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p #3 黑傑克的作弊大會
《艾西亞侵略計劃!》 · 雨夜森林 · 1.9萬 字
「如果再打這樣的電話,你將會被追究責任。」
明明趁艾西亞去洗手間的時候撥通了電話,結果卻是這樣麼……
爲什麼?爲什麼男生的住宅就不可能被女孩子非法入侵?有哪條法律規定了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那麼又爲什麼沒有人願意相信我呢?
——就這樣,黃昏的時候,我帶着滿心的怨氣回到家中。
咔咔、咔咔。
試着按了兩下電燈的開關,但是都沒有反應。
「艾西亞。」
「怎麼了小準,一回家就這麼深情款款地呼喚着我的名字,是在某方面需要我了麼?」
「電錶的保險絲你要想辦法修一下。應急燈已經沒電了,要是等到晚上的話可就一片漆黑了。
如果是殺手的話,各種各樣的東西多半都會學一點的吧,所以艾西亞會修電錶也是很有可能的。
「會是會……可是很麻煩的呀……」
「物業現在已經下班了,除了你沒有別人了。再說,昨天不是你把電弄給斷了麼?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負起責任來。」
「比起電錶人家還是比較喜歡對小準負責。」
「你到底幹不幹啊!應急燈的儲蓄電都用完了啊!現在倒還好,如果是晚上的話不就一片漆黑了?」
「小準真是嬌生慣養,區區沒有電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主上說,作爲殺手應該多在黑暗中生活,這樣就能把業務水平提高了。」
「我又不是殺手!總之你給我修好!否則就別呆在我家!」
「這拿你沒辦法……哎,最近小準怎麼好像只傲不嬌,到底是哪裏出錯了呢……」
什麼「最近」?我們才認識兩天吧。
這時艾西亞走去拔下了插進牆邊的電源插座的一條導線。那導線沒什麼特別的,就跟在物理實驗室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看來那玩意就是昨晚她給塞進去的。把那樣的東西塞進插座裏,肯定是會立刻短路的。
於是艾西亞<嘎磯嘎磯>地從隔壁拖來了一個木椅,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白印。被我瞪了一眼後立刻又改爲抱着椅子,最後放在了電錶的正下方。
「艾西亞……」
「怎麼了?」
艾西亞高舉菜刀,劃破空氣朝着我這邊劈來!
說罷艾西亞就放下那個包裹,自己跑去繼續查看電錶了。
「有很多失去雙手的人都可以依靠雙腳生活的哦,甚至還有用腳彈鋼琴這麼厲害的人呢。」
「而且呢,它到只剩一小時的時候就會爆炸。」
說得好輕鬆!這不就等於要重新裝潢了嘛!?
「而且艾西亞會負責養你一輩子的。」
「因爲這種『投彈百分百成功的一離手就會爆炸的高精度熱傳感嵌入式定時炸彈』是主上讓我負責設計並命名的,因爲擔心自己會碰上所以故意留了一手。」
「那該怎麼做?」
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個男生啊,就算對方是討厭的艾西亞,只要是個長相可愛的女孩也還是會忍不住想朝上看……不不不,怎麼可以做這麼不紳士的事呢!?難道之前在艾西亞面前瞥開眼只是爲了裝斯文!?……可是爲什麼我的視線還是移不走呢……
若隱若現……若隱若現……
「爲什麼啊?」
「嗯?」
「沒有手我可怎麼活啊!」
艾西亞咬破了手指,在上面按了一個血印。
艾西亞不緊不慢地走到廚房,欽呤哐啷地翻箱倒櫃一番後回來了。
我挪開位置向艾西亞伸出手,但她還是自己跳下來了。
「糟了呀,小準!我們要被當成怪獸而誤殺了!」
很可疑,她一定知道些什麼。但是強行問的話,考慮到對方好歹是個受過訓練的殺手,在不願意回答的情況下基本上是不可能問得出來什麼的。
「……那、那也沒辦法了。」
我從抽屜裏拿出剪刀,剪開了紙盒。
不愧是殺手啊,比起那些在電視裏那些不停找電錶來實施斷電的傢伙可真的要厲害不少。
「……這麼說來的話,範圍應該是你的同組成員,而且對艾西亞你的信息掌握不全。不過這樣看的話,對方就一定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畢竟我和校方都有反覆確認過學生的檔案,黑手黨根本就不可能混在學生中。也就是說,炸彈的投放者很可能與上午的事件無關。」
「艾西亞在確認是不是炭疽熱或者炸彈郵件。」
這、這個角度……
「怎、怎麼回事?」
——叮咚。
——只能靠自己了。
等一下,剛剛艾西亞說,這個炸彈是主上讓自己製作的?那麼會不會是那個叫主上的傢伙想除掉艾西亞才這樣……不,如果是那樣的話又爲什麼特意用艾西亞最熟悉的定時炸彈?黑手黨裏沒有別的型號的炸彈可用了麼?顯然不可能。更何況要處死艾西亞的話,在組織內部解決掉的話肯定更容易些,沒必要繞這麼大個圈子纔對。
「小準……」
艾西亞把包裹上的簽收單遞給我。
「嗯……讓我看看。」
「那個,你不要把一條腿抬起來啊……」
被害妄想症嘛。我突然有一種想拆開包裹讓艾西亞明白這個社會不會有那麼多威脅的想法。嗯!說幹就幹吧!
