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失蹤的死神”
《死神少女·鏡》 · 魁 · 7971 字
“第四天了嗎……”
我在屋頂一邊啃咖哩麪包,一邊長吁短嘆。
身旁拿着炒烏龍麪麪包的鏡,低着頭停止動作。
夏天強烈的日光,讓我感覺到在這個地方喫中飯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你有接到任何聯絡嗎?”
我側眼看着鏡發問,但她只是輕輕搖搖頭。
“完全沒有半點聯絡,從她飛走以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是嗎……心的研修應該也還沒結束纔對,她是去哪了……”
我再嘆了一次氣以後,喝起鋁箔包咖啡。
原本冰涼的咖啡因爲陽光的關係變溫了,喝起來倍感甜膩。
沉默持續半晌。
“……命大概是不想被恭也看到她身爲死神的一面吧!”
鏡依然低着頭,喃喃開口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看。”
不由自主回想起克己那件事,讓我爲之心痛。
氣氛沉重。
這四天一直是這個樣子。我們過着每一句對話都非常灰暗、一味嘆氣的生活。
只有心因爲研修指導官不在的關係,終於擺脫被監視的苦悶而心情大好。
她今天也沒來學校,在人類的城市飛來竄去。
“恭也……你擔心命嗎?”
“……鏡……?”
“有事想問她?”
“咦?”
“……怎樣,嫉妒嗎?”
“因爲,你的未婚夫被其他人用那種眼光看待嘛。”
我浮現壞心眼的淺笑瞥了門一眼以後,撫摸靠着我的鏡的頭髮。
“就是說啊。鏡的佔有慾意外地強,要我一個人去黑峯家實在覺得很抗拒——”
因爲已經體驗過好幾次,所以我感覺得出來,這股令人背脊疼痛的氣息是——
“咦?”
他很老實,所以總是被女生騙。
雖然痛得要死,卻絕對不會死人的死神鐮刀一擊劃過我的胸膛。
“你還真受歡迎。”
“話說那些講義是?”
這樣的我去找黑峯真的好嗎……
“喔,那傢伙因爲要看時代劇重播,就先回去了。”
“嗯——是會擔心她沒錯,不過我是有事想問她。”
鏡鼓着腮幫子別過臉去。
“對了、對了 ,雖然午休時間不小心被閃了一下。不過你放心,我的心意是不會因爲那點小事就動搖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我不肯移開視線而終於死心,只見鏡停止喫麪包以後,浮現有些難過的表情面向我。
從門邊傳來充滿憤怒、絕望及悲壯感的慘叫。
雖然實情應該不是這樣,但我只能這麼回答。
我瞥了門一眼以後,朝身旁的鏡的肩膀伸手。
“算我拜託你,可不可以別再喊我小恭了?”
但糾纏我的不是男人,就是情同親兄妹的堂妹……這樣會放心嗎?有這樣的未婚妻嗎?
“要是不常常這樣在他們面前裝出恩愛的樣子,我就有危險了。”
安岡豎起大拇指朝我眨了一下眼睛,我受不了地嘆氣。
鏡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只是紅着臉視線亂飄。
“咦?爲什麼?你不喜歡嗎?”
從背後傳來的討厭稱呼讓我皺眉。轉頭一看,是穿着體育服的安岡。
三個人都咬着大拇指指甲,眼睛燃起憎惡或嫉妒的火焰。
安岡一臉深感意外的表情,看得我不禁倒退。
我注視她一段時間。
“我摟。”
安岡感到不可思議地看着我手上的講義。
然後有三隻“眼睛”排成縱向一列。
“一點都無法放心啦!”
當然是心在暗地裏搞鬼……
雖然這麼做是爲了牽制那三個人,不過鏡這個反應真教人有點高興。
“對,就是之前你們講過的事。你說過,要是再追究下去會後悔。”
我們悄——悄地看向連接校舍唯一的門。
鏡察覺我究竟想問什麼,表情蒙上陰霾。
午休剩下的時間,以非我所願的午睡畫下句點。
“你、你突然這樣是做什麼——!”
