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在M特訓
《姬宮學姊的內在美》 · 月見草平 · 1.3萬 字
第2章內在美特訓!
“星野,要回家了嗎?”
距離發現學生會長姬宮千歲的祕密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某日放學,我正將課本收進書包的時候,神樂結衣突然站在我的面前。
結衣總是會在放學之後立刻換上短褲和體育服裝,今天她身上竟然還穿着制服,倒是有點出乎意料之外。
本校的女生制服是以紅色爲主的水手服。紅色的百褶裙搭配白色的襯衫,上面點綴着紅色的線條,領結則是黃色的。
我抬頭看着結衣,感覺有些心虛。
“你今天不去社團嗎?”
“天氣不好嘛。”
轉頭看着窗外。天空烏雲密佈,好像隨時會下起傾盆大雨。
“原來如此。練跑的時候萬一下起雨來,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沒錯,所以今天的自我訓練取消。想說好久沒跟你一起回家了,所以……”
結衣愈說愈小聲,感覺得出她的忸怩。
我家跟結衣家相距不遠,即使在兩家的大門之間來回走個兩趟花的時間連注入熱水的泡麪也不會爛掉。再加上年紀相近,從小我跟結衣就都是一起上下學,直到小學中年級以後才逐漸各自行動,進入不同的中學之後,更是從未一起上下學過。
這、這個……”
我爲之結巴。
“怎麼,你另外有事?”
結衣露出疑惑的神情。
“……其實我有一點私事要處理,現在還不能回家。”
“私事?”
“嗯,一點小事情。”
“呃……千歲學姊?”
“想不到學校居然還有閒置的社團教室,而且還是在這麼好的地點。”
我將學姊的回答解讀爲“YES”,轉過頭來打量着眼前的學姊。
我連忙抓住千歲學姊的手。學姊皺起了雙眉,表情有些不悅。
“你可真是囉唆,我知道啦。”
“……是。”
“……”
“‘外人服’,請學姊脫下‘外人服’。”
“嗯,稍微準備了一下……”
學姊的命令讓我心中一驚。一旦把門鎖上,不就變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設定了嗎?
學姊真的很美。飄逸的長髮、白裏透紅的臉蛋,明知是人造的身體,還是令人讚歎不已。
我抬頭看着學姊,心裏面鬆了口氣。
想必是我臉上的呆滯引起了學姊的疑惑。
我試探性的發問,當然還是背對着學姊。
“嗚嗚嗚嗚!”
我站在斑駁的木門前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抬頭打量着木門上的名牌。字跡十分模糊,幾乎難以辨識,不過還是勉強看得出“克雷馬奇斯高中戲劇社”的字樣。沒錯,這裏就是我的目的地。
☆
我依言別過頭去,少女的矜持讓我的想像力無限發酵。
“那就開始吧。”
“……好的。”
熟悉的聲響傳入耳中,緊接着又聽見小型馬達啓動的聲音,就跟上個星期發生在學生會長辦公室的情形一模一樣。
“學姊可以從‘外人服’出來嗎?一直待在裏面,學姊的情緒好像不太穩定,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纔好……”
“嗯,脫‘外人服’就好。”
爲了化解尷尬的氣氛,我還以口哨吹起了“暴坊將軍”的主題曲。別問我爲什麼挑選“暴坊將軍”,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當、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讓你等那麼久而已。”
“你剛剛只要我脫而已,又沒說要脫什麼。”
故作鎮靜的我把門鎖上之後,走到學姊的面前。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會不好意思的。”
“那我要脫囉。”
噗咻—!
“爲了預防萬一,還是把門鎖上吧,我可不希望上星期的驚險狀態再度重演。”
“轉過去,不要偷看。”
自從得知學姊的祕密之後,兩人今天還是第一次直接面對面。這段時間我們都是以簡訊討論訓練的時間以及地點,別說是見面了,連透過電話交談的機會也沒有。
“原來如此。”
千歲學姊認真地點點頭,二話不說掀起了裙襬。
我連忙背對着學姊(裏),萬一又讓學姊哭了出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對不起。”
“到底要讓我等幾分鐘?我最討厭等人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回家?”
學姊沒有回答,我卻聽見學姊吸了口氣的聲音。
“一下要我脫、一下又不准我脫,你到底想怎樣?”
纔剛把門推開,學姊的怒叱立刻傳入耳中。我連忙走進教室,順手將門帶上。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想不到學姊的臉頰立刻泛起紅暈。
“把門鎖上。”
千歲學姊吸了口氣,雙腿微微半蹲。
“……可以了嗎?”
“……”
“……好了嗎?”
“好吧。”
“只要提出申請,隨時都可以開放。前提是社團的活動方針必須獲得學生會的認同纔行。”
(千歲學姊真的在裏面嗎……?)