「這個炸彈的名字叫『投彈百分百成功的一離手就會爆炸的高精度熱傳感嵌入式定時炸彈』——」
「其實也很簡單,把家裏所有的電線都重排就行了。」
「哦。」
「那就拋到海里!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簽收單上的地址是M78星雲。
「自己去拿個椅子啊。」
「請問這裏是艾西亞家麼?有你的宅配便。」
好長的名字!相比之下艾西亞卻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別急,小準。截肢的話只要三十秒就行了,就交給艾西亞吧。」
「吶,小準幫我扶一下小板凳。」
答案只有一個——今天實驗室事件中的犯人,因爲某種目的或者只是單純地以爲我和艾西亞認出了他,於是決定殺人滅口。
簽收過後艾西亞把那個紙盒拿到了餐桌上。仔細端詳了一會,接着又把耳朵貼近了聽聽聲音,最後再把鼻子湊近了聞了又聞。
「爲什麼不行?」
疑惑的口吻,看來她自己還沒有發覺啊。
「啊啊啊!我、我沒看見!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還是重新從動機方面開始考慮吧。艾西亞你有沒有仇人?」
接着她站了上去。但看來高度還是不夠,於是又從儲物櫃裏拿來了小板凳(她對我家怎麼那麼熟悉!)放在了木椅上。
「這是意大利殺手界的潛規則。那個一小時的倒計時是用來迷惑被害者的,所以說現在就只剩下三分鐘了。」
「不會有人送那種東西來的啦。」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那現在有什麼解決方法麼?難道我就要在這等死了麼?」
「嘛,這個型號的『投彈百分百成功的一離手就會爆炸的高精度熱傳感嵌入式定時炸彈』有個缺陷,TNT和引爆裝置分別在左右兩邊,所以只要一刀完美地切下去就好了。」
「不要你負責!總之不要磨蹭了快幫忙想想別的辦法。」
一位快遞員遞給了艾西亞一個小紙盒,接着指了指簽收表上的簽名檔。
「天啊,快住手!」
「一下就好,很快的。雖然有可能會死掉,但請相信艾西亞。」
「我可沒有那麼堅強!」
「那你剛剛怎麼說『可能會死掉』?」
「因爲艾西亞自己也記不清到底應該是橫着切還是豎着切開了,不過現在看來自己沒有記錯。」
「原來如此,小準對炸彈的喜好也終於覺醒了,所以才急不可耐地把它拿出來玩咯?」
殺手少女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艾西亞剛剛發現小準家裏好像爲了得到更高的電功率,把電錶換成了那種沒有保險絲的電錶哦。也就是說,燒斷的地方可能是家裏電路的某一個節點,當然了,說不定還不止是一個節點燒斷。」
「你、你要做什麼?」
「可是這樣還夠不到啊。」
「艾西亞!!!!!!」
手上還提着把菜刀。
「不行呀,小準。」
真是很有殺手風格的行爲,以至於遞送員愣了兩秒過後,才倒退着離開了。
「——原理就是……」
「不、不是興奮啦,你看這個!」
「怎麼了,爲什麼突然這麼興奮地呼喊着我的名字?」
是一個小鐵盒,樣子有點像平板式計算機,有一個相當大的液晶屏。上面有一竄數字1:03:50,按照它跳動的速度可以判斷它所表達的應該是一小時零三分多一點。關鍵是這個數字並沒有隨着時間的變化而增加,反而是在逐漸減少。
哎,看來這條線索斷了。不過我也該想到不可能會有人把自己的真實地址老老實實地填好的。
「簽收單在哪?」
「哦。」
「嗯?奇怪的小準……先讓我下來吧。」
「一離手就爆炸是不是!?我知道了。」
艾西亞很不自然地看着窗外。
可是話說回來,那個人爲什麼會持有艾西亞設計的定時炸彈呢?難道說,那個人也是艾西亞所在黑手黨的一員,而且同時還不太瞭解艾西亞這方的信息……如果是仇敵的話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纔對吧。
「小準,來把我抱起來,我夠不着這個電錶。」
「你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這麼重要的事給我好好記清楚啊!」
門鈴響起。艾西亞跑過去打開了門。
——不用尋找電錶,找到電源插座就可以實現斷電,的確是相當方便快捷的手段。
「送去警察局也沒有用的。」
「這種時候還開什麼玩笑!?快點跟我打車把它送去警察局啊!」
「嗯?怎麼了小準?」
「正解。」
我剛扶住那個板凳,艾西亞就急不可耐地站了上去。
「啊、啊,艾西亞只是覺得小準分析得非常準確……」
你們這麼做是想諷刺電影界殺手們老實巴交的做法嘛!?的確,電影裏的殺手們未免太善良了,但你們也沒必要搞得這麼複雜吧。
一秒、兩秒,最後十秒過去了,房間內依舊一片寂靜,什麼事也沒發生。
「真拿你沒轍。」
「小準真是太沒防備了,總之還是扔掉比較保險。」
我手上的這個玩意,無疑就是個定時炸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喀的一聲,我的手被——哦不,我的手沒事,是炸彈被應聲砍成了兩半!
