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 刻印者的狂宴 Who is The String-Puller?

「……嗯……」

躺在莲也床上的奈耶发出呻吟声，是几小时后的事了。

「——你不要紧吧？」

悠里探出身子一问，只见奈耶难受得皱起面孔。

「呜…………奈、奈耶好难受……」

摀著胸口一副煎熬模样的妹妹，让悠里面色惨白。

「怎、怎么会这样呢……身体检查的结果明明什么问题也没有啊……！」

「悠里你先冷静。」

「这种时候我哪冷静得了！」

悠里激动地回绝舞花的安抚，赶紧调出扩充认知上的各种视窗。

「既然如此，只好再彻底检查一遍……」

「呜嗯嗯……学长……」

「咦？什么？」

「莲、学长……」

「……学长？学长他怎么了吗！？」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莲也也跟著把头凑过来看著奈耶。

「只要莲学长……能亲奈耶一下，应该就会康复了。」

奈耶偷偷窃笑地说著，莲也闻言在心中叹气，没好气地回答：

「你就一辈子躺著吧。」

听莲也说得如此绝情，奈耶直起上半身，气鼓著脸颊。

伴随战栗而念念有词的舞花，说的话与传来的第二道声音交叠。

面对眼睛眨个没完的奈耶，莲也一本正经地俯首并说道：

「不是的，话不是这么说。」

就如悠里曾说过的，世良树言这人老谋深算。

「——太好了。」

「悠里你先冷静。」

「唔〜学长太过分了。」

但说到一半，莲也发现了。

「副会长，你疯了不成！」

无奈的男声，以及充满反感的女声。

并且，把手里的狐面具罩到脸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对这白痴再怎么叮咛也是白费力气。」

莲也的嘀咕，加深了言的笑靥。

悠里凝重地叮咛：

面对轻松破解这超高阶防护，只身入虎穴的世良树言，舞花率先做好应付BLADE-LINK OBM的准备。

就如舞花所言，言这次的突袭，基本上连一点好处都讨不到。

「世良树、言——」

舞花所指的并非当前，而是更将来的事。奈耶的『饿兽焰噬』，即使面对最强的《刻印者》，都能轻松将其甩开。

「……啊哈，奈耶就说莲学长你这人实在是…………实在是——」

随后，悠里不顾一脸无奈的莲也，再次对奈耶使用了身体检查程式，看到结果显示的无异常【not particular】，这才长叹了一声。

「要我做这种事，乾脆给我天谴算了。」

「再怎样也没你过分……你的姊姊可是真的在为你操心啊。」

「你先去找个像这样说话还不会被当白痴的人来瞧瞧吧，白痴。」

「兔神学姊。」

「那么——我们这就来一场胜负已定的对决吧。」

「——很好。」

「哼，虽然她担不担心根本无所谓……不过奈耶也不是不能、感谢她这样担心奈耶……」

「千万别掉以轻心……他铁定有什么算计。」

面对舞花的视线，莲也点点头。

奈耶睁大眼不知所措，接著垂下了头，彷佛怕被人发现那逐渐烧红的脸蛋。

「与其说是率真，不如说只是直肠子吧。」

「——啧。」

疯狂鲁莽的行径——也更加启人疑窦。

「……你动了什么手脚？」

也就是说在对战方面，基本上都是上线状态。

而既然是上线状态，观众人物就不该为零。

一碰到奈耶的肩膀，莲也才惊觉她体温高得异常，硬是将她抱起。

「《不败王剑》你这句话要是让观众听见，他们想必会很失望吧。」

也许奈耶早知道会有这副作用，却还是使用了它。

他是悠里同父异母的哥哥，朱天寺学园高中部学生会副会长——也是认同《世界变革计画》思想的明显敌人。

陌生的声音让莲也眯眼蹙眉，舞花则是瞪大双眼，两人呈强烈对比。

「总之，我们接下来不能再给奈耶更多的负担。」

但她话还没说完，人却埋进棉被里停下了动作，让莲也很纳闷。

舞花淡然补上的这一句，不只是奈耶，就连悠里也感触良多似地深深点头。

就只为了救出莲也等人。

回头的莲也看到的，是不知何时被打开的房门，以及靠在门上的少年。

说到这儿，奈耶却打住话语，徒留空荡的笑声。

「OBM执行后的反馈量会随每个人而有巨大差异，例如跟我同时昏倒的妃继到现在还没清醒，也许奈耶同样承受不少潜在的负荷也说不定。」

「瞧瞧你们的样子。你们拥有《不败王剑》以及《幻影兔姬》，竟然还这么缩头缩尾。」

「呀哈，气死人了……不过这样挨骂的感觉真爽♡」

「刚刚明明还是正常值的……为什么会……！」

看著姊姊与自己一致的反应，奈耶再次一脸复杂，音量也随著自己的暧昧情绪逐渐增大。

「唉〜奈耶这次都这么努力了，其实就算吻奈耶一下，应该也不会遭天谴吧〜」

「我这人向来都只负责准备舞台。」

悠里由衷安心的表情，彷佛根本没听见刚刚那番话。看著她的模样，奈耶把脸转到一边。

「有必要这么绝情吗！？奈耶跟莲学长就这么没机会吗？」

「又没有人要她操心。」

「的确差劲，学长真的是个差劲的人，简直差劲透顶了。」

这虽然是莫须有的责难，但看到两人连成一气，莲也只好畏畏缩缩地询问唯一与自己同阵线的少女。

莲也正打算开口问她，却先被由衷不以为然的舞花没好气地损了一句。

†×†

【插图】

「那声音——难不成是……！」

「刚刚那些话里，有任何我该受谴责的部分吗……？」

这绝对的战力，今后不管遇上何事，恐怕都无法再次动用——

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尖锐的女声传来。

BLADE-LINK OBM就只是在R2上进行的BLADE-LINK，虽然有肉体强化之类脱离常轨的现象，基本规则倒是跟BLADE-LINK无异。

随莲也等人一同瞥向悠里的奈耶，露出短暂而复杂的神色，哼了一声把头给撇开。

下一秒，他的思绪转往先前的BLADE-LINK OBM，这才发现情况有异。

「不开玩笑，这次你真的帮了大忙。要是没有你——我们也许根本离不开那地方。请让我趁这机会再次感谢你。」

「什……莲、莲学长自己才是——」

「咦？刚刚有人骂我白痴吗？欸，你刚刚是不是骂人家白痴？」

通红而痛苦扭曲的表情，外加急促的呼吸，说明奈耶的身体状况显然有异。

这一声的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那种事情随他们爱怎么说——」

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共处甚久的悠里说完，舞花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接著，只见她一挥剃刀并压低姿势，让自己能够随时应付突发状况。

