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 #5 破碎的天台
《艾西亞侵略計劃!》 · 雨夜森林 · 2.1萬 字
一整晚的折騰過後,我臉上黑眼圈的程度已經快要超越熊貓了。
於是我帶着渾身的怨氣回到了空蕩蕩的學校,當然身後還有艾西亞緊緊跟着,怎麼甩也甩不掉。
如果這樣的日子繼續持續下去的話,我的身體和精神說不定真的會被拖垮。果然還是應該找個時間去趟警察局,雖然不知道他們這次會不會受理『居家男生遭到幼小癡女侵犯』這種案子,但我想……呃~爲什麼連我自己都覺得他們還是絕對不會受理啊!!!
我怎麼都覺得男女應該在法律上平等纔對嘛。女生可以受到癡漢襲擊,那麼各位大人們應該也要考慮到男性被女生侵犯的情況啊。
現在可好,像我這樣的特殊情況,還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呢!!!
難道,只剩下『忍受』這唯一的選擇了?
嗚哇~!咚——!咚——!咚——!咚——!咚——!
「小準!?突然用頭砸牆壁幹什麼!?哎呀呀~!血都出來了!快停下!有什麼事告訴艾西亞就行了!」
可能是昨天拆牆修理之後沒有洗澡的原因,抱住我頭的艾西亞身上傳來了比前幾次更濃的體味。
不,與其說體味,體香倒是更恰當一些。不同於香水,那是一股非常自然、沁心的香甜味。
真是的,老天怎麼會賜予這種人那麼好的外在條件啊!
不過,真的好香啊~
「小準?你在聞什麼啊?」
臉居然不知不覺中湊到五釐米以內了!
「哇!哇!哇!」
我大喊着把艾西亞推開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被攻略了!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被攻略了!——我在心中反覆默唸着,倒退了幾步試圖拉開與艾西亞之間的距離。
「小準今天看起來好奇怪哦,果然是因爲昨晚太激烈了麼?」
激、激烈?
「你不要在班級裏給我說出這種話,要是讓別人誤會了今晚就讓你睡大街去!」
「是啊,而且好像還有避免互相殘殺的高等催眠術在做輔助。不過好在就算被咬到我們也不會感染哦。」
好機會!——趁他的視野被遮蔽的時候,我藉着剛剛騰空躍起的力道借勢越過他的頭頂,然後雙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出全力將他背投了出去!
這時,前方的樓道被十來個同學堵住了去路。雖然衝破這層包圍並不難,但我想還是儘量避開比較好。
「嗯,看來整個班級都被催眠了。不過小準不用擔心,一會艾西亞就殺出一條血路——」
手上反覆擺弄着蝴蝶刀的艾西亞,上前一步繼續說道:
因爲這個人,我認識。
「可能是校長小姐覺得即使不告訴你,準也會自己來學校吧。」
「小準!別在那發呆了快來幫幫我!」
這又是哪裏來的聲音?
啪喇喇——!
可是就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想得到解決的方案呢?
忽然艾西亞朝着空中揮了三下,銀色的弧線劃過空際時濺出了金色的火花,同時還伴隨着尖銳的金屬聲。
畢竟是課餘時間和我一起參加跆拳道館訓練的同伴,這麼簡單是不可能倒下的。
是哦,今天學校裏空空蕩蕩的,給人感覺怪怪的。
轉而又朝着頂樓走的我們,在登上五樓後卻發現樓道又被五六個同學堵住了,唯有通往天台的樓梯上只有雙眼空洞的餘亦軒一個人喊着「肉……肉……」把守着。
我的天哪!
「這還用問嘛!?這不是明擺着的嘛!!!」
哪裏來的!?
順便一提,他們是以反手的姿勢拿着筆、尺、圓規,也就是那種特種部隊手持戰術匕首時的那種姿態。
反倒是艾西亞首先開始爲我解釋了起來:
艾西亞推了推我的肩膀,繼續說道:
每天的慣例了,和羽伊打招呼。
奈月到底在想些什麼呀?這種時候怎麼可以出現這樣的決策錯誤?
向後退了兩步後,餘亦軒雙手護頭,站住了腳步。
來到天台後我趕緊鎖上了天台的鐵門。
「小準?」
「別在這裏殺人啊。」
身後的同學已經追了過來,沒辦法了,強突防守最薄弱的天台吧!
今天的她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或許昨晚的事情會被她自己當做是夢之類的吧?
「話說回來,昨天晚上一起玩黑傑克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古怪。」
「那怎麼辦?」
儲水罐上,奈月小姐點了點頭。
不過說來也奇怪,目睹這一切的同學們並沒有任何慌張的神情,反而一臉淡然地朝着艾西亞走了過去,手上還拿着筆、尺、圓規等工具。
「小準有沒有覺得很奇怪。既然有催眠術的話,爲什麼不把全校的學生都催眠瞭然後指示他們來學校攻擊我們,偏偏只催眠我們班級裏的學生?」
相比艾西亞的冷靜,我已經抑不住心中的驚訝了。
「是PRH的另一種使用方式,把人最原始的想要喫肉的本能給誘發出來,這樣就能獲得最大的作戰能力了。」
但——我旋轉着身體,接着再是一個迴旋踢!
低着腦袋陷入思考的艾西亞根本就沒有理睬我!
奈月沒有作答,姑且就當做是默認了吧。
「對了準,爲什麼今天其它班級的學生都沒來學校?」
艾西亞插嘴道。
「羽伊,早上好。」
「啊,準!早上好。」
「那麼,真的都是你乾的麼?……奈月小姐?」
完全摸不着頭腦,爲什麼身爲校長的奈月小姐會襲擊自己的學生?甚至還要試圖殺掉艾西亞?
「我要聽奈月親自回答。」
順着艾西亞的目光望去,我們身側的儲水罐上站着一個人。
這時艾西亞打開了教室的門。
「往樓上走!」
「——沒想到果然是這麼回事。這個女人利用職務之便假裝審查教師授課情況,藏進了高年級學生的教室,對吧?」
說到這裏,艾西亞突然從短裙底下抽出蝴蝶刀!
殺手少女撥開像恐怖遊戲中喪屍般挪動着身體的人羣。衝過來抓住我的手,飛也似地跑出了教室。
「今天會不會是颱風停課呢?」
「哈!?肉?」
「……不想把事情鬧大嘛?除了小準、這裏的學生和校長小姐,其它人特別是殺手之類的應該不會考慮這些吧?」
「哇——!小準好厲害!」
的確,只要是沒收到校方的停課通知,我還是會來學校的。
難道說——
「可那樣的短信我沒有收到啊。」
艾、艾、艾、艾、艾、艾、艾、艾、艾、艾、艾、麗婭,艾西亞她!!!
一直認爲艾西亞腦袋不好的我,看來有必要改變一下對她的看法了。
「嘛,看來她就是幕後黑手了。」
果然不應該把這個殺手帶來學校啊!
她掄起桌子把一旁的同學給砸了!!!!!!!!!
這傢伙到底有沒有危機感啊,這種時候還說廢話!
難道說,真的打算要殺死大家……
一聲木塊碎開的聲音,打散了我的思緒。
「別廢話了,快上來!」
「那應該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吧!?——唔!艾西亞快來幫忙!我要頂不住了!門要開了!」
「真有意思……不愧是主上最喜歡的人造人,反應快到居然能夠在這麼近的距離劈開子彈……真是比蒼蠅還要蒼蠅的傢伙……」
看來還以爲我是在開玩笑啊?沒關係沒關係,我可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看着吧,我一定會狠下心把你趕出去的!嗯,應該可以的。
「壞心眼。」
我一躍而起,朝着餘亦軒的腦袋飛踢過去!
