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花香找到標準答案

時間飛逝，轉眼已經七月了。

再過一個星期就是期末考了。星期一的早上，我站在克雷馬奇斯高中的操場上，呈稍息姿勢。今天是全校的朝會，一至三年級的學生全都整齊劃一地站在柏油路面上，聆聽校長的訓話。

頻頻拭汗的同時，我們的眼睛不約而同地發出“快點下臺”的光波，目標當然就是滔滔不絕的校長。把全校師生塞在這麼狹窄的地方實在不怎麼人道，再加上腳底下的黑色柏油吸收了大量的熱氣，蒸籠裏的小籠包也不過如此。

或許是感受到臺下的不滿吧，校長的訓話出乎意料之外地提早結束，接着由各委員上臺報告事項。

“學生會有沒有需要報告的事項？”

司令臺旁邊的司儀纔剛說完，一名學生從三年級的隊伍當中出列，快步走到臺上。

我感到一陣暈眩，那個人正是千歲學姊。

學姊上臺之後，朝着臺下的學生點點頭，開始說明學生會於上星期的例行會議所作成的決定。

（……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學生會長辦公室的衝突也不過是兩個星期之前的事情，我卻覺得彷彿過了好幾個月之久。

“關於這項決議，大家有什麼問題嗎？”

說完後，千歲學姊掃視臺下。

不同的是，學姊的視線並未在我身上停留。

“好，學生會的報告到此結束。”

於是學姊回到三年級的隊伍之中。

目送學姊離去的背影，淒冷的北風拂過我的心頭。

總覺得學姊離我好遠、好遠，比我發現學姊的祕密前更加地遙遠。

（爲什麼呢……？）

或許是因爲我曾經親近過學姊吧，時間雖然不長，卻還是讓我感到莫名的距離感。我就像是被寵壞的小孩，一旦嘗過了甜頭，就很難迴歸平淡。

（唉……）

就是因爲沒得做，纔會感到疲倦。

有問題，太不自然了。

“爲、爲、爲什麼？學姊的姊姊說了什麼嗎？”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學姊，用力捏了白已的大腿一把。

千歲學姊的雙眼閃閃發光，兩隻手合攏在胸前的蝴蝶結之上。

我不禁吞了口唾液。

“會嗎？”

“順便也給我一杯增加三倍智力的玩意兒。”

學姊好整以暇地坐在桌上，雙手盤據胸前，白皙的長腿交叉，臉上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喜上眉梢的結衣點點頭之後，突然皺起了眉頭。

看着空無一人的司令臺，我不禁嘆了口氣。

相當乾脆的語氣，就好像是放棄持續三天的節食、或是決定今天晚上不喫漢堡一樣地滿不在乎。

我搜尋香氣的來源，找到了千歲學姊。

“尤其是……你的感覺。”

“星野，最近你好像沒什麼精神。”

“沒事。”

能夠再度跟千歲學姊單獨見面，已經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絕對不是因爲感動過頭的關係，感覺不一樣。

之後我撿到學姊的手帕，爲了縮短身分的差距，不惜做出違反常理的怪事。代價就是得以跟學姊近距離接觸，時間雖然不長，我卻過得很快樂。

“什麼？”

總覺得——

結衣瞪大了雙眼。

既然從‘裏面的人’的性格改善計畫中退出，知道祕密的我當然成了學姊的心腹大患，或許學姊邀約的目的，就是爲了給我好看。

朝會結束之後，回到教室的我又嘆了口氣，結果把坐在隔壁的結衣吸引了過來。

千歲學姊從桌上跳了下來，濃密的長髮隨風飛舞，無論是角度還是速度都搭配得天衣無縫。

衝突事件發生之後，別說電話了，學姊甚至連一封簡訊都沒有。

“等、等一下……千歲……學姊……”

“怎麼啦？”

“純人……”

千歲學姊微微欠身，一隻手扶着我的下巴，緩緩地貼近我的臉。

——好痛，看來我不是在作夢。

“抱歉，打擾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吧，千歲學姊笑了幾聲，重新站了起來。

我搖搖頭。

而且見到學姊之後，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畢竟我的想法並未改變，立場還是一樣的。

“是……”

午休時間，依照慣例跟要垣內前往合作社購入炒麪麪包和水果優酪之後，我來到學生會會議室的門口。

細細咀嚼之後，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嗯。每次我回過頭來，總是看到你在長吁短嘆。”

“我、我是這麼說過沒錯啦。”