更别说奈耶使用的『饿兽焰噬』是藉由自残来提升能力上限，依常理来判断，当然是万不得已的招数。

……观众？

「莲学长是个……率真得无以复加的人……」

奈耶的脸依旧埋进棉被里，什么话也没说。

「——呀哈，他竟然这么久都还没发现，真是笑死人了。」

「……喂喂喂，刚刚不是说好了，听到『TISTA【世良树言】』的指示才行动吗？」

「现在可不是给你们斗嘴的时候。算了，既然形迹败露，我们直接上吧。」

挂著浅笑，身穿制服的他，莲也等人再熟悉不过了。

再配上悠里那口径一致的冷言冷语，让莲也更加一头雾水。

「喂——」

莲也提高警觉的口气，让言轻轻耸了耸肩。

千宫家这地盘不只让莲也等人占尽地利，更不适合施展长兵器，更别说眼前的对手可是《幻影兔姬》加上《不败王剑》，就凭言一个人，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莲也看著边说边往这儿瞥来的奈耶。

「——悠里！」

先前谢莉儿与黑羽改变世界之际，寄住千宫家的悠里，对屋子施上远超越一般公寓水平的超强度防护。

「啊啊嗯，再多说一些……再多骂人家一些。」

「……可不是吗，莲也你这人实在真够差劲。」

舞台——为了迎战莲也等人的舞台？

早在莲也喊出名字之前便已先启动诊断工具的悠里一看上头的数据，不禁紧抿双唇。

「——」

「毕竟祈刃奈耶……《闪兽使》『NIED』这未知的战力，我们也希望尽早将其排除。」

「对该防范的人多加防范，这么做哪里不对了？」

「这白痴实在是恶心得可以，看得一肚子火。」

他本身虽然没什么力量，现况乍看是我方占上风——可是一旦事物进入他的安排，场面也将由他主导。我方必须以此为前提行动。

唯一冷静的舞花，看著眼前的奈耶健康状况曲线图说道：

见莲也等人慎重行事的模样，身穿和服的言轻浮地笑了。

「你这人还真是不坦率啊。」

闹剧般的对话结束，三名男女现身房内——笑得恍惚的庞克风白歌德裙少女，如视觉系歌手般穿著时髦的风流男子，穿著右肩缺角的铠甲并臭著一张脸的少女。

一见到这别具风格的外表——莲也与悠里这下也感同身受地体验到舞花先前的反应。

因为，站在莲也等人面前的他们，就跟《幻影兔姬》舞花是相同的存在。

「为各位介绍。他们是《世界变革计画》的响应者，也是『第六机关』的利剑。」

言彬彬有礼地伸出左手介绍，三人也跟著亮出自己的闪刃。

白歌德风少女的短剑型闪刃上刻著『Ⅻ』，时髦男的斧型闪刃上的则是『Ⅵ』，而铠甲缺角的少女右肩那看似羽翼的闪刃，则是带有『Ⅲ』的刻印。

比起名字更能说明一切的红色刻印，让莲也等人晓得了他们的身分。

「《鲜血白百合【Bloody Lily】》、《迅雷战逆鬼【Lohengrin】》、《青天右翼【L’Oiseau Bleu】》……！？」

立于BLADE-LINK顶点的十二名《刻印者》。

当中的三人如今就在眼前，情势堪称绝望。

惊愕声脱口而出的悠里，让白歌德风少女——《鲜血白百合》露出扭曲的笑容。

「啊哈……我就喜欢这表情。像这样的孩子，折磨起来一定很痛快……」

「白痴给我闭嘴，连空气都别呼吸了。你这白痴连活在世上都不配。」

羽翼少女《青天右翼》的冷言冷语，让《鲜血白百合》神魂颠倒地抱著自己的身子。时髦男——《迅雷战逆鬼》边叹气边瞧著她们那副模样，将斧头扛上肩膀并说了：

「这些家伙还真是老样子啊……」

「喂……你凭什么用家伙来喊我？《迅雷战逆鬼》。」

「别为了这点小事抓狂好吗！大名鼎鼎的《青天右翼》肚量到底是有多狭窄啊！」

不顾旁人争执不休的他们，让舞花不禁开口。

「《青天右翼》……为什么连你都……？」

「啊啊？《幻影兔姬》，你傻了不成？别忘了当初你也是站在我们这边——」

「先给我安静，《迅雷战逆鬼》。」

唐突的一句话虽然让言微微皱眉，但他随即露出奚落的笑脸并说道：

听见了，奇妙的声音。

「呜……」

但关于这件事的细节，《幻影兔姬》——舞花却怎么也不肯向莲也等人透露。

悠里的鞭子，缠上白歌德风少女的脚踝。

舞花的视线，不经意地与言对上。

然而正当他试图反击，第一击被挡下的《鲜血白百合》一个巧妙的扭身，不减其劲地挥出第二击与第三击。

狠狠打断话语的《青天右翼》，眯起修长的凤眼接著放话：

言并不晓得自己落入他人股掌。只关心自己手上所掌握的事物的他，没发现自己一样被人掌握在手里。

也就是说，《不败王剑》与《鲜血白百合》的这一战，早在言的盘算之中。

是谁安排出这样的场面，这下她心中大致有底了。

而我方就算想支援莲也，在这极度狭窄的空间里却是一筹莫展。

剩下的两名《刻印者》，分别拥有《Ⅵ》与《Ⅲ》之刻印，每个都比《幻影兔姬》要技高一筹。

一听到那句话，身穿红裙的女王身影，瞬间从舞花脑海掠过——

对言来说，这正是最理想的布局。

因为没发现——因此被人玩弄摆布。

然而看似强大的这招，就只有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才能奏效。

利用BLADE-LINK OBM『打到昏倒方休』的独特系统机制，愈是遭受攻击，身手愈是凌厉的《鲜血白百合》，让莲也只能全力应战，无力分心到其他事情上头。

并且，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毫无预警地张开的翼状闪刃。