「還有就是身爲校長的你居然親自帶班裏的大家去醫院,卻沒有喊上其他老師,實際上是爲了施催眠術。」
「大家都中催眠術了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又是那個什麼PRH催眠術?」
「也許我們班的同學有什麼特別之處?比如說都吸過一氧化二氮?……嗯……好像也有聽主上說過麻醉氣體可以讓催眠術變得持久,不過明明也可以讓全校都吸入一氧化二氮然後施加催眠術啊?」
她五官秀麗,穿着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兩根雙馬尾隨着裙襬一起飄蕩着。手上拿着一把遊戲裏常見的美製USP手槍,正用銳利的眼神望着我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艾西亞假裝生氣地嘟起嘴,別過頭朝着教室走去了。
居然還要我去幫她!?
啪嗒啪嗒地鼓着掌的艾西亞看上去一點都沒有緊張感。
「換句話說,就是會咬我們?」
艾西亞不緊不慢地擺正身姿,面朝着對方。
咚——!
「比起這些還是快來頂門啊!」
我想起來了!前幾天好像有看新聞說將有颱風登陸。那麼——
——子彈!?
話說那是我提示你的吧?
——或許,真的是這樣。
「嗯,昨天爸爸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今早校方給我們班的同學們都發了短信,讓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去學校,至少把上午的課上完。」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這樣考慮的話一切也都能理順了。
一邊奔跑着一邊抽出了蝴蝶刀的艾西亞,眼神看上去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過爲什麼其它同學都沒來學校,只有我們班呢?難道說——」
「這種事我怎麼知道!」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下可惹上大麻煩了呀!
不過,哪怕是想要補上我們班昨天下午的課,也沒必要急於一時啊。我自己倒是覺得無所謂,但要是讓教育部門知道了可就不妙了啊。更何況現在窗外的天空已經曇曇迭結,再過不久要是真的颳起風來,就是想回去也來不及了。
「小準青梅竹馬身上的催眠術也是你分兩次施的吧?一次是用咳嗽作爲引點,一次是看見我的臉作爲引點。」
和我所預想的一樣,被輕易地擋住了。
從天台上往上看,烏雲已經遮蔽了半邊天。就跟天氣預報裏所說的那樣,颱風即將來了。在這一直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我奮力抵着被砸得<啪啪>直響的門,已經沒有心思去思考艾西亞的提問了。
「嘛,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艾西亞就開始懷疑是她了。化學實驗室毒氣泄漏時,追趕犯人時一下子就不見了。當時我就在想會不會是有這個學校的人員藏在了教室裏——」
那個……艾西亞啊,我覺得說起那個,你倒是更應該成爲被指責的對象吧?
轉過頭後,我驚住了。
她就是這所學園的校長,奈月小姐。
「爲什麼?」
我追問着。
「因爲……」
不曉得爲什麼,奈月一時語塞了。過了一會才繼續說道。
「那是因爲,學生會長你……要被搶走了。」
啊咧!?
☆
等等,剛剛她說什麼?
因爲,我?要被搶走!?
不不不,一定是我聽錯了,或許是我的生命會被搶走,或者是錢包、財產之類的要被搶走?
「我怕你會被別人從我身邊搶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冷靜點啊,尹之準!!!
對,很好……嗯,這種時候要是理解錯了對方的意思可就尷尬了,所以先讓我來重新思考一下這句話含義。
『害怕被人搶走』,沒錯,指的大概是艾西亞住在我家裏這件事。
那麼『擔心從我身邊搶走』,隱含的意思大概是奈月希望我呆在她身邊,也就是說,她在喫醋!?
超越完美的天才美少女,居然在喫醋!?關鍵,那個對方還是我!?
哇——!沒錯!是直球啊!完全無視接手的暗號『先投個壞球看看』的決勝直球啊!襲來了!
怎、怎麼辦!?要不要觸擊!?還是拼盡全力的揮回去?
當然了啊!趕緊揮個全壘打然後回家買鞭炮慶祝啊!
「那個,難道說……奈月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歡我?」
「嗯。」
怎、怎麼回事啊!?雖然艾西亞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不像高中生,但至少也是小學生以上的體格和性格吧。
「基因!?」
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啊咧?
「人造人在培養槽之外的地方身體都無法成長,所以會在基因配比結束後直接在培養槽裏度過大約一年的時間,並在這段時間內快速長成所需要的成年體型。
「我就知道最後還是要把你根除掉纔行。」
奈月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才繼續說話。
「沒錯,以培養更優秀的下一代而出生的兩個人造人。而你,作爲他們的下一代,也就是那個代號爲『育』計劃的產物。」
「那麼你又爲什麼要我的……基因?」
兩年前!?
「昨天你說出『主上』的名字時我就已經想到了。主上曾在我離開之前說過想要製造一個能夠作爲主戰器的人造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製成了啊。」
「十六啊,怎麼了?」
不過說來也是,對於沒有和艾西亞交過手的奈月來說,或許這種未知纔是最恐怖的。
話說回來,連腕挫十字固對她都毫無作用的艾西亞,究竟爲什麼那麼害怕我彈她的額頭呢?
「能把艾西亞抹殺掉的人,在這世上還沒能超過個位數哦。」
要是哪天怒氣上來的時候給了艾西亞一個腦瓜崩,結果就看到她的腦袋像出膛的炮彈一樣離開身體飛向天空,劃過一道美麗的赤色弧線……
也就是說,之前釋放一氧化二氮的主要原因是想要用它作爲藥引,以便日後控制大家?應該是那樣沒錯。
我轉過身,繼續向奈月提問道:
「有沒有愛根本就是無所謂的。現在不也有很多人即使沒有相愛也可以生孩子的麼?只是你自己的思想太迂腐了而已吧?」
「人造兵器艾西亞,有別於用於培養更優秀下一代的一號和二號,也不同於作爲容器的三號,作爲四號的你是個純粹的殺戮工具。我說得沒錯吧?」
「特殊的力量?」
「真巧呢,艾西亞也是。」
…
「主上那個老糊塗估計是忘了我的存在了,居然又將你轉贈給了她人。」
「艾西亞沒有說過麼?其實艾西亞從一出生就會很多了,比如語言什麼基本都是天生就會的。」
「小準啊,根據這個算式,在一星期內小準就可以用手指把硬幣像子彈一樣打出去,半個月之後就能打破音障,發射空氣衝擊波了喲!主上曾經說過,給小準一個支點,他就能用手指彈起整個地球。」
「兩年前。」
難怪,和艾西亞在一起時我就覺得她的搞怪頻率高得離譜,那是因爲她的心理年齡還很幼小。這樣一想的話,做事不思考後果、碰上喜歡的人就不顧一切地抱過去、被教訓以後立刻就眼淚汪汪等行爲、舉止全都得到了解釋。
我倒是希望自己千萬不要有這樣的能力纔好。
完全容不得他人繼續提問啊。
沒錯,一定是錯覺!
