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缺陷者的真實 To Lure Her into The Field

「相信各位同學都知道，BLADE-LINK是最適合當作評估QD適性的指標。而在BLADE-LINK裏的位階，除了能直接當作資格證照，在求職方面，幾乎所有一般企業，應徵條件裏都設有最低標位階。」

隔天，謝莉兒•道爾克穿著朱天寺學園高中部制服的身影就出現在講臺上，以BLADE-LINK特別講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教課。

而她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內容，讓蓮也直至先前的一切睡意消失無蹤。

爲何她會在臺上教課……不對，重點是她竟然說BLADE-LINK最適合拿來評估QD的適性？

而且位階還跟企業就職息息相關——？

「簡直荒謬透頂……！」

看著忍不住起身的蓮也，班上同學各個一臉納悶。

「千宮你怎麼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不敗王劍》失控了嗎？」「是因爲太期待謝莉兒的教學了嗎？」

看著他的衆多目光，沒有一個對剛纔謝莉兒所說的內容抱持懷疑。

對他們來說，那些彷佛是常理一樣——

『冷靜點，蓮也。』

視野一角傳來舞花的語音訊息。

『班上的同學只是記憶被動過手腳。』

蓮也從鬧哄哄的班上同學裏找出童年玩伴的身影，她也正盯著眼前的謝莉兒。

看來即使是對內情有某種程度瞭解的舞花，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狀況。

『……老實說，我也沒想到她的介入手法會這麼正式。』

看著直盯前方的舞花，蓮也閉上眼，逐次回顧先前發生的一切。

世界改變。成爲檯面上存在的『第六機關』。空空如也的世良樹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這樣，我們就先順著對方的盤算。』

但由上而下將謝莉兒的個人狀態看過一遍後，裏頭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對不起，我身體不舒服，可以到保健室休息嗎？」

就蓮也所知，這種現象在一般的BLADE-LINK裏不可能發生。

她主動解除受創後的無敵時間，迅速動身施展反擊。

他姑且照她所言看著右上角，狀態的確是顯示離線。

「你竟然……讓她做這麼危險的事？」

聽了這何止有問題，甚至滿是問題的提議，這次就連班上同學也不禁傻眼。

爲何這麼突然——蓮也不禁驚呼，但對手似乎不這麼想。

蓮也跟全班同學對打？

見到突然浮現眼前的字樣，蓮也連忙取消動作，舞者少女於是膝蓋一跪，倒地不起。

《YOU WIN》

她說戰鬥是教學的一部分，但蓮也當然沒蠢到相信這番話。

看來只能隨機應變了——蓮也做出結論，將可變式閃刃《無定》顯化爲單手劍的形狀。

「哪裏，接下來纔是好戲上場。」

正當蓮也仔細端詳那R3裏的化身時，謝莉兒對著班上同學這麼說了：

「『縮地•雷絕』。」

若只看理論，這可說是易如反掌，人人可得的必勝法。

†×†

面對舞者少女變幻莫測的動作，蓮也——毫無反應。

在BLADE-LINK裏，玩家對戰時一定會強制成爲上線狀態，要使用可離線遊戲的私人模式，條件則相當嚴苛。

那已經不是爲了擊敗對手，而是以昇華己身技藝爲目的。

既然這樣，這場對決肯定有什麼用意在——

蓮也以最小的動作躲開斬擊，同時回以最快速的刺擊，攻防渾然一體。

系統語音傳來，蓮也的單手劍化爲短劍，以反手對著遭擊退的對手揮出一記帶了藍色特效的斬擊。

蓮也之所以能憋住而沒驚呼，是因爲見到不疑有他地將閃刃顯化的同學裏，唯獨舞花倏地起身。

「看來《不敗王劍》好歹是Ver.1的最強玩家，要一對一贏他實在是太強人所難，所以接下來的演習會讓雙方勢均力敵——由《不敗王劍》VS全班同學。這樣一來，戰力分配應該就沒問題了。」

「那麼，我們就先登入了。」

將與自己交手的舞者打扮的少女，以及其他班上同學，沒人對此抱持疑問或不滿。

BLADE-LINK特別課程。蓮也不管聽了幾次，眉頭就是忍不住深鎖。

「好好喔〜我也好想接受《不敗王劍》親身指導。」「跟《不敗王劍》打，不覺得有點可怕嗎？」「搞不好她有一絲機會也說不定啊。」「最好是啦。」

看著面無表情到近乎突兀的謝莉兒，蓮也簡短回了句。

見蓮也被點名卻沒有任何回應，謝莉兒接著又唸了其他玩家的名稱，並讓餘下的班上同學退後。

穿插於攻擊與攻擊間、招式與招式的空檔裏，變幻自如的神乎其技。

然而在攻擊方的僵直同樣恢復的狀況下，此舉只能說是自討苦喫。

《反擊連鎖技成功》

蓮也把比在教室時更加踊躍的評論字幕設爲半透明，看著一身白銀鎧甲的謝莉兒。

「——！」

「喂……」

被蓮也剝奪一切體力條的舞者少女倒在地上，就此沒了動作。

在這班上，好歹有一個自己人——

一瞬間。

「怎麼了嗎？在BLADE-LINK裏輸了就會失去意識——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