(不妙!)
“人家也有害羞的時候。”
“不是還有其他社團找不到教室嗎?”
傳入耳中的是有如海綿一般軟趴趴的聲音,跟學姊平常威風凜凜的形象相差甚遠。
折成兩半的‘外人服’之中,出現了另一名女生。‘裏面的人’,也就是真正的姬宮千歲。
趴在桌上的我嘆了口氣。結衣的脾氣其實還不壞,可是一旦激怒了她,活菩薩也會變成母夜叉,到時就算一個星期不跟我說話也一點都不足爲奇。
髮型還是跟上個星期一樣沒變,不過胸前的蝴蝶結倒是變成黃色的,身上也穿着黃色系的洋裝。
不過看到學姊生氣的模樣,我反而在心中竊喜。
“慢着,不要脫!”
“呃?”
“哎——……”
“夠了,你這個豬頭!”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耳中。
話聲甫落,結衣的書包不偏不倚地命中我的後腦。我慘叫一聲,上半身往前一倒,下顎又撞到了書桌。結衣背起書包,氣呼呼地轉身離去。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拒絕結衣。
“這裏以前是戲劇社的教室,兩年前人數不足遭到解散之後,就由學生會納入管理。”
“說的也是。”
又跟千歲學姊見面了——
輕敲木門之後,我再一次的打量四周,然後纔開門進入。
“是哦。”
“可是……”
意識到我的眼神之後,女生突然發出無意義、卻有些惹人憐愛的聲音,一張小臉蛋也跟煮熟的蝦子一樣紅通通。
“……”
“……純人,我該做些什麼?”
“那我先到圖書館寫功課好了,等你把事情處理完之後,再一起回家。”
結衣臉色一沉,比窗外的天色更加陰暗。
“晚一點沒關係,反正今天的功課也不少。”
“你遲到了!”
“之前不是脫得很爽快嗎?而且還連脫了兩次呢!”
沒辦法,畢竟今天是千歲學姊個性矯正計畫的第一天。
千歲學姊伸手抓住我的頭。
戲劇社的社團教室相當於兩間普通教室的大小,除了堆在牆角的紙箱之外,裏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啊……抱歉抱歉。這個嘛……請先脫掉好嗎?這個樣子什麼都做不了。”
“是。”
結衣的眉頭微蹙。
“……怎麼啦?”
我乖乖地道歉,準備邁開腳步。
“好啦好啦。我要脫下‘外人服’了,請你放手好嗎?”
千歲學姊坐在教室中央的書桌上,食指就像一把利刃直指着我的鼻尖,桀驁不馴的眼神更是比平常嚴峻了許多。
“我不是要學姊脫衣服。”
“……是。”
學姊的抱怨讓我臉頰一熱,連忙將手縮了回來。
我再度偷瞄學姊,赫然發現學姊正從‘外人服’當中伸出一條腿。學姊很明顯地正在努力保持平衡,看起來就像是正在脫下滑雪的雪褲。
我心中感到有些不安。畢竟對於自己可以再次見到千歲學姊這一點,連我本人都不太敢相信。
(‘裏面的人’也滿辛苦的。)
“早說嘛,不清不楚的最討厭了。”
學姊的眼神恢復平常的溫和,看來我的遲到行爲已經獲得了諒解。
“從前後文的語意來推敲,應該也猜得出來吧?”
吹着口哨的同時,我的眼角餘光也不斷地打量着千歲學姊(裏)。學姊的耳朵從唐三彩的顏色,逐漸變化成番茄醬的顏色。
千歲學姊從桌上跳了下來,將一頭長髮撥到耳後,我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隨着學姊的指尖來回移動。
“這樣子不太好,我不知道會弄到什麼時候。”
我連忙搖動雙手。
我試着出聲試探,還是不敢把頭轉回來。
“你應該準備了一些訓練課程吧?”
就在學姊準備從‘外人服’當中爬出來的時候,水藍色條紋的圖案突然從裙底蹦了出來,筋疲力竭的我只好搖頭苦笑,連忙轉過身去。
“……出來了。”
一分鐘之後,我終於聽見了千歲學姊的聲音。
“我可以轉過來了嗎?”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可以……了……”學姊的回答才傳入耳中。在這幾秒鐘之內,我還聽見好幾次學姊深呼吸的聲音。
“那就轉過來了喔。”
“呃……還是先等一下好了。”
嘶—哈—嘶—哈—嘶—哈—嘶—哈—
經過四次深呼吸之後。
“……應、應該可以了。”
相當沒自信的回答。得到學姊的許可之後,我慢慢地轉過身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日睹學姊的全身(包括腿部)。也就是說,在我眼前的這個女生,就是完整版的千歲學姊(‘裏面的人’)。
(個子真的好小……)
先前學姊的下半身還躲在‘外人服’裏面的時候,我就猜到學姊的腿應該不長了,現在證明我當時的推斷並沒有錯,近乎完美的‘外人服’果然是補償心理的產物。
眼前的千歲學姊緊閉雙眼,臉頰不時顫抖。
“呃……請學姊睜開眼睛好嗎?”