「那麼就由我告訴你吧。實際上你的父母,都是十字之影——也就是我們黑手黨的人。」
不要告訴我你已經幾十、甚至一百多歲了啊!抱歉,我的心理還沒有成熟到可以接受那樣的設定啊。
怎麼回事啊,這是……
「接下來的內容就是你不知道的了。實際上,他們都是由這個組織的領導人,主上所製造出來的第一、二個人造人。」
……
「哈哈,真可笑。你應該連我的情況都不清楚,怎麼就能以爲自己一定能打敗我呢?」
「總之,你父母在我們還沒出世的時候就脫離了組織並開始了逃亡,但沒過多久主上就找到了他們。當然了,他們完全不是主上的對手。但主上還是放他們離開了,但條件就是你的配偶權,也就是說要回收第三代的基因。
「我只是怕學生會長你的基因被艾西亞搶走罷了。」
「抱歉,可是我不明白,我身上明明沒有任何能力,雖然比一般人強壯一些,但絕不是艾西亞和你這樣的殺手的對手——」
「你不也無非就想得到基因罷了?」
…………
……這到底是什麼危險的設定啊。
奈月指着艾西亞的手在顫抖着,看起來像是在努力抑制心中的感情。但還在繼續說下去。
「總之,無論你認同不認同,今天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步的。」
「艾西亞你在幹什麼呀,這種時候還拿着蝴蝶刀蹲在地上亂塗亂畫?」
難怪那時候說什麼『小孩子大多不是從浸滿鮮血環繞着肉塊的培養槽里長出來的』的時候,還特意用了『大多不是』,原來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啊。
——太恐怖了!
難道,你們還要開打麼?
另一方面,我曾經替主上催眠了不少敵方黑手黨,贏得了幾次黑手黨之間的關鍵戰役,於是兩年前就作出決定把你賞賜給我了。不過我還是覺得直接強取豪奪太沒有技術含量了,並不想使用催眠術,更何況人造人的後代也遺傳了抗麻醉基因鏈,沒有麻醉類藥物作爲引導根本不可能實施控制型催眠——」
「這些我知道。」
「吶吶,小準!」
「等等,你說你聽說了生產艾西亞的計劃後才離開……你、你幾歲了啊?」
奈月打斷了我的話,並繼續說道:
嗯,這句話我還是很贊同的。
什麼殺傷性武器,最近無非也就用它來彈彈艾西亞的額頭。
對,我不是個東西……嗯?怎麼還是感覺像是在罵我?
「你的右手中指蘊含着某種特殊的力量。」
「也就是說,我現在就已經有我父親的能力了?」
這時風越刮越大,看來臺風已經不遠了。再不趕緊回教室的話,可就危險了啊。
我的父母,不僅僅是殺手,居然還是人造人?這也、太可笑了吧?
艾西亞雙手叉腰,努力想要表現出一幅盛氣凌人的樣子。不過因爲身材實在太過嬌小,效果大概就是憤怒的小貓咪給人的感覺吧。
望了一眼臉上寫滿不可思議的我。奈月繼續說道:
「沒、沒怎麼。那你是什麼時候離開那個叫十字之影的黑手黨的?」
斬釘截鐵的回答!
說出去了!雖然臉還是泛紅了,但還是直白地說出去了!而且居然還特意加了個『也』!這樣對方或許也能明白我的心意了。真行啊,我自己!
「那是什麼能力?也和右手中指有關麼?」
雖然一直以來認爲成爲校長的奈月小姐一定有着和外貌不符的年齡——二十多歲左右。不過現在看來,她還真的就和外表一樣,還是個真真正正的女生啊。
「這是主上給艾西亞看的,有關小準每次使用腦瓜崩力量與次數的函數圖象哦,你看這就是函數方程Y的兩次求導加上三乘以Y的平方等於3x乘以sqr括號一減去arcsinx的定積分!單調遞增函數!」
「先不談這是怎麼得出來的,話說艾西亞你這個沒上過學的人怎麼懂高等數學?」
居、居然在這種地方趁亂表白。
艾西亞那極度自負的表情,讓人一看就知道她唯獨對戰鬥時極富信心的。
但因爲記憶芯片的關係,她的戰鬥技巧和知識祭奠已經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還真是個矛盾的存在。
「不。」
確實記得當初想彈艾西亞額頭的時候,覺得好像無論用別的什麼招對這傢伙都是沒有用的,於是下意識地就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最後就在我反覆尋找契機的時候,這個傢伙卻來了。」
「因爲『育』計劃本身的主要特點在於:青出於藍。下一代可以繼承上代的能力,而且還會繼續有新的進步。」
「正巧啊,我或許就是那個個位數裏的一員吧。」
「反正不是什麼有用的能力……不知道也罷了……」
「錯!錯!錯!這絕不是社會進步的表現!總之我是絕對不會認同這種事的!」
「是的,你還沒有從艾西亞那裏聽說麼?」
怎麼回事,忽然空氣就好像瞬間被凝結了一般,殺意充斥了整個空間。
突然,我萌生出一個想法。
話說回來,我怎麼像是個東西似地被人送來送去的呀!?
從儲水罐上一躍而下,落到了我們身前近二十米遠的地方。
「嗯,四號是一年前纔出生的。」
天生就會?這個有必要回頭詢問一下詳細的情況,但現在顯然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艾西亞也是難得會說出了一些不錯的話啊。
「艾西亞可不是那麼膚淺的人!愛啊!愛知道麼?艾西亞是真心喜歡小準的,而你剛剛可是清楚地說了自己不喜歡小準。」
「主上有說過,那是某種甚至可以超越現有所有兵器的力量。如果加以訓練的話,很快就能夠成爲非常厲害的殺傷性武器。」
「人造人?」
另外主上會在中後期人工植入帶有語言、常識等信息的記憶芯片,而且他們的智力發育到了相當高的高度,幾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交流了。唯一的不同也只是精神上可能相對幼稚一些。」
「……」
「一直就基因基因地說個不停,小準不是個東西!(艾西亞)」
我的心臟怎麼撲通撲通直跳呢,是錯覺麼?
原來如此,奈月是在來這之前才聽說了艾西亞的事,這樣的話也就能知道對方大概的情況了。
「那艾西亞是……?」
「——不。至少以後不會。」
這麼說來,艾西亞也是人造人咯?
「我也記起你了,你就是喚夢者吧?」
艾西亞的自稱罕見地變回了『我』而不是『艾西亞』。
「哎呀呀,看來我在十字之影裏意外地還是挺有名的嘛,我還以爲他們都要把我忘了。」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問他們要錢的時候總會說什麼『要是喚夢者還在該多好啊』……然後我就記住你了。」
「……欸?」
奈月前輩估計是不知道艾西亞平時對屬下們的所作所爲,有些頓惑。
譁——!
突然艾西亞從手中擲出一道銀光,劃開了奈月的裙襬。
「嘖、偷襲失敗了麼……」
居然趁別人說話的同時突襲對方,果然這裏的大反派應該算是艾西亞吧?
另一方面,奈月向後連退了幾步,接着從袖管中拿出一個金色的懷錶,垂在了胸前。
那不就是先前艾西亞威脅奈月要求入學時,從她手上搶來的那個懷錶嘛!?
「……『幻之鏈』,催眠術增幅器……難怪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總覺得有種異常的感覺。」
催眠術增幅器!?我的天啊!這些信息居然都被我忽略了!
……不過話說回來,像那樣搖擺懷錶真的能施催眠術麼?
「那麼,現在開始聽從我的指令,用右手挖掉自己的眼睛,艾西亞!」
好過分的催眠術!
不過好在此時的艾西亞只是呆呆地看着奈月身側的地面,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也就是說,催眠術對她無效?
「呵,原來如此,以爲只要不直視着我手上的『幻之鏈』,僅僅靠用餘光看就足夠應付我了麼?太天真了!」
譁!!!
我使勁揉着雙眼,過了好一會才終於又看到了這個帶着些許青灰色的世界。
不,不是好像,而是確實變快了。我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艾西亞腳下踏過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一個個小小的風漩。
艾西亞拔出裙下刀帶上的蝴蝶刀,再次衝向了奈月。
就像出膛的炮彈般,我在離地半米高的地方足足飛行了十多米,接着擦着地面摔到了牆角!
一定、一定要拉開這兩個正在互相廝殺的少女!
