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奇術師的選擇 Play into The Her Hands

「……和說好的不一樣。」

SV戰決賽前一天跟奈耶約好見面，站在車站前廣場的悠裏——露出了連自己也感覺得出來的不悅表情。

其原因是——

「哇，假日中午果然很多人呢。」

近在身後穿著輕便的舞花環顧四周。

「想到等一下要見面的對象，完全沒有旁人目光才讓我不安。」

同樣穿著便服的蓮也盤起雙臂，斜眼看了過來問道：

「怎麼了？」

他泰然自若的表情令人火大，悠裏把同一句話又講了一次：

「我說，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悠裏說要單獨和奈耶見面，其依據和好處應該也都解釋得很清楚了。

儘管如此，蓮也和舞花卻理所當然地待在這裏。

「哪有不一樣？我可是好好地提出條件了。」

蓮也提出的條件就是，共有悠裏和奈耶所有的對話內容。

不用他開口，由於悠裏自己也是這麼打算，因此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但是——

「知道要完全共有情資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嗎？」

蓮也看著悠裏，不疾不徐地接道：

「就是一起聽啊。」

「……好誇張的歪理。」

連舞花都在苦笑，蓮也意外似地閉上單眼。

內容中交錯著字母與數字組合。將這些對應到程式設計使用的特殊語法後再經過轉換，就呈現出全新的文章來了。

「程度極低的密碼。」

「咦……咦？我、我嗎？」

閃刃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知覺隨之擴張。她先是覆寫設定了後門、半徑一百公尺圈內的防盜監視器的管理人權限，繼而掌握。各自的影像於是落在複數視窗上。