學姊搖搖頭,兩束髮辮也跟着左右晃動。
“不用看着我也沒關係.”
“不……不行。”
“那……稍微睜開眼睛就好。”
我的臉頰也感到一陣火熱熱的疼痛感。眼前冒出無數的金星,身體飄浮在半空中,滑行數公尺之後摔落地面撞上牆壁,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兩人互瞪五分鐘,時間到了就休息片刻。重複幾次之後,應該就會漸漸習慣他人的目光了。老實說我覺得這個方法還不錯。”
當我們就像夏末時分的蟬一樣發出無力聲音的同時,凝視着學姊的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如果真的撐不住,隨時都可以喊停嗎?”
我的眼神真那麼邪惡嗎?
別過臉去的千歲學姊頻頻點頭。
千歲學姊(外)氣質出衆、舉止優雅,活脫像是令人無法直視的女神;相反的千歲學姊(裏)卻擁有如同小動物一般惹人憐愛的外貌,足以刺激男性的保護欲。
“好吧,我們再來一次,不過請學姊答應我一件事。如果真的無法忍受,學姊大可閉上眼睛或是轉過身子,就是不可以逃進‘外人服’,否則就算犯規。”
啪——
“我、我辦不到。要我跟別人互瞪那麼久,我一定會咬舌自盡,要不然就是跳樓自殺。”
千歲學姊刻意迴避我的視線,不斷地低頭致歉。
將擬態語訴諸聲音的做法實在有點可笑,不過資料上特別強調必須要這麼做纔行,我也別無整擇。
發現學姊幾乎快哭出來的時候,我的內心閃過了一絲罪惡感。不過這麼做也是爲了學姊着想,於是我在心裏面要自己別想太多,眼睛繼續直盯着學姊的雙眸。
“瞪、瞪——?”
學姊的補充說明細若蚊鳴,幾乎聽不見。
千歲學姊沒什麼自信。
千歲學姊氣急敗壞地罵了幾聲之後,赫然發現我正凝視着她,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大、大變態……”
“……三根……?”
“瞪─────!”
“你不是問我豎起了幾根手指嗎?純人你好卑鄙,不要臉!”
“……一點都不誇張。”
“瞪─────!”
“……可是……我還是會害怕。”
“千歲學姊,你是不是不想接受這個訓練啊?”
“……嗯嗯。”
“真的撐不下去就算了,至少先試試看再說。”
接着我也凝視着學姊的雙眸。
我移動身子,擋在學姊的面前。
千歲學姊開始全身顫抖。
我打量着緊握的右手,相當無言的感覺。
“隨隨便便就放棄,這樣子要怎麼練習?”
“大眼瞪小眼?”
“第二次應該就不會了吧……我想。”
“呃……站着不好說話,先坐下來吧。”
千歲學姊突然抬起頭來看着我,臉上的表情十分緊張。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學姊又低下頭去。
“可是跟穿着‘外人服’的時候比較起來,學姊的態度顯然不怎麼積極。”
“瞪─────!”
“……當、當然。”
“當然。”
千歲學姊坐了下來,雙眼直視着地板,不敢抬頭。
學姊對‘裏面的人’的外貌沒什麼自信,不過真正的學姊是個嬌小玲瓏的可愛系女生,若不是言行舉止有時會跟‘外人服’狀態的學姊混淆在一起,照理說應該也會成爲校園的人氣偶像。
“千歲學姊……這只是練習而已,學姊怎麼打人呢?”
也是啦。如果自己就能克服內心的恐懼,學姊又何必藉助我的力量走出‘外人服’呢?
“你在看什麼!”
“……三分鐘……”
這時千歲學姊站了起來,踏着顫巍巍的腳步朝着‘外人服’前進,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鑽了進去。
“瞪─────!”
“大眼瞪小眼。”
“可是這也要怪你自己說話不算話,人家都已經受不了了,你還不放過人家。”
從疼痛感來判斷,我還以爲學姊朝着我的臉頰打了一拳,不過這種又麻又辣的感覺,應該是巴掌纔對。
“傷腦筋……”
“……什麼方法?”
這是雙重人格者常常出現的毛病。
“……好吧。如果我不行的話,真的要立刻停止喔。”
“……”
朦朧之中,我依稀見到千歲學姊脫下了‘外人服’,然後怯生生地走到我身邊,兩條腿呈內八字坐了下來,臉上還帶着些許的歉疚。
眼看着千歲學姊開始在地板上畫圈,我忍不住出聲提醒,想喚回她的注意力。只見學姊雙肩一震,似乎嚇了一跳,不過依然刻意迴避我的眼神,噘起嘴巴小小聲地答應。
“唔唔……唔唔唔唔!”