「都這種時候了還逞什麼強啊!你都中槍了啊!」
就好像在網遊裏和人PK,第一回合前同時給自己套上了神聖庇護、再生術以及力量之壁,怎麼打都是無傷害,隨時可能被人舉報開掛的存在。
繼續用力!
不僅僅沒有血,艾西亞的額頭上就連汗都沒有出,一點也沒有被射中後疼痛的樣子。
殺手少女咬牙切齒地看着對方,真希望她不要用這樣的表情來糟蹋自己的臉。
奈月正單手摁在艾西亞的脖子上!
痛、好痛!爲什麼我的眼睛那麼痛!!!眼淚正不住地淌着,眼前的白幕轉而又變成了黑幕,一時什麼都看不到了。
艾西亞止住了腳步。
難道說,這纔是艾西亞真正的實力!?可是既然有這樣的實力,爲什麼直到現在纔拿出來?或許,有什麼隱情……?
「瞬凝之血。(奈月)」
忽然艾西亞雙手緊緊地抓住對方的手臂,騰起雙腿夾住奈月的肩膀!
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盲點。」
居然就連艾西亞都讓我不要過去。
將『幻之鏈』舉過頭頂後,奈月就像正在禱告的修女般閉上了雙眼。
眼看艾西亞就要撲到面前了,奈月一個側身繞開了艾西亞,接着快速向着自己的側後方倒退着。
「什麼沒事!都血流不止了……咦?血呢?」
呃,沒想到閃光彈那麼厲害,先不說對眼睛的衝擊,就連耳朵都嗚嗚作響了。
雙方理都沒有理我,繼續瞪着對方。
「哼~看來只有讓你見識一下那個了。」
「真是冥頑不靈,你還是去死吧!」
然而因爲閃避動作做得太過勉強,奈月後腳絆到了前腳跟,踉踉蹌蹌地倒在了地上。
「這回又如何呢——!?」
「小……小準……」
爲什麼我感覺艾西亞的速度變快了?
這……難道是,我曾經對艾西亞用過的……腕挫十字固!?
「缺陷?」
接着『幻之鏈』在她的面前搖晃着,直到來回的幅度均勻後纔再次睜開雙眼。
我朝着她們所在的方向奔去!
…………
難道說,剛剛的那個是,閃光彈?
那麼,除了我和艾西亞,還有被打趴在地不省人事的餘亦軒之外,還有誰呢?
奈月伸手推了一下我的胸口——咚!
快速按着扳機,又是一套三連射。
小巧的身體扭動了一下,立刻將奈月一起拽倒在地。
又是三顆射空的子彈殼一顆顆地散落在了地上。
砰!砰!砰!
這樣,不行啊。
「小……小準……別、別過來……」
好強!居然能在這種被對方完全壓制的情況下強行轉化局面上的不利!
這是何等的怪力啊!艾西亞身後的水泥牆居然凹成了瓢型!
而艾西亞則安然無事,躲開子彈的射擊後正以急速向奈月衝了過去!
好厲害!一眨眼的工夫就衝到了奈月身前!
「叫你不要過來。」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來如此,用不斷搖擺着的『幻之鏈』逼迫對方無法直視你,再想辦法躲到對方的盲點裏開槍射擊。真是防不勝防啊(艾西亞)」
一發射偏了,而左右腳的大腿上,各中了一槍。
不管怎麼說,艾西亞的動作也實在太快了。就連奈月也根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衝到自己跟前,別說移動到艾西亞的盲點了,哪怕就是一步都很難跨出。
該死!艾西亞你怎麼還是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就算你不說「不要看着那個懷錶哦」這種話我也是知道的啦!看前面啊!快看前面!
艾西亞和奈月仍在那邊對峙着,但雙方好像也是剛剛纔從眩光中恢復過來。畢竟在那麼近的距離下哪怕閉上了雙眼,薄薄的眼皮也不足以阻擋如此劇烈的光線,能這麼快就恢復過來已經很厲害了。
該死!要是天台的路沒有被堵上的話,現在就可以去報警了!可惡!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着她們做這種無謂的殘殺嗎?
「盲點?」
「別過來!這時男生只要呆在旁邊乖乖地看着就行了……這是我們女生之間的問題。」
「瞬凝之血?」
話說剛剛到底怎麼回事,奈月只是用四指指尖接觸這種最柔和、最不易傷人的方式輕推了一下而已,居然就把我整個人都掀翻了啊!
是時候去做點什麼了!
過去我還以爲主上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居然真的給她研究出來了並投入在人造人的製造上……難怪無視與我的約定,如果是艾西亞與你的下一代的話,擁有最強的攻擊與無懈的防禦或許真的可以凌駕於整個世界也說不定……」
「和字面上所解釋的一樣,就是發現體內異物後可以瞬間凝結,對身體組織形成保護的血液。凝結時的堅硬程度就和鋼結構一樣,並且還可以判斷異物的位置並自行把它推擠出體外,然後快速修復受損的皮膚組織。可以算得上是一種完美的生物防禦系統。
一道銀光劃過,奈月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我移開護住頭部的雙手,接着我看到的是——
<鐺啷、鐺啷>地兩聲,兩顆沾了鮮血的子彈從艾西亞的肌膚中被排除了出來,落到了地上。
「你們都別打了。馬上就要刮颱風了,趕緊回去吧。再說無論是誰贏了,我也不會跟她在一起的啦。」
我早就知道如果看着奈月這邊,遲早是會中催眠的。於是我早就把視線投在艾西亞身上。
「你終於明白了啊。只要通過自我暗示和催眠來釋放腎上腺素的話,普通的人類也是可以擁有超強的戰力的哦。好了,已經告訴你了,也該死而瞑目了吧。」
子彈打在地面上,爆出了火花。
搖晃着那個金色懷錶的奈月,用另一隻手上的USP手槍指着艾西亞,並扣下了扳機。
USP手槍<啪>地摔在了地上,就算現在去撿也來不及了!艾西亞又衝到面前了!
好痛……不過好在並沒有受傷。我捂着被摔得頭暈目眩的腦袋,勉強支起身來。
「就是視網膜上無感光細胞的部位哦,那裏是視神經穿過的地方沒有視覺細胞,物體的影像落在這個地方也不能引起視覺。普通情況下我們的雙眼可以互補盲點。但如果是在無法正視對方的戰鬥中,鼻樑就會阻斷一隻眼的視線,盲點也就不能互補了。」
這麼說來,奈月就是擁有無堅不摧之力的矛,而艾西亞則是堅不可摧的盾麼……
話音剛落,艾西亞立刻緊張兮兮地盯着我看。
動彈不得的艾西亞,臉已經漲成紅紫色了。再這樣下去不等憋死就已經腦溢血而死了!
「不要過來!」
砰!砰!砰!
「不過即使這樣,人造人還是保留了一些人類所共有的缺陷。」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真是太危險了,還是趕緊阻止她們吧。
……
「快住手!」
慌亂之中奈月擲出了一條金屬棒……這是?
啵轟——!
她,被射中了。
「自……自我……催眠……?」
衝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奈月掐着艾西亞的左手,接着我使出全力……有沒有搞錯!居然紋絲不動啊!
從喉嚨艱難地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的艾西亞,鬆開了試圖掰開奈月手指的雙手,向前伸了過去。然而因爲身材相對更嬌小一些,手始終夠不到對方的有效部位。
「艾西亞!」
「你……你居然……敢這樣對小準……」
「但這對我來說還是太小兒科了!」
一陣風切過,塵菸捲起,濺開的水泥碎片遮蔽了我的視線。
「呵呵,你在搞笑麼?就算再厲害的催眠術,只要對方不直視都是無效的啦。」
這是哪裏的無賴設定麼!?
「我沒有在逞強,你看,不還沒事麼?」
不過比起我,現在還是應該更關心自己纔對啊,艾西亞!
