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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少N·鏡

《死神少女·鏡》 · 魁 · 8271 字

大家好,我是笹倉恭也。

雖然很唐突……不過我現在正在生死邊緣徘徊。

每次呼吸,喉嚨或胸口就會痛;每次心跳,腦袋或各關節就會痛起來。

吐氣燙得彷彿會灼傷嘴脣,閉着的眼皮重疊部分也一樣燙。

全身沉重無力,想吐、頭昏……

沒錯,就是所謂的感冒。

“你還真沒用。”

黑眼黑髮少女看着我這副德性,長吁短嘆地在牀邊撕下新的退熱貼的透明膠膜。

她是死神鏡,爲了保護我的壽命,以未婚妻身分闖進我的生活,以便二十四小時待在身邊。

這傢伙穿着我的T恤和我的短褲,是因爲這傢伙沒帶衣服就開始同居的關係。

她在發燒的我的額頭貼上凝膠貼布,唯一一撮白瀏海隨之搖曳。

因爲她是掌管死亡的神明,要是我擅自死掉了似乎會很困擾。

既然死神會照顧我,就表示我不會死於這場感冒吧。

應該說……

“我、我會感冒……是你害的……對吧?”

刺痛的喉嚨勉強擠出聲音。

朦朧的眼前,是不敢正眼看我的鏡。

“是、是你不好!誰教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衝進浴室!”

“那麼你可以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浴室滑倒,好嗎?我會擔心地衝進去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接着在大飽眼福後,被日本刀造型的——無法傷害生物、雖然痛得要死卻絕對死不了的超虐待狂武器——死神鐮刀一刀砍下去。

“那,我在你拿得到的地方放寶礦力水得。”

我提起沉重的身體,伸手拿那張紙。是鏡留下的紙條吧,寫了什麼呢?

我一假咳,鏡就立刻態度軟化,要我在牀上躺好。

這表示……

“等、等等、等我換好衣服就可以掀開了,你、你忍耐一下。”

頭痛不知道是感冒造成的,還是被鏡砍造成的。真是的,我們家的死神連對病人都毫不留清。

因爲這並不是料理,這只是擺放材料而已。

“唔!咳咳!咳!嗚嗚~……額頭或許更燙了……”

最後這句就看不懂了。放進去是什麼意思?要我午餐時自己切一切喫掉嗎?

不過,這是碳水化合物×碳水化合物吧,而且是會吸乾口中水分的組合。不是我愛說,好喫棒的口味是怎麼回事,清涼薄荷味?自以爲能保養喉嚨嗎!

我不自覺對着紙條吐槽。冷靜,我要冷靜。紙條還有後續。

“什麼嘛!你不是看到我的裸體了嗎?既然你看到了,就乖乖給我砍啦!我可是超丟臉的!”

平常她都是在我到兼廚房的走廊迴避時,不然就是趁我被日本刀砍昏時換衣服。

“對,看不見。”

哈哈哈,這終究是毛巾布料。在這麼亮的室內,雖然是要透不透,但看得見喔。

如今我卻過着在地板鋪座墊睡覺的生活。太奇怪了,她明明是以未婚夫妻的設定闖進家裏的……

話雖如此,只有意識恢復而已,眼睛還睜不開。身體也還沒醒來。

“感冒只要多休息就會好了。”

話說,這傢伙都沒想過到走廊換衣服嗎?老是趕我走。

“這、這算什麼!意思是你至今一點罪惡感也沒有嗎?我每次在浴室滑倒,你都抱着‘嘿嘿嘿,好機會!’之類的念頭嗎?”

……嗯,我現在有罪惡感了,鏡小姐對不起……

“只要你爲偷看道歉,我也會放下身段道歉。”

偶爾從纖維縫隙間看到明顯膚色時,我握拳暗暗叫好。

可惡……我看我還是把盤子旁邊的蔥抓起來啃算了……

“……恭也,看不見吧?”