舞者打扮的少女看來是高敏捷型（Agility）的角色，踏著夾帶假動作的腳步逼近蓮也，接著踏起舞蹈般的步履，等我方受其影響再採取動作，揮出自己的彎刀。

「等等，你們難道沒看之前那場生存戰（Survival Match）嗎？《不敗王劍》在決賽場中，以二對二十二超級無敵的劣勢贏得比賽耶？」

「那麼我們開始上課。各位，請啓動你們的BLADE-LINK。」

那基本上只有擁有特殊權限的人——《刻印者》才能使用。

作嘔的感覺讓蓮也咬緊牙，狠瞪著萬惡之源謝莉兒。

然而就因爲實戰上難以實踐，纔會有所謂的『首見必有效』——而《不敗王劍》的應對自如，亦足以讓周遭獻上喝采。

「……？《不敗王劍》你在說些什麼啊？」「說是危險，但也就只有昏倒幾分鐘而已吧？」「『第六機關』也已經證明了，那不會危害健康啊。」「你不會現在才知道吧？」

笑靨在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V》之《刻印者》《懺悔聖女》『LAPUCELLE』。

他們訴說著對蓮也而言陌生的世界改變，不但沒人抱持疑問，口吻更像是在安撫蓮也。

一想到有人站在自己這方，蓮也暫時寬了心，但沒想到，因班上騷動而默默看著蓮也的謝莉兒，接下來又說出一句讓蓮也再次愕然的話。

除了安全上的顧慮，在自家或專用空間以外的地方登入VR遊戲，更是法律明文禁止的，這是再合理不過的事——也因此，班上同學毫無抗拒地直接在教室登入，看在蓮也眼裏，景況可說是十方異樣。

「去吧。」

而謝莉兒大概就是明白這點，不以爲意地答應舞花要求，目送她離開教室。

BLADE-LINK裏的舞花——『MICA』雖然是明星級公會《鳥獸戲畫》裏的超有名玩家《幻影兔姬》，但跟同屬有名玩家的《不敗王劍》『REN』不同的是，她並未公開自己在物理現實裏的身分。