忽然間我的眼睛被一層白幕遮蔽了!
「沒想到居然有閃光彈……下次看你怎麼應付!」
「一會你就會明白了。哪怕你不盯着看『幻之鏈』,這裏還是有人會中催眠的。」
然而,我又怎麼可能就這樣見死不救!
就算是這種時候,艾西亞居然還在擔心我。
「……這!?」
奈月,側眼看了下疾馳而來的我,道:
所謂腕挫十字固,是一種來自巴西柔術的最常用的柔術技巧。用雙腿鉗住對方的身體,接着雙手拉直對方的手臂,利用槓桿原理而使用腰部的力量攻擊對方的肘關節。在柔道館中我就不止一次用它逼迫對方拍墊認輸。哪怕最瘦弱的人也可以輕易將壯漢的肘部折斷,是一種相當實用而且基本無解的格鬥技。
<咚——!>
正當我還在思考的時候,艾西亞已經倒在了地上!
奈月,她……她居然用原本被固定的手臂,直接將艾西亞整個人都砸向了地面!
這!這!這果然是怪物級別的戰鬥啊!
居然可以用單手將對方整個人都揮出去!從來都沒見過用這麼胡來的方式拆招!已經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了!
無解的腕挫十字固!——至少原來我是這麼認爲的。然而眼前的這兩位少女都能輕易地解開或無視掉它,難道所謂殺手就是這種超乎常理的存在麼?
「咳、咳咳……」
艾西亞抵着被扼得通紅的頸部,不停乾咳着。
「你是不可能贏得了我的。如果現在投降的話,我可以考慮——」
「不需要!」
「嘖!」
奈月咂了咂嘴,不屑地看着艾西亞。
「吶,你知道『狂戰士之血』麼?」
「……?」
「果然不知道啊……那就由艾西亞來告訴你好了。主上新近研製出的生物武器『狂戰士之血』是一種可以讓受體被遭受一份創傷和疼痛都可以轉化自身力量提升的體質,而且它還可以和瞬凝之血融合在一起,形成完美的一攻一守的血液形態——」
狂戰士之血麼……這個明顯從某個遊戲裏照搬而來的名詞,真的沒問題麼?
帶着極度挑釁口吻的艾西亞,臉上浮現出了笑容,繼續說道:
「——而且,已經在艾西亞身上投入使用了哦。嗯,換句話說呢,剛剛的那兩次襲擊沒有將艾西亞打敗,所以艾西亞的力量迭加到了之前的三倍多,你已經要完蛋了喲。」
因瞬凝之血的治癒能力而立即痊癒的艾西亞,渾身散發出一股令人難以置信的壓迫感。
「小準不要吵!」
「那個……艾西亞啊。」
「……?」
這算什麼,霸王設定麼?因爲是艾西亞所以一切都有可能,因爲是艾西亞所以做什麼都很正常,因爲是艾西亞所以下次就算下次放出魔法來或從背後長出翅膀也不要大驚小怪……
紅色的火光照亮的半邊天,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迴盪在校園內。
正當我還在糾結於火箭筒是從來哪的時候,艾西亞大喊一聲「去吧!丘比特牌導彈~!」並按下了發射器開關,<嗖>地一聲一支火箭發射了出去。
呃,左手好痛。
她抬起頭,並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原來如此,難怪偏偏選擇今天來和艾西亞交戰,地點也同時選在天台這種淋得到雨的地方。真是縝密的計劃啊。
就是用那種催眠師對患者實施催眠時,常用的那種負離子製造器製造的?不,哪怕是海邊、瀑布邊,也都有負離子。還有就是,下暴雨時。
實際上我知道這是艾西亞故意搞怪來讓我放鬆精神的,所以纔沒有使勁彈她的腦袋。嘛,這孩子有時還是挺長心眼的。
可是——爲什麼一開始的時候艾西亞卻要特意去劈開那些朝自己射來的子彈?既然同樣可以快速癒合,還可以激發自身的力量,別說是擋開子彈了,說不定還會有人想要通過自殘的方式來取得更多的力量。但是艾西亞卻沒有這麼做。
不過現在可不是抱怨艾西亞的時候,天台的水泥地上裂縫越來越大,馬上天台就要塌下去了!
「哪怕麻醉類藥物對人造人完全無效,負離子也同樣可以發揮作用。」
雖然在我看來通過自我催眠的奈月和通過狂戰士之血獲得額外力量的艾西亞在戰力上應該不相上下,但卻沿着天台的邊際不斷後撤着。
「負離子?」
「小心什麼?」
沒時間管這些事了。總之,我一個箭步衝到他身前,伏在他身前……
該死!倒在哪裏不好,偏偏暈倒在這裏!——話說回來把他撂倒在這的人不就是我嘛。
轟鳴聲、風聲、以及雨水聲交織在一起,黑暗湮沒了我的世界。
「覺醒你個頭啦!」
剛剛明明那麼敏銳的艾西亞,現在居然會發現不了近在咫尺的對手?雖然覺得不怎麼可能,但我還是提醒道:
而且,地真的裂開了!
這傢伙難道是視神經失靈了?不對,剛剛還能好好地看見我啊。
「去死吧!哈哈哈哈!」
我還以爲艾西亞是搞怪裝作看不見對方呢!
「我剛剛對她施了忽視物體存在的認知障礙催眠術。」
取而代之的,是指向艾西亞腦袋的手槍。
「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就在我還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艾西亞的右眼射出一道紅色的液體,接着痛苦地捂着眼摔倒在地。
我緊緊閉上雙眼,同時一股像是坐過山車般的失重感刺激着我的腎上腺。
艾西亞跑過來幫我搬走了壓在手臂上的鋼筋,並把我攙了起來。
<啪>地一聲,艾西亞抓住了我的手,問道:
...
「嘿咻~」
狂笑着的艾西亞打斷了我的思緒。她手握着蝴蝶刀向奈月刺去!
「小心啊!」
難道說,有什麼隱情?
「怎麼可能!不是說只要不正視着你就不會中催眠術的嘛!?」
「謝謝了。」
但,即使這樣也早晚會被追上的啊!
☆
「小準你好麻煩,當然是裙子底下拿出來的啦。」
颱風已經來了麼……這樣的話,剛剛的爆炸聲該不會也被周圍的居民誤以爲是雷聲而忽略了吧。那麼,也就不會有人來阻止這兩人了?
她不打算做任何的迴避動作了麼?不,不是不打算,而是根本沒有必要做迴避動作。
這時我才注意到了不省人事的餘亦軒,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躺在天台上。
……...
「別攔着我!」
我揮手甩開了艾西亞的雙手,雖然不知道奈月被埋在了哪裏,但我卻下定了決心,哪怕是用手,也要把她挖出來。
哈!?
突然天台崩塌了!
「負離子。」
「小準真是的,關鍵時刻居然沒有衝向艾西亞反而去救自己的朋友,艾西亞真是有一種被意外的敵人打敗的感覺呢。」
她、她手上扛着一根等身長的管式火箭筒!
不過火箭畢竟不比子彈,這點速度還是足以讓奈月避開並跑到五、六米外並臥倒。
「怎、怎麼回事!?」
「奈月呢?」
不過話說回來,奈月呢?
「用理解機器貓口袋的心情去理解嘛!」
「因爲是艾西亞的裙底所以請理解一下!」
「這麼長的東西,怎麼可能放得下啊!!!」
雨水摻着石灰流進了我嘴裏,被我吐了出去。
明知故問。
「我只是想知道這個東西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是啊,既沒有選擇艾西亞也沒選擇喚夢者,居然衝向了一個男生!難道小準奇怪的興趣覺醒了?」
「小準!?」
「太好了,你沒事啊。」
沒有做任何的虛晃或迂迴,艾西亞就這樣徑直衝向了奈月的槍口!
