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Games of Make-Believe：家族遊戲

蓮也住的公寓，就在附近車站出站後稍微徒步即可抵達之處。

解開當前流行的最新式個人生物識別鎖，兩人搭着電梯來到八樓。

一透過擴充認知解除玄關的門鎖，不知是不是回到熟悉環境所帶來的安心感，蓮也感到一陣輕微昏眩。

——今天可還沒結束。

甩了甩頭打開房門，小小的身影從裏頭奔出。

嬌小的少女穿着居家服，身上掛着圍裙。

妹妹的名字『千宮千春』馬上在視野裏彈了出來。

「你回來了～！今天是我負責做晚餐……喔唷？」

納悶的腦袋一傾，長長的側馬尾隨之搖曳。

親人的一雙大眼睛，瞧着站在蓮也身後，一副不自在模樣的銀髮少女。

「哥哥，爲什麼後面有個超級美少女在呀？」

「呃～這個嘛，其實她是……」

蓮也邊搔着後腦勺，爲了該如何向她說明而思考了好幾秒後說道：

「我女朋友。」

蓮也對一臉驚訝的悠裏以視線操侄迅速打了『配合我』的語音訊息。

「然後，這傢伙的家人今天出門旅行了，有好一陣子不在家。我心想她一人待在家裏不太好，所以就接她過來了。」

聽了蓮也編的謊話，千春雙手交抱胸前回道：

「喔……原來是用這樣的藉口。」

頓時，他的心臟差點要停了下來。

動彈不得的蓮也的視野裏，彈出悠裏的語音訊息。

「喂，哥，不要站在走廊上偷聽啦～」

「那麼悠裏姊姊，你先去洗澡吧？」

『別再亂搞了，還不快進去洗澡！』

「——嘿～」

『會不會是謊言被拆穿了？』

「千、千春小姐，請不要突然抱着我。」

上頭留下了一條『來了件緊急的工作，今天不會回家』的訊息，還提到可能有好一陣子會不在家。

強裝鎮定的他一邊教訓千春，一邊扔了語音訊息給悠裏。

「譁～明明身體這麼苗條，胸部卻柔軟得不可置信！這樣的話在R2里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外觀調整型內衣了嘛。」

不知道是不是不習慣這樣的應對，悠裏拘謹地垂下頭。

看着POP字型在擴充認知跳動，蓮也不禁唸了一句。

蓮也將碗盤放進洗碗機，擴充認知上跳出了訊息標籤。

於是蓮也拳頭握了又握，紆解那不上不下的憤既——

一個人擅自作主完，千春奔往客廳，在門前回過頭。

看着兩人喫光那對蓮也來說只是單純刺激性物質的食物，讓蓮也不禁尊稱兩人爲勇者，並接下餐後收拾的重責大任。

邊想着這些如今再後悔也無益的事，蓮也纔剛離開客廳——

「唔嗯～～！」

「誰要偷窺……」

「這算哪門子的親密交流……啊！」

「總之就是這樣，到時有不少事得拜託你了。」

話還沒能說完，便聽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

「嗯～住手——啊～」

言的話語，突然掠過腦海。

有關能力的事瞬間掠過腦海，蓮也大驚失色地將妹妹自悠裏身上拉開。

失蹤整整兩年的散葉，爲何會在這節骨眼現身？

（我也還有事情要跟她談啊。）

於是悠裏被千春給推着離開了。

這怎麼可能。

頓時，視野的焦點切換至擴充認知，帶有圖片與影片的資訊擴展到四面八方。

「……世界變革計劃，以及跟那傢伙再次見面。」

這是系統衛浴的家庭成員識別功能。

「……你可別亂來喔？」

並且被悠裏隨後從浴室傳來的嬌喘給趕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悠裏與言，跟散葉又有什麼樣的關係？