千歲學姊用力的搖搖頭。
“一根!”
“還是五根?”
“犯、犯規?”
“……”
“嗚嗚嗚……好啦,我睜開眼睛就是了。”
“我也找到了如何習慣的訓練方法。”
“抱歉,當我沒說好了。現在讓我們迴歸主題。根據我搜尋的結果,克服對人恐懼症唯一的方法,就是試着去習慣他人的日光,進而試着去習慣注視他人。”
“……沒那回事。”
我毫不氣餒,乾脆整個人趴在地上,抬頭看着粉頸低垂的學姊。
“……”
就在我直盯着完成一切準備的姬宮千歲(外)兀自發愣的時候——
我按下碼錶的按鈕,液晶螢幕的數字從“3:O0”開始倒數。
千歲學姊熟悉的怒斥聲傳入耳中。
我搔搔後腦。大眼瞪小眼在我的訓練計畫中佔了相當大的比重,這下子可麻煩了。
“………………我知道了。”
“……”
“好吧,我現在豎起了幾根手指?”
“……好、好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千歲學姊的臉頰愈來愈紅,身體也不停地顫抖,最後終於別過臉去。第一次的大眼瞪小眼,只持續了十五秒鐘而已。
千歲學姊的語氣十分不甘願。只見她深呼吸了幾次之後,才下定決心睜開雙眼。發現我緊握着右拳,學姊不禁惱羞成怒。
大眼瞪小眼的遊戲再度展開。這次千歲學姊乾脆整個人轉了一百八十度,藉以躲避我的視線和聲音。不過我絲毫不氣餒,學姊躲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我搔了搔後腦,也跟着坐在地板上。特訓還沒開始就鬧出這麼大的風波,前途實在令人擔憂。
“五分鐘太長的話,三分鐘如何?”
學姊暴露在外的肌膚赤紅一片,活像煮熟的蝦子,最後乾脆閉上雙眼來個相應不理,顫抖的頻率也愈來愈大。
“學姊不睜開眼睛的話,就沒辦法練習了。”
先前的我只注意到千歲學姊(外)的完美形象,從未發現千歲學姊(裏)其實長得還滿可愛的。
“你、你誤會了。不管是裏面還是外面,我還是我自己,也想盡快擺脫‘外人服’的束縛。”
“對不起、對不起。”
“呃……我沒時間到書店找資料,只能上網搜尋克服對人恐懼症的方法。基本上這算是滿普遍的心理障礙,網路上的資料也不少……千歲學姊,請聽我說話好嗎?”
凝視着地板的學姊考慮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點點頭。
趁學姊還沒反悔的時候,我在手錶的碼錶上設定了三分鐘。
“那就開始囉。”
“就這麼說定了。”
不過這點先不說,她剛剛居然罵我不要臉……
我摸摸兀自疼痛的臉頰,踩着蹣跚的步伐走回原來的地方,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當然,我明白,準備好了之後,請學姊抬頭看着我,雙目微張也沒關係。總而言之,由學姊來決定何時開始。”
你一定要發出這種厭惡的聲音嗎?這是我所能找到的唯一方法。
千歲學姊右手撫胸,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才半睜雙眼抬起頭來。
“可是你盯着人家的眼神,真的好像大變態喔。”
“沒那麼誇張吧?”
學姊顫抖的頻率逐漸縮短,緊閉的雙眼也出現了變化,上眼瞼剛好停在要開不開的地方。
“這樣子看得見嗎?”
我還來不及反應,學姊就將上半身蓋了起來。
“互瞪……五分鐘……”
兩分四十秒之後——
啪!
姬宮千歲(外)強而有力的巴掌再度讓我飛上了半空中。
這次的破壞力顯然比上次更加強大,我依稀感到無數的光點從我的雙眼迸射而出,朝着後方四散飛舞。
(我該說這是意料中的事嗎……?)
就在這個時候——
“這樣子真的沒辦法練習。”
就在千歲學姊連續三波的強大攻勢讓臉頰腫得跟豬頭一樣的我萌生退意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變化。
即使事先約法三章,跟學姊說好絕不能逃進‘外人服’,我還是接二連三地遭到千歲學姊(外)無情的政擊。學姊的行動似乎是出於無意識,不過我總覺得厭惡大眼瞪小眼的學姊似乎是挾怨報復。
如今千歲學姊脫下了‘外人服’,神情忸怩的她試着說服我繼續展開特訓。
“下次……下次一定沒問題……大概啦。”
“不行,在那之前我會先被打死。”
我搖搖頭,斷然拒絕。
老實說我很想以繩索或是其他東西將‘外人服’封印起來,可是在學校祖面練習的風險不小,得讓‘外人服’隨侍在側纔行,否則難保不會讓閒雜人等撞個正着。
“記得千歲學姊曾經說過,學姊之所以不會排斥我,是因爲我很像學姊家養的那隻……呃……叫作什麼來着的狗?”