“比方說上廁所……”

啊——難過死了,趕快睡覺吧。睡眠是最好的治療。

過了一會,傳來玄關門鎖打開的聲音。鏡回來了嗎?不對,如果是鏡回來,根本不會特地按電鈴。

鏡拿著書包站起來,便東張西望地環視屋內,似乎有所發現。

“好,謝啦。”

總之,先檢查冰箱好了,至少希望是容易消化的東西。

看來我很難得地長時間失去意識,大概是因爲感冒身體虛弱的關係吧。

鏡一臉傷腦筋地瞥向我了。傷腦筋的表情、傷腦筋的眼眸……明明應該是這樣纔對,眼神卻充滿堅決意志。

我嘆着氣翻身,發現桌上放了一張紙。

冰箱裏面有土司,那是我家固定購買的六片裝土司。旁邊是……零食?就是那個售價十圓、歷久不衰的棒狀零食。

“……好……”

“啊,喂,沒事吧?你就乖乖躺着休息吧。”

“我還真令人操心啊……”

“那麼你可以發出‘呀——!’的尖叫用浴巾遮住身體,好嗎?這樣我比較有罪惡感,下次纔會更注意!”

“那根本不算道歉!你根本就沒反省嘛!”

“‘我做了午餐,冰在冰箱裏面’,那傢伙居然做菜了……”

“我想想,感冒時是不是補充水分就對了?發燒的部分已經貼了退熱貼,藥之後再買,果然還是去看醫生比較好嗎……?”

啊,對喔。這間屋子是套房,所以我躺在牀上,鏡就沒有地方換衣服了。

本來應該是黑色的眼珠變成金色,是使用死神之力時的證明。然後我的意識被死神鐮刀的斬擊切斷了。

死神是一羣傾向從漫畫吸收各種知識的傷腦筋傢伙。他們深信只要看了漫畫,也能辦到跟漫畫內容一樣的事,所以棘手。

哦,紙條還有後續。

“不會死吧?因爲有你在。”

而且恐怖的是,她竟然放我在溼淋淋的浴室地板上躺了一整晚!

“哪……哪有!我完全沒有那種念頭!”

我曾經想過,萬一她看完漫畫後開始自稱“妾身”,或是開始會自言自語講冷笑話該怎麼辦。

“……我記得※這在鏡之前看的漫畫出現過。” (編注:主角會把好喫棒夾在麪包裏喫。)

“啊,嗯……我想到我得換衣服纔行:”

雖然她警戒地往這邊看了幾次,但最後似乎判斷沒問題,“唔!”發出憋氣的聲音脫掉T恤。

“……糟——”

再加上房間開冷氣的冷空氣流進來就更糟了。一個不好,下場可不是感冒而已喔?

鏡一臉紅,就不知爲何別過臉去。說穿了她似乎是在害羞。

難、難道這傢伙……打算把臥病在牀的我砍昏過去!

話說回來,那傢伙怎麼會想到給病人喫這種東西啊。不過,這樣一來‘殺戮荒野’的確就不會發動。

“我看看……‘因爲你不起來,我就直接去學校了’,也不想想害我睡着的人是誰啊!”

要從臉上拉開毛巾被的手應聲停住。

“噗唔!喂,你幹嘛……”

印象中好像是《神薙》。她好像說過,那部作品有跟她一樣的‘神明’出場。

那兩樣東西就擺在一個盤子上。

“……怎麼了?”

我忍着喉嚨痛吞下口水的瞬間,鏡緩緩地抓住蓋到我胸口的毛巾被,一口氣蓋到臉。

了……我還來不及說完,先看到的是隔着毛巾被髮出金光的眼眸。

“好啊,拿去,是這條吧。”

“……對不起我不該偷看你洗澡。好了,換你道歉。”

不過這樣不公平吧?我明明是本着性善說行動,她卻堅持性惡說。

“……?……”

我看向時鐘,已經是學校第三節課要開始的時間。

“哦~你還兵清楚呀~”

再度清醒時,屋裏剩我一個人。

我下牀,腳步蹣跚地走到冰箱。然後打開那扇感覺比平常更沉重的冰箱門。

無形的重物沉甸旬地壓在雙肩。鏡的美妙廚藝,在死神世界可是有‘殺戮荒野’的別名。

“是嗎,那就好。啊,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幫我拿那條緞帶?”

‘我買了蔥,記得自己放進去。’

雖然細部無法確認,但輪廓一清二楚。鏡小姐,聰明反被聰明誤。這比普通的偷看還煽情喔。

“咦?啊,嗯……是沒錯,不過你一個人真的不要緊嗎?”