「也沒什麼仇人,想殺我的大概也就只有一、兩千個罷了。」
原來如此,一、兩千個而已啊……
「……你這傢伙沒事結那麼多仇幹嘛!?」
「因爲每次問屬下們要點零花錢的時候他們都會擺出一副鐵公雞一毛不拔的樣子,所以有時候就會打他們幾下。」
一邊這麼說着,艾西亞還一邊拍打着身旁的沙發,就好像是在向我示範她是怎麼打他們的——話說那個動作應該是父母打孩子屁股的時候所做的動作吧?
「打幾下而已應該不會記仇吧?」
「也對哦,只是把肋骨打斷而已大家應該不會記恨艾西亞的。」
「你下手那麼重的啊!?不用想了,肯定就是你的屬下寄來的炸彈了!」
「不過他們應該沒這樣大的膽量,畢竟大家都很害怕艾西亞,平時和艾西亞說話都是戰戰兢兢的。」
你原來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相識一天內就被我連敲六個腦瓜崩的艾西亞,原先居然是個恐怖到令殺手們都無法接近的惡魔!?難以想象,真是太難想象了啊!
——也就是說,對方不可能是艾西亞的屬下,也不可能是艾西亞的上司咯?
對方的動機,未知。對方的身份,也無法確定。真是相當不妙啊。
「不過呢,對方的目標可不一定只是艾西亞哦。」
艾西亞好像故意在強調這個信息,探過頭來說道。
「可是包裹上不是寫着你的名字嘛?」
「小準不覺得嘛,如果目標只是艾西亞的話,應該也會考慮到郵件被小準代領的情況。」
的確,如果艾西亞不在的話,我很可能會代領。
「也就是說對方很有可能同時想取我們倆的性命?」
「嗯,我們被綁在一條船上咯。」
艾西亞的嘴角好像有些上揚,不過很快又恢復的原狀。
艾西亞從對面樓房裏的裝修施工隊那裏借來了鑽孔機,又從隔壁借來了拖線板和電源,然後劈里啪啦地把家裏所有電線通過的地方全都鑿了一遍,展現出了異於常人的破壞才能。最後她拍了拍沾滿灰塵的雙手告訴我終於修完了。
「謝謝。」
「……」
我將來一定會成爲一位了不起的教育家,嗯!
「小準心虛了!」
「沒有那種事!」
「是的!艾西亞從今天開始就負責貼身保護小準!」
「嘻嘻!」
這回換了個角度,從身後抱了過來。
「你那位主上還真是什麼事情都跟你說啊!不過我沒有H書,同時還很健全。」
艾西亞的嘴角很不自然地笑着,眼角斜視着我。
「但是呢,不管怎麼說你也應該把牆修好是不是?」
「居然不允許人家去臥室……小準是溫室裏的黃花閨女麼,居然不讓別人進自己閨房?」
「跟你說了沒有啊!」
「有就有嘛,不要不敢承認嘛……」
「那爲什麼不讓艾西亞進臥室?」
「哼!上廁所的時候艾西亞纔不會闖進來呢!」
「沒有!」
「話說回來,說了這麼老半天爲什麼電還沒有開始修啊?」
雙手抱滿了大大小小筒罐的艾西亞,搖搖晃晃地回來了。
「小準!今天天氣真好!」
就是這樣,我的這位青梅竹馬在人多的地方倒還好,一旦到了獨處的時候說話就會立刻變得磕磕絆絆的。
「大熱天的誰要你暖牀啊!就算天涼了也不行!」
「怎麼這樣啊!那以後每天的暖牀該怎麼辦呀!」
前有狼後有虎,家裏的這隻虎還沒能驅趕出去,前面卻又來了只狼。
「那你讓我進你房間啊。」
「好吧!以後每時每刻你都可以隨意出入我的臥室!想怎麼找就怎麼找!我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所有的保鏢不都是叫做貼身保鏢麼?所以艾西亞也是貼身的艾西亞!」
話說回來,艾西亞去哪了呢?
從貓眼看出去,是個抱着便當盒的制服少女。
話說回來,她每次給我帶的便當都是熱乎乎的料理,而且還都是近三人份的,也就是說帶來了家裏所做飯菜的一半以上,很難想象這些居然會是順便做出來的。羽伊幾乎每個月都有至少十多天的晚餐都是和我一起喫的,一直以來都很感謝她的照顧,所以今早當她說還要給我做午餐便當的時候我想還是拒絕比較好,但結果還是沒有成功。
要不……試試驅虎吞狼吧。
激將法麼?這是激將法對吧?
「還不是因爲你一直在給我添麻煩!」
「那怎麼辦!?」
我打開門地時候,羽伊還在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劉海,就像是準備要出門時所做的那樣。
就憑艾西亞的這張臉無論去搶劫誰,除了她自己估計誰都不可能當真的。按照這個理論推導下去,那麼早上的包子鋪老闆估計也是說着『小妹妹這麼早就來給家人買包子了啊,真不容易。反正今天做了很多,這些就送你了』這類的話,把壘成山的包子都給了艾西亞。
「絕對不可能!話說回來你居然真的是去搶的啊?」
「肯定有。」
「貼身就不必了!」
「那也不能去搶啊!快把東西先還回去,一會我給你錢去買。」
「小準會讀心術麼!?難道說……我們已經到了心有靈犀的境界了?」
「怎麼又有炸彈要送來麼?」
「啊嗚,好累啊。」
「對了,你們去醫院後有沒有檢查出什麼?」
說完艾西亞舉着鑽孔機出門了。
看來艾西亞不是虎,而是狼啊!一隻真真正正的色狼!