“咦?咦?咦?”
“小恭……又跟女人一起喫午餐……”
我從緊貼狀態的她身上感覺到詭譎的氣息。
鏡一副目瞪口呆卻又顯得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嘀咕。
像是浮現淺笑手洗內衣褲、或是要她們穿上既小件又單薄的白色T恤、或是故意把四角褲放在顯眼的地方……全都是不實的指控!拜這之賜,班上女生0;厭惡男生派〕看我的眼神都很 奇怪!最近早上都不跟我打招呼了……
真是的,那傢伙真的很喜歡“三十匹斬!”。甚至拋下被班導叫去的我立刻趕回家。
三個偷窺魔抱頭苦悶。
——放學後,我摸着疼痛未消的胸口穿過走廊。
老實說,我很排斥自己一個人去拜訪黑峯的。
不可以在意,他們就等着我去理會他們。
然後,腦海首先飽勒出無法避免的預想圖。
附帶一提,前陣子的排名結束後,到現在還有一部分男生與女生沒和好。
秀髮飄逸柔順的觸感,鏡乖乖地依偎着我。
“哥哥……穩穩※了……接連達成提升好感度的事件了!”0;譯註:原爲電腦程式用語。在電視遊戲領域、尤其是冒險遊戲等類型中,依玩家的選擇,故事將走向分歧路線,得到不同的結果。用來記述這些變化的便是flag。任何能夠推測故事發展的表現都可能被視爲旗標。1;
鬼畜眼鏡杉村、漸漸步入歧途的安岡,以及在空想與現實的狹縫間彷徨的小桃。
“話說恭也,最近我……感覺到討厭的視線。”
“那不行,別問比較好。”
這次不光是視線,我面向她直說了。
鏡也說過,黑峯應該不想被我看到死神的一面。
鏡在大喊的同時,從零距離使出一刀。
因爲一再被女生背叛而步向歧途的安岡,眼睛發出不自然的光輝。
“我倒是敬謝不敏。”
“我看小恭你好像一臉傷腦筋的樣子……不過這也難怪嘛,你明明就有鏡同學了,還要一個人去班長家,會覺得抗拒,對吧?”
鏡看我這樣,先是露出困擾的表情,接着喫起手上的麪包填補對話的空白。
“喔,這是要給黑峯的。最近她一直沒來上課。”
看來這四天黑峯音信全無。
鏡失去平衡,整個人靠上我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颼!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而且她不來學校的理由,大概是我的緣故。
那是班導在教職員辦公室要我轉交給黑峯的講義。
“……你以爲我很喜歡嗎?”
“哦、是嗎……好巧喔,我也是。”
“我、我、我纔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女人。反而是未婚夫這麼搶手,我倒放心了。”
“話說鏡同學呢?你們沒一起回家嗎?”
她動不動就拿我開刀,講述男人的醜陋。
本來應該是會自動關上的門,不知爲何卻開了不自然的縫隙。
“我已經後悔當初爲什麼沒問了。”
不過,我現在明白了。他那老實的部分其實不是缺點,而是優點。
安岡張望四周,歪着頭想不透我怎麼會一個人。
手裏拿着幾張講義。
“大概吧。”
“這麼說來班長的確一直缺席呢,是不是感冒了?”
她說了跟黑峯一樣的話。
紅着臉僵住的未婚妻,漸漸顫抖起來。
我對安岡另眼相看了。是啊,這傢伙再怎麼說,其實是會爲對方設想的人。
我並沒有經過她同意就輕輕地把她攬向自己。
意外的提議嚇了我一跳,安岡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看着我。
結果……我還是隻能等嗎?
雪上加霜的是,安岡及杉村開始殷切地向我闡述男人友情的可貴。
我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念頭。
“你、你別說蠢話,爲什麼我非嫉妒不可?”