“總之,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你就老實說聲對不起如何!”

以我現在的虛弱身體喫下去一定會……啊啊,光是想,全身上下就痛起來了。

“喂,看着我說話呀!我叫你看着我的眼睛!”

咦?爲什麼我會知道?

這聲音是堂妹小桃,我稍微睜開眼睛。

我取下掛在牀柱的制服領結緞帶遞給鏡。

我決定什麼也不想,以便入睡。身體是誠實的,不到三十秒,我的意識就中斷了。

“倒是你,差不多該去上學了吧。”

“那、那還用說,你的壽命有我保護。”

“對不起我不該在不適當的地點砍你,下次我會好好考慮地點再砍。”

話說回來,我很久沒睡在牀上了。在鏡來以前,這明明是我的牀。

“敢、敢掀開就砍了你!”

現在的我看起來病得這麼重嗎?

鏡小姐……在有點厚的毛巾被外面開始換衣服了!

我自認站起來走路沒問題,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嗎?

“哥哥,你還好嗎?”

沒錯……這種事一再發生。

嘿,輕鬆搞定。

全身依然沉重。不過一方面是因爲發燒流汗,導致衣服黏住皮膚的關係。

“你在說什麼傻話,風邪爲百病之長。要是感冒引發嚴重併發症該怎麼辦!”

不妙……我處於劣勢!既然這樣——

“喂喂,我都這麼大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疲勞一口氣爆發。回牀時的腳步,絕對比走向冰箱時還沉重。

後來意識恢復,是因爲電鈴聲。

我躺下閉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發燒的關係,眼前明明是一片黑暗,卻陷入天旋地轉的錯覺。

我感到很過意不去,開口這麼說。

小桃似乎是一放學就直接過來了,穿着制服的她正在開窗戶。

“我讓空氣流通一下喔——髒空氣悶在室內,感冒會拖更久喔——”

窗戶發出“喀啦啦……”的聲響打開,殘留午間熱氣的風吹動窗簾進入屋內。

平常是會提高室溫的討厭熱風,如今卻感覺能夠幫忙消毒屋內。

“我聽鏡姐說了。”

鏡姐——是指鏡,那傢伙在學校的名字是黑谷鏡。

小桃小跑步來到我身邊,眼神傷腦筋地看着我說:

“聽說你爲了偷看她洗澡,在浴缸冷水裏面潛了三個小時?”

“纔沒有!”

本來朦朧的意識因爲吐槽的關係,變得前所未有地清醒。

“奇怪?是嗎?是鏡姐聳着肩,手心朝上搖着頭這麼說的。”

那個令人火大的動作是怎樣!

那個死神竟然趁我不在散播謠言!

“真是的,不過是洗澡而已,只要哥哥講一聲,我就會跟哥哥一起洗啦。”

小桃一邊這麼說一邊跪下來,撕掉貼在我額頭上的退熱貼。

然後把手放在我頭上量體溫。

“我們已經不是可以一起洗澡的年紀了吧。”

“沒問題啦,家人就沒關係。就算是溫泉旅館也OK的。”

她似乎對這句話充滿自信,浮現了非常得意的笑容。

但是,馬上抱着頭沮喪起來。

‘最後是下仁田蔥吧。只要塞了這個,燒一下子就會退了。’

鏡一邊用筷子夾起粥裏面的蔥,一邊看着我。

嗯?因爲燒還沒退……所以待會要做什麼?

“嗯。”

鏡把書包放在地上,來到我身邊。

然後晚餐——

“……喂——鏡。”

“另外我還買了蔥來。既然哥哥好像還沒退燒,就待會再說囉。”

“那些是怎樣的漫畫……?真的有那麼做以後感冒就痊癒的情節嗎?”

“怎樣?”

“我不確定你所謂的用法是什麼……”

“幸好我買了晚餐的材料來。”

“我回來了,咦?小桃你來了呀?”

額頭會燙不是因爲感冒發燒,而是現在這個情境害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行動,我無法控制自己。心跳一口氣加速,血液集中到臉部。

那是熬到看不到米粒的濃稠雞蛋粥。再加上切碎的蔥,兼具解熱效果。

小桃也跟在鏡後面進浴室,一定是要用臉盆裝熱水過來吧。

這樣下去,要是鏡回來,兩人一起主張蔥=解熱藥……

“啊,鏡姐歡迎回來。”

“我要做出比鏡姐更好喫的菜,提高我在哥哥心目中的分數。”

只見地上擺着塑膠袋,從袋子裏面伸出了無比健壯的白蔥不是嗎!