「不是。」
「可是他們都要回家了。畢竟也快要到喫晚飯的時間了嘛。」
原來我就是這樣一個好面子的人麼……居然這麼輕易地就被擊垮了,我的弱點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爲什麼這丫頭沒有對洗澡的時候闖進來進行反駁啊!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的。」
我從鞋櫃拿出拖鞋,放在了羽伊腳邊。
蹦蹦跳跳地過來抱住了我。
「小準有H書,而且很害羞的樣子……」
「因、因爲……」
「洗手間也隨意進出!」
「我、我知道了……」
把一瓶一罐全都放在地上後,艾西亞站起身來繼續說道:
還是一如既往的禮節過剩啊,我說用得着這麼見外麼……
「我沒有H書不需要證明什麼。」
「要不撬門進去還給他們吧?」
「你、你!」
「小準,我借來了水泥和油漆哦!」
剛剛還認爲『一攤手就問別人要,肯定是不會給的啦』的艾西亞完全就不明白在這個國度的人有多麼的善良,也不清楚自己的臉蛋根本就無法制造出搶劫時最起碼的緊張氣氛。事實上這也是爲什麼我那麼快就能夠無視艾西亞殺手的身份,頻繁對她施以管教的主要原因。
這時艾西亞拿起水泥漿開始往牆上塗,看起來還是比較辛苦的。雖然有想過要幫她做些什麼,但這樣嬌慣着她對她的成長教育很不利,還是讓她一個人幹吧。
「以後洗手間不鎖門,隨便你什麼時候突擊檢查!」
雖說打不過她,但我已經在艾西亞面前建立起了足夠的威信。這回也是非常輕易地就讓她明白了自己該做些什麼,該怎麼樣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主上說過,所有健全的男生都有H書。」
「……好吧,全都聽你的。」
「廁所也好,臥室也好,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不允許進來。」
「小準不會在洗手間鎖上門的時候偷偷拿H書出來看吧?」
「有什麼辦法,一攤手就問別人要,肯定是不會給我的啦。」
「又耍賴皮!?小準說過的話全都不作數的麼?」
「哦吼吼,小準害怕了?害怕了對吧,害怕艾西亞進到房間裏看到H書,這樣小準的形象就會崩潰了哦?沒關係沒關係的,就算真的發現了艾西亞也不會責怪小準的。」
「你可別再轉移話題了!否則我就要彈你腦袋了哦!」
「那就好。」
「懷疑……懷疑……懷疑……」
「艾西亞懷疑H書在洗手間哦。」
「嗯,大家都沒事了。」
「啊,先進來吧。」
「沒有那種東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小準是害怕自己的H書被發現吧?」
「……我、我知道了,這就去幹。」
「啊、準……那個……晚上好……我專程給你做了便當……不、是給家裏做飯順便做的……那個,可以的話一起喫吧?」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殺手的直覺,不過既然艾西亞已經非常肯定地做出了判斷,那我想應該沒問題。
「沒辦法了,今後就麻煩你保護我了。」
「不過那邊的叔叔說過『反正這邊材料有多餘的,如果覺得麻煩的話也就不用再特意送回來了』,我明明有拿出蝴蝶刀威脅他們,可是卻一臉淡然的樣子說出那麼過分的話,連一點搶劫的樂趣都沒享受到。」
——叮咚。
「誰心虛了!?」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剛剛說的都不算……」
糟了!一不小心就把所有的戒嚴全都取消了!
「你無非就是想在我洗澡或者上廁所的時候找個理由闖進來吧!?」
「是羽伊啊……」
用力推開。
雖然是青梅竹馬,但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在我面前就一直顯得很拘束,對話也有點像是陌生人見面一樣用一些生澀而又禮貌過頭的詞彙,見面前還總要花很長時間準備。
「你可別告訴我你只負責拆開,不負責裝回去。那樣的話我可能會視情況把你的腦袋拆開,而且也不會幫你裝回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準真是個麻煩的男生。」
「你這是搶來的吧!?」
「爲什麼呢,爲什麼呢,爲什麼呢……因爲有H書對吧?」
開始碎碎唸了啊!
「不行!」
這時羽伊穿好拖鞋,走進了客廳。
「咦……」
艾西亞死盯着剛剛進屋的羽伊。
「啊,艾西亞同學怎麼在這……」
羽伊也是一副喫驚至極的樣子,看來根本沒把早上說的事當真,或者說只是以爲艾西亞暫住在我家,現在應該轉住到學校宿舍了。
「汪汪!……不對!看到敵人的時候應該這樣——小準,這個女的是怎麼回事!?你瞞着我做了什麼!?」
「準……你和艾西亞同學到底是……?」
這下可好,因爲艾西亞的關係,我的青梅竹馬現在正嘟着嘴看着我——羽伊的這個表情過去我還從未見過。
(有一種修羅場即將開演的預感。)
「艾西亞她其實……呃,怎麼說呢……就像是喫閒飯的那種吧。」
「不對!應該是唔唔唔唔唔唔!」
就在那個瞬間,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堵住了艾西亞的嘴!