不妙。
“嗽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他似乎正要去參加社團活動。
因爲她連續幾天缺席,所以老師拜託我把講義送去她家,順便看看情況。
“等時機到了……我會主動告訴你……在那之前你先忍耐。”
“……要不要我也跟你一起去?”
“死笹倉恭也……居然從我身邊逃走,跑到這種地方來……”
克己死後,我在教室對黑峯做了過分的事情,害班上的氣氛變差時,這傢伙主動扮演小丑幫我緩和場面。
“喔喔,小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聽你炫耀你們小倆口的事————!”
“嗚耶?你、你幹嘛啊!”
安岡突然咬着大拇指指甲,流淚大叫。剛剛那個哪裏是炫耀了?我真搞不懂最近年輕人的沸點在哪裏。
只見安岡轉身背對我,弓起背開始唸唸有詞。
“我要好好地完成這個事件,和小恭的插旗要確立起來……沒問題,我做得到……我只要有心就做得到,我只是還沒拿出真本事而已。”
“…………”
而且他嘴裏還吐出插旗之類的詞,怎麼好像跟小桃一樣……?
“小桃自言自語過,展現不着痕跡的溫柔是提升好感度的重點,這個點子我要搶先用
掉。”
安岡隱約透露出灰暗的決意。
真是敗給他了,我是不是沒有看人的眼光……?
“好了 ,我們走吧,小恭!啊,講義我來拿。”
雖然他對我爽朗地笑,但是他居心不良的溫柔讓我垂下眼睛搖頭。
“算了 ,還是不用了。你有社團活動吧?我一個去就好。”
“爲了兩人的未來發展,我的社團根本無所謂!”
安岡展現出背後彷彿會劈雷的氣勢與魄力,握拳斷言了。
“而且,我本來就正好對那種只是一直跑的競技感到厭倦了,我要走自己的路。對,走上名爲愛的大道!”
他都沒發覺那條路通往相當扭曲的未來嗎?應該是沒發覺吧……
總之,剛剛那番話真希望給田徑社的各位學長姊們聽。
我以半接近同情的視線看着安岡這麼想時,他的背後無聲無息地悠悠出現一道影子。
這是四天前被公車劫持犯弄的傷。
以及熱情過頭的※古拙微笑。0;譯註:archaic smile ,古希臘古風時期的雕像特色。〕
心的研修應該也還沒結束。
“好,修一,愉快的社團活動時間到了。我們要累積乳酸,直到再也動不了爲止。”
“小挑學妹,謝謝你告訴我修一在哪裏。”
後面載着小桃。
“……感冒……女生……睡衣事件發生?要不要買蔥去?”
……我好像養成了討厭的免疫力……
只見社長舔了舔嘴脣看向安岡,就這麼拖着他邁步離開走廊了。
堂妹緊緊握住我的肩膀,爲什麼她會曉得?是少女的直覺嗎?
我一拋下這句話,小桃就打了一下我的背。
後面那句話是對社長說的。
我一邊在腦子裏回想班導交給我的黑峯住址,一邊認路。
……腦海浮現鬧彆扭的鏡。
“嗯,喏,那次火災她明明救了我,我卻沒向她好好道謝。”
膚色偏黑、肌肉發達的猛男體型,配上感覺好像弄錯尺寸的小短褲及田徑衣。
“唔……小桃!你竟然設計我!”
我當時還以爲黑峯是小桃的死神,是來取小桃壽命的。不過一來黑峯本人否認此事,二來當時她大可使用死神之力,更簡潔有力地解決此事。
“修一,你剛剛說了很有趣的話呢!你已經厭倦田徑了嗎?”
“我有腳踏車,很方便喔。我陪你一起去。”
話說鏡現在是不是家裏看電視呢?依這個時間,節目應該已經開始了。
“喔,包在我身上。修一,我會好好你舒緩全身上下所有部分唷。”
明明就近在咫尺,你卻好遙遠……
嘆?小桃?
