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粗心大意也該有個限度

我想全家人圍在飯桌喫飯，已經是昔日光景了。

「我喫飽了」

當老爸喫完的時候，我纔剛起牀，當我喫完時，老媽才盛自己的份。

而老姐基本上是早上起不來的，所以都沒怎麼在喫早餐。

「啊，抱歉抱歉」

我與暹羅貓對上眼，已經十歲的她發出高聲的鳴叫。這就是催促的信號。

水盆的水已經減少了一半以上，餵食盤的飼料也所剩無幾。

我像是給她賠不是般，摸摸她的頭，將飼料袋給打開。

今天比平時還要早就出門了。

這理由當然是找紫苑有事。

『明天的便當，能由我替妳準備嗎？』

昨天紫苑無論如何都想給回禮，於是做出這樣的提案。

竟然讓身體還沒恢復的人做自己的午餐，真是豈有此理。

所以昨天我才讓她帶回那麼多便當的。

但是，我就是抗拒不了「喜歡的人親手做的料理」這樣酸甜的詞。

而且紫苑也因家庭的狀況，料理資歷很長，這根本沒有說不的理由。

這就是迷戀上的弱點嘛。

「妳要出門了？」

從廁所走出來的老姐，看起來有些困的問道。

就算上班時間比我晚，但老姐現在還是穿着睡衣的模樣。

「趁晚上先用盤子分好，用保鮮膜包起來，早上再裝到便當盒裏就好了」

「吶吶」

「早安」

真要是如此就好了，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有對妳做什麼嗎？」

畢竟也只有她，我才能說出連父母都不知道的事。

「早上很困又很忙的，根本沒時間做各種小菜裝入便當盒裏啊」

「什麼是指？」

「不行。扣掉我的菜單含稅計算完，大概還有3000円不是嘛。我可不能借這麼多，所以妳就老實地收下吧」

接過用日式風格的野餐布包裹的便當盒。

「那就是喜歡的人啊」

我小心翼翼的詢問着紫苑。

也就是說只能想到是他人的肌膚，那就會是我無意間碰觸到了紫苑的某處。

比起能陪睡真幸運，感到不安的心情更強烈。

「能轉換一下話題嗎？馬上就說完了」

老姐在往樓上的樓梯走到一半回頭叫住我。

老姐也是比較嚴重的，應該能懂的。「那就沒辦法了呢」的老姐認同的點點頭。

「都到需要讓電話響起來的程度了，會不會是我弄癢妳之類的⋯⋯」

老姐莞爾一笑，抱起貓轉身離去。

「昨天的那孩子是女友？」

雖然疼痛還持續着，但睡眠與食慾倒是影響不大。

明明就連和自己人說話都嫌麻煩了，竟然會自己來搭話，這可真稀奇。

對於那不由分說的眼光，我只能無奈的將錢收入錢包。竟然還特地調查價錢啊⋯⋯。

紫苑手裏握着的想當然是數張的千元鈔票。

「⋯⋯那孩子生理痛，一直很痛苦，好不容易纔睡着，怎麼好叫醒她啊。而且她家也離很近，回去也不需要坐車」

「畢竟芹香妳中學後，就只會讓女友進房間了不是嘛。昨天的那孩子，妳不是還不吵醒她的背到家裏」

「不是，是打工的後輩。昨天要妳來接我們的時候，不就和妳解釋過了」

雖然和老姐說話很少達成共識，但我並不討厭。

傳送了LINE的訊息，我趕緊往與昨天相同的約定地點。

老姐說的話總是省略主語，有時還會投來高速直球。

「這個，果然還是得還妳」

「真是感謝—」

「是這樣呢」

不過一想到她之前甚至睡到中午都沒醒來這點，現在倒是算正經多了。

爲了轉移這些嘮叨，我強硬的改變了話題。

直到耳邊傳來通話鈴聲，我才發覺到。

就算是再怎麼親密的朋友，應該也不怎麼會幫忙作便當纔對，但對於紫苑而言，這可能就只是將要裝入便當盒中的量增加了的這點程度吧。

「⋯⋯算是」

「真是青春呢」

「真、真的？」

「請吧」

「這可能有些多管閒事，但喫些甜麪包或是便利商店的飯菜可是會營養不均的哦。而且很花錢」

早知道自己會睡着，真該把自己五花大綁起來的。粗心大意也該有個限度。

就像問答節目的答題者般，她豎起食指，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沒有放妳討厭的食材和料理，就安心吧」

原本那病態的蒼白，經過一夜後，紫苑的肌膚就恢復了光澤與氣色。

怕紫苑又因爲疼痛而醒來，所以想顧着她的，但意識卻在不知不覺間就飄走了。

我都說不需要給錢了。

「倒沒有」

真該稱讚一下自己沒有噴飯出來。

「昨天啊，我不是將小紫妳搬到我的房間嘛，然後那時我就睡着了」

實際上在我要醒來前，當然我也希望只是錯覺，但脣上似乎有碰到什麼的觸感。

不是無機質的冰冷感，而是滑順且感覺到了溫暖。

「這都只是些晚餐的剩菜和冷凍食品，剛好準備父親那份順便弄的而已」

雖然不想大談戀情，但對於紫苑的好意是真心不騙的。

平日就算設定鬧鐘，還會去睡回籠覺。看來是喜歡睡到極限的類型。

所以就說要每天持續這麼做很困難的。

「小紫妳真厲害呢，每天都做便當的」

「就算真的有，那也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是不會生氣的」

這、這樣啊。虧我還這麼在意，卻就這麼被帶過了，感覺真是亂了陣腳。

在差不多該結束話題去上學時，紫苑嘴角上的東西引起我的目光。

「小紫，沾到醬汁了」

「誒、討厭。在哪」

「這裏」

在我指了自己的脣時，紫苑大幅度的抖動了肩膀，向後仰。

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我臉上是有臭蟲嗎？」

「沒有。那、那就再會啦」

紫苑語速稍微變快，然後就像逃跑般，小跑步的往家跑回去了。

誒，她不確認一下有沒有弄掉了嗎？

⋯⋯難道說，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