「準,你幹什麼要這樣……?」
「艾西亞有口臭!要是你聞到的話一定會渾身發毛食慾不振乃至上吐下瀉!」
「——!?」
不光是羽伊了,就連我都不相信這種話!別說是艾西亞這種美少女了(僅外表),就算是大叔也不可能有那種可以與生化武器媲美的口臭。
「啊——唔——!」
「疼疼疼!快鬆口啊艾西亞!」
好不容易纔把手從艾西亞的嘴中解救了出來。
居然、居然還咬人啊!雖然有聽說過殺手在殊死相搏的時候會用上頭硾、挖眼珠、咬人等常規外的動作,沒想到艾西亞因爲這點事就咬了我,而且還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要真的是道歉的話你就看着對方的眼睛說啊!
「咦?」
「這樣啊……」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起。
羽伊無力地望向我,順便一提,她的雙眼裏不知爲何還飽含晶瑩。
「看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流氓都會被人瞧不起,而且事實好像就是這樣。」
「給我們留一點啊!」
「準,你和艾西亞是怎麼認識的啊?」
「那你自己又是怎麼樣?從來沒去過學校的你,作爲黑手黨的殺手就不會覺得慚愧麼?」
「藏起來?是要玩躲貓貓嘛?」
「……」
居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也沒有指定的啦,基本上什麼都一起玩。」
「咦?咕嚕……小準怎麼也不早說。」
「這個neta太獵奇了一般人都不會聽得懂的啦!總之你隨便找個地方藏好,作爲殺手你應該不會連個藏身處都找不到吧?」
「居然說」自己是笨蛋」是怎麼樣都行的事,小準對自己的要求真低啊。現在社會可是很殘酷的,事實上就算要成爲流氓,如果就連史瓦西半徑都不會計算的話,那是會被人瞧不起的。」
不過父母最後還是沒能同意。最後收養它的人,就是眼前的羽伊。雖然那時候羽伊的父母也不怎麼想養小動物,更何況還是流浪狗,但總算在羽伊的努力下成功說服了他們。就結果而言還是相當不錯的,但一段時間過後這件事也逐漸被我淡忘了。
「不過你爲什麼要做白矮星塌陷的計算這種毫無意義的事啊?」
艾西亞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還輔以讓人渾身發毛的奸笑!
「你們真是好胃口,兩個人居然喫了這麼多。」
——叮咚。
「玩什麼?」
「小準剛剛不是說過了,無論何時,洗手間和小準的臥室我都可以隨意進出,這樣就能在睡覺和洗澡的時候都可以和艾西亞在一起了!」
「小準她是誰啊?」
「那就順着下水道沖走吧!」
狗的壽命有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感激羽伊可以爲我小時候的一句話做了這麼多的努力——即使現在我都快要忘記了。
「……你是故意打算罵我吧?」
慘了慘了!爲什麼她會在這個時候造訪?如果只是羽伊被發現的話還倒說得過去,但曾經給她帶來麻煩的艾西亞被看到,甚至得知她正居住於此的話……說不定,我的學生會長的位置都難保了。
我父母和她的監護人訂立了婚約——要是我這麼說的話可就不妙了。
奈月小姐已經等了很久了。管不了那麼多了,趕緊去開門吧。
「那樣會凍死的!」
「震驚!」
不過我還是打開了門。
「怎麼這麼久?」
「奇怪的小準……對了,青梅竹馬是什麼喲?」
「誰有說過這裏是你家了?」
回答艾西亞的同時,我把羽伊的便當盒遞給了她。
艾西亞很不服氣地嘟起了嘴,但最終還是閉嘴了。
「我可不記得什麼時候自己有被賤賣給你,再說我根本就不是誰的所有物!」
「小準這是在轉移話題麼……嘶溜(吞口水聲)……好像真的很好喫的樣子耶!艾西亞真的可以喫掉它麼?」
「啊、那是因爲、因爲……剛剛我和羽伊在喫飯,我嘴裏含了一大口菜好不容易纔嚥下去。畢竟嘴裏含着食物出來開門有點不雅觀……呵呵……」
「哦,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對不起,因爲太沒有存在感了所以我忘記了。」
「原來是這樣啊,準以前還抱着路邊的小狗帶回家,哭着吵着要伯父伯母同意收養它呢。」
「我開動了!」
「小準是笨蛋麼?黑洞只是質量比較大的恆星。」
「不要抓着小準的手臂,那個是艾西亞獨享的!整個小準都艾西亞的東西!」
「壁櫥裏吧。」
「唔……說起來也已經收養了十多年了吧,最近總是無精打采的樣子,可能……」
「可以哦。」
「算了,就當我沒說。」
臉漲得通紅的艾西亞,肩膀就像是被電擊了似的瘋狂地顫抖着。
——對不起,我不可能告訴你,這其實是艾西亞一個人就完成的事情。
另一方面,明顯感受到惡意的羽伊已經藏了半個身子在我身後——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弱啊。
不時用手背擦着嘴角的艾西亞看上去還一副無辜相。
「啊啊啊!不要把艾西亞排除在外談論一些過去的事!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這裏現在是我和小準的家,請你出去!」
漲紅了臉的羽伊,害羞地低聲說道:「準的臥室麼……」
「你的肚子裏真的有黑洞麼……」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可是艾西亞可是會六十三種語言,而且還因爲學會了推導錢德拉賽卡極限而被主上表揚了呢。」
「有、有這種事麼……啊,想起來了。」
「誰啊?」
話說回來,雖然我知道艾西亞說的這些都不是真的(普通人不可能做到這些),不過就拋出的這些名詞來看,她還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至少不用擔心學業落後了。
「可是小準要是被人看不起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行了,總之你快點藏起來就是了。」
「藏哪?」
關於這點我還真是沒法辯駁,但是可以的話希望你別再用這種斷章取義的說話方式了——但是這樣跟她說是沒用的,必須要想點別的方式。
「重點不是這個!這種事怎麼樣都行了啦。」
「你把想說的話全露出來了啊!要是敢這麼做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如果你真的能算出七十個梅森素數,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趕在你毀滅地球之前把你送去做地外生物研究。
「就是從小玩到大的關係,那個就叫青梅竹馬。」
「是啊是啊,你知道麼,小準的牀睡起來很舒服,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舒服地一覺睡到天亮了!」
「艾西亞也不知道,而且最近主上還讓我算梅森素數,我算出了第三十六個就不行了,結果主上居然很生氣地說有人可以算出七十個梅森素數——真是沒道理,我明明聽說超級計算機都只能算出四十八個。」
不愧是艾西亞,就和我所預料的一樣,食物就能讓她立刻忘卻一切。
「它現在還好麼?」
然而就當艾西亞端起便當盒開始把裏面的食物往嘴裏灌的那個瞬間,我明白了,這位殺手少女的計劃中根本就沒有打算留下哪怕一口食物!