看著在極近距離露出驚訝反應的少女，蓮也冷靜地加速思考，想著接下來的一步，以及下一步的再下一步。

其實這類眩惑系攻擊並不是無法應對。既然對方試圖誘導敵手採取行動並趁虛而入，那麼我方別採取任何行動就行了。

這豈不就跟R2裏的非法BLADE-LINK——BLADE-LINK OBM沒有兩樣嗎？

「喔〜那場我也有看，真的超誇張的。對手明明是《最弱百騎》他竟然還是贏了。」

於是就這樣，蓮也視野左上角出現一根體力條，舞者打扮的少女單手舉起彎刀般的閃刃迎面奔來。

視野裏浮現了舞花傳來的語音訊息，另一側，謝莉兒正凝視著蓮也。

而不知是因爲同學的歡呼，還是由於見識了無需啓動言（Run Word）即能發動技能的高階技巧——無言啓動，對方這下似乎慌了陣腳。

舞花的視線頭一次轉往這兒，蓮也驚訝之餘隨即轉爲同意，對她輕點了下頭。

這雖然是多數意見，但也有部分人不這麼認爲。

但蓮也沒理睬同學們的叫嚷，側眼瞥向謝莉兒。

「喔喔喔，太強了！」「是無言啓動（No Run Skill）！」

「什麼？」

若把這刀錯當成一般攻擊，或者說，就算知道有詐，首次見識的人恐怕都得捱上一刀，也就是所謂的『首見必有效』攻擊。

「那麼接下來，我們趕緊開始BLADE-LINK戰鬥實務指導——『REN』同學，能請你幫我個忙嗎？」

看謝莉兒說完並登入，蓮也也跟著誦道「——『連鎖閃刃（BLADE-LINK）』」，將意識切換至R3裏。

在蓮也的眼裏，那景象簡直就跟兩年前的童年玩伴一模一樣。

早已出招的少女已無法半途收手，只能以彎刀施展斬擊。

然而蓮也憂心歸憂心，衆多玩家（班上同學）一來到跟教室一模一樣的遊戲大廳裏集合，三兩下就將最後登入的『REN（蓮也）』團團圍住。

舞花說得面不改色，班上同學則沒人說些什麼——他們早已登入完畢。

那身打扮雖然跟直播網以及影片裏看到的相同，但如今親眼見證，更是顯得——

單手劍化爲短劍、短劍化爲長劍、長劍化爲巨劍。

她沒起身，便直接登出。

「喔，來了來了。『REN』你也太慢了吧。」「《不敗王劍》不管看幾次都是這麼帥耶。」「欸欸、讓我看看你的《無定》嘛〜」

「…………？」

「………………沒事。」

搖曳著白金色長髮的她說出的，是令人不敢置信的話。

「你怎麼了嗎？千宮蓮也同學。」

「咦？我們大家跟《不敗王劍》打……？」「這未免太爲難他了吧〜」「這在物理學上不可能辦得到吧……雖然這裏是R3。」

「接下來，我們讓這兩人進行一場簡單的模擬戰鬥。」

《獨立連鎖技成功》的語音，再次在場上清晰迴盪。

「……！？」

方寸大亂的蓮也轉過頭，像是在要求指導教官解釋這一切。

『抱歉，蓮也，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會馬上趕過來……請你千萬要當心。』

從Ver.1便榮獲不敗之名，拿下正式賽兩百戰不敗（Double Hundred）成就的《不敗王劍》『REN』，面對此等明顯失誤，所採取的反擊行動已接近條件反射。

蓮也總覺得面前的謝莉兒好像哪裏不對，於是打開狀態視窗。

蓮也瞧著其中那一名《刻印者》，對方於是也和他四目相接。

「各位看了視窗右上角就知道，這裏目前是私人模式。請各位先仔細察看，這跟上線狀態的各種差異之處。」

那笑容雖然帶來強烈的突兀感，但謝莉兒並沒理會蓮也，對著班上同學說了。

「太……太厲害啦啊啊啊！」「現場看到的《無定》太強了！！」「竟然有這麼美的連鎖……」「完全看不懂那些攻勢是怎麼連起來的！」

「……你做得真狠。」

爲了擺脫不祥的想像，蓮也甩甩頭並試著呼喚，但少女像是進入登出程序般，接著便消失無蹤。

「好耶〜！能跟《不敗王劍》打，真是太幸運了！」

以顫聲說道的蓮也，得到的回答並非來自謝莉兒，而是四周納悶不已的同學們。

以輔助系戰單手劍技（Sword Skill）提升反應速度，下馬威似地來到對方身後，也沒給她回頭的時間，繼續揮出一記斬擊。

不只是BLADE-LINK，人們進入R3時，照理說會先確保R1的肉身安全無虞。

但出乎意料地，謝莉兒並沒有動作，而更令他費解的，則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什——喂、喂！」

「咦？要是《最弱百騎》二十二人都贏不了他，我們豈不是更沒機會嗎？」

「可能大家一起上都贏不了喔？」「原來是這樣？」「那隨便了啦。」

才一下子，多數意見就倒向另一方。

「各位準備好了嗎？——那麼，第二戰開始。」

隨著謝莉兒的呼聲，手持閃刃的同學們一齊進攻。

†×†

開什麼玩笑。

蓮也雖然不曉得BLADE-LINK的設計有過什麼變遷，但現在這場戰鬥一輸就會昏倒。也就是一旦輸了，很有可能被謝莉兒……被『第六機關』改寫記憶。

這是輸不得的一戰——！

面對衝著自己而來的將近四十名玩家，蓮也只能暫時甩掉絕望感並自我振作。

幸好，班上同學大部分都是跟新手沒兩樣的F階玩家，雖然有些玩家有經驗，也沒像《最弱百騎》那樣合作無間。

蓮也就像特技演員般，收拾掉那些一股腦兒地湧上來的對手，有時精準反擊，有時引誘他們失手自相殘殺。

朱天寺學園教室這狹窄的場地，也成了有利的條件，讓他們雖然人多勢衆，每次能進行攻擊的人數卻有限。要是衆人一次攻來，即使《不敗王劍》再厲害也很難招架，但要是縮減到一定數人，應付起來就不成問題了。

相較於人數，他更掛念的是同學們的體力條。如今蓮也的視野裏顯示著大量的體力條，而他得小心謹慎，每一條都不能削減到見底。

既然現在的BLADE-LINK落敗就會昏厥，不管有什麼理由，他都不能打倒對手。

因爲雖然『第六機關』宣稱「BLADE-LINK造成的昏厥無損健康」，可是那種話當然毫無可信度。

不能被將近四十人打倒，而且也不能打倒他們！在這種受限的環境下，蓮也接著又面臨更艱難的考驗。

「——那麼，也該出場了。」「喔，要上場囉？」「來了〜」

視野一隅彈出的對話視窗，吸引了蓮也的注意，舉止一看就與衆不同的三名玩家，在同時加入戰局。

他們分別拿著短劍、巨劍與槍型閃刃，以其他同學爲掩護，一點一點給予蓮也傷害。

「——！」

「你爲了騙人，連自己人都利用嗎？黑羽」

『IV』之《刻印者》《天黎之識騎士》『ERWINSCROW』。

的確，看了他們的等級就曉得，蓮也可不記得班上同學裏，有誰是A階以上的玩家。

「……變裝……！」

舞花語帶嫌惡地說道。

由於與之交手的可能性不高，因此蓮也不太留意對方，但既然是《刻印者》，想必也不會弱到哪去。

『蓮也，抱歉來遲了。』

而見到蓮也的驚愕樣，她微微噘起嘴並說了：

熟悉的聲音，是在場無人能預料得到的。

蓮也的一句嘀咕，讓包括先前三人在內的幾個人一同動了起來。

除此之外，他的對戰影片也少得極不自然，明明外觀搶眼，卻是個謎般的人物——蓮也記得，這就是他過去對此人的評價。

而造就這局面的人——

雖然鎧甲設計與數量都不同，但那無疑是奈耶與妃繼曾率領過的《最弱百騎》。

『我剛請悠裏查過了，看來那三人並不是這裏的學生。另外……』

「……所以，那羣非法入侵的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謝莉兒——黑羽終於現出他的真面目。

