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禮拜天是戰場

今天我和紫苑都是早班。

所以昨天稍微在LINE上做了『早上要一起去上班嗎？』的約定。

碰面地點是紫苑住的公營住宅入口。

經過數分鐘後，看見有個嬌小的身影往這走來。

看來今天並不是穿大衣。

「早⋯⋯誒，不妙」

招呼被衝擊感給吞了回去。

有着蝴蝶結裝飾的荷葉邊連身裙，配上針織的短罩衫。

一旁緩緩垂着三股辮。

紫苑從頭髮到衣服都有種端莊的感覺，而我則被她給征服了。

啊咧，我們接下來是要去打工的對吧？不是去約會的吧？

害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妄想過度，腦袋都產生幻覺了。

把貝雷帽壓低到蓋住眼睛，紫苑輕聲細語詢問道。

「⋯⋯果然很不妙？都這種歲數了還穿童裝的」

啊，好像造成盛大的誤會了。

在被她說出來前，我可都沒發現是童裝哦。最近有很多懂時尚的小學生。

「不是不是，是好的意義上的不妙」

「⋯⋯真的？」

「太、太過可愛了，那個，我的詞彙力實在是⋯⋯抱歉，饒了我」

本想更加帥氣的說出『啥？？？等等，我死了』的吸着空氣香菸的，卻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咬到舌頭了。

聲音有着很痛苦般的吐息混合在一起，眼瞳的焦點也對不上。

我朝着面色蒼白的紫苑微微一笑。

用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水分擦乾，本來快枯竭的架上，又漸漸堆滿了餐具。

「兩份牛肉咖喱—」

若是供給不順的話，炮火就會集中到拖慢的人身上，爲此得好好輔助新人才行。

誒，這是什麼瞄準反差的反應。可愛。

「也不是說沒有，就⋯⋯」

收拾的速度也比起剛纔更遲了。

「肯定能夠收拾完的，就讓我們一起一一解決吧。最開始得先把堆起來的托盤給解決掉，幫我把全部都集中起來」

值班領班發出警告。

紫苑擺出勝利姿勢藏住了嘴，發出小聲的歡聲。

而在這其間，廚師也催促道『餐具變少了，快點清洗—』。

「抱歉讓您久等了。交給我處理就好了」

記得那好像是紫苑的管轄範圍纔對。

「能撐住妳的話，我完全不介意的⋯⋯但就想說妳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春桑，就不能再稍微提升速度嗎？」

「⋯⋯好的」

每週基本上都是這樣，但禮拜天可謂戰場。

「不會不會，誰都可能會失誤的，別在意。用手很危險的，請用掃把和畚斗集中起來。我現在去拿垃圾袋來，掃起來後再幫我裝進去」

我急忙跑向慌慌張張蹲下的紫苑。

「那邊的，快把回收架收拾一下。客人都感到困擾了」

話說到一半，紫苑突然停下腳步。

要是在收拾卡住的話，餐具的清洗也會變遲，最終餐具就會不足了。

我像是要重整旗鼓般的輕咳下後，說了「說起來，沒有肌肉痠痛嗎？』的改變話題。

「有要打包三人份的鬆餅的客人—」

我朝突然低頭不語的紫苑搭話時，差一拍的，紫苑有些遲的將頭緩緩抬起。

這樣的糗態使我羞恥到臉頰發燙。

在紫苑掃着玻璃的其間，我拼命的收拾和清洗餐具。

紫苑就像是暈眩般有一瞬間搖搖晃晃的，然後小跑步去拿掃除用具。

10點過後，客人就陸陸續續來到店內，點單也源源不絕的進來。收據就像要溢出來般勢頭。

一擺盤完，我馬上過去支援。

勉強踏穩了腳步。

我儘量用着溫和的語氣說道。

「小紫，怎麼了？」

「沒有，沒事的」

即使如此，紫苑看來也沒有恢復的樣子。

紫苑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回來了。

照着這個步調的話，深不見底的水槽也能收拾掉大半了。

「沒有受傷吧？」

回收架能放的托盤上下層加起來最多放6個，而那當然是被塞滿了。

她應該會在意若是擦乾又弄碎餐具的，所以就由我和收銀臺的來擔當了。

就像要依靠我般，抓住了我的右手臂，而因爲突然停下的關係，使我差點被絆住。

在托盤不斷堆疊的同時，盛大的破碎聲響起。

紫苑雖然搖頭否定了，但這孩子可是很會忍耐的。

「收拾乾淨了」

向拿着托盤站着的客人道歉後，我接過了托盤，速速將餐具以外的垃圾倒掉，並放入水槽。

正好櫃檯那空閒下來，站收銀臺的人就跑來助陣了。

想說讓她做些比較不耗費體力的活，但她比想像中更疲憊。

我轉過了頭，看見地上有着碗的碎片散落一地。

「我明白了」

若是我的杞人憂天就好了，但還是稍微觀察一下狀況吧。

「這裏交給我。春桑請去清洗餐具並擦乾」

「我知道了」

「⋯⋯太好了」

「春桑，沒關係的哦。有我在」

「是的。⋯⋯非常抱歉」

「謝謝。那麼將堆滿水槽的餐具裝到籃子裏清洗。回收架上若是堆積到3個托盤的話，就麻煩妳收拾一下」

原本快要超載的廚房，總算是取回落後的供餐狀況。

沒事的，現在可是有着強力的助手來支援了。

「⋯⋯抱歉，差點要跌倒了，所以就」

纔剛來現場第二天，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但紫苑的速度實在是追趕不上回收架堆滿的速度。

就在職員中的一人抑制情緒用堅硬的聲音催促着紫苑時。

「非常、⋯⋯咳噗」

紫苑肩輕微抖動，話說到一半前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