「不不不,我沒有做任何事情。艾西亞,你不要亂說話了!」
這下羽伊已經明顯要哭出來了:「準已經、已經……」
「後半句話我絕對沒有說過!」
瞥了一眼桌上空空的摺疊型便當盒,奈月小姐不禁發出了驚歎,當然那種驚歎的語調在旁人聽來什麼感情都沒有,只有我才能感覺到其中的微妙變化。
……另一方面,從頭至尾一臉困惑的羽伊,在我朝她眨眼示意後,也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紅着臉點了點頭——她不會是發燒了吧,最近紅臉的頻度怎麼這麼高。
「……被搶先了麼……這也是沒辦法的……挽回不了……沒關係……第二名也可以……很快就能搶走頭名交椅……殺掉……無聲無息的……小準一定不會發現的……」
「喂,你沒事吧?」
雖然我也有想過她那嬌小的身體是不可能裝得下這麼多食物,但考慮到她那如黑洞般的裙下儲物空間,那麼她的肚子裏就可能藏着另一個黑洞!
(這個位置好像很容易被發現。)
「那樣會悶死的!」
「用手指着別人很沒禮貌啊,快放下……她是我的青梅竹馬,羽伊,今天在班級裏不是已經見過了?」
「艾西亞,快、快來這邊。你必須藏起來。」
「冰箱裏吧。」
「在路邊撿到她的時候看起來飢寒交迫很可憐的樣子,所以就帶回家了。」
「你搞什麼鬼啊!」
「艾西亞,看,這邊有好多好喫的哦,炸雞塊、紅燒獅子頭、番茄炒蛋、宮保雞丁……羽伊你怎麼準備了這麼多……啊啊,總是都是很好喫的傳統中華料理,快嚐嚐吧。」
比如,轉移話題。
殺手少女歪着腦袋,看來她還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沒辦法,從意大利來的外國人就算像艾西亞這樣精通語言,多半也是不懂多義詞的。
「好殘忍!小準居然要把我衝下下水道,讓蛆蟲感染艾西亞的身體……可是艾西亞又不是美人魚,就算碰見畫家了他也不會把我帶回家。」
「那好,小準不是東西。」
艾西亞很不高興地啪嗒啪嗒地拖着拖鞋,走到了窗簾後……
——居然在幾秒之內就解決了一切,就算我要制止也來不及啊。
這個毫無情感的聲音是……奈月小姐!
六十三種不就是全球通用語言中的絕大多數了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過艾西亞居然能夠流暢地說全世界最難學的中國話,就這一點來看似乎又不是絕不可能。
「這……啊……」
「可是艾西亞我說的都是事實哦。」
「我。」
「校長,晚上好。」
羽伊不忘適時地打了聲招呼。
「羽伊同學,我跟你說過不用擔心學生會長的起居,管好自己就行了,對吧?」
奈月小姐突然轉向對方,眼裏透出不滿。
「可是……」
「一個女孩子經常和一個男生同處一室,就算她自己覺得無所謂,也要爲學生會長的名聲和學校的立場考慮。」
雖然的確可能會引發一些議論,但我想應該不至於這麼嚴重吧。更何況我們又是青梅竹馬,我想是不會發展到什麼地步的吧。
「……」
羽伊低頭不語。
「我纔是他的臨時監護人,如果有必要的話就算搬過來照料他也可以。所以如果沒事的話,請你不要再來了。」
真是步步緊逼啊,雖然我也想試着幫羽伊,可是身爲學生會長要是直接這樣和校長對立的話可能……不不不,如果就連我都不能幫羽伊的話……
——就在我仍在思考着自己的選擇時,羽伊已經做好了決定,上前一步用尚且柔弱的聲音說道:
「可是……我是準的青梅竹馬,不管別人說什麼、需要或不需要,我都是都不會離開他的。」
「……」
這回輪到奈月小姐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微微嘆了口氣,「隨便你吧」,接着走進了客廳。
這時我才注意到羽伊緊握着的雙拳已經是汗水漫溢——對於我和羽伊這類資優生來說,要反抗老師或是家長,往往要經過比常人更爲複雜的心理鬥爭。
相比於始終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我,本來更加乖巧的羽伊卻是毫不猶豫地提出了異議,實在是令人意外。不過仔細想想,其實奈月小姐只是讓羽伊不能單獨來我家,除此之外包括學校在內的其它地方都沒有限制,即使這樣也遭到了極力的抗爭麼……對於羽伊來說,來我家真的那麼重要麼?