「《天黎之識騎士（Chevalier Veil）》——」

舞花這句話，蓮也半天前纔剛聽過。

整齊劃一的黑色鎧甲，看起來簡直就像是——

聲音化爲訊息，直接顯示在眼前。

悠裏的聲音，讓黑羽——《天黎之識騎士》『ERWINSCROW』架起那把帶有『IV』之刻印的長槍型閃刃《量子（Quantum）》。

下一秒，尖叫聲跟著爆發。

忙著應付那些高階玩家同時，蓮也沒聽漏同學們的對話。

「原來如此……只有這點能耐還不夠嗎？」

舞花對著緩緩起身的三人瞥了一眼，原地扯開喉嚨說了：

搖曳著一頭銀絲般長髮的少女——悠裏不知何時，早已站在教室門口。

聳了聳肩的黑羽，也伸出那輕盈飄浮著的槍尖。

他\她卻打從一開始就識破了。

當然，三人沒道理錯過這麼大的破綻。

「你說的話還真是從頭到尾都這麼令人費解。」

說出這句話的，是另一名新訪客。

「《最弱百騎》……！？」

「不對。」

飄舞的和服裙，搖曳的兔耳，像是要甩掉刃上血液的優美一揮——手持剃刀的《幻影兔姬》『MICA』一現身，戰鬥也一時中止。

早已進入瀕死狀態，體力所剩無幾的他們遭受突襲，只能束手無策地倒地。

見到黑羽那前所未見的清晰笑臉，少女趕緊收手並撤離。

他鮮少現身公衆面前，就連三個月後的《世界變革計畫》也早就表明不參加。

連我的思緒都被他們摸透了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

「因爲，我會打倒他們。」

現在這局面，照理說是不該出現的。

「……你也來得太恰到好處了。」

在分割爲前方與後方兩陣營的教室裏，黑羽接著說了：

「哇喔，真厲害……那些人竟贏過《不敗王劍》。」「真的耶。」「話說他們是誰啊？」

而她當時面對的對象——

另外兩人看來也有相同擔憂，幾乎同時詢問蓮也。

變回嬌小身材，一頭黑短髮的他/她，身披深綠色的輕鎧，露出的雙肩張著兩隻小黑翼特效。

「學、長……！」

「嗚……」

「咦〜咦、咦〜！？《幻影兔姬》！？」「不會吧，真的假的！？」「爲什麼《幻影兔姬》會在這裏啊！？」「呀〜〜《幻影兔姬》大人〜〜！！」「幻•兔！幻•兔！」

『蓮也，這下該怎麼辦……！？』

三人就像是要封殺蓮也的疑竇，活用各自的閃刃發動高密度的聯手攻擊，蓮也的體力量表以明顯的速度降低。

他們基本上都採取一擊脫離戰術，對悠裏卻是一有機會即發動追擊，以收放自如的波狀攻勢，對著我方弱點窮追猛打。

——不會吧。

「啊……！」

加速的思考，讓蓮也的意識一時分心。

†×†

等到所有學生都被他們擊敗昏倒——

「那名字跟這裏可不相配。」

而更重要的是，《天黎之識騎士》——黑羽直到現在都還紋風不動，更是成了牽制蓮也等人的沉重壓力。

剃刀在她手上巧轉了一圈，刀刃筆直對準了黑羽。

《幻影兔姬》舞花是本來就該待在這裏的人——但想著想著，蓮也發現不太對勁。

「——！」

站在教室一角的三人伸出手，鱗粉於是飄到上頭成了『看似棋子的東西』。這些眼熟的棋子一被拿到他們面前，就化爲粗獷的頭盔——並且在下一秒，將他們全化爲相同的身影。

蓮也咂了一聲，試圖針對對方猛攻，但他們基本上採取一擊脫離戰術，隨時都以瀕死狀態的同學爲盾牌，讓蓮也想打也打不著。

『想得美。』

爲何黑羽會率領《最弱百騎》——？

身爲《刻印者》，卻沒參加《世界變革計畫》。

對方不在教室，而是由其他安全地區登入，而肉身在教室裏的蓮也等人一旦體力量表見底，接下來就只能等著被篡改記憶。

蓮也等人雖然瞬間擺出架式備戰，但他們的對象卻不是蓮也他們，而是一旁一頭霧水的同學們。

然而這看似完美的出其不意——

急速逆轉的攻防態勢，讓雙方都迅速收手，暫時拉開間距。

「沒錯。」

那搶眼的特徵，屬於就連沒玩BLADE-LINK的人都認得的有名玩家。

黑羽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身在BLADE-LINK裏的場地，卻不是班上同學……莫非是來自外部的登入？

