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最弱百騎 The Weakest Cheaters

BLADE-LINK Ver.1的初期。

《最弱百騎》這個作弊集團（駭客）與他們的頭銜恰好相反，並不爲一般玩家所避諱。

突破當時不那麼堅固的系統漏洞，做出理應不可能的奇異行動，並演出異想天開的特效和技能。

這樣即使會嚇到一般玩家，卻不會使人不快或造成危害，甚至有聲音主張其爲拓展遊戲可能性的一種手段。

也許是有過這些原委，所以就算經營方曾對他們提出警告或勸告，卻不曾聽過永久封帳（趕出遊戲）的情形。

運用不可能的技巧，以古怪又優雅的行動迷惑對戰對手，同時堂堂正正地戰鬥。

而且最後一定會投降，將勝利讓給對手。

所作所爲明明違反規則，言行舉止卻始終紳士的集團——

冠上《最弱百騎》之名後的他們，將說是作弊卻需要高度技術的遊戲風格運用自如，因此一般認爲他們擁有不遜於其他兩位異名者的實力。

力量足以與《不敗王劍》和《斬虐女王》匹敵的奇術師。

假如奈耶是那個《最弱百騎》，蓮也就能想通許多疑點了。

包括和悠裏不相上下的駭客技術、擁有極爲罕見的《閃獸使》技能，卻又不出現在正式舞臺的原因，以及當時那件事。

已經無從懷疑了。

祈刃奈耶就是在ver.1曾與《不敗王劍》『REN』戰過一回的《最弱百騎》『K\NIGHT』。

而奈耶所屬的公會《SORCIERS》恐怕就是BLADE-LINK ver.1時代被視爲奇術師集團的《最弱百騎》本身。

原本從閃刃的形狀來看，《最弱百騎》就被視爲一個由多數人組成的組織。

在公會戰成爲主流的現行版本中，要想出他們不組隊的理由反而還比較困難。

蓮也等人以正式公會參戰的首次SV戰，對戰對手是實力與Ver.1最強玩家並列的一夥人，而且對方還抓住了自己的同伴（悠裏）。

再加上——蓮也不經意瞥了身旁的童年玩伴一眼，然後爲她僵硬的表情暗自在心中嘆息。種種不利條件加在一起反倒讓人感覺神清氣爽。

……不，不是加在一起。

然而，舞花似乎也做出了和他一樣的結論。

「那是什麼——」

他像是有些驚訝地問，舞花陰鬱地笑著低下頭。

「只因爲那樣？——不對，你錯了，蓮也你真的完全不明白。」

他那樣的反應讓舞花乾笑出聲。

看樣子有兩個公會如舞花所料想地行動了。

†×†

蓮也斜眼看著議論紛紛的評論字幕，一邊打量保持沉默的兔耳和服少女。

『奇怪，真的沒有『YR』——咦？要我仔細確認？啊……啊，呃——抱歉！公會《RYM （暫訂）》在預賽時就是在少了『YR』的狀態下出場的！』

穿過冷清淒涼的廢墟大馬路，剛抵達十字路口正中央時，蓮也他們的擴充認知上便顯示出對戰對手的體力條。

光從字面看雖然單純到不行，但由於場地上存在許多障礙物，因此戰鬥方式不僅五花八門，運用參與戰鬥的時機或暫時性的結盟，甚至利用結盟背叛等複雜的戰術都有可能。

『REN』緊跟在後，『MICA』則以訊息回答：

對一臉詫異的蓮也，舞花臉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蓮也如此低語的同時，眼前《Blade Link》的顯示消失，完成了從R1的VR房到R3場地的移動。

因此一對一戰鬥的情況必然會變少，偷襲的情況也會增加。

『跟《不敗王劍》還有《幻影兔姬》打，沒幾個人會用正攻法硬碰硬的。』

「『HITSUG』恐怕是——」

SV戰中，對戰對手的體力條只有在實際接觸敵人後——意即除非靠近到一定距離以內，否則不會顯示。

序盤時先觀察戰況纔是慣例。利用那慣例反過來先下手爲強——再利用這樣的想法將計就計，正面迎敵。

並在介紹進行到某個公會時一舉到達最高潮。

沒錯，敵人不只有奈耶。

『搞什麼？』『不是因爲殲滅戰嗎？人數不夠只會變得不利。』『《RYM （暫訂）》沒問題吧？』『有《幻影兔姬》和《不敗王劍》在就沒問題！』

有些強烈的語氣。蓮也忽然從眼前的童年玩伴身上感受到距離，於是閉上嘴。

《幻影兔姬》『MICA』小聲地說。蓮也注意到她的聲音裏仍有幾分拒絕的味道，不由得想起十幾個小時前的對話——

「……你還好吧？」

預備時間的僵直纔剛解除，蓮也等人擴充認知上的體力條便伸展開來。

播報員這句話又讓更多的觀戰者評論湧了進來。

反過來說，只要接觸過一次，那個對手的體力就會一直顯示出來。

「你說呢？可能因爲你只看著她才一直沒發現吧。」

以播報員高亢的聲音爲背景，蓮也定睛直視前方。

淡淡地說道的舞花並不看蓮也。

『《幻影兔姬》——！』『《不敗王劍》大人——！』『還是（暫訂）喔。』『是不是少一個人？』『真的耶，『YR』不在。』『逃亡？』『這樣不算犯規嗎？』

還不及以肉眼確認敵人，就看到六個PN。

強硬打斷他的舞花頓了一下，然後將接下來的內容用私密訊息傳來。

SV戰和一般公會戰不同，極有可能同時和複數公會戰鬥。

事前知道有障礙的話，最好就是排除掉——思考最佳方案的蓮也自然而然地歸納出這個結論。

這也表示悠裏怎麼樣都不關她的事。

「什麼還好？」

奈耶離去後，一聲不響地出現的童年玩伴以冰冷的眼神朝蓮也望去。

有鑑於上述幾點，在戰鬥初期就積極行動不能說是最佳打法。照理說是這樣——

當時他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是一旦知道奈耶——『K\NIGHT』和她在同一個公會，就不可能毫無警覺。

