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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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S!! 網球雙星》 · 天澤夏月 · 7297 字

『知道嵐山前往哪個會場的人麻煩回覆一下。另外現任的二年級社員們,就算不確定也沒關係,是時候思考下任社長的人選了。

鮫田』

在全新一週的晨練中,課題本是鍛鍊發球的驅,竟被安排去棒球社常見的「遠距離投球」練習。

「咦?」

「怎樣?」

幫忙制定訓練方式的曲野,臉色顯得相當不悅。

「那個……我純粹是想問,我不用發球嗎?」

「你若是想發球,就要站在發球線上。」

「啥?爲什麼?」

「你打過就明白了。」

於是,驅實際站在發球線上試發幾球。從底線發球時,會下意識產生得讓球越過球網的念頭。簡言之,就是球網的存在感相當強烈。不過改站在發球線上發球……老實說只需把球往前打,根本沒有觸網的疑慮,也就不會把球網放在心上。換句話說,發球時心中不會產生必須讓球越過球網的顧慮,完全能放心地大拍一揮把球往前轟,感覺上更近似於殺球。

至於遠距離投球練習,是如果沒有運用身體的力量,球就會飛不遠。而從發球線上練習發球,則是有利於提升揮拍速度。此外還要再加上擺腰的訓練,以及平日的肌力訓練。根據曲野的說明,如此一來不出三個月就能夠有效提升發球的球速。

「放學後的發球訓練則是針對球的轉速,還有着重於控球方面的練習。」

驅在早上是進行提升威力的訓練,放學後參加社團練習時,則是進行提升控球能力的訓練。曲野表示,只要訓練順利的話,在縣市大賽開始之前,驅即可將發球技巧練得有模有樣。看着曲野,驅心不在焉地想着鮫學長昨晚傳來的簡訊。

說起指導網球,果然還是這小子最在行。驅不清楚身爲一名社長所應具備的條件,但終究是能夠率領大家的人物最爲適合。曲野在網球方面的表現,可說是有目共睹。因此驅認爲,網球社的領導者必須擅長打網球,這是最簡單明確的一點,衆人也勢必願意追隨。

午休時間,驅等人羣聚在三班討論過後,得出嵐山並未前往任何一處比賽會場的結論。森確定嵐山沒有來到驅和曲野的比賽會場,在其他會場比賽的新海以及各個學長,也都表示沒在現場看見嵐山。

「事到如今,實在沒辦法不去提醒他一下。」

森罕見地一臉失落,態度嚴肅地說道。

「還有他練習時不肯發出聲音,究竟是爲什麼?難道他覺得很排斥纔不肯配合嗎?」

「那你爲什麼還是會在練習時出聲?爲什麼願意去幫隊友加油?」

「真要說來,現在的三年級學長們都相當出色。你聽我說,像我們這羣二年級學長們……不論是曲野、新海或森,他們每一位都很厲害,當然我挺那個啦……」

「曲野學長剛纔也對我講過,叫我至少去會場幫忙加油。」

驅說完,森的神情略顯不悅。

「你少胡說,沒人在會場裏看見你喔。」

「爲何學長要問我這種事?」

新海說完,森笑着吐嘈:「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倒是挺有說服力的。」

新海低語。

「你也同樣沒說出口吧?」

嵐山小聲回答。驅聽完,露出苦笑的同時夾雜着嘆息。

「與其說是排斥……」

「既然如此,你在國中時也曾被指導老師或其他人叮嚀過吧?比方說練習時要喊出聲音,或是要去比賽會場幫隊友們加油等等。」

「嗯?」

嵐山不滿地嘟起嘴巴。

「嗯……這樣啊,原來如此。」

「因爲我還只是一年級。」

「嵐山,你怎麼沒去會場幫忙當啦啦隊?」

「有的。」

「……學長認爲我的態度很囂張嗎?」

嵐山露出不解的表情。

「沒錯,感覺上他比較像是不想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森唉聲嘆氣地吐嘈。

「嗯~與其說是排斥……」

「嗯?」

嵐山像在喃喃自語似地說道。

「嘮叨?」

確實,剛纔在社團練習結束後有看見曲野找嵐山說話,原來是去叮嚀嵐山。

「我不這麼想,但對嵐山來說是如此。他這個人……很有一種只要自己能夠打網球,其他事情怎樣都無所謂的感覺吧。團體合作、長幼有序這類事情,感覺上在他眼裏都是一些對網球毫無益處的瑣事。」