「咦……不用了，因爲我沒衣服能換。」

「啊……哪裏，還、還請多多關照了。」

蓮也關上門深呼吸。

※×※

——甚至打算將《刻印者》納爲自己的棋子，讓他們報名比賽。

「雖然食材切得太細全都融化了，不過只要味道好就沒關係了△」

訊息裏頭有一半與BLADE-LINK有關，右下角則播放着BL的直播網。

「！？」

「哇～真可怕真可怕。呃……悠裏姊姊嗎？幸會幸會，我是和家兄截然不同的能幹妹妹，叫做千春。抱歉我們家不大，但還請放輕鬆，不用太拘束。」

「好～走吧走吧！」

「我的借你就好了。要是我的太小，跟哥借也行，內衣褲的話只要趁洗澡時洗好再丟進瞬間乾燥機就好了。」

以及兔神散葉。

——既然這樣——就只好照計劃全力動手了。

蓮也凝視着那《幻影兔姬》的標籤，於是上頭便跳出『頂尖登榜玩家《刻印者》之一，隸屬於《鳥獸戲畫》團隊，上一屆冠軍盃S優勝成員。』等解說。

——爲了讓人們進化爲新的形態，一場徹徹底底的改變。

會不會就如悠裏所說的，形同偶像的她，背地裏正協助推動那世界變革的計劃呢？

爸爸他們不在？

「笨——」

他暫時忘掉外頭的事，啓動QD的巡視功能。

並且，改傳送了語音訊息。

被千春猛力抱緊的悠裏，不知何時顯化了閃刃。

「嗯～這恰到好處的大小真是妙不可言。」

蓮也從擴充認知打開與家人共用的視窗。

早上明明還沒見到這條訊息，蓮也也不記得接收過它，他心想會不會是什麼時候看漏了。

說着說着，連他自己都對這荒謬情節感到發噱。

「悠裏姊姊，色狼哥哥好像在偷聽，我們還是趕緊進去泡澡吧。」

「嗯？是哥的語音訊息……嗚哇，我們的對話好像被他聽見了。」

該怎麼做，才能讓千春離開悠裏呢……

看着手貼在臉旁伸舌頭的妹妹，蓮也感覺自己所剩無幾的氣力又更加衰減。

『你把你那動不動就想使用能力的壞毛病改一改！』

他正打算以視線操作關掉標籤，千春就在這時傳來語音訊息。

安裝於QD的OS分析了蓮也今天一整天的搜尋內容，並挑出他可能感興趣的資訊。

於是他壓抑下心中的疙瘩並接着說：

「咦、啊、嗚……」

「哎唷～叫我千春就好了啦。倒是悠裏你的皮膚好細緻喔，連發絲也這麼柔順飄逸。要喫什麼補給劑才能跟你一樣呀？」

『這是女生之間的親密交流，請不要多管閒事。』

「好好好，不少事是吧～」

「啊？」

重回寧靜的客廳裏，蓮也悄悄嘆了一聲。

「你、你在摸哪裏……呀啊！」

高裸露度的和服裙裝，配上深蓋至眼前的兔耳兜帽，穿着獨特的少女『MICA』正透過語音訊息回答主持人提出的私人問題。

「哈嗚嗚！」

「咳～小氣哥哥……算了，你們兩個都還沒喫飯吧？我多做了一些咖哩，我們一起喫吧！」

「什麼！是你先——」

「呃，可是……」

「別再裝傻了啦～沒辦法，畢竟哥正值青春嘛。」

蓮也用眼角餘光朝悠裏那兒一瞥，她似乎是出於無心，表情看起來充滿歉疚。

但他聽了浴室方向傳來的悠裏嬌聲，頓時愣住了。

坦白講，若是昨天的蓮也，對這一切肯定是一笑置之。

「學、學長……？」

「話纔剛說完你就犯了。」

「啊哈，悠裏姊姊你太見外了，就把這裏當成將來的家，放自在些吧。」

千春的適應性確實令人佩服，但再這樣下去，悠里根本沒空休息。

仔細一想，蓮也從來不記得自己喫過千春做的料理。

看來她們倆還在更衣間裏。

以女友名義帶她到家裏，也許是個失策也說不定。

『我正在跟悠裏姊姊一起洗澡～』『不·準·偷·窺·喔☆』

蓮也牽制性地瞪了呼呼笑着的妹妹一眼。

『千春小姐入浴中，水溫已設定爲四〇．二度。』

祈刀悠裏、世良樹言。

然而今天一天下來，蓮也的常識有了一八〇度的翻轉。

面對手搗着嘴嘻嘻而笑的妹妹，蓮也本來想否認，到嘴邊的話卻又臨時吞了回去。

那小子在搞什麼……！

蓮也雖然冷汗直冒，卻發現千春霞出半笑不笑的表情。

「竟然抓準了爸爸他們不在的機會～真有你的。」

「料理就是破壞力！」父母當初沒準許說這種話的妹妹下廚，果真是明智的判斷。

不管怎樣，這都是個方便的好理由。

蓮也搗起話說到一半的嘴，可惜爲時已晚。

蓮也反射性地衝向浴室，臨時又停下腳步。

「咦～？所謂的亂來指的是什麼呀？」

千春卻突然撲了上去。

所謂照計劃，指的是什麼事？