所有《刻印者》都跟『第六机关』是一伙的——这在悠里带来的情报里早有提及，而从《忏悔圣女【No Mercy Bless】》谢莉儿•道尔克的话里也能听出，《幻影兔姬》与『第六机关』有些往来。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幻影兔姬》，我才想问你为什么。为了得到成就心愿的力量，即使世界变革也在所不惜——这不是你当初亲口说出的承诺吗？」

舞花愈是思考，绝望的感受也愈深刻。

发出娇喘，披著一身溅血般的伤害特效，疯狂的《刻印者》攻击回数无止境地提升。

非同小可的速度，配上极端狭窄的场地。

不，无法插手的还不只是舞花她们。

「……这点小事不重要了。」

不打没有胜算的仗，因此总能战无不胜——这就是世良树言这人的行动原则。

……果然没错。

「『束缚之蛇』！」

他不但以两名伤患为人质，断绝我方的退路，并派出能够在狭小空间发挥最大效力的人对付我方的最强战力。言既然手上握有三名《刻印者》，只要能让《鲜血白百合》牵制住《不败王剑》就够了。

「『TISTA』！」

但她没等待回应，试图直接采取行动——

「莲也！你先退下！」

「还是说，你们只是来这儿纯聊天而已？」

「——省省吧，《幻影兔姬》。」

「来几次都没用的——」

光看眼前的状况，我方毫无疑问是坐以待毙。

不但如此，随著所受的伤害增加，绽出的特效愈多，她的挥斩速度也随之提升，每一击也益发沉重。

「有什么问题吗？」

无路可走。

声音并不是来自现实，也不是私密讯息，而更像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

言闯入千宫家的行动看似鲁莽，实际经历后才发现，这一步可说是无懈可击。

「就是说嘛就是说嘛，我们可不是来——纯聊天的！！」

「啊啊……再来，再来——再多取悦我一些〜〜〜〜！」

看著《迅雷战逆鬼》那灿烂的笑容，以及等著出闸的猛兽般表情，《青天右翼》冷酷地接著说：

而不知不觉间咬起嘴唇的她——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

直觉到自己叫不回莲也，舞花扯开喉咙。

接著，她的身影倏地消逝无踪。

随疯狂之声不顾一切地攻击而来的少女，让莲也情急间腾出距离。

那模样与其说是插不了手，倒不如说是从一开始就没那打算。

掀起的白裙，露出的纤腿。

看著这样的舞花，扛著斧头的《迅雷战逆鬼》说了：

而这未知的部分，眼看就要被同为《刻印者》的他们揭露。

没有启动言，甚至连技能都不是。伴随意义不明的笑声挥出的，是距离最短最快最强的刺击。莲也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闪过，没被刺个正著。

面对语带忐忑的悠里，舞花垂头不语。

腹部被悠里与莲也的连锁技打个正著的《鲜血白百合》，迸出伤害特效并就地软瘫。

不对，仔细一瞧，她正微微打著哆嗦。

而正当对方重心不稳，莲也的超近距离技同样在巧妙的时机锁定她。

舞花放声呼喊，莲也却不予回应。

……或许她说得没错。

「……啊哈，真爽〜〜〜〜」

不管舞花还是悠里，这下全都爱莫能助。

『悠里，帮我一把。』

在这宛若重演的景象里——《鲜血白百合》却笑了。

舞花表面上不动声色地，传了一段私密讯息。

「……兔神学姊？」

声音充满愉悦的《鲜血白百合》，让《青天右翼》咂了一声。

而等到架开第二击，躲开第三击，像是算计好的第四击与第五击紧接著又挥了过来。即使再怎么弹开、架开、化解，一切的防御与回避就像是早已编入攻击步骤里，永无间断地连续挥斩——这就是『无尽狂潮』。

扬起的嘴角，眯起的双眼。任谁都听得出，那句话是在挑衅。

一人百无聊赖地扛著斧头，一人心烦意乱地双手抱胸看著那极度贴近的肉搏战。

「在这个当下，你们早就已经无路可走，只要乖乖地等著被猎捕就行了。」

不但如此，前方甚至还有目前没人看得见的，更可怕的威胁在等候著——

「要是有编剧家不瞭解自己打造的舞台，那么你说的或许有可能吧。」

重要的地方在于——散叶的影子与黑手，若隐若现地藏在言的身后。

伴随哄笑而来的斩击，让莲也一方面疲于招架那怒涛般攻势，一方面却也抓准时机回以有效反击——《鲜血白百合》却丝毫不退缩。

「——呀哈！」

耍弄著短剑型闪刃的《鲜血白百合》露出愉悦的笑容。

「……啧，你这变态白痴，还不赶紧动手。」

等他一回过神，一身荷叶边的娇小身躯早已飞跃至眼前。

言他们事前早就晓得会有这样的场面。

她将视线垂下一瞧，显化闪刃的悠里正握著舞花的手。

——从一开始就没那打算？

不算小的打击，让白歌德风少女垂下头，就此没了动静。

这句话就像是起跑枪响，瘫坐在地的白歌德风少女露出阴险笑容，一口气杀了过来。

将房间左半部纳入射程的《青天右翼》，让她咂嘴声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但若要说言那一方也是条件平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映入莲也视野里的，就只有这两样事物。

