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 #29 決裂

第二天，學校。

已經十多天沒有認真上過一天課的我，現在正忙着記手頭上的筆跡。

順便一提，樓頂上那個被艾西亞炸飛的天台已經修復的差不多了，畢竟這裏可是十多個工程隊同時施工，資金方面基本都是從各方支援而來的。有同學的家長，也有各種企業家，不過我猜都是些被奈月催眠的可憐人……

總之能上學就很好了，別的都不去計較了吧。

另外香綾也已經入學了，入學的方式嘛……雖說奈月表面上和傑茜卡決裂了，但有些事情還是會幫忙的。至於同學們，這段時間連續加入了三位轉校生，卻還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我想這多半也是奈月在幫忙。

——真不愧是最便利的殺手啊。

有奈月在身邊，很多不能解決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但是現在卻……

“總之今天一定要想辦法讓她回來。”

好在傑茜卡也已經同意去道歉了。

想到這裏，我把注意力重新轉回黑板，快速記錄下上面的一筆一劃。

很快就下課了。

這堂課上的三位少女都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艾西亞因爲很累所以一直在睡覺，而且她模擬測試（好像是新生進來的時候都必須做的試卷）意外地得到了全滿分，所以教師把她完全當成了天才學生也就不去管她了。

那是當然的，腦內直接植入芯片的她智商可是另一個級別的啊——雖說情商很低。而且，好像現在連語言功能都被奪去了。

傑茜卡好像再思索着什麼，坐在她後面的香綾一直在用異常熱枕的眼神看着她，不時還偷偷輕撫傑茜卡的髮梢。因爲動作很輕，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發現。

“喂，傑茜卡，正好午間休息了，去奈月那邊……”

“晚一些。”

“現在去她應該在啊。”

“不用這麼着急。”

真是的，拖拖拉拉的。

“再等等。”

“之前就想問了，你到底是凖的誰？”

“嗚哇哇……嗚呼呼……”

這下可好，就因爲她的這句話，無論我怎麼組織，或者說多少遍【你理解錯了！】，都毫無用處。

嘴裏還塞滿了羽伊買給我喫的東西，也就更難弄明白這傢伙究竟想要說些什麼了。

原來的我們是那樣的無話不說，不過現在卻好像是陌生人一樣，就連說句話都好像必須在意別人的眼光一樣。

傑茜卡這麼說着，但實際上這東西根本就是羽伊做的！

“喂——！！！！！！”

我剛想搖頭，傑茜卡立刻撲到了我身上。

另外，香綾好像很敏銳地聽到了什麼，走了過來。

“嗯。”羽伊點了點頭，就像是給自己鼓勁一樣握緊了拳頭，抬起頭看着我，“我會擺正自己的位置，盡全力爭取。”

“這是我應該做的。啊不不不，纔不是【應該】，畢竟我現在對於凖來說還什麼都不是……不對……其實，我也沒有奢望什麼，畢竟凖身邊還有那麼多可愛的女孩子。”

現在的艾西亞，因爲失去了語言功能，就像個嬰兒一樣發出怪叫。

天台麼？剛剛修建，估計還沒粉刷了吧？

那殺意簡直就可以將空氣凝滯，把天台震得轟隆作響。

“女友哦。”

“凖，喫我這邊的！”

“紅燒肉更好喫。”

但是，我又說不出讓她離開的話。就怕誤會了什麼……

因爲，這可是整整三層的超豪華便當組合啊。難道說羽伊以後還會搬出滿漢全席麼？照這個趨勢下去可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只不過，滿臉通紅的羽伊只顧着低頭輕語，什麼也沒感受到。

“主上去的話我也去。”

“謝謝你。”

“那個、有件事想問……問你……”

就這樣，香綾走到艾西亞身旁，然後用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了因爲不明所以也同樣沒能感受到明顯的殺意而一直沒有反抗的艾西亞。體重很輕的她，如果再沒有反抗，那可就是一兩下就能被幹掉的情況了。

爲什麼連香綾都緊盯着我？

“……”

喂喂，在我的青梅竹馬面前您到底打算做什麼？想要把我社會性抹殺麼？

我的青梅竹馬卻也夾起一塊蛋卷送到我嘴邊。

我追了過去。

“主上，要把艾西亞結果掉麼？”（悄悄地）

那些可愛的女孩子（不知道爲什麼還包括香綾），正以殺意滿滿的視線看着羽伊。

“什麼事？”

羽伊或許也感覺奇怪了吧。

就在我說出口之前——

這個詞有點聽不懂。

“凖，你答應過我的，讓我替你做便當。”