最後抵達的目的地是公園的長椅。

「……就現狀來看，祈刃奈耶在這附近的可能性似乎很低。」

她事先已把所有可以使用的防盜攝影機做了一些處理——即是在緊急時刻掌握管理者權限，並於自己以外的人試圖強制控制時啓動防火牆，把資訊送來這裏。

仰望晴空的悠裏纔剛確認防盜監視器的位置，顯化閃刃打算調入影像——就收到了訊息。 『抱歉抱歉，準備所花的時間比預計的還久。』

「對方主動接觸了嗎？」

「舞花你果然知道那件事。」

她壓抑著沸騰不止的情感，對不在這裏的挑戰者暗自低語。

「我一點也不懷疑你的力量，不過那傢伙也可能擁有相同的力量吧。假設她和自己有相同力量，你不擔心被反咬一口嗎？」

她無視字面內容，直接把附帶的文字裝飾轉換爲縮短代碼。

【插圖】

難道他是預測到這件事才提出這個條件……？

見舞花沉聲低語，蓮也聳聳肩。

「啊……麻煩省去專有名詞，說重點就好。」

「不可能。我早就做了那種程度的預先準備。」

「學長也是啊……」

「變更會合地點……會遲到……等你來？她搞什麼？」

——『共有悠裏和奈耶所有的對話內容。』

蓮也沒有進一步深究後悔失言的舞花，轉而向悠裏發問：

『那就等你來囉〜！』

「兩位正在約會的話，我就不便打擾了。」

「居然做得到那種程度的預先準備……」

「從防盜監視器觀察我們這邊的動向呢？」

「……很好。」

「簡單說就是擔心對吧？」

「我不但相信你，也很擔心你。」

「……簡單說就是用火而沒辦法滅火，想滅火則需要水或是土，這樣。」

爲了以防萬一，她又搜尋語音訊息上用的所有裝飾，確認其中根本沒有騎士貼圖的存在。

「這並不是歪理。也罷，強調不是歪理的人通常都在講歪理就是了。」

明明說『可能會遲到』，又說『等你來』這樣矛盾的發言。

悠裏的態度突然一變，瞪著蓮也他們，並在擴充認知上打開視窗。

他自己露出一副這樣就算善盡說明責任的表情，不過悠裏和舞花都沒有移開視線。

悠裏透過QD叫出自制的工具，立刻用文字列進行字謎搜尋。

「這——」

「怎麼了？」

蓮也那句話讓悠裏的臉更紅了。

「……沒看到相似的人影呢。」

『我要考考你到底有沒有見上一面的價值唷〜失敗作的姊姊♪』

他筆直看過來的視線，讓悠裏慌忙地整個人轉過身子。

她把推導出的數字對照到地圖的座標值，然後啓動導航工具，依指示移動。

「時機太巧了吧。」

「約……你、你就是隨便說那種話才——」

「沒事。時機太巧這點我也有同感，我再調查看看。」

『對不起，有件事想順便拜託你，可以換個會合的地方嗎〜？』

「就……就是說不相信我囉？」

她在擴充認知上打開好幾個視窗，然後用閃刃的鞭尖逐一碰觸那些視窗。

見到兩人的反應，蓮也嘆了口氣補充：

看到簡單一行字旁附帶Q版的迷你騎士貼圖，悠裏頓時忘了物理現實中所有發生過的事。

「沒、沒有……對方詢問能不能變更會合地點。」

「是轉碼。」

「內容是什麼？」

蓮也有些受不了的反應，讓悠裏有點不平地噘起嘴說：

「那換個說法吧。我們不是跟著你來的，是我和舞花約會的地方碰巧也在這裏。」

「喂，你怎麼了？」

悠裏喃喃說著，眼神直直地瞪著正前方。

『抱歉〜人家可能會遲到一下。』

《AET》——以人工方式創造出的《（擴充認知的超適合者）》。

「這是在稱讚我嗎？」

「現在才說或許太遲了，不過那也太奇怪了。不管《AET》再怎麼厲害——」

不過這種模式她早就看膩了。

「——雖然過程讓人一頭霧水，不過意思是你或那傢伙能生火，但是不能滅火，所以愈是對上同系統的能力者就愈有利嗎？」

「不是說你吧——出了什麼事？」

「嗯？」

舞花一頭霧水地看著那充滿矛盾的文字，悠裏便簡短地解釋，接著用視線操作把所有傳來的文字裝飾轉換成短代碼（快捷鍵）。

悠裏被他無可動搖的自信嚇得一愣，接著想起『條件』的事。

……既然你有那個意思，我也會認真奉陪。

聽見舞花的搭話聲，悠裏抬起頭。

得意洋洋地使用混進可疑代碼的自制貼圖，用前後矛盾的文章暗示其中有詐。即使不是花不到一個月便蒐集到全校學生的資料，甚至掌握了校內防盜監視器的悠裏，也能察覺這種幼稚拙劣的手法。

蓮也問她，悠裏於是將她和奈耶的語音訊息視窗顯化。

以及貼圖的短代碼。

看完和可愛的迷你騎士低頭鞠躬的貼圖一起傳來的文字，悠裏皺起眉頭。

「沒在稱讚你。」

她同時啓動以前解開保全密碼模式的數據盒，比較參照有相似性、關連性的東西，再命令程式提取。

「這次我用來入侵的程式，它本身包含了一種使其擁有自毀功能、叫作Apoptosis Code的東西。從擴充認知推導出等級△（Delta）的微鍵位址後……」

這次的密碼乍看之下只像一連串無意義的文字。

「什麼意思？」

她毫不掩飾煩躁地這麼說，正想送出語音訊息時——

『139,657031』『35,794872』『0,019612』

蓮也冷靜地對驚訝的舞花說：

悠裏感覺到臉上一陣發熱，於是像要揮開熱度般開口：

蓮也不知不覺中站到身後，距離近得讓悠裏反射性想關掉視窗，而她這才發現視窗從一開始就沒有顯化。

舞花一針見血地說，蓮也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

——《虛構書記》。

接著，她利用自制的工具，從監視器映照出的無數人物中，逐一辨別是否有擁有奈耶特徵的人。

悠裏講得有點快，將變形的鞭型閃刃顯化。

現在很清楚了，祈刃奈耶沒有把祈刃悠裏視爲對等的對手。

「若她擁有和我相同的力量，這就更不可能了。因爲講得極端一點，連我自己想再一次入侵都做不到。」

用不著眯眼環顧四周的舞花這麼說，也看得出公園裏很冷清。頂多能瞥見散步的老夫婦而已。

不應存在的貼圖。

†×†

彷佛看準時機似地，她收到奈耶傳來的訊息。

幾十個看上去有相似性的文字列被挑選出來，隨後出現基於什麼樣的意圖做出那些密碼的推測。悠裏邊大致瀏覽那些推測，邊參考自身經驗，將與這次密碼吻合的模式縮小範圍至兩個。

一定要找出來——悠裏縮起下巴，犀利地眯起眼睛。

「我們幾乎等於完全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只曉得她是我們的敵人這件事而已，自然會有所警戒吧。」