蹙眉的悠里挥出的鞭尖，也像先前那样缠住少女纤细的脚踝夺走其重心，莲也则是再次以『磷火迅冲』向她攻去。

不，他只是无法回应，因为眼前的对手不容他这么做。

但不管后退几步，对方却总穷追不舍，让莲也不得不乖乖承受她挥出的斩击。

「——『磷火迅冲』。」

「喂喂喂，你这是在做什么？现在的我们，身分就只是把『利剑』。你别胡思乱想，只要乖乖待著——等待大显身手的那一刻就行了。」

「——不管来几次都是这么爽啊〜〜〜〜！」

这一招，是以经过OBM强化的体力来施展，能在极有限的状况下发挥强大力量，《鲜血白百合》独有的超近战绝技。

明明同伴上了战场，《迅雷战逆鬼》与《青天右翼》两人却无动于衷。

「你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做些什么！」

——你放心，兔神学姊。

世良树言是个诡计多端的谋略家。

「你想上哪儿去〜〜？」

若他负责的工作就只是布局，那就没必要亲自瞭解一切。

莲也挺身而出，像是要袒护支支吾吾的舞花，并且彷佛斩断自身迷惘似地，将显化在手的《无定》一甩。

丝绸般的簌簌银发摇曳著，她看著这儿，笑得和煦沉稳。

「兔神学姊认识的学长，是个怎样的人呢？」

舞花认识的，莲也。

不可思议的我行我素，足智多谋到令人羡妒。总让人感叹不已的——超乎常人的青梅竹马。

——没错，《不败王剑》总能凌驾我方想像，轻而易举地迈向更高境界。

因此——

「……是个离谱到用不著我们操心的家伙。」

舞花的低语，让悠里也轻声笑了。

「我也这么觉得。」

然而，也因为这样——

下文尚未化为言语，事情便发生了。

随爆炸声而来的震荡，撼动整个房间。

而那是被痛殴至地面的《鲜血白百合》所掀起的。

「啊啊……啊啊、呀〜哈！」

散溢出重度伤害的特效，挂著疯狂的笑容，《鲜血白百合》以更加提升的速度再次猛扑上去。

「——呵。」

《不败王剑》也回敬了相同的笑容，对风暴般迎面而来的斩击——完全视若无睹。

「————！？」

伤害特效飞溅四射。带著那一身特效，《不败王剑》讽笑了一声并说：

「怎么了？你不是想好好享受吗？」

——直至方才。

「唉〜别浪费力气了。」

「如果《刻印者》的强与数字大小成反比，那么无刻印【零】的我不就是最强了吗？」

遇上这一切，《鲜血白百合》只能一筹莫展倒向地面。

只有在规则特殊的BLADE-LINK OBM才得以施展，绝对无敌的镇压技。

成功了。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么我也——

不在乎所受伤害，不断施展大量攻击的《鲜血白百合》，以及竭力抵御一切攻击的《不败王剑》。

而就像是抗拒眼前的事实般，她右肩的羽翼再次振翅，连续击出『必灭千光』。

以战斧的一击打掉悠里手上的鞭型闪刃《九命怪猫【Nine Lives】》，《迅雷战逆鬼》趁著察觉事态有异的舞花与莲也尚未行动前——

本来缺乏指向性的光之雨，这次由于得到了大方向，更添其威力与速度。

带著挥别迷惘的一句话，她昂然一笑。

「真是的——你这人就是这么令人放心不下。」

「所以？」

「等——」

带著势在必得的把握，《青天右翼》紧盯著前方。

「——不好意思，但其实那小子一点都不重要。」

「——不是早该要料到的吗〜」

「回答我。」

「喀……、哈……」

《不败王剑》并没有动。他明明就没有动——

《不败王剑》与《鲜血白百合》的交战，总是摆脱不了某种模式。

†×†

面对那咄咄逼人的高压态度，言才正打算开口。

言以及《迅雷战逆鬼》虽然事前早有防范，退至后方以降低受击频率，但也还是难免受到波及，在狭小屋内无处可躲的莲也等人，当然更不可能躲得过。

「不管这在不在计画之内，我们该做的事都差不多，若要说有哪里不同，就只有稍微提前登场罢了。」

足以摆平所有人的这一击——带来的结果却不如预期。

背后，气息可及的近距离，传来说话的声音。

但要是有那样的动作，没道理会看漏。

「下一个。」

嘲笑，与挑衅。

受无止境的思绪侵扰，陷入极端混乱的她——

话语再次被他人打断。《不败王剑》瞥向倒地不起的白歌德风少女并道出的感想，让《青天右翼》压低了嗓门。

「你忽视得了肉身的痛楚，却忽视不了人类的极限——你那疯狂的蛮干行径，说穿了，也就不过如此。」

只要身为人类，在物理层面上不可能闪得过的千道光芒。

透过私密讯息沟通，甚至连『必灭千光』这最困难的一环都以神乎其技轻松摆平——悠里仰头瞧著这计画的发起人【莲也】。

最初的『必灭千光』释放时，她的鞭尖悄悄伸去。

难不成——他就靠著一把短剑击落所有闪光？

「哼，像这点程度的小事——」

没有物质能比光更快。就算《不败王剑》再怎么神速，只要是在攻击击出后才做出反应，照理说绝对不可能来得及。

不，这是不可能的——情不自禁发出无声呻吟的《青天右翼》，这次对著前方施力，毫无预备动作地再次施展『必灭千光』。

「————不可能。」

不分敌我一次扫荡的这招，在禁止攻击我军的正式赛里是无法使用的。

把刀刃抵上悠里的脖子。

看著浅笑的莲也，舞花知道他的开关被打开了。

让组成羽翼的数千羽毛裹上攻击性的金色特效，隔一瞬间后一齐释出的『必灭千光【Melty Ray】』。

而他的四周，满地都是光芒缭绕的羽毛。

一发现声音来自前不久还在眼前的《不败王剑》，她瞬间头也不回地，反射性挥下右肩的羽翼。