言打從一開始，就不是認真想邀蓮也加入世界變革計劃。

所以蓮也加入悠裏那方，是他預料中的事……但若真是這樣，蓮也不明白，爲何他要在那裏與自己接觸。

若只是前來下戰帖，未免太大費周章，之所以會這麼做，一定有什麼理由在。

沒打算在這裏交手……

這豈不就是說，只要萬事俱備，他隨時都會主動出擊嗎？

例如眼前這一刻——

嗶～

蓮也的聽覺，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告聲。

『在浴室偵測到千春小姐有異狀，請即刻前往。』

聽了合成語音而大驚失色的蓮也，透過擴充認知檢查家屋狀態，『浴室』確實亮起了紅燈。

「千春有異狀？」

蓮也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迅速展開思考。

言。敵對勢力。能操縱輸家記憶的BLADE-LINK　OBM。

夜襲也好偷襲也罷，趁對手大意時攻其不備，可說是慣用手法。

至於洗澡時——更是襲擊的絕佳機會。

纔剛想到這，蓮也拔腿奔出房間。

一邊顯化閃刃並進入脫衣間，蓮也毫無遲疑打開浴室的門。

「你們兩個沒事吧！？」

在稀薄的基一氣裏，兩名少女回過頭。

「不一樣。所謂的賠罪，是在還保有身爲人類的尊嚴下進行的……」

畢恭畢敬的答謝，讓蓮也感到渾身不自在——

「學長從剛剛開始，一直道歉個沒停呢。」

「我就說了，那是因爲系統故障……」

浸在浴缸裏的，是頭上裹着毛巾的千春。

「不，跟以前住的家相比，世良樹家其實也沒那麼厲害。」

「哎、哎呀，剛剛不是響了警報嗎？所以我纔來看看怎麼回事——」

「而且……」

「也就是每次要回家都得先破解嗎……！？」

蓮也從不悅地嘟起嘴的悠裏身上轉開視線，斷斷績續地說道：

「我也評估過世良樹言襲擊這裏的可能性，畢竟學長家裏的保全系統，實在是鬆散了些。」

「我不是說了別這樣嗎！」

不知怎地，話語到此卻沒了下文。

「咦？」

她一垂下頭道謝，長長的銀髮便刷到了地板。

※×※

「保全系統……你又事先調查過了嗎？」

「學長？」

她的嗓音一沉，回到一本正經的模樣。

聽她提起妹妹的名字，蓮也懶懶地搖搖頭。

「動手～」

更………………？

這哪裏還叫回家，根本是天天對自己的家闖空門。

「……復仇目標？」

「算了，反正我自己也有責任，忘了學長是個偷窺裙底的變態。」

沒這回事——蓮也想開口，卻開不了口。

「——！」

隨後一步步逼近而來的悠裏，更讓蓮也不得不將視線轉到一旁。

由於她趴在浴缸邊，蓮也看不到她的全身，但那模樣並不像是有什麼異狀。

「沒事，只是看學長突然不說話才……」

這意味着，過去從來不曾有人如此對待她。

「對、對不起，不知不覺又犯了……」

「我怎麼會碰上這種倒黴事……」

悠裏一湊到正面，類似花香的香氣傳入鼻腔。

悠裏擁有的力量，能夠讓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當自己是有一〇年交情的老朋友。

「但是裸體被看光的事，還是沒有原諒的餘地。」

另外千春本來也在房間裏替蓮也抹燙傷藥，但隨後便說什麼洗完澡要去保養肌膚，便離開了房間。

蓮也一抬起頭，頓時沿着牀面向後退去。

「但是？」

悠裏對事情重點顯得有些後知後覺，蓮也抓了抓頭，對她這麼說道：

晚餐也好洗澡也罷，千春簡直就像是把悠裏當親姊姊般黏着不放。

一點也沒錯。

隨後接話的，是穿着跟蓮也借來的居家運動服，坐在坐墊上的悠裏。

「學長真的有在反省嗎？」

再看到悠裏眼珠向上瞧着自己的模樣，讓他不禁向後一仰，倒到牀上。

聽了蓮也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嘀咕，悠裏不帶感情地回答。

「最重要的是，世良樹家裏住着我的復仇目標。」

「我想想……一開始我其實很錯愕，覺得她的親密交流方式太激烈了點，但是……」

「不只是世良樹家，根本沒有人在曉得我擁有的力量後，還願意正常地與我相處。或許是認爲就算再怎麼與我要好，恐怕都是被我動過手腳後的結果。除了嫌惡，大家不曾以其他情感面對我。」