她拿出便當盒，打開……

於是就這樣我帶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主要是艾西亞）的三個少女，還有看上明顯沮喪的羽伊，來到了新建成的天台。

對於受歡迎這點我也就不反駁了，雖說這種受歡迎超麻煩就是了。

就在我思考着今後該怎麼處理羽伊事的時候，艾西亞她——

啊，我懂了，這就是所謂的修羅場是吧？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這樣的事，不過聽說這樣的事情應該建立在兩個以上的女孩子喜歡我並且爲之爭鬥的情況。但是羽伊呢，多半隻是覺得不想把我這個青梅竹馬拱手相讓罷了，說白了就是好不容易做出的便當不能便宜了傑茜卡。

不過，最早的遠不止於此！

沒時間去思考太多，總之先回應了羽伊。

“妾身也去。”

【別人】，指的當然是這三位，艾西亞、傑茜卡和香綾。

“果然凖兒也覺得艾西亞是個累贅？這樣吧，在這裏把她拋下去不就一了百了了。”

就在我正處於考慮狀態的時候，傑茜卡她——

話說艾西亞還真是什麼也不知道，正一臉呆然地看着這裏。

這次又變成拖家帶口模式了。

“凖……”

輕聲呼喚我名字的人，是我的青梅竹馬，羽伊。

“奢望，什麼？”

“嗯，是這樣哦。”

“是啊。”

想起來了！

“嗯。”

“不，什麼也沒有。像凖這樣受歡迎的人，我雖然是青梅竹馬但果然還是太過自以爲是了，所以……”

哎，我明白了，明白了啦。

“等什麼嘛，她這樣也很麻煩的，趕緊修理掉算了。”

但是隨便拒絕不太好，找理由拒絕也顯得太多餘，還是同意了吧。

“咦？”

“可以一起，去天台上喫午飯麼？我準備了很多，都是凖你喜歡喫的。”

但是——

“喂！等等！”

“不、不必這麼大費周章吧。”

當然我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要問爲什麼的話，其實並不是因爲我仁慈什麼的，主要是羽伊在這裏。

這裏還完全沒有粉刷，只是普通的磚塊加水泥地，不過至少相對於人滿爲患的餐館來說，的確要清淨了許多——如果能把艾西亞給丟下去的話那就更清淨了。

爭取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身爲殺手的香綾隨手一拋，艾西亞飛出去了！

“嗚嗚汪汪！”（失去語言能力的艾西亞）

羽伊也毫不示弱。

沒有支撐點的艾西亞，根本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運動軌跡，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凖，你的手？”

就在我正準備分析傑茜卡的心理動態的時候，身邊走來一個曾經熟悉的身影。

事實上早上我就想讓傑茜卡直接去跟奈月談話，但她說還需要準備準備。

“來，張嘴，啊……”

“只是，青梅竹馬……”

“就是那天啊。”

艾西亞突然冒出來的那天，羽伊很擔心地看了看我睡眠不足的臉龐，之後就決定爲我做便當了。

我想要推開傑茜卡，但是右手……唔，好痛！

“那個，艾西亞同學……？”

……您在說些什麼啊。

道個歉而已，需要那麼隆重麼？

無論我說什麼都晚了。

“不，蛋卷纔好。”

“所以？”

“喂，傑茜卡，是時候把艾西亞修好了吧？”

傑茜卡笑着說道。

她好像忘記了傑茜卡的存在，很擔心地看着我。

好像是被這些殺手們充滿敵意的眼神嚇怕了，羽伊的聲音也開始了顫抖。

嘛，其實我也覺得羽伊是有必要離開我身邊一段時間。畢竟現在我身邊都是殺手少女，還有一整個黑手黨覬覦着我們的性命，怎麼說都不應該讓自己那作爲普通人的青梅竹馬涉險。

糟了，這傢伙眼神好認真，完全沒意識到主上是在開玩笑。

事實上，如果傑茜卡表現得正常些，說不定羽伊也會禮讓的。

總之我先點了點頭。

明明不是她做的菜，卻理所當然地夾起一塊紅燒肉伸到我的嘴邊。

是啊，並不是營養不良，單純只是睡眠不足罷了。但她還是不由分說爲我做了這些，真是非常感激。

“這都與你無關。”傑茜卡冷冷地說，“你只是個青梅竹馬罷了，現在凖兒也快要成年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以後別纏着他了。”

“這、這……”

“凖，我特地爲你準備了便當。”