「不過,學生會長你的家還真是亂。」
昨晚被艾西亞碎開的壁櫥變成了幾片散在地上,木門上的一直從臥室延伸到了走道里,還有剛剛艾西亞整修電路留下的一條條剪下來的電線,各種各樣的東西橫七豎八地鋪滿了一地。
別說打掃了,就算只是稍微搜索一下整個房間,躲在窗簾後的艾西亞就會被發現了!
「不、不行。」
「根本就沒有那種事!天啊,那個主上究竟教了你一些什麼?」
「冷、冷靜點,我來解釋一下,這位是我的親戚,艾西亞。」
「我、我在自言自語……」
「……爲什麼你會有這種反應啊?」
雖然聽起來含糊不清,但總感覺羽伊這邊都是些相當危險的發言。嗯,沒聽清真是太好了。
「那你說這是從哪來的?」
雖然今天上午還去麻煩過人家,但艾西亞好像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啊!啊啊!!閉嘴!」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你不會又到街上搶了路邊的小孩吧?」
難不成她和艾西亞是同門師姊妹麼,說話方式真是如出一轍啊。但不管怎麼說,兩次我都已經完美地敗下陣來。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奈月小姐拿起掃帚和畚箕,走進了我的臥室。
「原來艾西亞是不堪入目的東西嘛!?」
「學生會長?」
「啊啊,小準!難道說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第三者麼!?」
「太膽大了!小準難道想害死艾西亞麼?」
艾西亞的話讓我無言以對。
「裙子下面拿出來的。」
如果是羽伊家的話,艾西亞一定會在幾小時之內就搞得天翻地覆的,絕對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我雙手抱頭,跪倒在地。
「……請便。」
「沒、沒什麼啊……呵呵……」
看到這種場面,我除了傻笑別無他法。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就當我拉開窗簾與艾西亞交談之際,奈月小姐已經清掃完我的臥室。看到她的身影的那個瞬間,我趕緊把窗簾矇住了艾西亞的臉。
「那就讓我打掃一下吧。」
好銳利的視線!
「從屬下的贓物中收繳過來的哦。」
「事實真的是這樣麼?」
「等一下!這件事請慎重考慮一下!」
(只要不到陽臺邊的窗簾旁去,多半就沒有問題了。)
總之最後我還是把事情的原委給解釋了一通。除了艾西亞和我父母的殺手身份,哪怕是婚約都已經全盤托出。
不過在我把所有該說的都說完之後,奈月小姐和羽伊的臉上都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但好歹我有隱瞞艾西亞是殺手這個關鍵信息,爲什麼即使這樣她們還是一臉困擾的樣子呢?
奇怪,這樣的對話方式,總覺得在哪裏碰到過。
「你在身後藏了什麼?」
「準……」
聽了這句話,艾西亞很不滿地皺了皺眉頭道:「真是失禮,艾西亞可不是那種欺軟怕硬的傢伙呢!」
「是因爲藏着些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怕被我發現?」
「……一定有吧,不堪入目的東西……色色的東西……」
「準,讓艾西亞住到我家來吧?」
「啊、啊!不行!」
「可是艾西亞沒收了他們的贓物,應該算是正義的一方吧?」
「咦!?」
「不要作這種令人浮想聯翩的多餘說明啊!」
「不是啊。」
「那太好了,小準趕緊辭掉職位,和艾西亞快樂地度過餘下的時光吧!」
「主上說,警察會把電擊棒放進艾西亞的嘴裏,然後一邊大笑着一邊拿出鞭子……」
「……」
「絕對沒有。」
但我還是放不下心,坐到了窗簾旁的沙發上。
「爲什麼不行?和一個女孩子住在一起,就算是準也一定會覺得很困擾吧?」
「學生會長認爲我就連打掃都不會麼?」
「哇哇哇!別在這種時候吐槽啊!前功盡棄了啊!」
「學生會長,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藏了不堪入目的東西?」
「居然被枕邊人認定爲不堪入目的東西,艾西亞真是太傷心了!」
「這個……」
「我覺得你應該先向羽伊道歉,還有,你好像沒資格說後半句話吧?人家怎麼說也比你高出了半個頭。」
「我覺得你應該把它交給警察。」
「準,你剛剛告訴我她是你撿來的……」
和艾西亞已經見過面,哦不,確切的說是已經有了過節的奈月小姐,正雙手叉腰看着我。我隱約可以從她臉上讀出一絲慍怒,雖然表情變化並不明顯。
「比起剛剛那個弱弱的毫無存在感的女孩子,這個女生明明很小說話卻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艾西亞感到了切實的危機!」
「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準你說過未婚妻的事,原來我這個青梅竹馬就連知情權都沒有嗎?……嗚嗚……」
「別哭啊,喂。」
——我暗自下了決心,開始尋找對策。
一旁的奈月小姐已經不說話了,看來她已經開始在腦內起草退學公告了吧!