「我瞭解蓮也，不管多小的變化都會察覺，因爲我一直看著你。」

「這樣就好了吧。」

「你不必擔心，明天的決賽我會全力以赴。因爲我也有不能輸的理由。」

那是——

十有八九，她也是《最弱百騎》。信賴的夥伴其實是作弊集團的一份子——這樣的事實擺在眼前，舞花心裏想必很不好受。

『所以敵人會攻其不備，我們只要反過來用正攻法戰鬥就好。』

平板的語調，更讓他感受到舞花強烈的思念。

窗戶上沒有玻璃，從通風良好的窗框可以看見像場地中心的大十字路口。

『下一個是本次大賽的注目焦點No.1！由隸屬偶像級公會《鳥獸戲畫》同時也是《刻印者》的《幻影兔姬》『MICA』，以及前幾天閃電覆出、活生生的傳說《不敗王劍》『REN』組成的公會《RYM （暫訂）》！』

蓮也將背後託付給在十字路口中央堂而皇之停下來的舞花，一邊警戒四周，一邊逐一確認由上而下並列的PN。

如同奈耶所說的，舞花一開始便懷疑她的記憶被改寫。而當懷疑消失，簡簡單單就能想象討論正題之際會遇到的障礙，因爲疑慮一度消失後要再心生懷疑是很困難的。

她當然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不管對手是誰，只要打倒就夠了。」

當然，攻擊自軍等一般禁止事項還是存在，卻是很符合冠上SV之名的簡單戰鬥形式。

即使如此，既然唯有勝利才能殺出一條路的話——

雖說這種形式具有一定的人氣，不過大賽觀戰者人數攀升的速度依然是史無前例的。

至於其原因——

『KNEEL』『NIKE』『IRINA』『GRIT』『HUME』『TRILL』……真正的目標『NIED』和『HITSUG』似乎不在其中。

「——你發現了嗎？」

現任最強之一《幻影兔姬》和前任最強《不敗王劍》。

「只因爲那樣就對一度確信的事實恢復懷疑嗎……」

「……算了啦，因爲我非常清楚蓮也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他們分配到作爲初期位置的場所是一戶極爲狹窄的民宅。

筆直望著自己的視線，蘊含陌生情感的熱情眼神。

蓮也爲此稍微放下心，同時加強警戒。首先先剷除眼前的敵人。

是有人蓄意讓它們加在一起。

「我既不瞭解她，說真的也沒什麼興趣。但是——」

蘊含決心的訊息和播報員『戰鬥開始！』的吶喊重疊在一起。

『該做的事還是不會變。』

「舞花——」

蓮也無法理話題的走向，只覺得一頭霧水。

事實證明，舞花那正因爲簡單卻毫不拖泥帶水的判斷奏效了。

當蓮也的思考還困在無法理解的感情連繫中，舞花便脫掉圍裙，邁步走向房門口。沒有停滯的步伐只一度遲疑地停了下來。

蓮也小聲問，舞花則頭也不回地說：

觀戰者評論中途轉爲困惑，播報員也提出疑問：

『——好，一個禮拜不見，讓各位久等了！從預賽中脫穎而出的九組公會SV戰.等級C決賽即將開始！！』

「你也沒發現嗎？蓮也你對她的態度充滿不協調的感覺哦。」

†×†

爲此，雖然需要先接觸敵人，但如果不比對手早一步發現的話就沒意義了。

『你打算不按牌理出牌嗎？』

現任最強玩家之一的《幻影兔姬》揮了揮右手的剃刀，俐落地越過窗臺而去。

……不是對奈耶本人感到不對勁，而是從蓮也的態度察覺？

有著小動物般毛茸茸外表的少女『HITSUG』。雖然沒跟舞花她們提過，但蓮也已經在學校和她見過了。

明明死心了，卻不肯放手。

『——那麼，解說完對戰規則，接下來開始進行公會介紹！』

舞花——《幻影兔姬》『MICA』並沒對蓮也他們開誠佈公。

「……蓮也，你真過分耶，我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明示的對戰規則只有無時間限制和殲滅戰兩項。

那時舞花所說的，不能輸的理由。

「無論『HITSUG』是什麼——」

負負得正。配合想乘人不備的對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是在競技場等場地舉行的標準形式，而是遵從人類本性的古典形式戰鬥。