「原來如此……一般情況下在被重創後狂暴只不過會讓自己的血流得更快,可以說這種能力只是讓自己趕着去死而已。但在與號稱最強防禦體質的瞬凝之血融合後,就會變得令人頭疼了。」
真是糟透了。
奈月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轟隆——!>
就好像是天崩地裂的感覺。
奈月她,可能被埋進了廢墟里!?
「喂,艾西亞。」
「你要去哪裏?」
「好了,聊天時間也差不多該結束了。讓我們看看誰纔是最強的殺手吧!」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的話的確覺得很正常了!——到底要有多自欺欺人才能理解到那種程度啊。
「打敗?」
「好苦!」
還沒發現別人瞄準了自己嗎!?
好像是被斷裂的鋼筋砸到了,肌肉內部可能出現了很大的淤青,但好在還沒有斷。
「得趕快把她救出來。」
奇怪,艾西亞怎麼好像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這時不遠處的瓦礫中,披頭散髮的奈月隨着<譁>地一聲站了起來,手上的那隻『幻之鏈』還在不停晃動着。
「那麼那個藥引是……?」
<咚>地一聲敲在艾西亞溼漉漉的劉海上。
……
「只要有藥引,哪怕是餘光看到而已,也可以對實施催眠術。」
我的天,艾西亞你用的到底是多大範圍殺傷性兵器!!!
「誰啊?」
「大概被埋在廢墟里了吧。」
「怎麼理解得了啊!這種事!」
什麼時候?哪裏來的?剛剛我怎麼沒注意到哪裏有放着這種東西?
言下之意,就是說還有特殊情況?
再看看我身下的餘亦軒,還是那張安逸的睡臉,真是有些令人嫉妒。
不過這回艾西亞並沒有哭喪着臉捂着頭大喊大叫,反倒是『誒嘿嘿』地笑了笑。
必須趕快把她救出來!
那麼,是奈月變透明人了?也不是啊,我可有好好地看見她,如果變透明瞭的話應該誰都看不到纔對。
「一般來說……?」
什麼?又是裙子底下!?
艾西亞順着我的視線看向奈月,接着回過頭看着我。
奈月走到我面前時停住了腳步,繼續說道:
「而且即便如此我也不確定精神控制催眠或是身體局部控制催眠可以成功,不過現在看來至少最簡易的一些催眠還是可行的。不過這樣已經夠了。」
已經夠了。
也就是說,勝負已分。
可是,艾西亞曾經告訴過我,只要是催眠術都可以通過感官或者精神上的刺激加以解除。那麼像子彈射入眼睛這種程度的疼痛,無疑是會解除催眠術的。
況且艾西亞體內的瞬凝之血可以瞬間阻擋住子彈並快速重新恢復被破壞的身體組織,一切傷害都會在幾秒內清零——照理說應該是這樣的啊。
可是當艾西亞緩緩站起身來的時候,透過她那試圖捂住眼睛的指縫,我看到了一顆鮮紅的眼球……
沒錯,血液完好地重新複製了她原來的眼球,但是——
原本並不屬於這裏的鮮紅卻染上了晶狀體。
如果是身體的其它組織,哪怕摻入再多的血液也不會影響機能。但是眼睛卻不一樣。
一旦晶狀體被紅色所覆蓋,也就代表着光線的阻斷,那麼艾西亞的右眼也就失去了功能,至少也是暫時失去了功能。
只剩下一隻眼睛,不但會被對手更加牢牢地抓住盲點劣勢,還會因爲無法產生視覺差而失去眼睛的立體成像功能,從而分不清物體的遠近。這樣的話,別提用蝴蝶刀劈開襲來的子彈了,就連單純的躲開攻擊恐怕也是不可能了。
因此,失去優勢的艾西亞,此時擺在她面前的只剩下兩個選擇:投降,或者孤注一擲。
然而,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投降對於艾西亞來說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拋棄一切雜念的艾西亞用那雙沾滿了鮮紅的雙手拔出了刀帶上另兩把蝴蝶刀,從傾成四十五度角的斜坡上徑直朝着奈月衝去。
<撻——撻——撻——!>
爲了達到突襲目的而裝上消音器的USP手槍射出子彈,全部擊中了艾西亞,留下一條鮮紅的軌跡。
真是太亂來了!
因爲無法判斷子彈的軌道而像這樣在不做任何規避格擋的情況下直接衝向對方,簡直就是自殘的作法。
更何況子彈射入皮膚後回嚴重阻隔肌肉的收縮,哪怕是擁有『瞬凝之血』的艾西亞,也將不可避免地損失大量速度。
此時奈月已經把槍口指向了艾西亞,眼看就要射擊了。
與此同時我手上的螺栓也被擲了出去……哦不,是被我用手指彈了出去。
你要是就這樣死了,以後我生氣的時候該敲誰的腦瓜!?
哪怕我被奈月抓住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啊!
一反常態冷笑着的奈月,最終竟然將槍口對準了我,喊道:
所以,我從沒有希望艾西亞從這個世上消失,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十五次射擊,十五次疼痛後的顫動。
鞋底抹過被雨水淋溼的地面,接着卡進了一道長長的裂縫裏,我就這樣摔在了水泥地上。
「的確,我的腦海裏,也出現過讓艾西亞早點消失的想法。」
……
螺栓並沒有接觸到子彈。
又一次突破音障的攻擊。
只、只能寄希望於奇蹟的發生了!
奈月俯視着腳邊已經痛得渾身動彈不得的艾西亞,大聲嘲笑着:
下次,一定要好好地教授你這些關於怎麼做女孩子的準備,而且是一邊用腦瓜崩敲着你的腦袋一邊讓你記住!
難道,是貧鈾合金彈或者鎢絲束彈?
「那麼,現在就開始吧。」
(這是,警告。)
這時艾西亞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微微睜開左眼看着我,嘴脣浮動着。
直到現在我還認爲,奈月對於我來說是個高不可攀的人物。
成功了!!!
順勢起跳,接着一個向下的肘擊直接命中艾西亞的顏面。
…………
要趕上啊!!!
螺栓在空中旋轉着,雨水就像是突破音障時的螺旋般形成了長長的漏斗,掠過的地面上劃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但它所帶起的旋風卻將子彈的軌跡偏向了天際。
你以爲像這樣死掉,讓我獨自一個人逃跑,是個非常偉大的決定麼?
手指已經在彎曲了!
「啊……!」
「這麼說也沒錯。」
錯!大錯特錯!我可不願意用一輩子都來爲你的死而抱憾!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認同你的這個選擇!
…………
可惡!可惡!可惡!
「這、這難道就是……血繼而來的能力……?」
哪怕生活會被攪得天翻地覆,哪怕每天都睡眠不足昏昏欲睡,哪怕我美好的未來再也不會回來,我也認爲這一切都比不上艾西亞的生命。
「唔——啊——」
子彈射出了!
看來不喫點苦頭是沒法讓十字之影的殺手們弄明白自己的處境啊,艾西亞如是,奈月也同樣如此。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選擇什麼,但至少絕不會是你。」
整個人,在一瞬間就被巨大的衝進壓進了身下的水泥板中。
「嗯。」
被接住了!
<嗵!!!>
雖說自己沒接受過專業的殺手訓練,但也有學過一些格鬥術。更何況艾西亞和奈月之所以盯上了我,也就說明了我擁有比她們更強的特殊天分,如今這份天賦已經被成功激發,所以理論上來說我取勝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的確,如果這對於殺手來說是某種攻略的話,那麼奈月的攻略與艾西亞相較則是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結果。
禮節性地互相作完聲明後,我們紛紛拿起了手中的武器——USP、『幻之鏈』、以及小碎石。
我頓了一頓,同時在地上再次撿起一塊小石後,繼續說道:
踉踉蹌蹌衝到奈月面前的艾西亞,握緊拳頭朝着對方揮去!