「練習時要喊出聲就是敷衍了事……前往比賽會場幫隊友加油則是不曾有過。雖然大家總會來幫我加油,但換成自己要去幫別人加油,我就變得很不想去。」

「學長的這種做法不算是盲從嗎?既然認爲那麼做毫無意義,爲何沒有說出口?」

「我有去。」

「……進藤學長碰過這種人嗎?」

嵐山似乎完全沒想到驅會贊同自己的想法,臉色顯得有些困惑。

驅繼續解釋。

「你認爲那麼做很沒意義?」

「我沒聽他說過,這純粹是我的想像。」

「或許在網球方面,這些都是不必要的瑣事,但我認爲在社團裏,這類規定是不可或缺的。要是練習時不出聲,那就不再是藤丘高中硬式網球社。我不希望變成那樣。」

「唉……我明白了。」

來到放學後的社團練習時間,嵐山一如往常地板着臉來到球場。森趁着練習開始前迅速上前找他問話,驅待在一旁側耳傾聽。

驅跑到嵐山身邊,刻意以輕鬆的態度打招呼。嵐山瞥了驅一眼,猶如想跑掉般稍微加快速度。驅見狀隨即跟上去,嵐山只好死心地改回原先速度。

「這個嘛……基於好奇?」

「單純因爲那小子是笨蛋啦。」

「對吧~」

「我想應該是你還沒有遇見過,真正能夠讓你打從心底佩服的學長。就某種角度來說,這也挺不幸的。假如你曾遇見過一位這種學長,人生就會因此改變。我這句話是肺腑之言。」

無論是宙學長、鮫學長等人,或是更早之前的畢業生們──甚至包含網球社的諸位創始人在內,一旦加入社團,就無法與他們撇清關係,而且是會和他們產生聯繫。承蒙前人諸多付出的同時,也是繼承他們的意志。光是入社一年,就有許多羈絆將社員們彼此緊緊相連在這個地方。不過驅認爲,這是一件幸福的事。比方說練習時要發出聲音、撿球時要小跑步等等,想必是創社之初所制定的規則,從那時就讓大家都認同這類規則的必要性──即使現在的社員們無法接受也無所謂,遵循這類延續下來的傳統,就等於是守護這個社團。倘若有必要改變,只要付諸實行即可,但既然仍未修改,就應該好好遵守。

「進藤學長,你也要來嘮叨嗎?」

「敬意……嗯,也可以這麼說……我看你肯定十分厭惡學長學弟這種制度。」

「你遇見過這樣的學長嗎?」

這天的社團練習結束後,驅前往鄰近球場一看,發現嵐山也在那裏,而且比起先前,似乎有稍微控制速度在慢跑。驅在那之後也有來這座球場慢跑,不過像這樣碰見嵐山,則是自從上次以來就不曾有過。

此時,耳邊突然傳來「噗」的怪聲,驅扭頭一看,發現嵐山似乎在笑。驅這纔想起,自己是第一次看見嵐山露出笑容。

如果嵐山認爲這些都是惹人心煩的瑣事,那他確實不適合待在社團裏。至於重視這類事情的森,驅就認爲他很適合擔任社長。

有辦法在這種時候介入的新海,想必比誰都擅於與人溝通,也懂得幫忙緩和氣氛。這種社交能力對社長而言是不可或缺的。若是他成爲社長,無論要代表藤丘前往何處,驅相信他都一定不會讓網球社丟臉。