「你終於來了，我很想你呢『HITSUG』——不對，『CHEVALIER』。」

第一擊的犀利如今化爲狼狽狀，少女成了《最弱騎士》們的攻擊標靶，讓蓮也等人挺身迎戰。

刻意待在角落的《最弱騎士》們，一齊攻向教室中央的蓮也。他們和先前的同班同學不同，運用數量優勢與地利，使出洗練的連動攻勢，讓蓮也等人陷入防守。

就在同時，硃紅的一閃同時掃蕩三人，把他們連同桌椅等物一同掃向教室邊緣。

『MICA』——舞花並沒理睬歡呼，傳了句訊息給蓮也。

「——喔？」「機會來了。」「耶〜」

這雖然是老套的攻擊手法，一旦由高階玩家執行，卻成了最難應付的戰術。他們就算受了點傷也毫無風險，蓮也等人受的傷卻每每化爲心理負擔，不斷在心中堆積。

要是斬擊就這樣揮去，她將會失去意識——蓮也硬是扭轉斬劈的動作，沉重的攻擊僵直隨後襲來。

「其實，他們可不是什麼大人物。」

「你……」

蓮也逛網路時，也不只一次看過這個名字。

「——你總算來了。」

《最弱騎士》攻勢不僅比起先前更加洶湧，更徹底鎖定了三人之中實戰能力最爲低落的悠裏。

由於一時失手，瀕死狀態的一名女學生，竟然闖入蓮也閃刃的軌徑裏。

更別說現在這種場面，他不可能不嚴陣以待。

蓮也雖然苦笑，舞花可笑不出來。

謝莉兒改變口吻，露出鬆了口氣似的笑容。

「你還真的是很愛變裝呢。」

從教室天花板突然現身的少女，不帶迷惘地揮落手裏的閃刃。

由於清一色是黑色，他們看起來比妃繼等人的《最弱百騎》更加陰森，但還是各自彬彬有禮地向蓮也等人鞠了個躬。

「你們什麼也不必做。」

「他們是——屬於我的《最弱百騎》。」

「你見到《幻影兔姬》明明不爲所動，一看到我站在這兒卻驚訝成這樣？」

是在等待蓮也等人轉守爲攻的那瞬間嗎？或只是讓人有此疑慮，並且將戰局拉長爲持久戰？還是在等待我方承受不了持久戰的那瞬間——

聽了蓮也的話，黑羽的閃刃釋出些微鱗粉般的光芒。

三人高舉閃刃，打算對身受系統束縛，就此停下動作的蓮也，使出火力強大的連鎖攻擊。

「那跟妃繼的《最弱百騎》不一樣……！」

這句話成了開戰的號令。

滿懷喜悅的話語，讓身著綿羊般蓬鬆服裝的不速之客——『HITSUG』芹川妃繼微微眯起眼。

†×†

急轉直下而又唐突的事態發展，讓蓮也蹙起眉頭。

因世界改變而帶來的BLADE-LINK特別課程。冒充成講師謝莉兒的黑羽。前來阻止黑羽的妃繼。

在《世界變革計畫》的名義底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看著妃繼——『HITSUG』的蓮也，從那對惺忪睡眼裏，看出她的一絲躊躇。

「首先，我想問的只有一件事。」

「只有一件事的話……」

那我應該能立刻回答——蓮也認爲她是這個意思，於是接著問了：

「你跟那傢伙是什麼關係？」

這疑問看來正中核心，是目前至關重要的部分。

妃繼一時沉默並陷入深思，但接下來回答問題的卻不是她。

「關於這問題，你只要想想我跟她共通的『CHEVALIER』這單字，就能得到答案了。」

「……？『HITSUG』的名字中，哪裏有『CHEVALIER』這個單字？」

「原來你不知道嗎？『CHEVALIER』可是她的舊PN。」

「——舊PN？」

BLADE-LINK爲求真實，玩家名稱是改不了的，之前《最弱百騎》所共用的PN『K\NIGHT』也只屬於僞裝，並不是變更名字。

也就是說，既然她現在使用的PN是『HITSUG』，照理說不會有什麼舊名字存在。

「……版本漏洞（Version Up Hole）。」

悠裏不經意的呢喃，讓黑羽別有意涵地聳了下肩。

「那是怎麼回事？」

但挑釁的態度，只換來妃繼心平氣和的環視。

而見到蓮也無意間流露的疑惑之色，黑羽頭一次回以帶了輕蔑的眼神。

以斷定語氣做結的蓮也，讓妃繼先是兩眼微睜，隨後垂下視線。

蓮也的挑釁之言，讓黑羽微傾著腦袋並說了：

妃繼低語完，前方開展的閃刃逐漸纏繞到她身上。

但對於這看似天馬行空的胡謅，妃繼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反倒是語氣強硬地這樣說了：

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但面對舞花充滿困惑的疑問，妃繼垂下頭不發一語。

「而原因就出在『ERWINSCROW』身上。我發現『ERWINSCROW』從一開始便不是爲了讓玩家樂在其中，於是我便退出了《最弱百騎》。」

對決的結果，由《夜天之王》拿下完全勝利。

「那是當然的。和你有志一同的《最弱百騎》，卻成了你走旁門左道的私人道具。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沒有人會繼續跟隨。」

何其狂妄的誇誇其談。

黑羽做作地嘆了口氣，在場所有《最弱百騎》『黑騎士』也跟著一起聳了聳肩膀。

「而我之所以直到現在才介入——」

畫面裏的妃繼，呈現的並不是模仿綿羊的可愛裝扮，而是駭人的《夜天之王（Night Lord）》樣貌。

話語一出口，妃繼的杖型閃刃《不眠的權杖》橫向一擺，化爲傳統輸入裝置（Key board）的形狀。

「主宰BLADE-LINK這個遊戲。」

他不明白。

「全都懂。畢竟《最弱百騎》跟『滿數反射』可是我們兩人設計出來的。」

「從你現身學圜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你在這兒，這場戰鬥以及昨晚跟《不敗王劍》交手的事，也全部在我的掌握裏。」