所以,不要輕易讓別人拋下自己啊,笨蛋!不要總是把自己看做英雄一樣的存在,有喜歡的男生就試着去撒嬌而不是豪奪,碰到難題的時候也該先想想是不是應該求助於別人,而不是獨自一個人去解決。
「所以最後你選擇了愛你的艾西亞?」
向我提出反問的奈月,一步步朝着艾西亞走去。
我的心臟猛烈地震動了一下。
放聲大笑的奈月取下手中的彈夾,以相當熟練的技術爲手上的USP重新換上了新的彈夾,對準艾西亞的身體——
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在這裏就逃課的!你就好好期待吧,大笨蛋!
從地上撿起一塊水泥粒,我把它放在右手中指的指甲上,對準了奈月。
不知道爲什麼最終我下意識地選擇了用右手中指將螺栓彈了出去!
露出瘋狂笑容的奈月並沒打算就此收手,她走過去抓起艾西亞那被染上黑紅色的亞麻色頭髮,擲向了遠處的一根殘垣。
雖然沒有聲音,但我很清楚地看明白了她的脣語——
<撻!撻!撻!撻!撻!撻!撻!撻!撻!撻!撻!撻!撻!撻!撻!>
但不管是什麼,這顆剛剛裝填下的子彈,很可能將會突破『瞬凝之血』所創造出得壁障,徹底殺死艾西亞。
「你不願拱手相讓的是基因吧?」
「如果她不死的話就一定會糾纏不休的。」
我扯開雙腳,飛也似的朝着奈月的方向跑去!
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我要阻止這一切!
來不及了!從這裏跑過去至少還要兩、三秒的時間,然而開槍射擊卻完全不需要這麼長的準備時。
<呼——>
「差不多該結束了。」
就像是噴氣式飛機劃破天際的聲音。
「……」
「……這到底是,爲什麼?」
奈月的子彈射盡了!
<喀喇——>
我真是太無能了!剛剛還在心裏說着一定要救艾西亞的自己,現在居然——
「哈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沒辦法了!只有把你監禁起來慢慢調教了!不過要是不小心致殘了可別怨恨我噢。但不管怎樣,哪怕是親手弄壞掉我也是不可能把你拱手讓給別人的。」
「——小準快走……」
笨蛋!真是個笨蛋!
「把槍放下。」
「但這並不代表我希望她從這個世上消失死掉。」
……
「……!」
該死!破碎的玻璃把我的手臂及左手手掌扎得血肉模糊。這還不是最糟的。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我右腳偏偏還在這時扭傷了。雖然不是完全不能走,但跑起來的速度肯定會受影響。
<呼——>
我咬着牙站起身來。
「那就讓她糾纏不休好了!」
情急之下我撿起了地上一個水管用的螺栓。
「把槍給我。」
「哈哈哈哈——!看來你還是不行啊,艾西亞!記得以後要謙虛一點,多學學前輩製造出有利自己的戰局!不過呢,呵呵,也沒有『以後』了!!!哈哈哈哈!」
被我擊出的水泥粒,在奈月的耳垂上切開一道半釐米長的傷口。
「曾經是有過這樣的想法,不過……你並不喜歡我,不是麼?那種一心只想着基因的所謂的愛情,實在太奇怪了。」
而且我對自己也十分有自信。
「住手啊~!」
爲了我自己的自由,也爲了艾西亞的生命,看來一場戰鬥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艾西亞你,到了這種時候還在考慮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爲什麼要幫艾西亞?學生會長你不也一直視她爲麻煩麼?難道你不希望她早點消失麼?」
面對奈月略帶驚訝的提問,我並沒有回答她。
<譁嚓——!>
瓦礫被濺起,艾西亞無力地倒在被撞成兩半的柱子上。
「不可能。」
如果螺栓正好出現在子彈的彈道軌跡上,那麼至少能改變一些運動軌跡,或許就可以爲艾西亞避開致命傷……
(突破音障了!)
比起花時間去弄清楚剛剛所發生的事,我更在意奈月手上再次裝填完子彈並指向艾西亞的USP。
所以當奈月提出這個問題時,我想了好一會纔回答道:
「以防萬一我還是先問句,如果我現在束手就擒,你會不會放過艾西亞?」
再次取出彈夾,只裝上了一粒銀白色的子彈。
「難道,學生會長不希望和我在一起麼?」
……
開火了!
就像是遊戲中的點射技術,奈月在手槍後座力起作用之前連射了兩發子彈。
子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徑直朝着我的腳踝衝了過來。
我趕忙一個閃身,避開了子彈。
「……動態視覺?呵呵,原來如此,所有的人造人乃至人造人的後代眼睛對時間頻率的感知都比平常人要高啊……很好,這樣的話我們的後代也就能繼承這樣的能力了。」
我們的後代麼……居然毫無表情地就說出了這種詞,如果換成過去的我,聽到這樣的詞一定會很高興吧。
話說回來,像這樣故意避開了我的要害,特意只瞄準雙腳進行射擊。還真是有手下留情呢,換句話說,奈月還以爲可以遊刃有餘地打敗我吧。
是時候讓她認真點了。
隨後,<嗖——嗖——>!切開雨幕的碎石,朝着奈月飛去。
該死!因爲下意識地害怕擊傷對方而產生了太多的顧忌,兩顆碎石都擦着她兩鬢的髮絲,這樣完全不可能命中。
「準心不足麼?可是剛剛救艾西亞的時候卻很準,是運氣?還是說剛剛是故意放水?」
「你不也一樣放水了。」
「我這麼做是考慮到必須要留你的性命,但是學生會長你就不同了。這可不是過家家的遊戲,一個不小心就結束了。」
「這話你倒是應該對自己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
殺意再臨!
如連綿的雨點般掃來的子彈一齊射了過來。
可攜式的USP在射速上有很大的削減,我可以清楚地看清每顆子彈的軌跡。
<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乓~!>
「……」
不是從奈月這裏傳來的聲音,而是從廢墟下面。
我站起身,朝着艾西亞的方向走去。
「殺、了、我、吧。」
我沒有理會探出頭來大聲叫嚷着的司機,直接走向了車的副駕駛位。
「麻煩停一下!」
如果現在就投降的話,那麼艾西亞就——
<咚——>
學校的後門,越來越近了……
鮮血從傷口溢了出來——好疼!
一邊高呼着一邊跑到我身邊的奈月,一改原先榮辱不驚的模樣,神情緊張地繼續說道:
「現實往往都不是那樣完美的。快走吧。」
不去管她了,先把艾西亞送去醫院要緊。
難道說,我也中了那個PRH認知障礙催眠術!?
「什麼?」
驚訝不已的奈月一臉的不可思議。
聲音在顫抖着。
我抱着艾西亞,託着扭傷的腳踝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與此同時奈月將子彈盡數射向了被催眠的同學們的腳底,以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結束了。」
又來了一輛車。
「那你呢?」
——必須抓緊時間!
我大喊着將紮在左手手掌上玻璃碎片摁進了肉裏!