看到這一幕的羽伊，雙脣就像是呼吸不到氧氣的金魚一樣一張一合。

聽到這句話的羽伊肩膀顫抖着。

說這句話的同時，傑茜卡之外的所有女生都看向我。

好豐盛啊！

“哦，上次摔倒的時候弄傷的。”

飛出天台了！

“你們在搞什麼啊！”

“凖……”

“知道了啦！”

現在的確不是去怪罪她們的時候，就像羽伊所表示的這樣——

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奈月，讓她趕緊通知救護車進場。

就當我打算狂奔出去的時候，傑茜卡，這個罪魁禍首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

“不用這麼着急。”

“不用這麼着急！？你在開什麼玩笑！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樣可以治好艾西亞。”

“治好她？”

等等，難道說……

我快步走到女兒牆旁，探頭看向下面——

人羣圍着的那個少女，拍了拍自己亞麻色的頭髮，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站在龜裂了的地面上。

然後，揮着手對我喊【小凖！！！沒事哦！】，真是個開朗的孩子。

“你看，果然沒事吧？”

的確，艾西亞的身體好像真的是鋼筋鐵打的，但是——

“不管怎麼說你也不應該丟她下去吧！”

“這不是會說話了？”

“……”

怎麼能這樣呢！

這下可糟了，再這樣下去別說和好了，說不定會變成勢不兩立的情況！

傑茜卡的雙肩因爲憤怒而顫抖了起來。

“這是學校，我是校長，而你是學生。”

“大概，可以治好她？”

她完全就當是我舉着她玩了。

“你……”

“嘛，只是個嘗試罷了，就算失敗也沒什麼損失。”

算了不管了，我現在一心只想着確認艾西亞的傷勢。她這個笨蛋，有的時候就連自己受傷了也不知道。所以我打開天台的門，兩級臺階一跨迅速衝下樓。

樓底的她還沒能突破圍觀的人羣，正傻乎乎地站在那邊。

光是想想都讓我頭疼。

她又說了一遍，看上去腦袋並沒有受到震盪傷害，語言能力也意外地恢復了。

但是，以後該怎麼讓她們和好呢？

“我說過了，以後和你劃清關係。”

“真的沒受傷？”

“不要在我的學校裏爲所欲爲。”

我走過去將手指撫了撫那柔軟的亞麻色頭髮，嗯，沒有血漬……

“你怎麼，這樣對我說話。”

“嘖……你還真喜歡把這種過家家似的事情當真啊。難道你……”

“怎麼？”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在學校鬧得太厲害。”

身後，站在那裏的是本校的校長，奈月。

就在就放手！

“就像是自動販賣機不吐飲料了，就要用腳踹一下。對付艾西亞也一樣，從樓上丟下去，通過震動讓芯片迴歸原位。我想這樣大概可以治好她，還不用浪費我的電力，相對來說更環保一些。”

“小凖，艾西亞沒事哦。”

“吶吶，小凖，好高耶！”

然後就想觀察洋娃娃有沒有破損一樣，在手上轉了一圈……

這樣說着，我把奈月推向一邊，傑茜卡那邊有香綾去勸。

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雙眼，不禁自問了一句。

“啊，正好有事……”

“居然用這麼亂來的方式……”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說了。”

艾西亞背對着地面摔了下來，不過運動細胞很好的她翻了兩下平安着地。

“學生會長。”

難道戰鬥技能是電系相關的人思維方式都是這樣？這玩意壞了、這玩意很難修、實在沒辦法那就打幾下踹幾腳試試吧？

不過，好像很多人都看着呢……

我從腋下托起艾西亞——這位身高不過一米五的看起來與預初班學生無異的女孩子頂多也只有四十公斤。而我，也好歹算是個人造人。雖然和用於強襲的怪力艾西亞不同，怎麼說也比普通人強壯一些。所以要舉起艾西亞其實是非常簡單的。

即使如此，她對我的態度一樣是這般柔和。或許是意識到讓艾西亞墜下樓的事情不可能是我的所作所爲吧，與此同時，她也將着埋怨的眼神拋向剛剛下樓的傑茜卡。

或許是也感到在學生面前和另一個女生莫名地吵架，實在不利於今後自己相對穩定的校長生涯，奈月也就什麼都沒說了。

那別的地方呢？

是啊，作爲校長的立場，的確是希望我們讓學校的秩序變得不穩定。

糟了，真的糟了啊，這下可完全沒有可以去道歉的氛圍了。

她打斷了我的話。

那麼身體呢？

傑茜卡不服輸地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