見蓮也噤口不語，舞花自虐地笑著說：

看到擴充認知上共有螢幕映出的『HITSUG』，他知道舞花握緊了手中的剃刀。

如此反覆進行下來，最後倖存的人所屬的公會就是冠軍。

「……沒關係，該做的事我會好好完成。」

「你什麼時候發現那傢伙不一樣了……？」

既然是依照殲滅戰的規則，從弱小對手開始打就是慣例吧。

以廢墟城鎮爲舞臺，各公會從不同的位置出發，一與敵人接觸便立即展開戰鬥。

SV戰•等級C決賽的規則非常簡單。

光看別號確實很容易得到這個答案。

『接下來也是衆所矚目的黑馬。最快突破預賽的公會《SORCIERS》！《閃獸使》『NIED』就不用說了，這邊也有《鳥獸戲畫》的『HITSUG』加入！這難道是內部抗爭嗎！？……欸？啊，這些說明就不用了？抱歉！』

「意思是對我來說，她是不是冒牌貨根本無所謂。」

「只不過——我不是想加入你們的公會，而只是想保護蓮也而已。」

就算有再怎麼卓越的技術或超乎常理的玩家技能，無可抵擋的攻擊依舊存在。何況對手還是從預賽脫穎而出的公會，甚至有一擊解決不了的可能性。

蓮也以絲毫不大意的視線掃過周遭一體的建築物，而那個偷襲就在此時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朝他們接近。在眼睛確認體力條已經顯示出來的對手之前，另外六個PN又加了進來。

「……」

他感受到背靠背的舞花傳來無言的驚訝。

這也難怪，因爲蓮也他們根本沒聽見戰鬥聲。

也就是說，最初顯示的兩個公會並沒有在戰鬥。

他們應該如舞花的推測那樣行動，目的是和公會《RYM（暫訂）》交戰纔對。

儘管如此，卻不見人影。

而在此期間，又有另外兩個公會隱藏形跡朝蓮也他們接近。

……有可能這麼湊巧嗎？

無解的疑問先擱著不管，蓮也大致瀏覽過新顯示的PN。

『KENWOOD』『NINE』『ISIS』『GARCIA』『HYACE』『TINY』

兩個目標還是沒現身。

冠上《最弱百騎》『K\NIGHT』之名的少女——

……『K\NIGHT』？

蓮也的意識中混入一絲如雜音般的不對勁感。

什麼？不協和音，不協調，這不如說——

『蓮也，狀況有點不對勁。』

舞花的私密訊息讓蓮也親眼見到明確的異狀。

擴充認知上的體力條又增加了六個。

那是BLADE-LINK Ver.1裏某個集團使用的共同PN。

因爲他們八組公會從一開始就是團結一致的一個團體。

『KNEEL』『NIKE』『IRINA』『GRIT』『HUME』『TRILL』

不只公會成員。

「啊哈！那太好了，那我們就快點——繼續當時的較量吧。」

嗡的一聲，妃繼眼前出現一個半透明螢幕時，變化停了下來。

『蓮也？你說演……』

「不用再演了。」

下一秒，閃刃出乎意料的變化映入蓮也他們眼中。

共二十四名玩家——總計八個公會登場；這是由除了蓮也他們之外的所有公會集結而成，從他們不打算彼此戰鬥的情況來看，其意圖夠明顯了。

簡單的樣式與奈耶典雅美麗的儀仗杖形成明顯對比。憑這些線索還無從推測她能否使用杖技，或像奈耶一樣使用閃獸。

晉級SV戰•等級C決賽的八個公會，全是《最弱百騎》。

他同時察覺這個現象的——引起這個現象之人的企圖，併爲之戰慄。

「房裏那麼多的螢幕和舊時代電腦……就是那麼回事嗎？」

蓮也一邊回想事前確認過的《鳥獸戲畫》進行戰鬥時『HITSUG』的動作，一邊扔訊息給《幻影兔姬》。

簡潔的訊息。《不敗王劍》跨過當下後仰到幾乎倒向地面的《幻影兔姬》，將單手劍變化成短劍並高喊：

大部分評論字幕正變成討論一連串交手的內容。

「……輸入（input）完成。」

†×†

沒有感情的聲音不由分說地鑽進蓮也他們耳中。

『蹲下。』

《不敗王劍》的一句話迫使荒野場地沉默下來。

接到信號，除了妃繼和奈耶以外的所有『K\NIGHT』不約而同地拿出西洋棋騎士的棋子，使其變化爲陽剛的頭盔。

「顯示的PN第一個字母，你從上往下念念看。」

雙方互換位置到了第二次時，戰鬥因爲騎士們退開而突如其來地終止了。

喘口氣的蓮也視野中躍入觀戰者的評論字幕。

「槍打出頭鳥。」

《解鎖等級六。》

與蓮也做出完全相同反應的童年玩伴，一下子就理解了這個意思。爲了儘快打倒並列前任最強和現任最強的兩人，於是我們決定先團結一致，聯手出擊——這種『謊言』怎麼可能騙得過人。

「——是的〜蓮學長答對了〜」

『KYO』『NOEL』『IDEN』『GINA』『HOLLIDAY』『TOLLEST』

幾個配合度高的人爲突如其來的鼓掌喊話給予稀落的掌聲。玩家們奇怪的行動則讓觀戰者們紛紛發出困惑的評論字幕：『這是怎樣？』『爲什麼不戰鬥？』『除了《RYM （暫訂）》其他是不是聯手了？』『誰快來說明一下。』