「你很排斥在練習時喊出聲音嗎?」

「那現在該怎麼辦?開除他嗎?」

驅率先想起一個人,緊接着腦中又浮現許多人。

「難道練習時發出聲音以及幫隊友加油,都是多餘的事情嗎?」

「也是啦。雖然算不上是說教,但假如置之不理,將會導致社團沒了規矩,總是得去勸誡他一下。」

曲野輕聲提出的見解,大家覺得最爲貼切。

「松耀高中。」

「進藤學長跟曲野學長。」

「嗯,有啊,他是真的很出色。」

嵐山再次瞪大眼睛。這副表情遠比他平日那種冷漠的態度更讓人覺得親近,所以驅也稍稍露出笑容。

驅露出苦笑。

「第一戰的最終比數是多少?」

「啊~原來如此。」

這小子在某些地方就莫名懂事。

「直也,你先冷靜點。」

「我不覺得這些事情全都毫無意義。」

「是想省事。」

「……我不記得了。」

「總之……我會稍微找他談談。」

森發出嘆息。

「什麼事?」

「……我相信其他新生也這麼認爲,比方說村上。」

「……與其說是嘮叨,方便問你幾件事嗎?」

「就算你問我,這個嘛~因爲這就是規定啊。」

「沒那回事……該說我也並非無法理解這種感受嗎?像我同樣認爲,練習時已經夠累人了,還要扯開嗓門浪費多餘的體力。至於去會場幫隊友加油一事,既然對方是在社團內部排名戰中打贏自己纔去參加比賽,爲何自己得去幫這種傢伙加油不可?」

「嗨。」

「既然他只想打網球,就應該去培訓學校呀。我們可是在進行社團活動,他這種想法也太目中無人了。社團可不是免費提供練習環境的地方。」

難得聽見森說出這種重話,但驅可以理解。社團可是前人費盡心力一同打造出來的場所,不同於一般的網球場,也不同於一般的練習地點,這裏包含各種傳承下來的傳統、信念等要素。或許端看打網球一事,上述要素都並非必要的存在,但網球社這個地方可不僅是讓人打網球而已。

他在撒謊,就連驅也能如此肯定。因爲驅和曲野在雙打第一戰跟第二戰的比數皆爲6-0。這種送分題連小考中都不可能出現。事實證明,嵐山沒有來到會場。

「開除是哪招?社團裏可沒有這種機制喔。」

「你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說過這種話嗎?」

嵐山宛若深感訝異地睜大雙眼。

「那裏是誰的比賽會場?」

「我說你啊,難道你以爲自己這麼做能得到通融嗎?社團可不是幼稚園,更不是讓人恣意妄爲的地方,你要懂得配合其他人。」

「換言之……網球社是個很棒的地方。學長他們和更早加入社團的畢業生們……就是這樣打造出網球社,所以我不想毀掉它,反倒還想守護它。」

「……是的。」

新海詢問。

「我看你根本沒明白,絕對只是嘴上說說。」

「你在國中時也有參加網球社嗎?」

到頭來,嵐山唯獨在練習一開始時,像是想表現出反省之意稍微喊出聲,但最終還是變回只有張開嘴巴擺擺樣子。

「我只是沒有撞見其他人罷了。」

嵐山的語調像是嗤之以鼻。驅相信嵐山一定是至今從未遇見過稱職的學長。

新海上前介入,代替開始冒火的森開導嵐山。

「……我也是這麼認爲。」

「那你說說看,你是前往哪個會場?」

「就是所謂的敬意啊。」

不管是森、曲野或新海,每個人都具備適合成爲社長的條件。換作是鮫學長,想必會從這三人之中選出社長……

「進藤學長,你……」

「我覺得,進藤學長也同樣是出色的人。」

「咦?有嗎?」

「那個,就是……當我沒說,那我先休息了。」

嵐山緩緩放慢腳步,最後並沒有直接停下來,而是開始往前走。算了,至少之前提醒他的事,他都有乖乖實踐。

本日舉辦唯獨二年級成員參加的會議。驅起先以爲是要討論與嵐山有關的事,但似乎有其他議題更爲要緊。召開這場會議的人是森。在沒有社團練習的這天放學後,大家都來到二年三班的教室。

「鮫學長有提到要我們想想下任社長的人選吧?我希望能先和大家談談這件事。」

森將男網社所有高二生的名字,包含他自己在內都寫於黑板上。

「附帶一提,女網社的人選是宙見。」

「「「果然是這樣。」」」

另外三人同時笑出聲。大家對此早已瞭然於心。

「雖說是社長,但並非所有事情都必須由社長承擔,原則上是成爲隊伍的支柱,因此不必爲此感到太多壓力……」

「瞧你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由你來擔任就好啦,森。」

驅語氣悠哉地拋下這句話,換來另外三人錯愕的神情。

「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森笑着繼續說:

「我覺得驅很適合擔任社長。」

「啥?爲什麼!」

現場提出抗議的只有驅一人。

「森呢?從各種角度來看,森肯定最適合擔任社長啊!」

森舉起雙手笑着說:

「什麼意思?」

「真要說來,我認爲自己更適合成爲副社長,當然自己說這種話也挺詭異的。總之,社長這位子就跳過我吧。」

驅猶若想閃躲兩人的視線似地轉過頭去,恰好和曲野四目相交。

面對曲野委婉的態度,驅莫名感到一陣光火。

總之,驅決定由自己先開口。

驅想反駁,卻被曲野這番很有他平日作風的說詞給逗笑,四人紛紛笑出聲來。

「你有在鄰近的球場中和嵐山聊天吧。」

「順帶一提,宙見也以很有把握的語氣說,男網社的社長就是你喔。」

驅感到頭疼。

「另外,這裏所說的扶持,不是指把人從地面上攙扶起來,而是讓一位獨立的人站得更穩。驅,我也覺得你很適合。如果你願意擔任社長,我會支持你到最後。」

驅用力皺起眉頭,瞪向另外三人。

「我說你啊,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嵐山沒有將目光移開,但他的眼神與其說是像在生氣,不如說是在尋求依靠。

「包含嵐山的事情在內,我認爲可以把他交給你處理。」

「在我們這個網球社裏進行的網球,至少算是體育競技。如果你想參與體育競技,就給我拋下那種自命清高的想法。因爲是個人競技就認爲自己與團隊無關,可說是非常幼稚的想法。雖然這句話輪不到我來說……但既然是參加體育競技,就算是個人競技也依舊屬於團體競技。獨自一人對着牆壁練習發球的選手,與另一位會跟隊友們分享心得、累積大量實戰經驗的選手,不用我說你也能明白哪個選手比較厲害吧?先撇開個人天分不提,如果你繼續這樣孤立自己,終有一天會被村上和石川超前喔。身處在隊伍裏卻不懂得珍惜團隊的傢伙,最終是沒辦法變強的。我看你最近的表現,老實說都沒什麼成長。即便你一直拼死練習,但總會碰上獨自一人無法解決的問題喔。」

基本上每逢大賽前夕都是這種情形,不過現在有一部分原因出在嵐山身上。簡單說來就是……這小子在週末會去看比賽嗎?由於之前會議中,現場氣氛是二年級成員一致決定將此事交給驅負責,之後便無人再針對這件事多說什麼,進而造成這種微妙的氣氛。

「我纔沒有察覺出來,純粹是碰巧知道。更何況,我的心思可沒有敏銳到能夠做出這種事。」

驅輕輕戳了一下嵐山的眉間。

曲野雙肩一聳。

新海揚起嘴角說:

驅每次看見嵐山都有一股熟悉感,如今他終於明白其中緣由。這傢伙跟去年這個時候的曲野十分相似,換言之──就是和當時的自己如出一轍。

他像是打從心底十分厭惡似地又補上這句話。驅起先以爲自己已讓嵐山稍稍放下心防,如今真想問問這小子到底把當時的笑容遺忘去哪裏了。

「大家願意追隨這個人、願意打開心房相信這個人、認爲事情只要交給這個人就絕對沒問題等等,我覺得以上這幾點是非常重要的,會讓大家打從心底願意去扶持這個人。」

「那就由新海來擔任!」

嵐山仍瞪着驅,不過他的眼眶微妙地有些泛紅。

驅相信嵐山自身最能夠體會這件事。若他從國中時代就是以這種方式度過,勢必會面臨產生這類自覺的瞬間。嵐山有天分又努力不懈,因此可以光憑一己之力磨練到某種境界,但接下來的瓶頸,光靠他一個人是突破不了的。無論他每天慢跑到多麼疲憊,無論他練球時頂着多麼殺氣騰騰的神情追球,只要他不尋求別人的建議,一切問題都只靠自己做出決定,成長速度必定會漸漸趨緩。就算是職業網球選手,也有教練的陪伴或更換練球對手,原因是他們在得到他人的支持後,纔有辦法伸手觸及光憑自己永遠無法達到的領域。

「嗯~驅,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是很樂意,但網球社裏已經有你了。」

「看吧,就是這個反應。瞧你的眼神,明顯在強調說我是靠自己變強的。」

「我說你啊,實在不該擺出這種態度。」

「事實上這就是義務吧?森學長也說過類似的話。」

嵐山滿臉錯愕。

「我覺得不是球技好的人就能夠擔任社長,而且比起我,森與涼更爲適合。」

「你說自己不擅長交際,但我不這麼認爲喔。」

「那就曲野吧!這小子的球技最好,又是個名人,有利於提升社團知名度!」

是指他們一起慢跑的事嗎?