「你先冷静一下嘛，这样紧张有什么用呢。」

仅在眼前数公尺处的《不败王剑》等人，没有一个屈膝跪地。

「学长一旦变成那样，就谁也无法阻止了吧。」

「喂喂喂，你该不会是想骂我卑鄙吧？《幻影兔姬》小姐。」

悠里话里带有无奈，却又像是带了点喜悦。

与谢莉儿一战里展现的《过超集中》极致。藉由战斗愈磨愈锋利的，名为莲也的一把快刀。一旦到了这地步，莲也的确是不可能轻易停下。

「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以你为目标——祈刃悠里。」

满身都是鲜血般伤害特效的《不败王剑》，挥去那些特效并说了：

刻意长吁一声的舞花，手里的剃刀改以反手握持。

面对对方的斩击，他以自己的斩击招架，或是以相残的形式一一回敬，挨了一击回敬两击，挨了一击回敬三击，挨了一击回敬四击，以不寻常的速度，提升自己的攻击次数。

但见到眼前突然现身的男性，让她一时屏息。

「——你可真是小心翼翼啊，《青天右翼》。」

立于一旁的《迅雷战逆鬼》，倒是一副喜孜孜地说了。

随后，她对著与先前没有两样的《不败王剑》怅然低语。

「奈耶……！？」

舞花打断敌方对话，露出挑衅的笑。

光之渣滓散去，视野逐渐明朗，《青天右翼》的神色转为愕然。

莲也回避行动的背后，早已偷偷布下必胜之策。

直至先前还瘫倒床上，被悠里护在身后的妹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迅雷战逆鬼》的背后。

靠著策略趁虚而入的他，最后打倒了由正面对决必遭重创的《青天右翼》。

而等到《不败王剑》不再在乎受创，一股脑儿地挥出斩击，形势也急转直下。

「名列前三大《刻印者》的你，莫非也害怕《-S》？」

「——喂，谋略家，这也在你的计画里吗？」

接著，《无定》的剑尖对准言等人。

从背后。名列前三的骄傲。什么时候来的？身为《刻印者》。他是怎么办到的？击落『必灭千光』？莫非他比光更快——

「……劝你别得意忘形了，旧世代的无刻印。」

单手制伏悠里并后退的《迅雷战逆鬼》打开身后窗户。

面对舞花迎面的一刺完全无法反应，意识坠入黑暗之中。

「你出招出完了吗，《刻印者》？」

没理会《迅雷战逆鬼》的制止声，《青天右翼》径自使出了那一招。

†×†

颓然倒下的『Ⅲ』之《刻印者》身影，让悠里悄悄松了口气，解除了《虚构书记》。

挑衅的言语、态度。

「哼，你那粗糙的挑衅，才真的是丢尽《刻印者》的脸。」

「呜……《迅雷战逆鬼》……」

暴力的眼眸里，浮现嗜虐之色。

「哎〜……累死奈耶了。那么，接下来交给你啰——」

「——！」

「你这单细胞给我闭嘴。我想表达的是——」

「遗憾的是，对付这位鼎鼎大名的《刻印者》，我的确是不费吹灰之力。」

别号『迅雷』的战斧手《刻印者》，趁著《不败王剑》与《幻影兔姬》远离之际迅速接近。

那么，难不成他在击出前就先采取行动？

不管眼前的墙有多高耸，他都会跨越它，冲破它，将其彻底粉碎。

慢慢转向我方的《青天右翼》，下马威似地张开右肩上的单翼。

不可能。不可能。这完全说不过去——！

下个瞬间，莲也等人见到的，是翼型闪刃释出的夺目光芒。

「有差别吗？」

「迅、迅捷之——」

「你刚打倒的《刻印者》只是二位数的货色。《刻印者》的强度随数字愈小而愈强。你胆敢挑衅名列前三的我——」

看著倒地不起的《鲜血白百合》以及挑衅而来的《不败王剑》，《青天右翼》的态度也为之一转。

舞花与悠里护著动不了的两名少女，而挺身护著她们的《不败王剑》，单手握著变化为短剑型的《无定》立于前方。

「——现在，知道让《刻印者》蒙羞的是谁了吗？」

盖过句尾的，是令在场众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羽翼挥空的同时，《青天右翼》不顾一切地来到前方。

这句话，捣毁了撑起《青天右翼》理性的最后一道关卡。

此刻的她早已背弃眼前现实，一味地思考著如今盘据她的脑海，名为《不败王剑》的匪夷所思存在。

莲也无情地撇下一句，视线离开那早已失去意识的白歌德风少女，抬起头来。

嘀咕完的奈耶再次倒地，而从她身后出现的，则是同样应已失去意识，被舞花护在身后的少女。

「——交给我、吧。」

开始输出【Output All】——

杖型闪刃《不眠的权杖》随著命令化为最终形态。

化身《夜天之王》的『HITSUG』躲过《迅雷战逆鬼》回身的一记劈斩，并以抢回悠里代替反击。

「——妃继！」

听见迟了半拍才传来的舞花呼唤，前《最弱百骑【Knight】》『CHEVALIER』芹川妃继先是瞥了她一眼作为回应，随后便带著悠里与奈耶跳出窗外。

「好样的！」

《迅雷战逆鬼》傲然笑道，并试图追赶上去。

「——喔唷唷。」

面对莲也与舞花的左右夹击，则是抓准时机完美闪避。

「要是被这小儿科的连锁技打中，那我可就尴尬了。」

说著，他那随手一挥的战斧，斧刃部分竟然弹射而出。

「——！」

意想不到的闪刃动作，让莲也等人下意识地采取回避，并紧盯著像是被射出的斧刃牵著跑般高速移动的《迅雷战逆鬼》。

「喂喂喂，你们总该看过本大爷的战斗影片吧〜？——好吧，这招在一般的模式里的确派不上用场就是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举起手里的斧头，错开时机连挥两下，跟著两片射出的斧刃一起在莲也周遭高速盘旋。

