間就過去了。
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彷佛硬物被撞碎的聲音。
喀啦!
坐在進藤身旁的光,不由得想瞄一眼筆記的內容,進藤卻排斥地稍稍闔起筆記本不讓人看。
期末考最後一天的放學後,也是這一週以來禁止社團活動的解禁日。這天風勢很大,光一走進網球場就發現進藤直接坐在地板上,神情複雜地看着手中的筆記本。那是網球社歷代傳承下來的「練習筆記」,光也擁有女網社的版本。
突然傳來某人的呼喚。
結果,看見進藤倒在自己的眼前。
這是誰的聲音?進藤嗎?
「又沒關係,我們都是社長呀。那我的也借你看。」
現場傳來鐵網的搖晃聲。
「說是要換新的。森說指導老師交代他,要大家在練習開始之前先更換完畢。」
「這是什麼?」
「宙見!」
進藤此刻面無血色,以左手緊抱住右手臂瑟縮在地。只見他咬緊牙根,彎着身子沒有其他動作,並且對光的呼喚毫無反應。
To be continued to 「DOUBLES!! Final Set」.
光抬起頭來,反射性地拋出這句話。進藤聽見後,不滿地凸出下脣。
「你爲什麼挺開心的樣子啊?」
「……進藤同學?」
起先颳着的陣陣強風,戛然而止──
「你來得真早。」
「你說呢?」
「說的也是,我們都是網球癡。」
網球場旁一棵棵的櫻花樹,明明日前還裝飾着各種色彩的樹葉,如今已落得一片不剩,來上學的學生們也紛紛穿上圍巾和外套。隨着年末的腳步聲逐漸逼近,網球比賽也進入休賽季。
「你寫得好認真呢。」
光一把奪走進藤手中的筆記。大叫一聲「啊!」的進藤想把筆記本搶回來,光一個閃身躲開後,迅速看了一眼進藤原先在翻閱的那頁。
「我對女網社的筆記沒興趣。」
那是令人覺得非常不舒服的聲音。
這樣的他,卻在這本筆記裏記錄得鉅細靡遺……而且字體比光想像中更加工整。無論是每日的練習項目、靈感、想法、改善事項、反省事項等等,甚至還會以顏色區分,寫得十分詳實……這讓人完全明白一件事。
「你別看啦。」
光不解地扭頭一看,驚見原先立在鐵網邊的四根網球柱,同時朝她倒下來。
並且隨即發出「滋滋滋」的不祥聲響。
「你根本沒資格說我。」
光心驚膽戰地睜開雙眼。
光打完招呼後,看着立於進藤身旁的那個東西。那是插在網球場上、用來支撐球網兩側的網球柱。儘管伸出地面的部分只有一公尺左右,但是包含深入地底的部分,總長度大約與自己的身高差不多。共計有四根。
「這樣啊。」
光笑着翻開下一頁時,進藤終於回過神來,迅速伸手想奪回筆記本。
確實,原本的網球柱劣化得相當嚴重,近來更是經常有人抱怨上頭的曲柄軸生鏽了。由於網球社在去年、今年都有留下還不錯的成績,因此學校願意出資更換設備。但既然要更換,就應該四座球場全數換新,一次提供八根網球柱纔對。
可是不論時間經過多久,應當襲向自身的痛楚和撞擊都沒有出現。能夠感受到有東西遮住陽光,現場不停颳着強風。
「快還我啦。」
「但我對你們的感興趣呀~嘿咻!」
光緩緩將手往前伸,途中卻嚇得把手縮回來。
光躲開進藤伸來的手,手肘卻撞到背後的鐵網。
接着,一陣金屬物撞擊地面的聲響傳來。
說的也是。光忍不住笑出來。
網球柱在地面上滾動……怎麼會呢?
因爲有東西瞬間擋住光的視線,再加上一陣奇怪的聲音,導致她沒能聽清楚。
「……你這個網球癡。」
進藤倒在地上?
光看過進藤上課寫的筆記。他的字有如蚯蚓,字體龍飛鳳舞、完全無視格線,其他人實在很難看懂。進藤曾說過自己重新翻閱時,有時也看不懂自己究竟在寫些什麼,可見得字跡真的很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