符合條件的人數——零。

他平靜地問，早把奈耶自己主動接觸的事當成確定事項了。

「……可以不經意說出那種話，正是你的厲害之處。」

「我先向對方提出變更會合場所的請求。」

「……真是把人看扁了。」

「……嗯，可能吧。」

見蓮也輕易地就理解了，難以釋懷的悠里正欲開口，這時又收到了新的訊息。

「畢竟是入學不到一個月，就把校內的防盜監視器全納入控制的傢伙嘛。」

根據兩種推測做出的解讀，一種是沒有意義的文字列，另一種則成功產生了有意義的文章。

「我知道了。『最近的車站』『E3的寄物櫃4』『解除密碼C5389』。」

「這麼快……！？」

不顧驚訝的舞花，悠裏在擴充認知上搜尋最近的車站和從這裏移動的最短路線。

一查到搭兩分鐘後會通過公園前站牌的公車最快，她甚至捨不得開口說明的時間便衝了出去。

他們搭上準時抵達的公車，剛到車站又接著跑向指定的E3寄物櫃。

悠裏停在編號『4』的寄物櫃前，之後在擴充認知上輸入『解除密碼C5389』開鎖。

「什麼都沒有。」

正如蓮也所說，寄物櫃裏是空的。

即使關掉擴充認知也沒有改變，伸手進去也什麼都摸不到。

就在她不明白怎麼回事，歪著腦袋的瞬間，又收到了訊息。

『抱歉，人家又忘記帶東西了〜』

焦急的記號、像是很慌張的特效文字、一臉抱歉地哭泣的騎士貼圖。

多出來的裝飾讓她一時間不知所措，但還是先把它們全部轉碼。

望著眼前出現的一連串英文數字，悠裏不禁蹙眉。這是隻有從懂事開始，就被迫連進入自己家都得破解保全的人才能感受到的不協調感。

暴力破解法、縮小密碼組合、差分密碼分析、線性密碼分析……嘗試所有的密碼分析方法後，悠裏的推測轉爲確信。

這串文字列不具有祕密的形式。

失誤？惡作劇？還是全新未知的密碼？

——她不知道。

悠裏背後滑落一陣冰冷的焦躁。

萬一遭遇攻勢，就加倍奉還——

全部約略看過一遍的悠裏，接著同時啓動多種支援工具。

聽悠裏反問，蓮也眯起眼道：

她將意識完全集中於R1和R2兩邊，一步步走向盡頭。

「訊息本身真的沒有意義嗎？」

把密碼全交給悠裏一個人破解是適得其反。她明明很可能決定單獨行動——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破解密碼的目的變成分散悠裏和蓮也他們了。

前兩件密碼是有意義的記號，假如將這次的替換成無意義（空白）的記號，然後全部放進分析工具裏，便出現好幾百個有相似性的模式。

穿過自動認知剪票口，突然跑向月臺的悠裏讓蓮也他們一時不知所措，但還是好好跟了上去。

那裏一個人也沒有。

「……對不起。」

半自動地執行一連串攻防對策的同時，悠裏因一股不協調感而蹙眉。

四三七四二連結。

問題在於有意這麼做的是悠裏還是奈耶這一點上。

心底的遲疑令他忽然發現，自己很冷靜。

不過——那是這麼輕易就可以使用的手段嗎？

他接著說：

只見她冰冷地回答：

「這次的訊息是說『忘記帶東西』了對吧？」

『請相信我。』

那個形狀怎麼看都是戰鬥用的，而她犀利的眼神明顯盯著車外。

令人懷疑是否正常的數字讓她閉了閉眼，理清思緒。

忘記的東西。空寄物櫃。空。空白。

十三時九分二十五秒。

兩者都已經抵達月臺了。

她不由得眯起眼，再次打量房裏的模樣。

悠裏回過頭，蓮也和舞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被擺了一道……」

無視於像空殼或誘餌的連結，構築可以針對目標候補指令碼的程式，讓它一 1跑過。

「舞花……？」

她想起小時候，算不出破解密碼而在外頭待到天亮時，那種不想再體會的感覺。

之前傳來的訊息，附加的轉碼，還有這次無意義的文字列。

……空白？

可是——

從擴充認知上得知這列車短時間內不會靠站，蓮也好不容易纔壓下想咂舌的衝動。

畢竟悠裏隻身潛入敵陣就是爲了挖出對手的情報。

悠裏邊跑邊將分析結果寄給兩人，同時微微顯化電車時刻表。

「從之前的經過來看，我不認爲只有這次的密碼沒意義。而且假設這次的密碼也有意義的話，認定它沒意義的思考方式本身就有問題了不是嗎？垂直思考行不通的話，就換成水平思考。」