“吉酷……”
“沒錯,因爲我很像吉酷對不對?”
“是的。”
“既然如此,爲什麼不能跟我大眼瞪小眼?把我當成吉酷不就好了嗎?”
“……就算跟吉酷再怎麼相似,你還是你,看起來不像是一隻狗。”
千歲學姊臉色一沉。雖然不是真的生氣,警告的意味還是十分濃厚。
“吉酷,不是‘什麼?’,應該是‘汪汪’纔對。”
千歲學姊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我願意當上千萬次的狗狗,只爲了一睹學姊的丰采。一點都不誇張,我是說真的。
替素未謀面的吉酷感到悲哀的同時,我也對我的做法產生了懷疑。這樣子真的有助於矯正學姊的性格嗎?
回到‘外人服’的千歲學姊將一頭長髮撥攏整齊,上脣微翹,神情十分得意。
我不禁倒退了三步。
我回頭看着學姊,內心十分訝異。
“暫停。”
“表現不錯,摸摸。”
這時學姊突然伸手。
“汪。”
身爲一個人類……不,身爲一個男人,你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星野純人?
“汪。”
“好的,沒問題。等一下我先離開教室,否則被人看見我們走在一起的話,事情可就麻煩了。”
“那就到辦公室來吧,我請你喝茶。”
牙關一咬,我戴上了狗狗頭套,然後轉過身來趴在地上,模仿狗狗的動作。
“沒關係,隨便學姊怎麼說。這個頭套往後一定還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千歲學姊摸摸我的頭,看起來十分開心。
就在我伸手握住門把的時候,從背後傳來“嗶嗶嗶”的電子音效。
“這……還是不要吧。”
於是我背起書包,朝着門口前進。
“這應該算是一大進步吧?”
“對不起,我另外有事,可以等一下再去嗎?”
在金色的假髮和保麗龍製成的盔甲之中,赫然出現狗狗的道具服。
狗狗頭套有助於學姊的訓練,這就當作是今天的收穫吧。從下次訓練開始,我決定戴着頭套進行大眼瞪小眼的訓練,然後再逐次減少頭套上面的零件。假以時日之後,就算沒有頭套當作媒介,學姊也能直接面對我。嗯,希望如此。
我不禁脫口而出。學姊聞言,立刻搖搖頭。
今天唯一的收穫,就是確定學姊的對人恐懼症相當嚴重,這好像跟進不進步扯不上什麼關係吧。
於是第一次的千歲改造訓練,就在千歲學姊(裏)忘情地跟我人玩狗狗遊戲之中劃下了句點。
“下次還要玩吉酷遊戲嗎?”
“吉酷,握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個頭套還真適合你呢!”
我將手掌放上千歲學姊的掌心。
可是打扮成狗狗也就罷了,爲什麼還要模仿狗狗的動作?
“好,然後再坐下。”
以結衣死心眼的個性,八成會在圖書館裏面等我去找她。不行,一定要先去圖書館跟她說一聲,順便要她別等我了。
我猶豫了一秒鐘之後,朝着學姊飛奔而去。理論上應該是模仿狗狗奔跑的模樣,不過我總覺得自己的樣子比較像是在地上爬行的蜘蛛。
千歲學姊蹲了下來,朝着我招招手。
其中一個紙箱的表面,以浀性奇異筆寫着大大的“戲服(頭)”的字樣。於是我走向前去,撕開封印的膠布,打開了紙箱。
“可是人家已經好久沒有以‘裏面的人’的狀態這麼快樂過了,謝謝你,純人。”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噗嗤!”
“沒有……我只是不明白這跟進不進步有什麼關係而已。”
一直不敢睜開雙眼的學姊竟然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目不轉睛地打量着我。
“呃?”
輕聲道謝的同時,學姊羞紅了雙頰,粉頸低垂。
我大聲求饒,千歲學姊被我逗得掩嘴而笑。
“吉酷,坐下。”
“汪。”
學姊真的把我當成她家的狗狗了。吉酷?我還吉翁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沒把我當成狗狗,學姊也不敢正面與我接觸,看來這種犧牲還是必要的。
“學姊,這樣子總行了吧?”