☆

千歲學姊雙手插腰，慢慢地走了過來。

“你跟學生會長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兩個星期以來，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直到昨天才想通了。你說的沒錯，離開‘外人服’是個錯誤的決定，爲了不讓把‘外人服’當成姬宮千歲的同學失望，也爲了報答大家對這副身軀的感覺，我理應負起責任纔對。”

我的思緒突然停頓。

“好久不見了，純人。”

“第一天的訓練結束之後，我不是要你扮演我的男友嗎？”

“我喜歡你，純人。”

“是哦，那到我家來吧。我幫你特調一杯精力果汁，保證讓你恢復元氣。”

也罷。

“先說結論好了，我不打算走出‘外人服’。”

來到跟前的千歲學姊眯起雙眼，溫柔地俯視着我。

膩得化不開的聲音。

“你不是說過嗎？既然穿着‘外人服’欺騙了那麼多人，唯有繼續躲在‘外人服’裏面，才能向受騙的人交待。”

於是我像一隻寵物狗似的朝着主人飛奔而去。

“午休時到辦公室來，一個人。”

說話的時候玩弄臉頰兩側的髮梢，是結衣行之有年的習慣。

“也好，考完試之後再去找你。”

第一堂課的鐘聲響起，老師走進教室，結衣只好回到座位。

自從“學生會長騎馬事件”以來，結衣好一陣子沒跟我說過話，最近總算是肯開口了。

“以前每次找你，你都不肯答應，想不到今天倒是很爽快嘛。”

不行，我說不出口。事到如今，我真的拉不下這個臉。

千歲學姊摸摸鼻尖，神情有些尷尬。

不過那只是好幾個偶然加上巧合所造成的結果，只是短暫的交集罷了。所以還是早點自我催眠，告訴自己事情從未發生過吧。

沒錯……

“我一直在尋找知道我的祕密、而且又能接納我的人。純人，看到我自‘外人服’現身之後，你並沒有退避三舍，反而還處處爲我設想……我真的很感動。”

（學姊居然主動跟我聯繫。）

真有那麼簡單嗎？

“純人，在這裏，快點過來。”

現在是什麼情況？千歲學姊不可能說出那種話，這是基本常識。不是學姊在戲弄我，就是連日的酷暑讓我神智不清，搞不好這根本只是一場夢而已。

我纔剛皺起眉頭，就被千歲學姊一把抱住，整張臉埋入學姊有如棉花糖一般的胸部。說也奇怪，我的腦海此時居然浮現出漫畫常見的擬態語。

“今天找你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談一件事。”

好幾次我想主動打電話過去，可是一想起學姊當時的表情，不禁打消了念頭。就算打過去好了，學姊也不會接電話；如果真的接了電話，我又能說些什麼？這件事錯在我身上，難道要請學姊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張大了嘴巴，一臉茫然。

“沒問題。”

“大概是有點疲倦吧。”

事隔多日之後再度聽見熟悉的聲音，我感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我從書包拿出課本和筆記的時候，塞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三次，是簡訊！我把手機藏在桌子下面，檢視新收到的簡訊o

千歲學姊的聲音傳入耳中。

愈是意外的禮物，愈是令人又驚又喜。

千歲學姊雙目迷濛。

相當意外，我原本以爲自視甚高的學姊不會主動示好的。

“爲什麼？你做了什麼會讓人疲倦的事？”

“什麼都沒做。”

……當然不可能。

“傻瓜，當然不是這樣。”

這已經不是奇怪或是不可思議能夠帶過的問題，今天的千歲學姊顯得特別怪異，該不會是喫錯藥了吧？

我笑了一笑，表情有點淒涼。

推開辦公室的木門，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沒錯，這是千歲學姊的髮香。

千歲學姊跟我住在不同的世界粹即使是在剛開學的時候，兩人的人生也沒有交集，我只是偷偷地暗戀她罷了。

即使是偶然加上巧合的結果，也讓我對學姊的感情從單純的暗戀進展了一大步。

“是、是的。”

我面對着學姊，輕輕關上身後的門。

“咦？”

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我覺得不可思議霹更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可能是千歲學姊、可能是濃郁的花香、也有可能是任何其他的原因。

千歲學姊的簡訊令人聯想起決鬥的邀約或是人質的交換。跑上樓梯的同時，緊張與興奮的情緒讓我心跳加速。

“本來就沒什麼關係了，以後也不會有。”

“……因爲這樣比較方便。”

原因無他，那是千歲學姊傳來的簡訊。

“跟阿姊無關。”

心頭突然抽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爲什麼？”