悠裏指尖勾纏着袖口說着：

「……哥，你在幹什麼？」

瞄了乖乖垂下頭反省的蓮也幾眼，悠裏微微嘆了一聲。

「你、你幹嘛？」

看着尷尬地別過視線的蓮也，悠裏的表情顯得有些意外——

只想着迴避最壞的狀況，卻忽略了可能的缺點——這正是他那『壞毛病』的一部分。

「我本來一直納悶爲何得接受這樣的教育，等進入目前這個家，曉得自己是被造出的人類（優生兒）後，許多事也跟着明白了。覆寫他人記憶的力量，的確是跟入侵技術脫離不了關係。」

聽了千春不帶感情的聲色，蓮也連忙將視線別到一旁。

「沒有響啊？」

「但是，我很開心。儘管這感覺像是辦家家酒，但她就像對待真正的家人般歡迎我。」

「是嗎？我們以前比現在還要更——」

和煦的微笑。

反射性地雙手遮胸的悠裏滿面通紅，將閃刃給顯化於手。

「最有可能被世良樹言攻擊的應該是你吧？所以我更擔心的當然是你，而不是毫不相干的千春。我當時真的以爲，你搞不好真的昏倒在浴室裏。」

隔了一個呼吸的空檔，悠裏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

「拜託你別不知不覺就想覆寫別人的記憶……」

「喔、喔喔……倒是我看她好像一直對你糾纏不休？那樣沒關係嗎？」

浴室的系統語音在蓮也耳邊響起——

「…………對不起。我滿腦子只想着你們可能會遇襲。」

「以前住的家？」

「前不久也纔剛跟千春小姐道歉過。」

隨着千春一聲令下，狠狠瞪着蓮也的悠裏，打開蓮蓬頭的開關。

而她似乎正好在洗身體，全身上下到處沾着白色泡沫。

「我真的有在反省，所以，拜託你先遮一下胸口吧。」

一就是我跟母親同住時的那個家。那時即使是自家人，要想進入住宅地都得先透過擴充認知解除每天會變更暗碼的高隨機加密保全。」

至於悠裏，看起來倒像是從頭到尾被她給要得團團轉。

悠裏一副理所當然似地點了點頭，一條一條接着說了：

「……真要說的話，我擔心的其實是你啊。」

「但你們感情好，這點是不會變的。我想你們一定從小感情就很好吧？」

「我、我都說了對不起了……」

「……啊？」

「現階段要是發生危險狀況，學長最有可能想到的敵人就是世良樹言。爲了確定千春小姐的安危，會跳過詢問程序直接闖進浴室，也是可以理解的。」

「誘餌主機的水準還算可以，但是最重要的主防火牆卻是等級4的防護A。這種程度要是遇上微鍵位址推導程式，沒多久就會被破解了。」

看着臉頰泛紅，笑逐顏開的悠裏，讓蓮也心中五味雜陳。

「不是一樣嗎？」

「慢着，用這理由說服自己也未免太——」

只要先打聲招呼或是扔個訊息，就能避免如此的慘案發生。

大概是由於運動服不合身，她的胸口開了個大洞，粉藍色邊的白胸罩全被瞧得一清二楚。

紫晶般的眼眸眨了又眨，悠裏別過視線，兩手指尖抵着指尖——

「……這在一般家用已經是最新型了。好吧，跟世良樹家的比起來也許是差了許多。」

悠裏說得口無遮攔，讓蓮也的臉頰抽了抽。

「因爲對我來說，那就是日常的一部分。」

「這是我該說的話。」

從牀上起身的蓮也指着那閃刃，悠裏這才猛然回過神並將其消去。

「世良樹家沒有你的立身之處嗎？」

『像對待真正的家人般歡迎我。』

怎麼會——正當蓮也專注瞧着擴充認知，在視野後方一絲不掛的悠裏，把蓮蓬頭轉往他那邊。

看悠裏那彷佛自嘲的笑臉，蓮也鬆開不知不覺緊握的拳頭。

那麼悠裏呢——視線一轉到淋浴處，蓮也頓時僵住了。

白瓷般的肌膚，配上溼漉而閃亮的銀色長髮；胸前雖然缺乏高度，但從腰部到大腿的圓潤線條，全力彰顯着屬於她的女人味。

「那真是……謝謝你了。」

『熱水溫度已設定爲七〇度。』

「那不叫做道歉，那是被迫道歉的……」

「……抱歉，害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事。」