話纔剛出口,我就想起了結衣。
“平安……”
不會吧……我呆呆地看着學姊天真爛漫的臉蘢。
情況相當不妙。
“純人,你接下來有事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這個……沒什麼特別的事。”
誇張的笑聲如決堤一般,從學姊的口中湧出。
“汪。”
(很好,現在應該可以進行大眼瞪小眼的訓練了。)
可是相對的我卻失去了身爲人類最重要的尊嚴。假扮成由D˙O˙G三個字母所組成的動物,學姊真的值得我如此犧牲嗎?
塑膠製成的褐色面具上面黏着黑色的鼻頭和下垂的耳朵,雖然簡陋了點,卻是狗狗的頭套沒錯。鼻子的左右兩側,還各黏着三根鬍鬚。
……教室裏面正在運作中的電子儀器是什麼?
(如果戴上這個頭套,學姊應該就敢跟我大眼瞪小眼了吧。慢着,等一下!)
☆
在沒有任何成果的情況下結束第一天的訓練,老實說也滿悶的。如果這個狗狗頭套真的能帶來戲劇性的轉變,倒也值得一試。
說完之後還小嘴一癟,露出俏皮又可愛的神晴。
“什麼?”
“吉酷,過來。”
一臉驚恐的學姊慢慢地將視線移至我的身上。
那當然。
“有了!”
“好、好的。”
“千歲學姊,你還記得脫下‘外人服’的期間所發生的事情?”
“坐下。”
我站了起來搔搔後腦,在房間裏面來回兜圈。
“找到了,想不到真有這玩意兒。”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堆積在房間角落的紙箱,箱子裏面裝的好像是過去戲劇社所使用的小型道具。
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老大,僵硬的容顏終於綻放出燦爛的微笑。
“矯正訓練值得紀念的第一天平安結束,這就算是一大進步了。”
“也罷,豁出去了!”
我撫摸着兀自疼痛的臉頰,一臉哀怨地看着學姊,可是學姊卻未察覺我略帶着一點責難的眼神,臉上掛着滿足的微笑。
學姊掩口竊笑,整個人也轉了過來。
“趴下。”
學姊指着我抱在懷中的狗狗頭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嗯——那該怎麼辦呢?”
“那當然囉。‘外人服’的神經粒子只是與‘裏面的人’的腦波同頻罷了,並不會刪除記憶。你問這個做什麼?”
來到學姊面前之後,我模仿狗狗坐下的動作,抬頭仰望着學姊。
千歲學姊豎起食指,給了我一個白眼。
“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跟進行不到三十秒鐘就被迫中斷的大眼瞪小眼比較起來,現在的情況已經夠令人振奮的了。而且就個人的肉體而言,千歲學姊(裏)的摸頭也比千歲學姊(外)先前的暴力相向來得有益健康。
到時候新聞社的人一定會爭先恐後地來採訪我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人稱校園女神的學生會長跟我這個無名小卒傳出緋聞,大概也沒人相信吧。
——老爸老媽看到我這副模樣,一定會大嘆家門不幸。內心雖然感慨萬千,我還是學狗狗發出失望的低吟。
“等、等一下!”
“唔?”
千歲學姊叫住了我,語氣有些焦急。
“汪。”
“吉酷,不對啦,暫停的時候不能出聲。”
“別讓我等太久就好,否則我會生氣的喔。”
“吉酷,站起來。”
千歲學姊的症狀比想像中更加嚴重,從大眼瞪小眼入手,難度似乎高了些。
(看來只好先從較溫和的練習開始了。)
“饒了我吧。”
天啊,我還真的照做了。不過也多虧如此,學姊臉上的笑容愈來愈燦爛了。
轉過身來,一臉嚴肅的千歲學姊映入眼簾。
“還有什麼事嗎?”
“先前在辦公室中脫下‘外人服’的原因,我好像還沒告訴你吧?”
這種刻意兜一大圈的說話方式,不太像是學姊的作風。
“我好像也沒有主動問起這個問題。”
“就算辦公室裏面沒有其他人,我也不會在沒鎖門的情況下脫掉‘外人服’。基本上我不是那麼粗心大意的人,當時我急着處理一件事,所以才顧不了那麼多。”
“是哦。”
這時我纔想起,學姊的模樣確實有些慌張。
“當時‘外人服’控制體溫用的微電腦蒸發器發生異常,連續穿脫多次之後,就會產生熱暴走的現象。”
“熱暴走……”
“熱暴走是軟體的問題,只要脫下‘外人服’重新啓動就沒事了。不過有時過熱的溫度也會讓系統產生異常,連帶影響‘外人服’的運作,可能是操縱不良、也有可能是無法開啓。一旦遇到這種情況,不但無法脫下‘外人服’,也無法重新啓動系統,等於是處於進退不得的尷尬狀態。”
“聽起來滿恐怖的。”
千歲學姊的表情十分嚴肅,我也不禁皺起了雙眉。
“……”
“千歲學姊,難不成……?”