幾何學形狀的杖喀噠喀噠地分解成零碎部件，調換配置，並伴隨透明的特效散開。分成好幾塊的手杖浮到空中，以妃繼爲中心展開成鋼琴的鍵盤——不，是像鍵盤那樣展開。

從極近距離放出的短劍技一如目的地消滅黑虎；同時從上空滑翔而來的虎頭海雕的一擊，則被舞花維持仰姿所放出特技般的一閃勉強擋下。

至今知識還停留在ver.1的蓮也瞄了眼坐擁現任最強寶座之一的童年玩伴，發現她驚訝的神色中帶有一抹確信。

把第一個字母連起來的話——就全都成了『KNIGHT』。

他用漆黑的單手劍《無定》輕輕架開，順勢轉了半圈，再用中途變化出的短劍刺下。

「向後仰。」

喃喃自語的舞花似乎立刻發現了……

現在也是如此，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這邊。

將專注力集中於對蓮也的一擊的《最弱百騎》們幾乎不及防禦，飛散出受損特效；勉強擋下的騎士，則喫了發揮驚人爆發力而接近的《幻影兔姬》一擊。

依舊不改輕鬆語調的奈耶撩起銀藍色頭髮，說：

「第一個字母……？——！」

一把從右側鑽進來的細劍就在此時瞄準了輕微上浮的蓮也。

與此同時，眼看就要當頭劈下大劍的騎士，以及從背後使出長槍突刺的騎士進入視野中。

得到同伴支援的《不敗王劍》從蹲下的姿勢直起身體，同時將《無定》伸向《幻影兔姬》——在千鈞一髮之際排除從她背後逼近的敵人。

『近身戰中的杖技……技術也很低，所以現在纔在那裏待機嗎？』

「你還喜歡嗎？奈耶式的款待。」

看樣子觀戰者們的興趣轉移到戰鬥上了。

「就是這樣，爲了儘快打敗並列前任最強和現任最強的兩人，於是我們決定先團結一致，聯手出擊〜來，大家鼓掌〜」

「什……」

『KISSME』『NIED』『INGA』『GUNNEF』『HITSUG』『TERES』

這般煽動人心的突發狀況令觀戰者們的評論字幕一下子爆發開來。

看著整齊排成一列的PN ,蓮也總算發現不對勁感從何而來。

已經連公會也不是的這些PN排列——

『KYO』『NOEL』『IDEN』『GINA』『HOLLIDAY』『TOLLEST』

†×†

身著魔術師服裝的奈耶轉著手裏拿著的杖，然後伸向身邊的少女。

「——來，『HITSUG』請說。」

『那是什麼！？』『可變型閃刃的一種？』『是說那是閃刃嗎？』

這個愚蠢的自我主張。

『我可以認爲『HITSUG』的風格是典型的杖使吧？』

而他的預感往壞的方向應驗了。

手杖一閃，踏出腳步的奈耶催動二十二名騎士同時動了起來。

『喔喔喔喔喔真的假的！』『全擋下來了。』『《RYM （暫訂）》果然超強！』『《最弱百騎》的聯手更強吧。』『通報通報通報。』

「蓮學長——」

見都沒見過的閃刃。不，那真的可稱爲閃刃嗎？

沒看見人影，明明一個人影都看不到——PN卻每次固定增加六個。

至於率領他們的——

騎士們沒有進一步追擊。

蓮也用背後撐住後傾的舞花，一確認童年玩伴利用反作用力迅速恢復原本的姿勢後，便舉起恢復成單手劍的《無定》牽制四周。

電光石火般的一刺卻被突然從左側襲來的大錘彈開，讓他整個人失去平衡。

「……感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纔剛說完，毛茸茸的羊少女就將手裏的杖橫舉至眼前。

Ver.1時盛傳的謠言，結果成了事實。

緊跟著，一隻特效形成的黑虎閃獸撲向正欲追擊的兔耳和服少女。與後退的騎士錯身而過挺進的黑虎朝《幻影兔姬》露出獠牙——

彷佛要劈開那樣愚蠢的光景般，蓮也厲聲道：

「該不會……！」

沒有理會以不管好的方面或壞的方面來說都熱烈起來的評論，蓮也咬緊嘴脣。

在剛纔的你來我往中，妃繼完全沒有動作。這不單純指她沒有采取行動，而是如字面所述的紋風不動。

妃繼——『HITSUG』手裏拿著的閃刃是把呈幾何學形狀的杖。

那難以捉摸的可怕感覺令蓮也陷入沉思。

——奈耶所屬的公會所有人都是『K\NIGHT』的可能性。

剃刀揮過剛確認完私密訊息就當場蹲下的蓮也頭上，橫向一閃。

《最弱百騎》就算不作弊，也不會輸給《不敗王劍》或《斬虐女王》——

凝視像麥克風般伸到眼前的手杖尖端，芹川妃繼悄聲道：

戴上頭盔的他們連同身上的打扮發生巨大轉變，變成整齊劃一的鎧甲騎士團。

『KENWOOD』『NINE』『ISIS』『GARCIA』『HYACE』『TINY』

『KISSME』『NIED』『INGA』『GUNNEF』『HITSUG』『TERES』

細劍即將以最短距離貫穿胸膛正中央——的瞬間，蓮也把短劍變化成大劍勉強躲開。

「『磷火迅衝』！」

那樣就好，雖然那樣就好，不過被一直盯著瞧的蓮也忽然發覺妃繼眼中染上可疑的光芒，於是反射性地掄起劍。

「日本不是有這麼一句諺語嗎？」

『喂喂喂喂！』『那是怎樣？變身？』『這樣也行喔！？』『不對重點是那個鎧甲！』『《最弱百騎》根本就是作弊集團嘛！』『『HITSUG』也是《最弱百騎》？』『通報完畢。』