因爲去了一趟教職員辦公室的關係,稍微錯開了回家社返家尖峯時間,我騎着腳踏車,駛過制服身影寥寥無幾的通學路。
她對小桃而言是救命恩人吧。
小桃接着面向我,微微一笑說了。
搭着肩膀的小桃的手比鏡的手小了一點——我邊想邊騎腳踏車。
“我覺得女生騎也沒問題。然後失去平衡時,哥哥的手不小心碰到我的胸部……呼啊!好像會有突發事件呢!”
再繼續這樣待在同一個地方也很危險。
“嗯?對啊,怎樣?”
安岡雖然擺出想抵抗的表情,卻完全無法抵抗。
“咿……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恭!小恭————!”
應該是在這帶轉彎沒錯。
安岡朝我投以求助的視線。
黑峯以人類之姿救了小祧。
“啊,那我出錢。我想出錢。”
“那個,哥哥,你的手要不要緊?”
“嗨,修一,社團活動要開始囉。”
這個人散發的危險氛圍……是怎麼回事?跟克己、安岡或杉村不一樣,散發出一股負面的氣場。
聽到那個聲音,安岡保持笑容,但臉上顏色卻是從頭頂一路往下發青。
“你也替爲你操心的人想想啦!”
“有什麼關係。反正這次並沒有造成嚴重後果,結果圓滿就好。”
“來,哥哥,我們走吧。”
社長似乎知道我這號人物,只見他以猥褻的視線把我從頭到腳尖看過一遍——
只要不去注意,就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過只要握東西或使力就會痛。
安岡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社長滿意地加深了古拙微笑。
“嗯。”
火災,這是指之前第二化學教室的火災事故。
小桃散發出溫柔以外的——硬要說就是“我要插旗”的氣息,牽起我的手。
“也是,對不起。”
黑峯掩護小桃,代替她被壓在櫃子下。要是那時候沒有黑峯的話,小桃就不知道能不能平安無事了。
“那麼我走了 ,安岡,社團活動加油啦!還有你們兩位該怎麼說呢,很相配喔!”
“哥哥真是太亂來了。就算是爲了救心,要是一個不好,哥哥的手或許就再也不能動了喔?”
“也是喔,去便利商店買布丁好了。”
雖然我已經發覺小桃的不良企圖,但騎腳踏車是去黑峯家最有效率的移動手段,於是這次我姑且接受。
“原來如此,你有一身很柔韌很棒的肌肉呢!符合我的喜好喔!”
好,不可以接近這傢伙,我的本能猛敲警鐘。
“對了,最近修一的大腿肌肉……好像稍微變細了嘛。你要不要留下來再多鍛鍊一下?”
呃——我記得這個人是學校出名的……
沒錯沒錯,他是田徑社社長。人稱‘馳騁天際的肌肉’,獲得跳遠縣大賽優勝的好手。
要是她知道了會怎麼想呢?
“就是因爲哥哥說這種話才害人更擔心,總有一天會受重傷喔!”
“要不要在路上買點東西過去?如果她是感冒或生病的話,帶點東西去比較好。”
之前被社長的龐然身軀擋住看不見,原來堂妹就掛着微笑站在社長背後。
小桃冷不防從背後不悅地吭聲了。
只見社長伸出比我粗一倍的褐色手臂環住安岡的脖子,使出蠻力摟過去。
我離開平常熟悉的路,騎進平常連逛街都不會經過的地方。
“哥哥,我來騎腳踏車啦?畢竟哥哥受了傷,應該很痛吧?”
但是小桃卻連連點頭,目送田徑社二人組離開。
“是、是沒錯。”
“到時候……嗯——到時候再想。”
不是得送那份講義嗎?”
她應該想都沒想過我正前往黑峯家吧。
總覺得要是再碰到同樣的情況,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情。
“那個,哥哥。現在是要去黑峯學姊家,對吧?”
社長邊說邊用粗獷的手指和巨大的掌心撫摸安岡的大腿。
“不客氣。”
“我一直想跟她見個面好好講話。”
“是嗎?我是都無所謂。”
……明明上演了男男交纏的戲碼,但黑峯卻不會用手機拍下來的……另一個世界……?