“沒錯,好像又開始熱暴走了。除了顏面組織之外,身體完全不能動。”
“真的假的?”
我立刻丟下書包,衝到學姊的旁邊。
就在這個時候……
幾分鐘之後——
“‘外人服’上面有個重新啓動系統的按鈕,輕輕按下就好,千萬不要太大力,否則系統就會自動關閉了。”
“千歲學姊,你再忍耐一下!”
“慘了,一定是機油引燃了火勢。沒關係,快點按下重新啓動的按鈕!”
我一臉擔憂地打量着學姊。
“好、好的。”
(附近應該有滅火器。)
肢體動作十分協調,看來‘外人服’的系統已經恢復正常了。
千歲學姊背部的高熱燙得我雙掌通紅,不過我牙關一咬,硬是忍了下來。
“怎麼會設計在這麼不方便的地方。”
以拇指壓下突起之後,背部立刻出現一塊凹陷。廉價的電子音效從學姊的體內傳出,學姊的頭部也頹然垂下。
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着學姊被燒死嗎?
“嗚喔——”
“看我的!”
即使情況危急,我還是儘量不要碰觸學姊的胸部。在我短暫的人生當中,我還是第一次覺得胸部大的女生真是個麻煩。
學姊伸了個懶腰。
“爲什麼?”
“千歲學姊,你、你還好吧?”
“照着我的話去做,應該就沒問題了。”
火柱的另一端,浮現出千歲學姊爬滿汗珠的空虛臉龐。
“我、我辦不到!”
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別說是內衣,就算是小褲褲也義不容辭了。於是我朝着內衣的鈕釦伸出雙手。
學姊終於吐露真心話,語氣也失去了先前的強勢。
心中突然一熱。
我顫抖着雙手解開制服的鈕釦。
“沒有,那只是我的想像。”
“繞到我背後!”
“千、千歲學姊!”
“再這樣燒下去,我也不敢保證……”
現在怎麼辦?
“內衣鈕釦的附近啦!”
我挽起衣袖。
千歲學姊的瞳孔失去了光彩,再啓動已經開始了。
纖細的粉頸、桃紅色的粉嫩肌膚、再加上純白的內衣。
“嗯——應該沒事了。”
“拜託,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重新啓動的開關在背後,不脫衣服怎麼重新啓動?再說制服的質料是化學纖維,燃燒的速度特別快,到時候搞不好整間教室都會被燒得精光!”
“千歲學姊,燒起來了!燒得好旺!”
“就因爲我是男人,所以纔會害羞嘛。”
雖然四下無人,我還是習慣性地打個招呼之後,才十萬火急地提起水桶奔回教室。
“冷靜一點,純人,我自有辦法。‘外人服’的構成零件大多是採用防火材質,沒那麼容易起火,所以‘裏面的人’應該還不至於被燒死在裏面。”
“火勢太大了,無法接近!”
“可是……!”
穿過走廊之後,我來到樓梯之前。警報器的下面有個寫着消防栓的木箱,裏面卻什麼都沒有。
我將抹布隨手一丟,毫不猶豫地打開內衣的鈕釦。差不多在鈕釦正下方位置的皮膚上面,有一塊跟遊戲機按鈕差不多大小的突起。
好不容易解開所有的鈕釦,脫下了學姊身上的襯衫。我的眼神試着迴避重點部位,純白內衣之下的小丘還是映入了眼簾。
黑色的髒水從抹布緩緩流出,在學姊的背部四散蔓延。受到高溫的蒸烤之後,髒水化成白色的水蒸汽,伴隨着刺鼻的惡臭瀰漫整間教室。
火柱。千歲學姊冒着白煙的背部分出現了一縷紅橙色的火焰。
我大吼一聲,奮力將水桶中的髒水潑向火焰。
我環顧四周,發現樓梯旁邊有一隻披着抹布的水桶,裏面還盛着黑漆漆的髒水。
我從襯衫口袋中找出兩條黑色的橡皮筋,站在椅子上將學姊的長髮左右撥開,分別以橡皮筋束了起來。
我走到前面,打量着學姊的臉孔。
學姊背部的高熱逐漸散去。
火紅的閃光突然從視野的一角冒了出來。
“好。”
這時從學姊的領口所冒出來的白煙愈來愈多,教室裏面顯得霧濛濛的一片,眼看着學姊的制服就要燒起來了。
“這已經超過人類所能忍耐的極限了,跟性別無關!”
“原來是制服……制、制服?”
直到水蒸汽完全消失之後,我纔拿起了抹布,學姊白皙的粉頸再度呈現在我的面前。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看過?”
我喫了一驚,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壓抑着狂跳不已的心臟,我把手伸向千歲學姊的襯衫。
“當然是制服啊,要不然呢?”