可是藥在哪裏?雖然覺得不可能,但難道是那個蔥嗎?紙條寫的‘記得自己放進去’……是那個意思嗎?

“不、不對,你弄錯了,這是……”

她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洗手,只探出臉。

“不會錯,你的額頭燙得不得了喔。”

‘咦——我要舔的是蔥啦,哥哥。你在期待什麼?’

“……真、真拿你沒辦法。我看你好像病得沒力氣了,而且身爲未婚妻做這種事也很平常,我就幫你吧。”

“水、水來了,上衣有辦法自己脫吧。”

辦不到!不可能!最後的蔥是怎樣!直徑五公分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質疑地看鏡……

啊——……人一旦感冒,心跳也很難平復……

對,就是鏡。我家的女帝回來了。

雖然調味比較清淡,但對虛弱的身體仍然有點刺激。

喫完量不到平常一半的晚餐,我被貼上新的退熱貼。

然後跟小桃一樣把手放在我額頭上量體溫。

“…………”

‘……唔……’

“咦?是嗎?對不起喔。”

如果那個蔥是藥,不知道正確使用方式是什麼……

“咦?就是像這樣塞進屁股……”

無視於我的不安,小桃摩拳擦掌地轉着右肩前往廚房。

不按門鈴就開門的人只有一個。

“嗚,早知道就先下手爲強了,當初爲什麼要用手量啦,我真笨——!”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進行的愉快對話,恐怖到極點……

然後小桃有如惡魔地幫腔,鏡笑咪咪地點頭。

‘是因爲發燒的關係嗎?力氣比平常弱嘛。還是說……因爲很期待,所以沒認真抵抗而已?’

“啊,對了。哥哥有沒有好好喫午餐呢?鏡姐說還留了藥。”

“這樣啊……”

乾脆裝睡算了?不對,那樣就真的無處可逃了。

令人戰慄的狀況……!

就在我認真祈禱時,玄關門再次打開。

下一瞬間,鏡把額頭貼住我的額頭。

“我也要量哥哥的體溫——!用額頭量——!”

“我沒食慾,所以午餐沒喫。”

‘嘻嘻,哥哥好可愛——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哥哥。’

鏡發出輕快的腳步聲進房間露臉。

必須把一切的元兇——把蔥處分掉纔行……

“……恭也,你中午沒把蔥用掉嗎?”

“嗯——我看看。”

“喔,已經好很多了。”

等在廚房洗碗的兩人回來時,兩人手裏的東西將大大改變我的命運。

這隻證明一件事,就是我還沒退燒。

燒快退吧!在晚飯前退燒吧!

“我回來了,恭也,身體好點沒?”

“我已經量過,所以不用了。倒是晚餐準備得怎樣了?”

“啊啊啊啊啊啊!居然做了羨慕死人的事情————!”

“真是的,不好好喫飯,本來會好的病也好不了啦。照這樣看來,藥也沒喫對吧。”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這傢伙似乎也有自己的苦惱。

不料她眼睛閃閃發亮……不對,是炯炯逼人。

至於我,還因爲鏡的意外舉動而心臟跳個不停。

聽到這聲慘叫,鏡慌張地挪開額頭。

小桃打從心底垂頭喪氣。

“試試看就知道了。”

嗚哇!這傢伙竟然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她竟然對自己的知識抱持堅定不移的自信。

但要是我這麼說,鏡好像會得意忘形,所以我不想講。

“沒錯沒錯。很多漫畫都提到過,所以不會錯的。”

“嗯——……燒完全沒退呢。”

‘啊,對了,要不要稍微舔舔看幫助潤滑呢?’

爲了鏡的名譽着想,還是不要說出土司×好喫棒的事好了。

“就是要讓蔥的解熱成分,直接經由黏膜吸收吧。”

沒問題,在料理方面,鏡根本望塵莫及。

臉……太近了……!