學姊又笑了出來。

難掩內心的緊張，我走進學生會會議室，朝着學生會長辦公室的方向前進。辦公室的木門依然虛掩，光線從門縫中透了出來。

我口中含着學姊胸前的蝴蝶結帝口齒不清地拼命掙扎，可是在學姊強而有力的擒抱之下，再怎麼掙扎都是無濟於事。

“純人，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

千歲學姊愈抱愈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如排山倒海一般湧入胸口，我只好使出全身的力氣往後退，試圖擺脫學姊的掌握。

後腳跟撞到了一個東西。就位置來判斷，應該是辦公室內的沙發。

我已經退無可退了，學姊還是步步進逼，無奈之餘，我只好以沙發的扶手爲支點，讓上半身躺在沙發上。

“千、千歲學姊！”

豐腴的胸部毫不留情地對我展開壓制，我不禁大叫了起來。可是千歲學姊充耳不聞，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不消幾秒鐘的時間，我的後腰便撐不住了，真的很痛。

“咕哇！”

當我上半身彎曲的程度跟開啓狀態時的‘外人服’不相上下的時候，堅持雙腳踏地顯然是個相當愚蠢的行爲。

啪噠——

於是我雙腳一蹬，跟壓在我身上的千歲學姊一起往後倒去。

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不過這次有了沙發當緩衝，我的前額和後腦都被軟綿綿的物體夾在中間。

千歲學姊將我推倒之後，我的臉終於從巨大棉花糖的荼毒中獲得瞭解放。只見學姊雙手撐着沙發的扶手，氣喘吁吁地俯視着我。

“純人，我喜歡你。”

說完之後，一張臉還湊了過來。

“千、千歲學姊，你……”

話還沒說完，學姊粉嫩鮮紅的雙脣就貼了上來。

一股強大的電流直竄腦門。

“雖然隔了一層‘外人服’，不過這可是我的初吻喔。”

找到了，姬宮千夏的名片，幸好當初沒有丟進垃圾桶。名片上面寫着姬宮千夏的頭銜，以及研究所的地址。

當然，龜縮在‘外人服’裏面也是一種選擇。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定有某種陰謀正在暗中進行。

思索片刻之後，我掀起了襯衫的一角，白皙的腹部映入眼簾。我沒有什麼非分之想，真的。

兩個千歲學姊的影像同時閃過。

一雙手巧妙的滑進學姊的襯衫之中。

“@＄%＞&"F&^！？”

我朝着‘外人服’做了一個鬼臉。

“不妙。”

學姊班上的人應該都沒發現吧。無論是長相、行爲模式和說話的口氣都跟學姊一模一樣，要不是先前的表現太過露骨，連我都不敢確定真僞。

皮膚凹陷了一小塊。

然後——對準胸釦下方的部位，以食指和中指使勁壓下。

甚至連坐在書桌上的姿勢都一樣。

……

我實在搞不懂。不過我可以確定，她一定在暗中進行着什麼陰謀。

“我、我做了什麼好事！”

那是什麼？

接着氣球泄氣的聲音響起，雙眸失去了光彩，全身的重量毫無保留地壓在我身上。

有問題，太不自然了。千歲學姊喫錯藥了嗎？就算是開玩笑，未免也太過火了一點，而且學姊並不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一樣的外表。

千歲學姊別過頭去，一臉嬌羞的模樣。

我頂着學姊的肩膀緩緩起身。先讓學姊坐在沙發上，然後白己再站了起來。

貼近肚臍的位置聆聽片刻之後，我下了一個結論。

好險，我差點就失去理智了。嚴格說來，其實我已經失去理智了，從被學姊抱在懷中開始，一直到我把手伸進學姊的襯衫爲止，這段期間我是處於無意識的狀態。

裏面沒有人。

可是就是有哪邊怪怪的。

一樣的花香。

千歲學姊的雙頰泛起了宛如濃縮三十倍的草莓素的紅暈，顫抖着雙脣開口說話：

千歲學姊睜大了眼睛，模樣甚是嬌羞。

這個小小的差別，讓我感受到一瞬間的不對勁。

那我可要好好地數落他一頓，玩弄少男純潔的心靈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畢竟她可是我暗戀已久的千歲學姊。整人遊戲也好、陰謀論也罷，我通通不在乎。僅存的理性有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有熄滅旳可能。

（姬宮千夏到底想怎樣？）

我的腦袋好像被十噸的大鐵錘敲個正着。

第二個千歲學姊似乎讓我發現了什麼。

“原來是她乾的好事！”