忍不住咂舌的蓮也將《無定》變化爲單手劍，準備念出提升反應速度的啓動言（Run Word）時——

快了一秒猛然退開的蓮也他們，爲地面裂開這般事態震驚得瞪大眼，隨即看到一個接一個的玩家從地底跳出來。

對傳訊息來問自己的舞花，蓮也要她瞥一下視野右端。

「怎麼可能……！」

系統語音宣告等級六的技能解放，讓蓮也輕吁了口氣，接著定睛注視率領二十二名騎士的奈耶——隔壁的那名，僅是凝視著這裏的嬌小少女。

在蓮也想到答案前，腳下的地面就變成好幾塊多角形裂了開來。

腳邊傳來毫無緊張感的聲音，以及擴充認知上一下子排列出的最後PN。

『……我沒看過她使用像『NIED』那樣高級的閃獸。』

「嘖……！」

舞花的反應讓奈耶笑容滿面地打了個響指。

即使身著一身鎧甲仍動作靈敏的騎士從正面朝蓮也揮下大鉈。

對像是無意識地、沒透過訊息喃喃低語的舞花，妃繼只給了她一瞥。

當一度閉上的眼睛再睜開時，她眼裏染上了金黃色的特效。

蓮也發現與此同時，靜候於身後的騎士和身旁的少女也染上同樣的特效。

「『NIED』。」

『HITSUG』簡短地呼喚搭檔的名字，接著用從她之前的動作無法想像的飛快速度開始鍵入指令。

「開始輸出（out put all）。」

那句話就是信號。

二十二名騎士再度前進。蓮也和舞花彼此間保持一定距離，準備應付從各個角度而來的攻擊——卻還是慢了一步才察覺他們的動作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看見欲以長槍從揮舞大鉈的騎士背後刺過來的騎士，邊避開大鉈邊應對長槍的蓮也，對左側而來的大錘偷襲做出反應。

同時應付他們需要把單手劍變化爲短劍——蓮也根本不用等思考得出最佳結果，就迅速將 《無定》變成短劍，然而就在那一剎那，他被細劍刺中了。

握劍的手被瞄準，在他猛地翻身時又被理應避開的大鉈剛好砍個正著。

「嗚……！」

躲不開——蓮也纔剛做出這種判斷就喫了大鉈一擊，他爲了將損害壓在最小範圍而向後飛 去——這時另一把大錘正等著他。

『護身倒！』

蓮也依照《幻影兔姬》傳來的訊息所言，無視即將揮落的大錘而採護身倒；而在他的背後，最快的一刺帶著閃電特效飛來。

等級五的剃刀技『雷鳴突刺』。

在揮落的大錘擊中蓮也之前，《幻影兔姬》的突刺快一步到達——就在他們這麼想的瞬間——

「『輪擺式移位』。」

等級六的錘技『輪擺式移位』。

「——！？」

蓮也不曉得她們在哪裏有過這段對話。

而她的那種能力經過閃刃的功能增幅後，卻還是看走了眼？

但她確實憑自己的力量操作在場的一切。

蓮也反射性地想起使用鞭型閃刃的銀髮少女——悠裏。

擊破他們確實需要相應的對策——照理說是那樣。

悠裏的閃刃也特化出連結他人的功能。

不由得大叫的奈耶連忙切換視野的開關，把意識從視窗集中到眼前的現實。

以單手劍對付劍，以短劍對付長槍，以短劍與單手劍對付斧，大鉈以空著的手架開，鞭與刀則以單手劍輔助技能提升反應速度，再用大劍一起彈回去。

在棋盤上的蓮也他們不是玩家，而是棋子。

異變始於微不足道的地方。

蓮也一邊應付接踵而來的緊密連鎖技，一邊思考：

然而，不管《不敗王劍》再怎麼萬能，只要人類受限於物理現象，就存在絕對閃躲不了的時機。

蓮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臉，對像是不知所措地退開臉的搭檔坦率地說：

她使用《虛構書記》的能力，完成《全知覺共感》這個理論上纔有可能實現的技術，但要是有閃刃同樣特化成思考共感，把自己想到的戰術以超越系統的感度拓展的話——

上一秒還不在那個地方的《幻影兔姬》發揮天生的超瞬間爆發力趕到，用剃刀刀尖架住了敵方從《不敗王劍》頭上伺機發出的一擊。

傳入耳中的系統語音令蓮也瞠大雙眼。發動技能的時機只要偏離0.1秒就無法完成，也就是必須看準最佳時機才能施展的技術。

所以二對二十二這樣荒唐的戰力差距確實侵蝕著他們的精神。

妃繼——『HITSUG』的閃刃《不眠的權杖》，能力是強化增幅使用者的資訊分析和擴散能力，並且共享。妃繼原本在《最弱百騎》中就有『洞察者』之稱，足見她的情報分析能力有多麼出類拔萃。