「學長……你還好吧？」

這種事怎麼想都不可能辦得到，再說就算辦得到，又有什麼意義？

「做到這種地步好不容易重獲安寧，卻爲了那兔子……爲了《幻影兔姬》而放棄一切。我一聽說她竟然這麼做，簡直是震驚得無法置信啊。」

「……也就是說，妃繼你砸下巨大的勞力與技術改變PN——而之所以不得不這麼做，全都是爲了遠離舊識，也就是擺脫黑羽。」

蓮也等人帶著驚愕面向妃繼。

「不只操控『白騎士』，甚至還啓動了『滿數反射』……我所認識的『CHEVALIER』可不是這麼粗心大意的人啊。」

重新抬起頭的妃繼，以對她而言相當罕見的表情看著——或者說是瞪著對方。

身著『完美無缺的盔甲』早已顧不得身姿的妃繼，直線朝著黑羽——前同伴兼現任《刻印者》《天黎之識騎士》『ERWINSCROW』逼近。

更別說對方可是大名鼎鼎，或者至少能夠輕易搜尋到影片的《天黎之識騎士》。

這點，『HITSUG』自己也心知肚明。

「……《最弱百騎》是在『ERWINSCROW』的提議下打造出來的。」

——她半垂著頭，嘀嘀咕咕地繼續說了：

她有看到昨天那一戰……？蓮也雖然驚訝於她那不經意的一句話，但妃繼並沒理會他，快速敲起半空中的鍵盤。

——開始輸出（Output All）。

而黑羽並沒看蓮也，而是把注意力擺到舞花身上。

蓮也雖然跟那件事沒什麼瓜葛，還是不難體會妃繼對那些行徑的排斥。

既然是率領《最弱百騎（作弊團體）》的『HITSUG』，在事前準備上想必也是滴水不漏。

緊接著，他裝了個做作的笑容，另一隻空著的手則筆直伸向妃繼。

「BLADE-LINK到現在歷經五次大改版，而號稱高水準的防護，其實就只限於遊戲內。」

「說退出似乎不太對吧。《最弱百騎》有過半數跟著你一起退出，而且幾乎全都加入你那一方。」

兩人幾乎沒什麼技能交鋒，勝負可說是簡潔俐落。

「有部分舊版狂熱玩家稱他們爲『白騎士』，對他們崇拜有加——跟我的『黑騎士』簡直是天壤之別啊。」

「關於這件事，我也正想聽聽她的說法。」

「真的到此結束了嗎……？」

「每次遊戲進行改版，一定會伴隨外部程序，也就是由外對內的作業……而這一定會出現安全漏洞。不過就算知道有漏洞，執行起來一樣得付出巨大的勞力與技術。」

「——！」

『單人連鎖技成功』

「——主宰？」

「制裁的時刻到了。」

也許就因爲這樣，她才故意加入明星級公會，讓黑羽能輕易找上自己。

話題突然轉向自己，讓舞花瞧著妃繼。

伴隨簡短一句話，她伸出右臂。

「遊戲內……」

「太厲害了……」

其實不用蓮也多提，妃繼在奈耶那件事裏，作風確實是大膽主動，最後甚至引出『第六機關』的相關份子。

「消除自己的記憶……？」

「我實在難以理解，『CHEVALIER』爲了擺脫我，不只換了PN，篡改各種資料，搬家換了住處，甚至動用自我暗示這種激烈手段，暫時消除自己的記憶。」

「所以……這些卑鄙小人的餘黨要的是什麼？」

蓮也定睛瞧著黑羽，妃繼簡潔地回答了他：

「原來如此，看來這精密度遠比我的還要更高。」

「《夜天之王》……！」

「……而那《最弱百騎》就是我們之前交手過的對手嗎？」

……仔細一回想，妃繼可是明星級公會里的明星。既然蓮也都聽說過她，尋找她的黑羽當然更不可能沒發現。

——準備拿出她籌畫已久的對策。

蓮也追問下，妃繼於是代替悠裏，嘀嘀咕咕地說了：

然後再假設，那『機關』因爲奈耶的事而全部檯面化——

「只是爲了輸入數據。」

「我對主宰BLADE-LINK這種小事已經不再執著了。接下來，我會拿下這整個世界。『CHEVALIER』，想不想再跟我合作一次？只要有你在——只要有你和你的力量，成功可說是垂手可得。」