“總之,先把我脫光。”
我不禁鬆了口氣,暫時被我拋到腦後的害臊也重新浮現,連忙將視線從跡近半裸的學姊身上移開。
“把什麼脫光?”
我的音調當場高了八度。
“用橡皮筋把頭髮束起來,就放在我的口袋裏面。”
“接、接下來呢?”
“真是夠了!別說那麼多,快點幫我脫衣服就對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千歲學姊背上的火柱愈來愈大,黑色的濃煙滾滾升騰,紅橙色的火花四處飛散,就像在放煙火一樣。
一陣白煙伴隨着相當難聞的焦臭味,從學姊的頸部冒了出來。
我爬上椅子,攤開沾滿髒水的抹布,直接蓋住火苗。
“‘裏面的人’還好吧?會不會很熱?氧氣足夠嗎?”
失去了水分的抹布,也逐漸乾涸。
“嗚喔喔喔喔!”
“蒸發器就在那裏,我想大概是附近的零件被燒燬了吧。必須立刻重新啓動‘外人服’的系統,否則等一下就會燒起來了。”
“好吧,請告訴我該怎麼做。”
“應該?”
學姊柳眉倒豎,相當激動。
“可惡!”
“上半身就好,快點。”
“借用一下!”
“別可是了。聽好,這不是我的身體,只是人造的機器罷了,就當作替芭比娃娃脫衣服就好了嘛。”
我下意識地縮起了頸子,一股高溫的熱氣從頭頂上空通過。
纔剛踏進教室,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我雙膝一軟,差點沒跪下來。
“千、千歲學姊,冒煙了!”
原地向右後轉之後,我撞開教室的木門,拔腿衝出走廊。
“好、好吧,我試試看就是了。”
“千歲學姊,我要按下重新啓動鈕了!”
“可是芭比娃娃又沒有把重點部位做出來……”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忍耐一下會死啊!”
“開、開什麼玩笑!”
學姊己經急得顧不了形象了,一張臉漲得通紅,前額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熱暴走呢?也沒事了吧?”
“因爲……因爲學姊是女生……”
“只要重新啓動就沒事了,不過這具機體大概也不能用了。也好,乾脆跟阿姊說一聲,請她再做一副機體給我好了,說到這裏……”
“那你就試着超越極限嘛!”
我不禁吞了口唾液,然而不斷冒出的白煙卻澆熄了我的遐思。
“真是夠了,都怪你慢吞吞的啦!要是你快點脫下我的衣服,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種局面?烏龜!沒出息!難怪到現在還交不到女朋友!”
“‘外人服’作業系統啓動中”的機械語音傳入耳中,學姊的雙眸也逐漸恢復了神韻。
“我哪知道!去跟設計的人說啦!”
千歲學姊臉色發青,雙脣微微顫抖。
“我、我該怎麼做?”
學姊的背上冒出大量的熱氣和水蒸汽,火柱雖然暫時消失,卻又再度復活。
“在、在哪裏啊?”
學姊的臉色突然一沉。
“這種臭味是哪來的?好像臭水溝的味道。”
說話的同時,鼻翼還不時抽動。
“純人,你是用什麼水幫我滅火?”
“這個……倉促之間找不到滅火器,只好拿水桶裏的髒水……”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水可用嗎?我這個人什麼都能接受,就是最討厭身上臭臭的!”
千歲學姊像個大魔神一樣大刺刺地站在我面前,雙手交叉在胸前,剛好托住搖搖欲墜的內衣。
“可是事出突然……”
“總有別的辦法吧?”
“學、學姊,先把衣服穿上好嗎?”
倒退三步的我指着桌上的襯衫。
“穿不穿都一樣,這不是重點!”
千歲學姊往前踏出了一步,好像深怕我就此跑掉似的。
結果前腳剛好踩在抹布上,腳底一滑,整個人朝着我壓了下來。‘外人服’加上一個成年女子的體重相當可觀,我往後一倒,整個人被壓在地板上。
當、噗——
雷擊般的劇痛從後腦傳遍全身的同時,眼冒金星的視野也被棉花糖般的柔軟肉塊壓了上來。
(怎麼會有這種軟綿綿的感覺……)
就在我停滯的大腦還來不及找到答案的時候……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我也心驚膽顫的看着門口的方向。
“這下子慘了……”
緊接着教室的大門開啓。
我好像聽見了十分熟悉的聲音。
甩掉在鼻頭上的內衣鈕釦之後,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星野,你在這裏做什麼?”
一名戴着眼鏡的男生跟一名女生正在站門口。女生臉上的表情,就像發現聖誕老公公真面目的孩子一樣地訝異。
千歲學姊挺起了上半身,如同騎馬一般坐在我的身上,臉上的表情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