接著睜開眼的悠裏不再看著R1的光景。

悠裏目前沒有感知到陷阱或入侵的跡象，她當然也沒有鬆懈對定時式、反叛式病毒的可能性。倒不如說，她還希望對方主動發動攻擊呢。

太沒勁了。

悠裏搖搖頭重新振作，在加了三道擴充認知的防火牆後纔打開門。

悠裏確認沒有搞錯車次路線，跳上南下列車，一確定運動神經超羣的蓮也他們也趕上——

而且別說人了——根本什麼都沒有。是個連窗簾都沒有、空空如也的房間。

她滑出在收到訊息的同時關上的門。

悠裏傳來了語音訊息。那是則簡潔而不加修飾的內容。

†×†

剛纔快速瀏覽過的文字。雖然實在不認爲它本身會有什麼意義……

「你做什——」

「讓我們共有情報吧。雖然可能幫不上忙，不過我們也會試著想想看。」

舞花催著退了一步，從心理層面的視點自省的蓮也的時候——

一〇分發車的南下列車和十一分發車的北上列車。

蓮也像是在忍耐什麼似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把顯化的閃刃消除了。

『往十三時一〇分發車的電車Go〜』

只要是爲了達成目的，就無視一切倫理道德或各種規範而埋頭猛衝的『壞毛病』。

「把訊息以外的事物也考慮進去的話，『空的寄物櫃』也可能成爲線索。」

思考的方向性。其他要素。部分。全體——全體？

不要說奈耶了，根本連一絲人的生活氣息都沒有的空間裏，悠裏呆呆地杵在那裏，她反射性地啓動語音訊息——這時冷不防的，擴充認知上響起警告聲，並閃過警告訊息。

「蓮也——」

蓮也瞥了身旁的舞花一眼然後瞪大眼睛，她在不知不覺中顯化了閃刃。

的確，悠裏的注意力全放在對方給的轉碼上了。

儘管要經常使用視線操作，但光是這樣還無法入侵悠裏的私人空間或搶走管理權。

夜色襯托下的老舊公寓。

那個『壞毛病』沒有跑出來。

結果那個房間纔是奈耶指定的『真正的會合地點』。

『好〜那再換搭十一分出發的那輛列車。』

陰暗的走廊盡頭透進像是晚霞的淡橘色光芒。

「用跑的！」

看著沒有任何裝飾的文章，悠裏抬起頭，悄悄握緊了拳頭。

悠裏陸續解開單純卻絕不單調的問題，在解出和『這是最後了♪』的訊息一起送過來的謎題時，已經是傍晚了。

氣沖沖的悠裏慎重地打開了通往盡頭房間的門。

『門沒鎖喔〜』

†×†

破解密碼然後移動，在移動的地點又被出題。

她試著思考這些全部是一個整體，構成一個祕密。

光是這樣破解不了……補充其他要素才能完成的密碼。

這類攻擊看上去很激烈，其實應付起來很容易。碰上真正艱難的情況，悠裏就不會用工具，而得親自進行所有分析了。

看了奈耶傳來的訊息，悠裏做了個深呼吸。也許是一整天被迫進行物理移動並讓擴充認知全速運轉破解密碼的關係，她一瞬間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搖晃了一下。