擊退襲來的一切，同時給予追擊，甚至是致命一擊。

《最弱百騎》那『增加遊戲變化，讓玩家更樂在其中』的矜持，一旦變質爲『單純的卑劣手段』這種自私想法——沒人會認同一個單純的作弊玩家。

——這毫不令人意外。

所以蓮也心中的疙瘩感，就只是因爲想欣賞一場精彩激戰卻沒能如願，所引發的不甘——

透過輸入對方各種行動數據，來預測、應對、反擊對方一切攻擊的『滿數反射』。

一旁的悠裏一頭霧水地說道，而蓮也心中也是相同想法。

而黑羽沒有一點急躁，一個人泰然自若地擺出架式。

「……我早有、心理準備了。」

悠裏隨口的問句並沒有對象，就只是自言自語。

故結果可說是理所當然的。

只見她撥掉大劍，彈開斧頭，打擊長槍手的手腕，逼退短劍手，將長劍手連著長劍以一擊斬倒。

被一旁的悠裏呼喚，蓮也才從『壞毛病』的深海里浮上。

「『HITSUG』……」

黑羽尋找的是『CHEVALIER』，並不是『HITSUG』。

悠裏發出讚歎。

黑羽很快就找上了『HITSUG』，卻發現她身爲『CHEVALIER』的記憶早已不存在。

「既然要動手，就要速戰速決。爲了打倒你，我冒著風險前來。若你以爲只有你設下圈套，那就錯了。」

「一開始我們大家有志一同，想試著讓BLADE-LINK的世界更加有趣……可是有少部分《最弱百騎》卻慢慢變質——」

「看來你們是不會懂那意義的……不過那也已經無所謂了。」

由妃繼完成的『滿數反射』只要輸入數據，面對任何玩家都能完美預測、應對、自動打倒。

妃繼連看都沒看『黑騎士』一眼，一連串物理學上不可能辦到的同時操作便自動執行。

妃繼聽見這番話什麼也沒回應，只正眼回望著黑羽。

「要說夢話，你該躺回牀上再說。」

†×†

插完話的黑羽飄然升起，接著打開公開視窗，裏頭播放著照理說不該存在的——日前與奈耶她們對戰時的影片。

受了衆人視線集中攻擊的妃繼——

「……你對她懂些什麼？說得這麼胸有成竹？」

在妃繼的面前，吞敗的黑羽放棄了意識。

她敲打虛擬鍵盤的力道，彷佛大到能發出聲響。

不知第幾次的系統語音響起，《天黎之識騎士》的體力量表已經見底，膝蓋一彎趴向地面。

而『黑騎士』見狀也跟著展開行動，舉起各自的閃刃，對著看起來就只是踏步前進的妃繼出招。

聽妃繼淡然說完，黑羽微微眯起眼。

於是，打倒成羣『黑騎士』的《夜天之王》來到《天黎之識騎士》的面前。

就如同黑羽期待妃繼現身，妃繼同樣也等著黑羽的動作。

而要是她證明了自己早已失去『CHEVALIER』的記憶，並且在黑羽打退堂鼓後，以自己過去設下的某種機關恢復記憶——

軟蓬的服裝被閃亮的碎片包住，她的頭上甚至長出駭人的尖角。

「沒用的。」

「當然不是」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倒伏在地的黑羽自己。

「什——」

在目瞪口呆的蓮也面前，黑羽若無其事地起身，重新張開雙翼。

「……爲什麼，你沒失去意識？」

看著驚訝得向後退去的妃繼，體力依舊歸零的黑羽微微歪了下腦袋。

「哪有爲什麼？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可失去的東西。」

「什麼——？」

沒有可失去的——意識？

「喔，看來我剛纔講得不太好。我能像這樣在R3裏和你們交談，靠的就是廣義上的意識，所以我應該換個說法——我並沒有系統所定義的意識。」

系統所定義的意識。

新得到的線索，在蓮也的腦中透過高速思考對它進行分析。

所謂的系統，就是BLADE-LINK的遊戲系統。在BLADE-LINK裏一旦體力用盡就會失去意識，甚至會連帶影響到登出後的世界——這是根據班上同學的對話所推導出的。

那麼BLADE-LINK所定義的意識不單存在於R3裏——而是指物理層面上的意識。

而黑羽，沒有這一切——？

思考推導至此，蓮也腦中浮現當初在朱天寺學園裏相遇的黑羽身影。

以R2裏的AU之姿，在蓮也等人面前現身的黑羽。

男女莫辨的他\她，可曾在R1裏現身過？

或者說得更簡單些。

黑羽存在於物理現實裏嗎——？

聽了悠裏近乎慘叫的呼喚，蓮也亦猜出她的下一句，脊髓反射般採取最適切的行動。

「所以『第六機關』纔沒辦法硬將你納入麾下。」

果不其然，黑羽的目標——昏倒的芹川妃繼被穿著黑西裝的四名男子（『第六機關』的人）抱起，眼看就要被帶離教室。

妃繼雖愕然，卻並未死心。

「蓮也，沒受傷吧？」

這樣的過程雖一再重複——

傳遞完最少量的訊息後，蓮也試著登出。

她迅速接近教室一角的黑羽，使用穿在身上的閃刃，利用輸入完成的戰鬥數據，以變化多端的連鎖技發動一面倒的攻勢。

「零乘以多少都一樣是零……我本來不想說廢話，但聰明如『HITSUG』你，想必早就明白自己的處境——以及接下來該採取的行動。」

《虛構書記》。

清澈的吆喝，和煦的微風——蓮也只感受到這兩樣。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定睛一瞧，長槍型閃刃《量子》的槍尖一帶竟然開始分解，成爲鋼絲般的東西連繫著前後段。