于是，带著响亮的笑声，《迅雷战逆鬼》在狭窄的房间里穿梭驰骋。

「然后呢？」

冷酷地说完，《不败王剑》的《无定》随手一劈。

下个瞬间，凄厉的冲击声响起——《迅雷战逆鬼》埋进地面，就此倒地不起。

「来吧，我的牌已经全数凑齐，接下来——」

「现在在这里的我，并不是『第六机关』的使者——而是要求与《不败王剑》做个了断的一名剑士【Player】。」

而让这何止知易行难，甚至可说是不可能实践的理论成真的人上之人——

关于这点，《忏悔圣女》肯定也心知肚明。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就是BLADE-LINK【这个世界】』，不是吗？」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似乎他已经对悠里派出追兵，或是早已设下埋伏。意有所指的说法，让舞花上半身微微前倾。

迟了一会儿才响起的哀号，让舞花诧异地望著莲也。

面对随话语一同加速而来的《忏悔圣女》，《不败王剑》迎面挥剑和她交锋。

谋略家再次戴上狐面具。

不同于《正义分配》的，另一招压箱招数。

会这么做是因为，也许言自己就是那剩余的战力。像世良树言这样的人要是真握有其他牌，没道理轻易示人，何况若言真的派出刺客对付悠里等人，她们应该会用私密讯息回报给我方。

以私密讯息为信号，舞花打算当场将言打倒。

这记空挥毫无道理。垂直劈落的斩击，竟然被言完美闪避。

更加清晰的知觉，以及向来以『第六机关』使者【正义代理人】自居的《忏悔圣女》显露的私心。

然而——

而那《THELEMA》最后的成员《终焉之黑》，似乎能够将他人的人格连同闪刃特质一起夺为己有。

莲也随后虽然也使用了反应速度提升技，身体却因为勉强使用技能导致重心不稳。

「咦……！？莲——」

这句话，乍听之下理所当然。

「……！？」

「喀……！」

『合理的思考才会让人有机可乘。』『若他早料到这一切并且设下埋伏——』

「……的确，当时那场对决，我输得一败涂地。您不愧是《不败王剑》，我到最后可说是一筹莫展。」

以强化过的肉体与反应速度提升技著地后一瞧，三名少女果真倒卧在地。

单手贴著胸口轻轻垂头的少女骑士虽然坦承失败。

「怎么了，《幻影兔姬》，难不成是见到幻觉了？」

舞花放声喊道。一发现戴著狐面具的谋略家由身后逼近，《幻影兔姬》反射性地使出一斩——却大大挥了个空。

身穿和服的谋略家面对彻底翻盘的形势，依然不改其从容，笔直伸出和式长枪。

「哈啊啊啊！」

接在最强中的最强《终焉之黑》之后的《Ⅱ》之刻印者，是人称《炎帝》的少女。她的闪刃特质『遍在之炎』能够触发舞花刚见识到的费解现象，是在OBM里才有效果的，对人战里最为强大的认知干涉能力。

「原来埋伏与偷袭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吗？谢莉儿•道尔克——不对，《忏悔圣女》。」

其冷酷的眼眸，如今瞥向对一连串战斗无动于衷的狐面具男子。

那会是什么样的能力——莲也当然不可能没兴趣。

言与散叶的关连——公会《THELEMA》。

†×†

当时不在场的人，为什么会晓得这句话——

眼前的《忏悔圣女》不同于当时。

由时机来看，这一招无懈可击。

「莲也！」

简单来说，她其实身怀绝技，而趁著目前观战者不在，她才终于能够拿出那一招来。

莲也透过私密讯息的回覆，让谢莉儿眉头蹙起。

日前一战虽然在最后被人干扰，但若依照判定，胜利显然属于《不败王剑》。两人的实力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刻著《Ⅱ》之刻印的和式长枪，随后呼啸而至。

虽然言指向开著的窗户，但莲也与舞花可没傻到真的回过头去一探究竟。

「我们，有必要一较高下吗？」

面对那样的冷峻沉著，一种带来鸡皮疙瘩的兴奋感，令莲也咬紧牙关。

《幻影兔姬》的闪刃拥有的特质『幻影』，是干涉他人认知的能力。

「只要打倒你就行了——《幻影兔姬》。」

「请您不要以为此地的这一战还会跟当时一样。」

悠里、奈耶、妃继等三人，从八楼高度坠落。

BLADE-LINK OBM的环境比起R3，更贴合在R1【物理现实】里精通各种武艺的谢莉儿。只要再有一步关键性突破，就能一口气拿下胜利——然而在眼前环境下，这一步却怎么也跨不出去。