同時儘可能找出新的入侵連結，再進行分析並植入能夠鎖定發佈者，妨礙追擊，施加反攻勢的病毒。

OBM，她淡然說出的這個字眼讓蓮也蹙眉。確實，只要透過OBM強化肉體，再隔離周遭乘客的認知的話，就算是現在也還來得及回到原本的車站。

「……！」

黑客入侵？在這個時間點？當下啓動閃刃，用自制工具進行自我掃描的悠裏，爲自己受到非法入侵的實行次數瞠大雙眼。

（——也有雙方皆是的可能性嗎？）

「……訊息本身，是嗎？」

再就那些搜尋結果進一步縮小範圍，結果呈現一串極爲簡單的文字列：

發現自己安下心來令悠裏有些五味雜陳，但她還是透過閃刃將至今分析密碼的大致經過，以及這回算出來的結果沒有意義的事告訴他們。

蓮也和舞花的聲音被關上的車門遮住。悠裏隔著車門看到蓮也露出震驚的表情，壓著刺痛的胸口低下頭。

以緩緩起動的列車爲背景，她顯化訊息接下去的內容。

「——！喂！」

充滿房間的夕陽照得她很刺眼。

「快點，蓮也，OBM的話還來得及。」

取而代之，她看著的是——別說是視野了，根本填滿全方位的R2視窗。

正因如此，他更有悠裏本人在眼前這麼對自己說的感覺——

靈光一現穿過悠裏的腦髓。

他不清楚奈耶在打什麼主意，但悠裏想跟他們分頭行動可是從本人那裏聽見的。先不說當事人們實際上有沒有合謀，基於利害一致而暫時調開蓮也他們是很有可能的事。

『正遭受惡意攻擊。』

身後傳來向她搭話的聲音。

『好啦，甩掉了蓮學長他們，我們正式開始吧。』

立刻在擴充認知上確認到現在時刻的悠裏睜大雙眼。

「轉換思考方式本身……」

綜觀全體，然後考慮空白。

一個禮拜前舞花造訪『HITSUG』的房間隔壁——

密碼的艱難程度讓舞花按住頭，蓮也則開始定睛凝視寄物櫃裏面。

『壞毛病』沒發作，意味著他不是打從心裏想跟悠裏會合嗎？

寄給悠裏的語音訊息現在也完全沒有回應。

還是說，敵人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垂直思考行不通的話，就換成水平思考。

蓮也的話在腦中一閃而過。

直線性思考，思考方式轉換，全體與部分——

奈耶的目的是得到蓮也，其他人她都沒放在眼裏，即使是親生的雙胞胎姊姊也一樣。

看她把悠裏貶得一文不值，甚至斷言自己是失敗作的態度就很清楚了。

正因如此，悠裏才做出隻身闖入敵陣的決斷。

……感覺很不對勁。

什麼？是什麼不對勁？在哪裏想錯了？

下次人家會堂堂正正從正面用正攻法進攻，打得你措手不及。

悠裏忽然想起奈耶說的那句臺詞。

『堂堂正正從正面用正攻法』和『措手不及』的前後矛盾。

——矛盾？悠裏頓時察覺自己誤會了。

如果奈耶真的在悠裏身上找不出任何價值，又何必把悠裏說得一文不值呢？

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不感興趣。

「難道她真正的目的……是我自己？」

悠裏呆然地低語著。

「正〜確答案。」

這時，背後傳來的冰冷嗓音讓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糟——」

不見她平常開朗的模樣，奈耶用陰鬱的語氣接著說：

「奈耶一直在想，跟這種失敗作比起來，奈耶一定能做得更好……可是媽咪怎麼都不肯答應，堅持要奈耶像個普通人生活就好——這教人家怎麼接受嘛。」

「因爲人家看得見。」

「再見囉……失敗作的姊姊♪」

奈耶不知不覺間顯化出的閃刃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令人費解的連線錯誤。

「所以呢，奈耶決定了。奈耶要取代姊姊。」

意識逐漸被遮蔽的那一秒，悠裏見到的是奈耶邪惡的微笑。

那是侮蔑人的低沉聲調。

奈耶對著咬緊牙的悠裏，改變了音調說：

「沒〜用的。」

「爲什麼這種貨色會是《AET》的第一適任者呢？」

奈耶掃興的語調讓悠裏這才明白，她只靠數量進行黑客攻擊的意圖。

【插圖】

她的後頸竄過一陣微弱的疼痛。

還來不及回頭，被人一腳掃過而絆倒的悠裏，在一個呼吸的空檔就被制伏在地。

「『悠裏』真的很笨呢。」

徹底失態了……！

「奇怪〜你完全沒發現呀〜？奈耶只是很普通地開門進來而已。」

那是爲了把悠裏的意識困在R2的作戰方式。

這一剎那，悠裏確定了奈耶接下來將採取的行動，並準備傳送訊息給蓮也。

熟練的手法。洗練的動作。奈耶很明顯地精於此道。

在耳邊低喃的話語。

奈耶最後又提高語調，慢慢把臉湊近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