「……你看見啦。」

驅先是瞠目結舌,緊接着感到一陣心虛。

「你也認爲我比較適合嗎?」

森的雙眼彷佛閃爍着憧憬的光芒,不過驅認爲只是自己多心了。

「事實上不是這樣吧?你平常總需要有人陪自己練習吧?比賽時總有對手吧?縱使是網球單打比賽,如果沒有對手也無法進行。所謂的體育競技,僅憑一個人是無法成立的。要是一個人,只不過是運動罷了。你想參與的是運動嗎?只是想讓身體動一動嗎?假若真是這樣,你大可退出網球社,自己一個人對着牆壁練球就可以了吧?」

「會嗎?我倒是覺得你跟宙見同學挺相似的。」

「現在是怎樣……我完全不懂,真的一頭霧水,我哪裏具備擔任社長的條件?比起你們,我不僅網球的資歷最短,腦袋也不靈光,而且又不擅長交際。真要說來,你們一個個都具備比我更適合成爲社長的條件啊。」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不去嗎?」

爲了迎向於週末開始的高中聯賽預賽第二週,網球社內瀰漫着一股緊張氣氛。

驅扭頭看向一旁,大喊說:

「因爲網球是個人競技,所以你認爲自己無須跟旁人扯上關係吧。」

「爲什麼?」

「你這小子,肯定是以爲凡事都得靠自己的那種人吧。」

驅抓了抓頭髮,接着說「你給我過來一下」,把嵐山拖到倉庫後方。

「當然不對,而且大錯特錯。」

森補上一句。

嵐山不再怒目相視,而是低下頭去,彷佛在強忍什麼,身體不停顫抖。

「我去總行了吧。」

驅不悅地輕輕踹一下桌腳。

「沒錯,這是義務。不過,既然是一個團隊,這時候就應該抱持『好,我也去幫忙加油』的心情,哪怕只是裝裝樣子也好。假如你擺出一副『我基於義務來會場囉~』的嘴臉站在球場邊,到頭來就跟沒到會場是一樣的。」

當事人露出一臉曖昧的笑容。驅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句話,究竟是哪裏?

三人聞言,同時笑出聲來。

「你這種態度叫做自命清高。我問你,你是不是認爲網球終究得靠自己變強?」

「我會去的。」

驅伸手指向新海。

「你當社長也不錯啊。如果你是認爲自己球技太差而想打退堂鼓,今後只需努力變強就好。」

「我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說能察覺出這點的你很有一套。」

「大家早就領會過你笨拙的一面,但這方面的問題,只要讓副社長與周遭人來分擔就好,最關鍵的是……」

「……這種想法有什麼不對嗎?」

嵐山小聲回答。

森提出反駁。

以上是我從鮫學長那裏現學現賣的──森羞澀一笑。

「嵐山,這週末的比賽……」

驅目不轉睛地和嵐山對視。

「只是恰好撞見。不過啊,你的做法十分直率且愚鈍,因爲不會巧言令色,更能讓人感受到真心。你總是以這種態度面對網球,同時也展現在你的人格特質上,相信其他人都明白這點,所以嵐山才願意和你交談。」

「你這周來觀摩我們的比賽,到時你得發出最宏亮的聲音幫忙加油,給我嘶吼到聲音沙啞,並且拼死聲援到把我們的勝利當成是自己打贏了比賽那樣開心。」

讓大家打從心底願意去扶持這個人。

「你還問我?你說『我去總行了吧』,聽起來就跟被逼的沒兩樣。」

「那小子本來就很健談,只要聊到關於網球的話題,任誰都可以和他談天啊。」

嵐山直直盯着驅。

「總覺得社長這職位被你形容得很遜耶?我相信宙見絕對不是這種人。明明女網社是由一個可靠的人擔任社長,男網社卻是像我這種人被大家拱上臺,這也太不像話了吧?」

「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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