連鎖技術明顯比剛纔提升許多。

……原來如此，這確實不得不承認。即使由身爲敵人的蓮也來看，這個集團也是最佳組合。

但蓮也腦中清晰地閃過一名少女。

「『HITSUG』……！」

作爲棋手（player）下棋，作爲祈禱者（prayer）將其結果託付給他們。

以壓倒性的人數優勢爲武器，騎士們依然展現高熟練度的合作，不停對黑衣少年和和服裙裝少女施加攻擊，並持續放出高水準的連鎖技。

『蓮也……？』

出聲搭話的，是還在高速輸入的羊少女。

BLADE-LINK的賣點之一，是一種名爲知覺共感的系統。透過閃刃連結知覺，讓玩家間的訊息傳送得到飛躍性的提升。

「是連絕望也不足以形容，傲慢得無可救藥——壓倒性力量的展示。」

填滿棋盤的衆多騎士，欣賞戰況且虎視眈眈地等待機會的主教。

虛擬現實中基本上不可能有所謂的肉體疲勞，就物理角度而言，玩家們可以永久持續地活動。當然，事實上在肉體疲勞之前還存在著體力值這樣的極限，而且認知機能——精神疲憊也是阻礙。

直至剛纔還一點一滴減少的敵方體力，突然變得紋絲不動了。

蓮也和舞花交談的私密訊息也是拜那個系統所賜。

身旁的童年玩伴確實地證明了那既非驕傲，也非自大自滿的客觀事實。

自言自語的魔術師因決定性的變化眯細眼睛。

「《不敗王劍》和《幻影兔姬》的數據有重新檢討的空間。」

彷佛回應著奈耶確信的話語般，衆騎士一齊動了起來。

那『HITSUG』呢？

蓮也眼前發生的各種狀況，一再給予這沒頭沒腦的假設足夠的說服力。

「《幻影兔姬》。」

幾番脫離危機的蓮也看見一旁一副閒得無聊的奈耶笑著，用典麗的手杖尖端輕敲自己的頭。

露出萬夫莫敵的笑容，這個（這）名爲BLA（個）DE-LI（世）NK的遊（界）戲的《斬虐女王（QUEEN）》。

傳訊息來的舞花一臉詫異地看著這邊。

『HITSUG』淡然地敲打鍵盤迴應舞花的聲音。

《最弱百騎》。

「最強（皇后）之說以爲最強（皇后）的原因是什麼？」

下一秒，蓮也熟悉的童年玩伴少女便用力緊握住剃刀刀柄。

祈刃奈耶——轉學來第二天就成爲班級中心人物而掌握主導權的少女。

看到她的瞬間，蓮也明白了自己爲何會有那樣的傲慢。

《不敗王劍》和《幻影兔姬》正逐步扭轉絕對不利的局勢。

藉由這個系統，玩家可以更容易完成緊密的連鎖配合。

千變萬化的《無定》。

「不管技術再怎麼高明，每個騎士（弱者）都打不過《不敗王劍》或《幻影兔姬》，但如果一個個騎士（弱者）集結成爲一個騎士團的話……」

奈耶的擴充認知上有幾個人的體力在不知不覺中達到危險水平，減少了體力的騎士輪流從 前線撤退——的那一剎那，就遭到追擊而陷入頻死狀態。

《連鎖交聯技成功！》

使近身武器的好手們片刻不得喘息地連續攻擊而來；使中距離武器的好手幾乎只爲了牽制而行動，卻又不時從意識的死角放出致命偷襲。

鈍重的一擊冷不防加速，接住《幻影兔姬》的『雷鳴突刺』並將舞花和蓮也一齊掃了出去。

然而，要是存在兩個最強棋子這樣非比尋常的狀況成立——

究其原因——已毋庸置疑。

『戲劇性的進化』。

「我都說了，我喜歡自己動手操作。」

「現在討論可能、不可能也沒意義。」

將獨自一人時不過是二流玩家的騎士團結在一起的主教，以及把它當成一個團體操縱的玩家。

面對五花八門的閃刃與攻擊模式，前任最強和現任最強之一窮於應付，只能拚命閃躲——事實上，看上去並非如此。

理應正侵蝕著纔對——

有這種感覺的不只是奈耶。

認知與意識都反應到了，還是來不及因應——如此致命的一擊，由第二人搶出來對應了。

大錘騎士的動作在啓動言系統的輔助下發生不自然的變化。

這麼想的自己因那傲慢的想法忍俊不禁，蓮也拚命忍耐著，一邊用單手劍揮開逼到眼前的敵人。

與對手的戰力差距愈大，精神消耗就愈是顯著。

若不事先看出騎士們的攻擊模式，看出蓮也的迴避行動，看出舞花的支援，就一定做不到。這高手級技能不僅蓮也，連舞花也爲之戰慄。

聽到搭檔突然呼喚自己名字，兔耳少女逼退了槍使後反問：

主教、騎士、玩家。若把他們替換成西洋棋這種遊戲中的角色，那蓮也他們呢？

†×†

少了一、兩個人也沒關係。

必殺的一擊被擋下的襲擊者，在一瞬間的僵直間喫上一記《不敗王劍》的反擊，《幻影兔姬》也迅速補上連鎖技。

她的眼眸深處染上熾熱的紅色火焰。

幾乎每個人都只是在無意識的程度使用系統本身——然而如果有玩家能刻意使用的話——

就算確認PN或階級，也沒有任何表示他是這般高手的情報。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這種事照常識來說是不可能的。