“譁~……哥哥的腹肌好漂亮……”

小桃的慘叫響徹屋內。

鏡既像在找藉口,又像在自我催眠地這麼說完,便走向浴室。

‘來,身體放鬆,這是自古流傳的民間療法吧。’

‘唔!纔不是!我是因爲發燒使不上力……嗚……!’

“啊……對啊,因爲我一直睡都沒醒來……”

小桃煮的粥,終於讓我有東西墊胃。

我露出笑容這麼說。要是不盡量表現出已經好轉的樣子,總覺得之後會有危險。

‘首先從九條蔥開始好了。’

但她的手筆直往上移動,撥開我的瀏海。

‘千住蔥等習慣以後比較好。’

我在鏡的催促下脫掉上衣。

“嗚嗚嗚~……家人……跟哥哥當家人是很好,但還是希望可以當成異性看待……不過只要最終能夠成爲一家人就好……奇怪?可是現在也是一家人……嗚嗚~”

“那麼在鏡姐回來以前,先洗菜準備晚餐。”

不久,兩人拿着毛巾及裝滿熱水的臉盆回到房間。

‘唔……放開我……!’

應該說,拿你們兩個比較對你太失禮了。

‘笨蛋!別鬧了!那種地方……’

“我流了汗,身體黏黏的,想擦身體。可以麻煩你嗎?”

“我也要——!我也要擦哥哥的身體——!”

聽到我的話,鏡頓時滿臉通紅。

‘好了,哥哥不要亂動。’

“你不要稱讚那種敏感部位……”

“那、那我要擦了喔……?”

鏡把毛巾泡進熱水,稍微擰乾後擦拭我的身體。

她動作輕柔,宛如滑過皮膚表面……彷彿真的只擦掉汗水那樣,就怕弄痛我。

“那——我也要。”

接着小桃也擰毛巾擦我身體。她的力道比較強,像是要幫我抓癢。

……坐在牀上要兩個女生幫我擦身體。仔細認真想想,這構圖還真驚人。

我是哪來的國王嗎?主公嗎?親愛的主人嗎?

不對、不對!怎麼可以就此滿足!要她們幫忙擦身體只是佈局!

等上半身擦完以後,鏡和小桃傷腦筋地面面相覷。

“話說……恭也……下半身是不是也要擦比較好?”

“如果哥哥想要……我就擦喔?”

“下……下面就……不用了。”

因爲到時候場面似乎很容易失控……

我把腳伸向地板要站起來,同時視線轉向水已經變溫的臉盆。

我的眼睛發亮!

嘩啦————!

用上全身體重的一踩,讓臉盆飛上空中,同時裏面的熱水也在空中飛舞……

“呀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想喫蔥……可是那不是你待會要用的份嗎?”

一邊催眠自己,沒買蔥是我心目中的正義。

啊啊,小桃被帶進浴室了。雖然我不知道是怎樣的洗法,總之似乎非常嚇人就是了。

“……呃,好。”

插圖

“所以我就說一起睡很危險吧。”

看到鏡躺在牀上漲紅了臉喘氣,我嘆氣。

“可是……睡地板怎麼可能睡得着嘛。”

兩人用毛巾擦乾地上的水灘。

我則是早就退燒康復了。

煎至表面均勻上色以後,將醬油避開蔥滴進平底鍋,增添香味。

然後在手裏轉了一圈以後,將蔥切成五公分長的蔥段,打開水龍頭用流水漂洗。

奇怪?這傢伙剛剛說了什麼?蔥?說到藥就回答蔥嗎?

“嗯,對。蔥。”

感冒傳染給別人會比較快好或許是真的。

渾身溼淋淋的鏡扶我起來,然後就這麼扶我回牀上。

“嗚嗚~……頭好痛……眼好花……不舒服……”

“是沒錯啦,不過好喫就好吧?”

“你們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好了,去洗澡啦。”

將這玩意……趁現在調理掉!

“我、我也……不排斥喔?”

“從頭到腳都溼掉了。”

中午的蔥已經煮成粥用掉了,剩下的就只有小桃買來的粗勇白蔥。

“總之我煮了粥,午餐就喫那個吧。一放學我就會馬上回來的。”

我搖搖晃晃地起牀,走向廚房。然後打開冰箱取出所有的蔥。

“爲什麼感冒是喫豬排蓋飯!感覺超不好消化的!”