看到男子三兩下便屈膝倒地，蓮也只能愕然以對。

然而在最後一刻，他打消動用限制解除（Breakout）的主意。

他們來得毫無預兆，甚至連『介入（Interluding）』的系統通知聲都沒響起。

「——給我讓開！」

雖然有學說曾預測過這類事物的出現，但人們卻認爲那概念程序不可能具體架構，只是不切實際的想像。

下個瞬間，眼前除了趴在走廊上的三名黑西裝男，就只剩冷然而立的童年玩伴背影。

「悠裏！？」

面對舞花爆炸性的加速，黑羽只輕輕動了下長槍，槍尖剛好安置在其前進軌徑上。

悠裏來到成羣的『黑騎士』那兒，正打算念出啓動言。

「『HITSUG』！」

「——『HITSUG』！」

蓮也趕緊跳過一切安全程序，半強制地進行登出。

而黑西裝男肯定也明白這點，只見被踢倒的同伴一起身，三人帶著輕蔑的表情，大步逼近蓮也。

舞花一聲驚呼，蓮也與悠裏也在隨後使出反應速度提升技。

『虛擬自我存在』。不經世上任何人之手，不帶一切人類的思考與意圖，全由自然誕生並獲得自我的虛擬之物。

「沒錯——我是這極度複雜化的網路里誕生的產物，人稱『虛擬自我存在（Figment）』。」

看來就算不特地分析也能看出，蓮也處於極度劣勢。

印象中《天黎之識騎士》在影片裏未曾使用過這招，看來這應該是他\她的壓箱絕技。

這類多節武器偶爾會以劍的形式出現，但槍型則基本上難得一見，用得好的高手更是千載難逢。

舞花舉起剃刀，試著打掉槍尖，但被打掉的槍竟然匪夷所思地纏上剃刀，讓舞花目瞪口呆。

而正當他試著推敲其中含意——

『無法登出。』

「——學長！我們快帶她回去！」

假如他\她只存在於虛擬現實裏呢？

帶著流水般的步履接近最後一人的舞花，瞬間貼近黑西裝男，一掌打上其胸窩。

蓮也忍下咂嘴聲，壓低身子擺出架式，迎向自左中右三方而來的黑西裝男——卻還沒出手就結束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將長槍平放於手掌，看起來宛若天秤的黒羽，給人某種來自神話的天使現身的錯覺。

悠裏纏上黑羽的鞭型閃刃《九命怪貓（Nine Lives）》發出微光，紅色警示文字也跟著消失。

《天黎之識騎士》的槍之一閃，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以爲我會讓你得逞嗎？」

但，也就只是擊飛罷了。

「應付不了尚未輸入數據的對手——這就是『滿數反射』的弱點。」

切換思考並收起閃刃的蓮也，再次與黑西裝男對峙，冷靜地分析敵我戰力差距。

「竟然以爲派出這種貨色就足以應付——我們被他們看得可真扁。」

假如——

一身破綻的《天黎之識騎士》，被裹著閃刃的右拳打中。

「——！？」

蓮也與舞花反射性地提高警覺，沒想到悠裏卻不顧一切地試著以蠻力衝破。

「別怪我了。」

「這一步我當然早有預料。」

細小而缺乏抑揚的嗓音裏，焦躁之情益發濃重。總是面無表情的她，如今臉色帶了苦悶。

《夜天之王》動了起來。

而他現在非做不可的，是救出R1裏的妃繼——

多節槍——！？

先前已上演過無數次的『獨立連鎖技』一如預期，再次擊飛那嬌小身軀。

而黑羽，就是這想像般的存在——？

對方的體力條，沒有任何變化。

「學長！！」

要是啓動以R2爲作用領域的OBM，很可能遭受黑羽的干涉。

「白費力氣。」

這也是當然的。早已歸零的東西，豈會有其他改變。

一記飛踢往其中一名黑衣人身上招呼。

（不對，不行。）

蓮也聽不懂，這是隻有《刻印者》才明白的話語。

下一秒，她一察看被『黑騎士』剝奪體力並癱倒在地的妃繼，再次睜大了雙眼。

黑羽嘆了口氣，四名『黑騎士』瞬間現身包圍住妃繼。

不過看來舞花是白擔心了，因爲《天黎之識騎士》大概是把注意力放在《不敗王劍》與《幻影兔姬》身上，或者打從一開始就沒防範悠裏，讓她輕易地就突破防線。

眼前的事實一進入認知，蓮也拔腿狂奔，同時將閃刃顯化。

在遲了一會兒才前來會合的悠裏催促下，蓮也背著仍昏迷不醒的妃繼，離開朱天寺學園。

一直保持緘默的舞花打破凝重的寂靜，擠出恍然大悟的一聲。

但見到他們突然一鬨而散，紛紛打開登出界面，悠裏頓時一頭霧水。

「————」

正當蓮也等人爲了妃繼那失常的身影而同感錯愕時——

倒地的對手起身，再被她擊倒在地。

「兔神流合氣術『流漸』！」

眼前紅色文字的另一頭，黑羽露出嘲笑——但很快就扭曲變形，並且怒瞪著悠裏。

「……！」

「給我放開她！！」

而就如《天黎之識騎士》所言，四面八方的攻擊，讓妃繼毫無招架之力。

體格差距，不利。人數，不利。實戰經驗，不利。

『舞花，外面！』

接下來，左掃腿、右迴旋踢、推掌接連命中。

平安回到R1裏的蓮也顧不得登出時的昏醉感，急著張望教室。

見到視野一隅摔到走廊的黑衣人，以及從剩下三個人之中逼近而來的其中兩人，蓮也正打算開啓OB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