「『縮地•雷絕』。」

「——那種事有可能嗎？」

妃繼凝視著螢幕沒有感情地低語，讓奈耶睜大雙眼。

祈刃奈耶（主教）存在的目的是爲了有效操縱騎士。

月夜裏燦然生輝的巨大鐮刀，莊嚴的后冠與紅裙。

而且冠上新舊最強之名的他們——還是如字面所述最強的棋子（皇后）。

蓮也以特技般的身體動作好不容易避開三名劍士的連擊，同時用視線牽制從他們背後一有機會就打算出手攻擊的斧槍使，並朝左側盡頭持續高速輸入指令的羊少女望去。

爲了讓發展依自己所想成立，需要多大的信賴？

「——怎麼樣呢？蓮學長。」

在他們這麼思考的期間，蓮也和舞花——《不敗王劍》和《幻影兔姬》也正窮於應付騎士們的超緊密連續攻擊。

『怎麼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什——」

不，用提升許多這樣的言辭形容還嫌太簡單了。

統率那麼多的人數必須要有具超凡魅力的領袖存在——蓮也很快地發現，他心中想得到那樣的人選。

不曉得她想到了什麼。

蓮也用單手劍彈開長槍與鞭的牽制；而在完全來不及的時間點殺出來、高速的短劍一刺，則在舞花絕妙的支援下勉強頂住。這時，蓮也心想：

如果所謂的『輸入』，是指將蓮也和舞花的動作，以及對應他們的二十二名騎士的動作當成數據輸入；『輸出』則是即時共有依數據算出的戰術——

統一擁有高水準技術的騎士。如果說一副魔術師樣的奈耶是主教，令人聯想到的就是西洋棋。

「『NIED』。」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高水平的技能輔助，讓兩人充滿了稍有閃神就會被帶走全部體力的危機感。