甚至不允許想像的畫面在腦海浮現,我獨自煎熬。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鏡真的相信蔥是感冒藥。

對不起,騙人的。我本來就預謀踢翻臉盆。

拜託,我的身體……明天一定要退燒啊。

“你有沒有什麼想喫的東西?”

這時,鏡看向我,似乎有所察覺。

“明天要是還沒退燒,我就要馬上去買蔥喔。”

“噎噎噎,變成落湯雞了。”

‘番外篇 蔥少女鏡’

我擦掉額頭汗水的瞬間,背後傳來鏡的尖叫。

“買什麼?藥嗎?”

好,煎蔥完成了!我的屁股也守住了!

啊啊……她好像腦子快燒壞了……

鏡本來要爆發怒氣,但看到我踩到臉盆順勢倒在地上,語氣轉爲擔心。

“別這麼說嘛,有食慾就表示漸漸康復吧。你也要來點蔥嗎?”

我把蔥摔在砧板上,從菜刀架華麗地取出愛用的菜刀。

我正要站起來,鏡抓住我的袖子。

“恭也,回來的時候幫我買一樣東西。”

咻!水分蒸發的聲音。再來撒點鹽巴,持續晃動平底鍋以免燒焦。

然後隔天——

初次刊登:‘月刊ic RE20l0年11·12月號’

“意思是我要※戰勝感冒……噗噗!” (編注:日文豬排蓋飯(かつ井)的“かつ”,與戰勝(かつ)同音。)

那麼,趁現在……

趁洗蔥時準備平底鍋,加少許油以後開中火加熱。拿筷子插進平底鍋,一旦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音,就立刻把蔥扔進平底鍋。

鏡雖然不滿地有着我,但眼前發出香味的食物讓她張開嘴巴。

這傢伙,到底多相信蔥×屁股的療法?深信不疑嗎?

“真是的,你是病人,不要勉強自己。”

“你、你做什麼,恭也!咦,恭、恭也!”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因爲你生病就鬆懈,趁機偷窺吧……?”

死神小姐儘管皺眉噘嘴,但看到我再遞出一段蔥,還是乖乖地張開嘴巴。

“唔嗯——豬排蓋飯……”

“呣……”

轉頭一看,只見團着浴巾的鏡指着我做的煎蔥。

昨天鏡跟我睡同一張牀。我明明強調跟感冒的人一起睡是自殺行爲,她卻堅持沒問題,硬要鑽進被窩。

這麼說完,我用牙籤插起一段蔥,拿到鏡嘴邊。

“你這傢伙……平常都要我睡地板還敢講這種話……”

我撕下退熱貼的透明膠膜,貼在鏡的額頭上。

“噫!不、不不、不必費心了!”

“嗚嗚……抱歉,我太快站起來,結果就頭昏了……”

結果就是現在這副德性,倒是原來死神也會感冒……

“你們還是先去洗個澡吧?畢竟那盆水泡過擦我的毛巾,稱不上乾淨。”

“我突然很想喫蔥。”

“我會這樣不顧自己,爲偷窺賭上一切嗎?你乾脆稱讚我算了。”

“嚼、嚼……很甜很好喫。可是蔥加熱以後,營養不是會流失嗎?”

“放心,不用怕,洗完會很清爽的,好嗎?”

“我們一起洗澡吧。機會難得,我幫你洗。”

“咦?鏡姐?”

“抱歉……”

“三十八點二度……燒得好厲害。”

“啊啊!你在做什麼!”

“…………”

浴室地板上好像有疑似小桃的雙腳癱平,當作沒看到好了。

不久隔着牆壁傳來沖澡的聲音。小桃“喵啊啊啊啊!”的慘叫也一併傳來,但我裝作沒聽兒。

我幾經煩惱,最後到藥局買了感冒藥錠回家。

水淋向鏡和小桃。

我把傷腦筋的兩人趕去浴室。

放學後。

既沒有精神也沒有體力偷窺——就是這個意思。鏡似乎也看出這點,握住小桃的手。

“我是不在意啦……反而有混浴的感覺……?”

“哥哥,救、救命!哥……啊嗚!”

“那就麻煩你囉……”

以後給這傢伙看漫畫時得小心纔行。不過,要是買蔥回來……會怎樣呢?

鏡這麼說完就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以便入睡。

我把頭埋進枕頭,深深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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