“社……社長……”
“是黑峯啦。我只是想,但願不是重感冒就好。”
“跟黑峯?”
道歉歸道歉,但是這個身體總是不加思索地行動,所以老實說我沒有自信控制自己。
真是相當新鮮的體驗。
不同的腳踏車與不同的風景,後面是小祧。
“就是說嘛,修一怎麼可能會厭倦田徑呢?畢竟有我在嘛。”
小桃從背後看着我包繃帶的左手這麼問。
“嗯?怎麼了?”
嗚哇……天啊,我感覺到強烈的罪惡感……
“唔——”
雖然不知道有何根據,但社長以熱情過頭的笑容如此斷言。
小挑開心地點頭。
“呵呵,學長請把肝糖用光乖乖倒下吧。社長一定會溫柔地替學長你按摩的。”
這種社團活動真討厭……
當然這種疼痛跟被鏡砍或被鏡剌比起來,根本是微不足道。
“咦?去哪……?”
啊啊,小桃漸漸被侵蝕了……
不過第二次應該會做得更周全一點吧?
“唔,咦……啊……這、這個嘛……應該沒……”
不過,那傢伙也很在意黑峯,這樣正好吧。
“嗯?你就是跟修一同班的笹倉恭也吧?”
“哥哥剛剛在想其他女生。”
“那樣在視覺上沒問題嗎?一般都是男生負責騎吧?”
“小桃……你在說什麼,我實在搞不懂……”
“討厭啦,哥哥。用黏膜吸收蔥的養分,可是現在的主流喔!”
主流是什麼主流?你究竟跑到哪個世界去了?
眼睛閃閃發亮的小桃讓我感到些微頭痛。
我們進途中發現的便利商店,買了飲料及布丁。
等來到班導給的住址附近後,我放慢腳踏車的速度,仔細注意尋找房子。
我想應該就在這一帶纔對……
就算是在學區內,平常不會來的地方總是教人不安。看住址好像是公寓大樓.……
話說黑峯是住在怎樣的地方呢?
像鏡或心是寄居在我家,而那傢伙是不是也融入某個人的生活呢?
還是一個人住?
“啊,哥哥,找到了。我猜是這棟大樓喔!”
小桃指着右斜前方一棟整潔的大樓,那是比我家更加新潮氣派的景觀大樓。
而且怎麼看都是套房大樓。
小桃冷不防握緊我的肩膀,握力強到有點痛。
“黑峯學姊……一個人住呢……”
“啊、對啊,好像是。”
“……到一個人住的女生家探病……”
壓低聲調的小桃讓我感到莫名心虛。
“呼,幸好我跟來了。要是讓哥哥一個人來的話,肯定會觸發事件插旗。”
“是不是在睡覺呢?”
搞不好或許是去‘工作’,再觀察一陣子好了。
假如她爲了節省電費,在屋內獨自死神化,這個電錶的轉速就有解釋了。
“哦,有電梯。大樓果然就是要有這個。”
就在我這麼思考時,小桃冷不防拉了我的袖子。
類似房東專用的信箱嗎?
趁我盯住女子背影時,小桃溜進即將關閉的門縫。
班上那些傢伙也一樣,尤其是鏡絕對會不講理地責怪我。
其實沒必要勉強把講義交給黑峯吧?既然有信箱,把講義放進去然後回家也算達成任務 了……對吧?
紅色LED燈不斷閃爍,顯示正在呼叫。
看小桃眼睛閃閃發亮雙手顫抖,我啪的一聲按住她的額頭要她閉嘴。
“反而是我要慶幸你跟來了。要是我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探病,之後會很恐怖。”
雖然不是合法手段,不過算了。
我和小桃盯着喇叭,但果然還是沒有任何回應,燈就熄滅了。
她似乎正好要出門。女子一靠近門,門的感應器就啓動往左右打開。
小桃看着門上方對我說了。我也循着她的視線看去。
……倒是鏡說過,只要死神化就不會在意天氣冷熱。
門再度全開。
這部分跟我們家的大樓一樣。
“最近的大樓都是這樣,黑峯學姊住幾號房?”