這樣的玩家有可能默默無名，而且多達二十二人嗎——？

當妃繼的視線從奈耶身上轉到正面戰場的瞬間，幾名騎士被彈飛出去了。

那一剎那，兜帽底下的兔神舞花——《幻影兔姬》『MICA』睜大了眼睛。

她的所在之處不在棋盤上。將自己的戰術傳達給所有棋子，隨心所欲操縱的她是棋盤外的存在，也就是——玩家。

西洋棋這種遊戲一方勢力不可能存在兩個最強的棋子（皇后）。

《連鎖交聯技成功！》

在對方讓體力減得都一點不剩的騎士後退，遞補上新的援兵之前……

「——暫時退下。」

隨著妃繼的聲音，騎士們宛如退潮般後退，《不敗王劍》瞪著他們笑著說：

「就這點程度？那——就結束了吧。」

話語伴隨現實震動著耳朵。

在『HITSUG』有如操作自己的四肢般派出二十二名騎士前——

《不敗王劍》逼近眼前。

「……！？」

他認爲單槍匹馬可以壓制二十四個對手嗎——？

《不敗王劍》對瞪大眼睛的奈耶露出冷笑。

「你以爲我們不會主動進攻嗎？」

「——『黑獸天惠』！」

蓮也越過當下高喊的奈耶身旁，直直朝妃繼前進。

「……！」

《不敗王劍》的目標一開始就是等同司令塔的『HITSUG』。

只要打敗『HITSUG』，《最弱百騎》就會淪爲一羣烏合之衆——

無須奈耶放出閃獸，只見妃繼運指如飛，統率的騎士們馬上迎向《不敗王劍》。

甕中之鱉。

和這個形容正好吻合的狀況——卻一切都在『鱉』的預料之中。

奈耶（策士）笑了。這舉動出於從肚子湧上的感情，出於怎麼也壓抑不住的興奮。

「『閃剄白夜』。」

奈耶的叫喊讓觀戰者開始議論紛紛。

這個答案展現在奈耶眼前。

奈耶視野裏纔剛飄過紅色和服的衣角，那羣圍住《不敗王劍》的騎士之中，最外側的幾個人就一下子消失了身影。

錠開的嘴角彷佛透露出她高興得不得了。

她無視場合地爆笑出來。

「啊哈、哈哈、哈啊……咳！咳！」

在觀戰者評論的煽動下，系統語音宣告技能解放至等級八的同時——

他聽見背後傳來聲音，卻無法回頭了。

打破膠著的戰況令觀戰者爲之沸騰，而《幻影兔姬》彷佛在回應他們的歡呼般翩翩起舞。

對輕鬆扛著單手劍，冷靜瞧著這邊的《不敗王劍》——

啓動了技能等級八，加速提升反應速度的剃刀技之舞姬兩手轉著剃刀，從正面砍倒使斧手——以此爲障眼法而在前一秒跳躍。

『出現啦啊啊啊！！』『幻影！！』

「不行。」

《解鎖等級八。》

『怎麼了？』『好像有爭執？』『內鬨嗎？』

單手劍使喫了只有在唯一的絕佳時機發動的情況下，才能發揮效果的單手劍技——技能等級八『閃剄白夜』，殘存的體力壯烈地消散了。

奈耶發現連對方那副警戒的模樣也令自己感到愉快，因此又綻開了嘴角。

蓮也對播報員空虛響起的聲音和陷入混亂的觀戰者評論充耳不聞，正欲追上早不見人影的 奈耶她們，急著就要登出——

接下來其中一方開口的瞬間就展開奇襲——

「等一下。」

「我應該說過，在這裏打起來沒有意義。」

背後接下等級七的單手劍技『龍影閃』，體力被大量剝奪的單手劍使腳下踉蹌，在倒地前承受了兩次追擊。

蓮也他們的目的是在大會贏得冠軍還有搶回悠裏。

她從背後刺下致命一擊，再補上回轉斬徹底抽乾對方的體力值；並宛如舞蹈般順勢用上下段斬擊砍倒右側的大鉈手，然後給了一記迴旋踢。

對方被砍傷的傷口隨後迸出白色閃光。

『根據規約，宣告公會《SORCIERS》犯規判輸。』

「……信？」

受到波及的大劍手正面接下被踢飛的大鉈手，雖然他很快從同伴消失了身影這件事明白同 伴脫離戰場，卻沒料到自己也將很快地步上他的後塵。

正面進攻會遭遇迎擊；嘗試夾擊的話會被一舉排除；試圖作爲攻其不備的第三名刺客，則會被轉眼間前來支援的『另一個人』鎖定背後。

就在妃繼這麼開口的瞬間——

「『縮地•光矢』。」「『飛足•流星』。」

『祈刃悠裏的人我們先保管了〜！在「兩人重逢的地方」等你們唷♪』

這時，他聽見舞花制止的聲音。在奈耶她們剛纔所在的地方蹲下的舞花，拾起一個像模板的訊息記號。

「不愧……只能說不愧是……只能說果然名不虛傳……！」

「這樣你還想繼續的話——這裏算我們輸了也可以。」

他們想必動了什麼手腳，植入程式了吧。

「『龍影閃』。」

以數量對抗的《最弱百騎》若是人數減少了會怎麼樣？

SV戰在體力值消失的同時，玩家的身影本身也會逐漸消失。

看了有著華麗裝飾點綴的文字，蓮也犀利地眯起眼睛。

妃繼將憑空展開的鍵盤恢復成原本的狀態，把幾何學形狀的杖拿到手裏，然後攔到奈耶面前。

肯定沒錯。她現在打從心裏——感到開心。

使刀手無法抵擋『幻影（專屬技）』，最後消失了。使槍手正欲挺長槍一刺、補上使刀手的攻擊空檔，卻猶豫地停止了動作。

蓮也的低語被『YOU WIN』的系統語音蓋過去了。

「砍那邊可以嗎？」

『確認玩家『HITSUG』做出攻擊自軍的違規行爲。』

「……啊？」

周遭突然散發一觸即發的緊繃空氣，蓮也斜眼看了舞花一眼。

以完全自然的狀態這麼策劃的蓮也，謹慎地盯著敵人不放。

「那樣不行。」

「啊〜真是……現在全使出來也可以吧？」

讓他們認定自己打算擒賊擒王，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須透過訊息交談，兔耳的搭檔沉默地輕輕點頭。

問「到底是誰」之類的問題未免太過愚蠢。在『HITSUG』的指示下行動的騎士們，注意力全在入侵者《不敗王劍》身上。

「來打吧〜《不敗王劍》……轟轟烈烈地打一場吧，《幻影兔姬》！」

看著笑得太過火而嗆到的奈耶，蓮也他們警戒地眯細眼睛。

視野被遮蔽的空檔，朝他接近的舞花祭出突刺、上砍、迴轉斬擊，再用無言啓動的技能等級三『飛燕』給他最後一擊。

兩人同時高喊出反應速度提升技的啓動言，直直衝向敵人——

「我叫你讓開！」

「『飛足•流星』。」

由於注意力過於集中在中心，會疏忽外圍的防禦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很有奇術集團《最弱百騎》風格的手法。

雖然他立即轉念再次展開行動，卻因爲胸前突出的刀刃瞠大眼；因爲他在不曉得什麼時候被《幻影兔姬》繞到背後，不得不退場。

『系統警告。』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警告音響起。

「那麼——接下來呢？」

『啥啊啊啊啊啊？』『有這樣結束的嗎？』『王劍————！！』『幻兔！』

閃閃發亮的眼睛訴說著她開心得不得了。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好美————！！』『幻兔幻兔幻兔！！』

『NIED』『HITSUG』，還有『REN』『MICA』。

少年孤注一擲地採取護身倒放出橫砍，再接上逆轉斬擊。

『《幻影兔姬》來了！！』『一下子掛掉三個！』『帥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發言讓始終持靜觀態度的搭檔行動了。

不管有什麼緣由，都非得贏過她們，問出悠里人在哪裏纔行。

蓮也一接下信，視窗就被強制打開顯示訊息。

《幻影兔姬》那回應歡呼聲似的斬擊與擁有實體的虛擬一來一往。

†×†

那般無懈可擊的《最弱百騎》，最強的兩人只花一眨眼的工夫就全部打倒了。

「讓開啦。」

原本在R3場地是不可能把VO（虛擬物體）帶進來的。

就在看準技能結束時機的單手劍使，眼看就要砍向《幻影兔姬》背後時——

採取攻勢的前任最強與現任最強，穩定且確實地剷除騎士們。

這麼說的妃繼毫不猶豫地攻擊奈耶。

對於搶先迅速補上空缺而跳出的使刀手，《幻影兔姬》由上而下揮出斜砍。下段而來的斬擊看似在使刀手的防禦範圍內，然而他那眼看就要交錯的斬擊卻不知爲何沒打到剃刀，徑自穿 了過去。

而這不滿一秒鐘的疏忽，在擁有《刻印者》稱號的玩家面前只會丟了性命，這事實自不用說。

『這……這真是驚人的結果！！SV戰•等級C決賽，公會《SORCIERS》犯規判輸！勝者是公會《RYM （暫訂）》！！』

妃繼以蓮也他們也能聽見的音量清楚地說，奈耶臉上失去笑意。

超過二十個的PN中剩下的僅有四個。

轉呀轉地揮動典麗的手杖，然後咚地往地上一頓。奈耶擺出一手持杖，空出的左手按著地面，彷佛準備蹲踞式起跑的奇妙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