我是怎麼感受的？當時我到底看到了什麼？

即使外表相似，照理說我應該分辨得出沒有靈魂的木偶與‘裏面的人’坐鎮其中的‘外人服’之間的差別纔對。

千歲學姊今天八成沒來學校上課，所以才由這個替身代替學姊上場。

以姬宮千夏的個性而言，這種推論不無可能。先前我直言‘外人服’纔是真正的姬宮千歲，這種結果無疑是對我的一大諷刺。

依然沒有反應。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真有反應，那也滿嚇人的。‘外人服’的腹部沒有金屬的生硬感，就像是真人一樣的柔軟。

強烈的焦慮襲上心頭。

短短的一句話，淹沒了我最後的一絲理性。

還伸手敲敲‘外人服’的腹部。

記得姬宮千夏曾經說過，她可以設定‘外人服’的人工智慧，創造出第二個唯妙唯肖的千歲學姊。

千歲學姊人在何處？

爲什麼到現在才發現？

即使沒有‘裏面的人’，‘外人服’也能單獨行動嗎？這樣子根本就不能稱之爲‘外人服’了。

“千歲學姊！我、我！”

如果姬宮千夏真的想要拆散我跟學姊，我一定要去阻止她纔行。

激動之餘，我使勁抱住學姊。

“等一下，純人！”

線索也不是完全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倒也不怎麼厭惡被學姊壓在下面的感覺，非但不排斥，反而還感到無比的幸福。

千歲學姊驚呼了一聲，埋怨我太過粗魯之後，嬌羞地閉上雙眼。我的手掌飛快的滑過學姊的身軀，停留在胸釦的位置。

現在是什麼狀況！？

真是要命。

不過這不是重點。

應該不在家裏。既然姬宮千夏不準學姊上學，自然沒有讓學姊留在家中的道理。也就是說……

發現我知道學姊的祕密之後，姬宮千夏一直不希望我跟學姊走得太近。難道她打算以替身色誘，抓到我的把柄之後，再想辦法對付我嗎！？

“喂！聽得見我說話吧？”

我打量着坐在沙發上面的千歲學姊。不，應該是形似千歲學姊的某種物體。

“好，走吧！”

雖然結果還是不了了之，我總覺得那個渾沌未明的發現就是讓我識破替身的關鍵……

是哪裏不對勁？

這一瞬間……

我本來想說“這也是我的初吻”，不聽話的舌頭卻只發出幾個毫無意義的聲音。

她是誰？

“啊！”

咕嘟——我已經吞了好幾口唾液了。

不對勁的地方只有一個，有沒有‘裏面的人’的差別罷了。

“喂！”

……慢着，等一下。

突然——

第一眼看到千歲學姊的瞬間，我感到說不出來的怪異。

可是失去神采的‘外人服’卻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我蹲了下來，豎耳傾聽。

一個是在我得知‘外人服’的祕密、亟欲奪門而出的時候抓着我的千歲學姊，臉上帶着一絲的不安。另一個是當我發怒的時候，泫然而泣的千歲學姊。

“我、我是你的，純人。”

不，應該是“它”纔對。看起來跟千歲學姊的‘外人服’一模一樣，卻不是真正的姬宮千歲。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必須儘快向學姊道歉。不，嚴格說來，應該是向‘裏面的人’道歉纔對。

我從口袋掏出錢包。

千歲學姊解開衣領的蝴蝶結，露出包覆在襯衫之下的豐滿曲線，以及煞風景的惱人鈕釦。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瘋狂科學家的臉孔，不禁氣得咬牙切齒。

想不到居然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恢復理智，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或許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抹良知拯救了我吧。

難道里面另有他人嗎？

稍微用點腦筋就能發現的關鍵，我居然完全沒注意到。掌握了這個關鍵之後，先前的疑惑全都迎刃而解，絲毫不費力氣。

沒錯。

事到如今，我已經聽不見學姊的聲音了。

我朝着‘外人服’大叫。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我扯開喉嚨大吼。‘外人服’的隔音效果再怎麼好，多少也應該聽得見纔對。

“我、我可沒那麼好騙！你不是千歲學姊！真正的千歲學姊不會因爲我的幾句話，就放棄離開‘外人服’的願望！”

這兩個畫面讓我感受到了什麼？

目前‘外人服’處於關機狀態，如果裏面有人的話，也只有兩種選擇而已。不是從內部再度啓動系統，就是從‘外人服’之中爬出來。

——千歲學姊不太對勁。

說話的同時，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面露不安的學姊、以及泫然而泣的學姊。

我不是看見了躲在‘外人服’之中的‘裏面的人’嗎？

“這就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