“……真是超現實……”
這次換我輸入四〇二按下“呼叫”鍵。
“嗯。”
“哥哥,快點、快點。”
門脾的確寫着“黑峯”。
“嗯——?哥哥,黑峯學姊或許真的不在。”
我聞言看向小桃指的方向。只見大樓入口門廳有個女性人影,大概是住戶。
除非黑峯有奇怪的興趣,像是喜歡炎熱的房間之類的。
不過這下就傷腦筋了,都來到這裏還是見不到黑峯嗎……
“幾乎沒動。”
她肯定會在百般刁難之後砍我個一刀。
總之我輕輕地敲門。叩叩,發出敲打金屬的聲響,門相當厚。
“哦——”
我把肩上的書包背正後,走進大樓的入口門廳。
既然門中央有投遞用的信箱孔,是不是乾脆把講義放進這裏面就回家好了?
小桃歪着頭問我。
“因爲就構造來說是大樓,所以沒問題。”
“自動鎖嗎?跟我們家一樣。”
“我看看,四〇二號房。”
“咦?什麼超現實?”
“夠了,你給我安靜點。”
我們等了一會,屋內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但是話又說回來,明明是自動鎖的大樓,設置這種信箱有意義嗎……
那裏有電錶——就是圓盤會隨使用電量旋轉的那個。
我試着想像,黑峯披着黑斗篷握緊巨大鐮刀坐在屋內正中央。
限乘六人的電梯以相當快的速度載我們到四樓。
“不在家……嗎?”
叮咚,音色清脆的電鈐聲響起。
“我也不確定。既然感冒,或許正在睡吧。”
“嗯——果然在睡覺嗎……?”
走廊以偏亮的褐色爲基調,裝潢別緻,牆壁各處的白線展現高雅的氣氛。 黑峯住的四〇二號房在出電梯不遠處。
我倆盯着喇叭等待回應。
我們下腳踏車,站在整面都是玻璃的門前,眼前是輸入房間號碼用的對講機。
“那幹嘛不叫樓房或公寓呢?”
“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一樓有對講機的關係,門口沒有電鈐。
我從書包拿出班導給的講義,對摺以後塞進門的信箱口。
但是現在這個季節少不了冷氣或是電風扇,所以應該會轉得更快一點纔對。
因爲有冰箱之類的電器,一般不會完全靜止。
“我們家大樓也不是自願要蓋成那樣的。因爲日照權之類的問題,不能再蓋得更高,而且三層樓就蓋電梯也太浪費。”
她一定是不在家吧。
女子只瞥了我們一眼,就直接出去了。
我們再看了一次電錶以後,就走向電梯了。
小桃照我的話按下對講機的按鍵,最後按下比數字鍵大顆的“呼叫”鍵。
我也是做類似大樓管理員的工作,所以看得出來,如果屋內有人生活的話,圓盤轉動的速度會再快一點。
“哥哥,好機會。”
兩人在對講機前一籌莫展。
雖然我不清楚大樓和公寓的分界線在哪裏,但身爲房東女兒的小桃都這麼說了,應該就是 這樣沒錯。
“喔,好。”
“是睡醒事件!衣服滑落露出肩膀、前面鈕釦鬆開導致乳溝若隱若現的撩人姿態的事件, 好像就要發生了!”
我這麼說,同時再敲了一次門。
※四跟二……死神是不是都喜歡這個數字啊……0;編注:死神的日文念法爲shi nig a mi,shi和ni剛好與四、二同音。1;
“沒有,沒事。既然黑峯好像不在,就留下講義回去吧。”
但是過了十秒後,燈熄滅不再閃爍。
“那我們回去吧?”
小桃雙手環胸,窺看毛玻璃狀的窗子。但她立刻有如靈光一閃般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