就好像是有很多人,不斷用手錘擊着牆壁。
他們都沒事,真是太好了!但,一雙雙漆黑無光的雙眼,告訴我這並沒有那麼簡單。
「我用的催眠術剝奪了他們的意志,現在他們腦海裏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喫肉本能。而且雨後的負離子讓催眠的效果增強了,如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對於我們十字之影的殺手來說任務失敗就意味着死亡。如果沒有戰死,我們就會用盡一切方法不斷嘗試,直到生命的終結。所以,你還是殺了我吧,否則我可是會不斷糾纏你的。」
雖說艾西亞擁有最強的防禦型體質『瞬凝之血』,但那卻似乎沒有起到真正無懈的效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艾西亞身上的防禦力量能對有限的攻擊量和密度起效,所以剛剛纔會故意告訴奈月『狂戰士之血』的事,目的就是讓對方產生一種錯覺,以爲非致命的攻擊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而對是否應該攻擊艾西亞產生顧慮。
彎下腰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一把水泥碎塊,再次抬頭的時候——
沒有多想,我將手伸向門把。
「那樣的話,你就糾纏着好了。」
司機看了一眼渾身沾滿鮮血的艾西亞,回答道:
奈月耳旁的地面,被我用手指擊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凹坑。
「我留下來拖延一點時間。」
一輛白色的梅賽德斯朝着這邊過來了。
「我是說,現在我隨時可能重新拿起槍對着你。」
——奇怪,哪來的聲音?
說罷還向我這偷來了一個自信的微笑。
「你有病啊!?不要命啦!?」
咦!?怎麼視野裏只剩下了艾西亞的人影?
管不了這麼多了,我把艾西亞抱到副駕駛座上,用低沉的語氣威脅道:
當奈月彈夾再次射空的同時,我手上的石礫也用盡了。
因爲,就在剛剛我不是還得知了自己是人造人嘛!
「你、你這是……怪物!怪物啊!!!」
難道,我還要在這白白耗費時間嘛!?
「把她送去醫院,然後幫我照看下,聽到了沒!?」
風在耳邊呼嘯着,整個校園只剩下了我的喘息聲與腳步聲,而奈月戰鬥着的聲音,已經淡得幾乎聽不到了。
不過我還真是越來越佩服人類的潛能了。哦不,是人造人的潛能。
「這樣不要緊麼?」
刺耳的剎車聲。
「……」
寂靜籠罩了一切。
在身後麼?還是,身側?
我扭過頭,用餘光看着背後剛剛站起身的奈月。
我當然知道,這是假的。
難道說……
不行!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
徹底完了!
與此同時我注意到正站在我右側不到半米的她手上的手槍並沒有對準我的頭部。或許是怕手槍走火誤殺了我而失去眼看就要到手的基因,也可能是覺得大局已定,我根本就不可能解除催眠術。做出這樣天真的舉動,對我來說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該死!車門居然鎖上了!
出租車!出租車在哪!?
不能再猶豫了!
一定要快!奈月身上有自我催眠術,力量遠遠在我之上。必須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纔有贏的可能。
事實上,我只是因爲滿心擔心艾西亞的傷勢,已經無暇去想這些事了。
一時我啞口無言。
但是,這樣做並不是毫無意義的——疼痛爲我成功地解除了催眠術。
是同學們!
「我有我自己的解決方法,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個殺手,不會輸給他們的。你趕緊帶着四號離開,一會我就會追上來的。」
不能回頭看!——我這樣告訴自己。
如果稍稍蓄力的話,說不定剛剛的第一發就能連帶着奈月射來的子彈一齊打回去了。但——但那樣的話,說不定奈月就會死在這了。
轉瞬就讓它們全部在空中化爲了火花。
這傢伙蠱惑的能力還真是不一般的強大啊,但最終卻還是輸給了佔盡天時地利的奈月。
<咔——>
雨停了,風停了。
奈月閉上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你要怎麼做?」
終於,我跨出了校門。
搞什麼啊!?就算沒有看到這邊的情況,哪怕給人搭個順風車也無可厚非吧!?
用負傷的左手爲右手裝填,然後一顆接一顆地發射並直接命中了奈月射來的子彈。雖然一開始只是有可行性,但卻意外地獲得了成功。不僅命中率100%,甚至連裝填的速度都趕上了半自動手槍。
沉悶的敲擊聲迴盪在校園中。
巨大的水泥板裂了開來!一雙雙手伸了上來!!!
「但事實證明你沒有這麼做。」
對啊,完全不必是出租車,哪怕是普通的私家車也可以啊!
我走過去抱起已經昏厥過去的艾西亞。她的身體雖然不至於像羽毛那樣輕,但的確沒有太大的負重感。
「你剛剛不還說『留下來拖延一點時間』麼?因爲你根本不可能在不傷害他們的前提下控制住所有人!你打算死在這麼!?用你的死謝罪!?開什麼玩笑!?」
糟了!我已經清楚地聽到了奈月那夾在雨聲中的換彈夾聲。
「可惡——!」
<茲————!>
車門裂成了兩半。
「別動,我的USP已經指着會長你的腦袋了。」
「啊!?」
「好吧,你選擇吧。一邊是不趕快送去醫院就很可能會死的女孩,一邊是就在剛剛還曾試圖殺人的未遂犯,但即使拋下她也不一定會死在這裏。」
「拖延一點時間?你不會是要——」
飛身撲向奈月的我,左手迅捷地抓住她持槍的右手手腕,再用自己的右肘抵在她的左肩上,順勢將她撲倒在地。
「呃呃——啊——!」
車門凹成了盆狀,但鎖條似乎還沒有斷裂,車門還是打不開!
我開始朝着廢墟外的校門口走去,而奈月好像在思考着什麼,始終低着頭一動不動地站在被灰土染黑的水塘裏。
「快走!」
「放心,我不會用手槍攻擊他們。」
不管了,我豁出去了,把艾西亞放在路邊,然後衝到了街道上。
「自殘……?」
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假裝聽不見,它直接開了過去。
「她這是……?」
「是槍傷。具體的我沒空跟你說。要是一會我去醫院的時候沒有看到她安然無事地躺在病牀上,我就會依照你的車牌號找到你,然後你就會變得和你的車門一樣。」
「我、我知道了。」
車,開走了。
接下來,還有一件事等着我去做——
回到教學大樓時,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同學們一個個都被疼痛從催眠術中解脫了出來,但紛紛痛得在地上翻來滾去。唯有奈月一動不動地躺在染紅的雨塘中。
「奈月!喂!醒醒啊!」
我跑過去把她的頭枕在我的膝蓋上,不停呼喚着她的名字。
不行啊,脈搏已經非常微弱了。
我趕緊把手指抵在了奈月鼻子下——居然、居然已經沒呼吸了!
難道說,雨水或是血水堵住了昏厥的奈月的呼吸道!?
該怎麼做纔好啊啊啊!!!
我沒有學過這方面的知識,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樣的事。
對了,用心肺復甦吧!
心臟沒有停,所以根據現在的情況,只要做人工呼吸就行了。
但是,真的會有用麼……這時用人工呼吸難道不會把水吹進肺裏麼?
管不了這麼多了,再這樣等下去的話就晚了,還是試試看吧!
用兩指打開奈月的下鄂,我深吸一口氣,對準奈月的櫻型小嘴——
「哈——呼——」
真是好可愛!
盡全力抹去心中的一切雜念後,我吐出了口中的空氣。
奈月輕輕點了點頭。
——想到這裏,我終於鬆了口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咳咳——咳、咳咳咳——」
可能是看到了沾滿鮮血的我與艾西亞從校門走出,門衛也在不久之後趕了過來。
咳得淚水都湧了出來的奈月,睜開水汪汪的雙眼看着我。
原本外表漂亮但心如堅冰的奈月突然表現出如此軟弱的一面,強大的反差感真是非常讓人感動啊。
「奈月、你沒事吧?」
「校長!?這是怎麼回事?」
接着,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
效果真是立竿見影!
太好了,這樣終於不用擔心了。奈月,很快救護車就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