只要拥有OBM强化过的肉体，这高度还不至于造成危险。

莲也等人接下来与其冒险与言一战，跟著悠里等人一起撤退的确是明智得多——

突然从身旁传来的说话声，让舞花反射性地扬起剃刀，却目睹斩击轨迹离奇地歪扭变形。

「不提这个。」

『莲也。』

「就算动作再怎么迅速难捉摸，要是攻击的瞬间被人看穿，一切就只是白忙一场。」

要是他夺得的能力，能够再赋予其他人呢——？

飘逸的白金色长发，被夕阳染成赤红色的，带有『V』之刻印的闪刃。

『就有机会瞬间击倒她们，不给她们传送私密讯息的机会。』

『但我还是不觉得我们有必要交手。』

伺机而动的谢莉儿却在随后，急煞住差点挥落的斩击。

架起双刃细剑《杜兰德尔【Durandal】》的少女骑士，苍蓝的眼眸望著我方。

但是——她顿了顿并抬起头。

瞬间，舞花的思考将那些支离破碎的零星线索集结为一。

因为失衡的莲也面前，失去意识的妃继就倒在那儿。

跟他一样不在现场，却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话语的散叶。

面对青梅竹马的目光，《不败王剑》凝视前方并说了。

「我们就在这里——为当时的胜负做个了断吧。」

若他已没牌可出，那么就该斩除后患，以免夜长梦多。

「外头。」

答案很快浮现于舞花脑海里，但『不可能』三个字否决了这样的推论。

面对莲也的奚落，谢莉儿端正的五官一皱，但随即看开似地阖上眼。

为了结束这不知第几次的兵刃交锋，谢莉儿使出反应速度提升技，朝试图后退的莲也追击而去。

确凿的证据，推翻了先前认为的不可能。

幻觉——幻影？

令人激昂的场面，却让《不败王剑》纳闷地问了：

这，是与黑羽一战时，莲也说过的话。

「你不先看看吗？」

凛然之声一传来，青色特效从她全身漫起。

与《不败王剑》的交手，比当初所想的还要更占上风。

舞花这一斩明明是笔直扬升，现实里却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

谢莉儿之所以特别强调『此地』，恐怕是在暗示他，这里并不是照著规则走的一般BLADE-LINK。

「——我恭候多时了，《不败王剑》。」

【插图】

「你想通了吗？」

「——你还有余力担心别人吗？」

「怎么了，《不败王剑》？要我继续出牌的不是你吗？」

「随便您怎么说，但是……」

「也许您不觉得——但我认为有那必要！」

能让两人过度专注于眼前战斗的《正义分配【Judgement Deal】》。

莲也送出一句又一句私密讯息，确认舞花已随后跟上，他从开著的窗口一跃而下。

†×†

费解的现象，更加验证了舞花先前的想像。

再次睁开眼的《忏悔圣女》，手里的细剑一甩。

而面对这单纯的风险控管，极其合理的思考——莲也却因此咂了一声转身而去。

炯炯有神的目光。

但那是《炎帝》拥有的能力，眼前的言不应拥有——然而挥落的那把和式长枪，上头竟然带有《Ⅱ》之刻印。

——就是现在。

而其他《刻印者》里，还有谁同样拥有干涉认知的能力吗……？

碧蓝色的光芒从眼中闪逝。

「……《炎帝》的，『遍在之炎【Phantom Pain】』。」

「要是你还有牌，那就快点出吧。」

暂时停下的谢莉儿预估到接下来的反击，与对手腾出距离。

——这没道理。

与《刻印者》接连交手的《不败王剑》如今处于《过超集中【开关启动】》状态，言说他一定会跟《忏悔圣女》奉陪交手。

只要对方肯与自己认真比一场，《正义分配》的效果将令他专注于眼前事物……而由《不败王剑》眼色来看，这样的效果也确实发挥了。

但她却不经意地察觉到，这不太像是《不败王剑》。

像《不败王剑》这样的强者，会因为区区的反应速度提升技而重心不稳吗？

而且，为何他在保持距离时，老是在奈耶与悠里附近打转？

难不成，他真的打算拿无法战斗的伤兵为盾牌——？

「我不晓得你心怀什么理想。」

将化为短剑的《无定》反手握持，莲也在一动也不动的悠里身旁向下蜷身。

「但我只要是能利用的，一个都不会放过——例如你对《不败王剑》心怀的幻想，以为对方中了自己招数的空想，以及你自己。」

而面对这露骨的挑衅——

「……《不败王剑》的确是无所不用其极，但像您这样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

话语被打断，讯息传递而来。

『你就亲身领教吧。』

下个瞬间，匪夷所思的现象在谢莉儿面前发生了——

†×†

「这么不费吹灰之力，还真叫人失望啊——你觉得呢，《幻影兔姬》？」

谋略家扶著刺上地面的和式长枪，睥睨著脚边发出呻吟的《刻印者》。

与《幻影兔姬》的一战严格来说，连对决都称不上。

言从《终焉之黑》——从世良树我光那儿获得的《炎帝》之力『遍在之炎』。

随即的回应，以及从容张开的双臂。

「自觉？」

「……缺乏、自觉……还真是件、可怕的事啊。」

臣服于我，痛苦呻吟吧！身受言这负面的愿望，理应就此跪地乞怜的《不败王剑》——却依旧屹立。

到了这地步别说是《刻印者》，她连身为人的尊严都已经荡然无存。

抓著纹风不动的和式长枪硬是改变施力方向转过身的言，一见到阻止自己必杀一击的那个人，一时哑口无言。

能够恣意刺激对手痛觉的那一招，跟《幻影兔姬》的『幻影』比起来虽然相对单调，在特定的对人战里，却能发挥强大而绝对的力量。

足以控制盘面棋子的力量——如今却对他不管用？

「哈——哈、哈哈哈哈！」

怅然低语的言，让莲也咧嘴而笑。

眯起眼的《不败王剑》，手里的《无定》一闪。

「——不可能的。」

为了这无可动摇的事实，言才把《刻印者》当成弃子般利用，将他们逐一派上战场，布下这看似坏步的包围网，但为什么他现在却——

「即使是无限进化的人类——也休想摆脱这力量。」

而见证了那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不该成真的现实——

让言放声大笑。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摆脱她的能力？《不败王剑》就是因为能专注于眼前战斗，所以才得以不败……」

「《过超集中》与《正义分配》的重复效果……带著三个昏倒的累赘，再加上《忏悔圣女》的牵制，你不可能有办法来到这里——」

然而以不屑的笑脸回应的言，表情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从她嘴里吐露的，尽是些凄惨的呻吟声，与意义不明的断续单字。