蓮也回房間坐到牀上，摸着被熱水燙得火辣辣的臉頰並喃喃念道。

「這種事只要在進浴室前先問一聲就能避免了吧？」

「我是由父親與母親設計出來的。我不明白母親設計我的真正用意，但父親就只是爲了計劃用途而造出我。對那個人來說，我只不過是個道具。對一個把自己當玩具的人懷有復仇心，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機械性地吐露的話語。不求解答的單方提問。

垂着頭的悠裏，語帶自虐地嘟噥着。

「的確——受復仇心所擺佈，忤逆創造者的道具，確實就只是個丑角。」

聽了那彷佛從最初便萬念俱灰的話語，令蓮也開口說道：

「沒有道具會帶有感情的。」

「……咦？」

「你自己不也說了嗎？復仇是自然而然的情感，而道具是不帶情感的，因此你不是道具。既然不是道具，一定也能開拓出自己的棲身之處。」

「自己、的……」

悠裏眼睛眨了又眨，蓮也打鐵趁熱般繼續說道：

「或者說，其實你早就已經擁有了。你剛不是覺得，千春就彷佛是自己的家人嗎？」

「可是，那是因爲——」

「因爲千春像對待家人那樣歡迎你？不是喔，那是因爲你這麼認爲。」

那並不是千春單方面的冀望，悠裏自己也同樣對於春敞開了心房—

「有沒有覆寫記憶的能力根本不重要，人們注視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擁有力量的那個你。像我雖然知道你的能力，不也和你成了普通朋友嗎？我對你不但沒有嫌惡，甚至可說是有好、感……」

「——咦？」

見到悠裏的反應，蓮也發現自己剛說的話實在是引人誤解。

「不，你誤會了，所謂好感指的不是那種意思，就只是像千春那樣如同家人般……不對，雖然說是家人，但也不是指血緣或親屬那類的——」

見到蓮也拚命解釋，悠裏忍不住笑了出來。

「……喂。」

靦腆微笑完，她悄悄垂下頭。

「久等了～」

「哼哼……這下可得好好偵訊一番不可了。」

總覺得就像是，前不久曾在哪兒看過的——

一反常態的嚴肅氛圍，害蓮也回話的嗓音也跟着高了一度。

「嘻嘻，我可要來好好審問你的身體～」

「好好好，那些到我房裏再說吧～」

而看着悠裏眼珠朝上瞧着自己的模樣，蓮也他——

「回頭見。」

「嗯嗯～？看來氣氛似乎正浪漫？」

看到悠裏誇張地搖頭的模樣，千春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笑意未歇的悠裏，雙手貼着胸前。

「……幹嘛？」

「沒、沒這回事！」

「所以哥，悠裏姊姊就借我一下羅。」

悠裏說完，臉頰泛起紅暈。

在蓮也陷入沉思時，宛如颱風過境的妹妹，早已離開了房間。

於是，帶着那不知所謂的興奮，千春把悠裏推出房間外。

迅速繞到悠裏背後的千春，向蓮也便了個眼色。

無憂無慮的笑容。

看到把頭撇向一旁的蓮也，悠裏微微地搖搖頭。

悠裏的肩頭也震了一下，轉過頭對着千春。

「對了，哥。」

「那、那個，我想你應該有什麼事要說不是嗎？」

「謝謝你，學長，我真的很開心。」

「悠裏姊姊，想轉移話題的企圖太明顯羅～？」

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回過頭的千春，已消去臉上原先的表情，瞧着蓮也。

「對、對不起，不知爲何突然覺得好好笑——」

——被那扇沒有發出任何敲門聲、突然就打開的房門，嚇得差點跳起來。

「……要道謝的話，你應該跟千春說纔是。」

「呀嗚，你、你碰到我胸……」

「咦？那個，我跟學長的話還沒——」

「不，聽我揭露有關能力的事，還願意接納我的，就只有學長了。」

「所以學長是——對我來說，是我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