他并不要求回答，对方的状态也显然无法回答。

即使是连痛觉都不算的微小刺激，都能扰乱对方的手感，如同心律般定期传来的痛楚，足以瘫痪人的思考能力，并且——

拖著单手剑的他加速而来。

强制遮起表情的谋略家，刺出手里的和式长枪。

「我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

「…………哈。」

亮出的刀刃，以及发出红光的《Ⅱ》之刻印。

——《忏悔圣女》明明还活著，却放任《不败王剑》前来拯救同伴？

这番话只是在逞强，他大可一笑置之。

不可能的。她身受的痛苦，已经直逼人类可承受的极限。

就这样，他对著早已近在眉睫的敌人挥起和式长枪——

他不以为意地说完，重新戴上狐面具。

「既然如此——」

笑著的他，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边笑边说：

「所谓的痛楚，就是肉体受到刺激时，由血清素、乙酰胆硷、钾离子等致痛物质行经Aδ纤维或C纤维所引起的，也就是说，不管受到的是何种刺激，痛觉一定都是由此而生。当然，这些都属于人体反应，不是人类凭意志能克服的。」

——被散叶给、利用、的自觉。

再正常不过的一举一动，让言陷入混乱。

简短回答完气若游丝的舞花，《不败王剑》挑衅的眼色望向言。

就算散叶没提，他也晓得《不败王剑》每当进入《过超集中》状态，总能发挥强大实力，同时聚精会神在眼前战斗里。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怎么可能。」

「『我的亲姊姊也许会说你被我利用，到时你不必理踩他』——我猜，她大概是这样对你说的吧。」

要是再增加痛楚，难保不会毁了她的人格——但言明知如此，却还是增强了刺激。

依旧炽烈的眼眸，让言不禁脱口而出：

是她们帮《不败王剑》摆脱谢莉儿的吗？

笑声含糊不清。早已痛不欲生的她，一听就知道是在强颜欢笑。

「太慢、了……莲也。」

「然后呢？要是你不打算出手，那就由我这头开始吧？」

一目瞭然的举措，言却完全反应不及。

但举枪的他就此停住——或者说，被人给停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见到《幻影兔姬》依然笑著，这次他摘下狐面具。

「————」

狼狈惨澹的模样，让言自然而然咧开嘴角——

照理说无力回答的她——抬起头的《幻影兔姬》甚至擦也不擦瀑布般的冷汗，硬是撑出笑脸并说了：

以迅雷般的脚速，以及舞步般优美走位著称的《幻影兔姬》。实力与优雅兼具，总是集众人艳羡于一身的《Ⅶ》之《刻印者》如今惨兮兮地抱著脑袋，口水自张著的嘴边流下，看起来惨不忍睹。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我可是她的——散叶的姊姊啊！！」

看著无力瘫倒地面的舞花，言装了个笑脸，试图舒缓自己僵化的身子。

「为什么你会——」

「但你凭什么认为，现在的我会跟过去的我一样？」

「在说目前发生在你眼前的事实。」

——没错，这才是正常的样子。只要她还是个人，可承受的痛楚就有极限在。

「你先看清楚吧，哪个人是你所说的累赘？」

踏入人类不可能承受得了的领域，《不败王剑》冷不防地笑了。

而莲也刚提及的，属于副交感神经。宣称能够控制它不但不可能，甚至已经到了痴人说梦、鬼话连篇的地步，根本是脑袋有问题。

「我说，你知道痛楚的机制吗？」

「若换成巨大的痛楚，对方就只能瘫坐哀号了。」

他撇下一句话，瞪著那张神色自若的脸。要是力道不够，只要再增强即可。即使《不败王剑》会因此成为废人，也是他自找的。

她指著反问的言，突然消去脸上的表情。

「哈、啊哈……哈……哈哈……」

「我不是说过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悦的台词在心中重播。

先前还倒地不起的三人，如今全部恢复意识。

这次，世良树言真正无法理解。他握有的是绝对的王牌《炎帝》的『遍在之炎』。《斩虐女王》之所以愿意提供她的智谋，也是因为有这张王牌的存在。

像是脉动般的错觉，悄然启动了《炎帝》的『遍在之炎』。

「抱歉。」

「太荒谬了……！」

「……看来折磨得还不够是吗？」

舞花身受的痛楚若换到一般人身上，足以使其精神错乱或者昏厥，没有才是异常。

人类的肉体里，有像呼吸那样能够部分控制的交感神经，也有像心跳那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副交感神经。

的确，言即使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莲也立于眼前的事实。

并且，发现《不败王剑》就只是擦身而过，一时思考停滞。

但就算如此。

带著一声咆哮，剃刀向上一挥——但这只是一记空挥，并没有伤到言。

虽然有些误差，但这样的结果完全符合言的想像。

「既然如此，反过来说，只要没有这处理过程，刺激就不会成为人类感受到的痛楚。简单说，只要能控制造成疼痛的致痛物质、Aδ纤维、C纤维，就能让你抢来的能力毫无用处。我有说错吗？」

「——没关系，也好。」

「……有什么好笑的？」

一瞬间怒上心头的言，反射性地举起和式长枪。

就如同那把千变万化之剑【Indefinite】，千宫莲也同样无穷无尽地改变著。

让此二者成真，无与伦比的『不可能』，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这番话何止是大概，甚至字句不差，简直就像是当时的原音重现。

是的，这说法并没有错，但未免太过荒唐。

「——适可而止吧你。」

「被她——被散叶给、利用、的自觉。」

她们虽然一看就知道有伤在身，但悠里与妃继扶著伤势最重的奈耶，正眼瞧著谢莉儿。

不当一回事地说完，莲也淡然地迈步前进。

《不败王剑【无败玩家】》。《无定【万变之剑】》。

不但吃立，甚至表情纹风不动。

接下来，他视线转往那个人本来应该在的地方，见到怅然立于该处的共犯，让他又不禁咋舌。

看起来就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但一发现舞花正笑著，让他又眯起了眼。

口若悬河地说了那么多。

他却、没攻击自己？

「——所以我不是说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带了笑意的嗓音让言转过身，并且目瞪口呆地，面对莲也与舞花等人消失一空的现实。

「逃走、了——？」

——若世上没有不可能。

名为远走高飞的选项，同样没有什么不可能——

迟了半晌才跟上的思绪，推导出『莲也满嘴谎言』的答案，让谋略家忿忿地将面具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