果然又是裙子下面啊……
「學生會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爲什麼不讓我打掃呢?……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果然還是有對吧?」
又是這招嘛!?
——不過現在不是扯這點事的時候。
「對啊!」
「我覺得你一提到警察後的反應未免也太激烈了吧。」
實在是太過出其不意了,以至於不僅僅是奈月小姐、羽伊、還有我身後的艾西亞,都發出了驚呼。順便一提,連我自己都被這樣的回答給徹底嚇到了,正像被扔上岸的魚一樣一張一合着嘴。
不行,絕對不能再讓這樣的方式在我身上得逞。畢竟艾西亞現在也就藏在我身後的窗簾裏,要是被她發現『就像是用腦瓜崩對付她一樣有效的方法』來對付我,以後我的人生可能真的要就此迎來完結篇了。
一招鮮,喫遍天?
我知道自己在撒謊的時候表情僵硬,但尷尬還是會不自覺地掛上嘴角。
「不太好吧……」
「是的,請相信我!」
「艾西亞你在做什麼啊?……呃,這個PSP是哪來的?」
「……上啊!漆黑之牙!……喔喔!這個魔獸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好痛!……糟了糟了,MP和CP都用完了,該怎麼辦……」
「……準要是忍耐不住的話……明明可以……我可以幫忙的……」
「你們還是殺了我吧!!!」
「不要……啊……啊……」
「真是沒辦法,我就來給你打掃一下吧。」
「明明艾西亞是你的未婚妻,爲什麼不肯告訴她們呢,小準?」
「我要重新考慮一下學生會長的選舉時間,可能要提前爲下一輪作打算了。」
「……這也不能算作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來源啊。」
「啊哈哈。」
可是,什麼樣的方法算是出其不意呢?
如果矢口否認的話一定又會陷入苦戰,那麼我就只能尋找其它辦法,出其不意然後解圍突破!
「果然有藏着不堪入目的東西吧?」
「這到底怎麼回事,準?」
☆
「不,沒有那種東西!」
「小準喲!」
面對突然間從窗簾後面竄出來的艾西亞,我已經無力阻止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原本應該毫無表情的奈月小姐臉上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爲什麼要試着隱瞞起來,學生會長?」
「只有會畫漫畫的讀者才能批評漫畫麼?只有會寫腳本的宅男纔有資格評論galgame麼?必須要會編程才能議論遊戲BUG?那麼如果剛買的汽車壞掉了,是不是還必須去學造車才能去消費者協會投訴呢?」
由於羽伊已經在剛剛去到書房整理了,現在客廳裏看起來只有我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而已。
我必須要讓她們知道,『同樣的招數對○鬥士是沒用的』這個真理!
「咦?我說過那樣的話?」
困擾嘛的確是困擾,但她要是讓你們更困擾的話,我心裏可能會過意不去。
「那麼,就讓艾西亞同學住到學校寢室吧。」
「不要!」
這回換成了艾西亞斬釘截鐵地回絕了奈月小姐的提議。
「爲什麼?」
奈月小姐緊咬着嘴脣,眼看就要咬出血了,以前從來都沒見過她像今天這樣喜怒形於色。
——啊,畢竟是校長,看來她對於我和艾西亞這兩個未成年人在一起的事還是挺在意的。
「如果不是因爲小準也在那裏,像學校這種恐怖的地方,誰會願意一直住在那裏啊笨蛋!」
「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聽到奈月小姐不滿地咂了咂嘴。
哎,看來讓艾西亞搬走的可能性已經不存在了。
「總之我會和小準快樂而又放蕩地生活在這裏,請你們不要干擾我們的私生活了,快點回家吧。」
「——!」
奈月小姐,您頭上的青筋好像就要炸開了,真的沒問題麼?
「泣……泣……」
還有那邊的羽伊,雖然弄不懂爲什麼你要拿着紙巾不停地拭眼角,但我知道一定是誤會了啦!
「那麼小準,我們回房去吧。」
說罷艾西亞就勾起了我的臂彎。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麼?」
「艾西亞你果然作弊了吧!?」
「別誤會了,我只是擔心羽伊看到過於血腥的場面才制止你的。要是再嘗試在別人面前做那種奇怪的事,我就把你的額頭敲成荔枝狀。」
我剛發完牌,奈月小姐忽然猛咳了起來。
「雖然不管怎樣都會讓你心服口服地遠離小準,但爲了安全起見,就玩艾西亞我最擅長的黑傑克吧。」
「項目就……」
「爲了公平起見,我來負責發牌,遊戲裏沒有莊家,並且一盤決勝。籌碼就是我的人生……哦不,是艾西亞的去留。都沒異議吧?」
「好吧,我們繼續。艾西亞你要牌麼?」
「那麼奈月呢?」
於是我開始洗牌,期間三個人都把目光聚焦在我的手上,特別是艾西亞甚至有種攝食中猛獸的感覺。
「不行!」
「至於撲克牌嘛,就用艾西亞身邊的這副牌吧!」
「我來發牌!」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在艾西亞腦袋上彈了一下,總算是制止了她。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以極快的手速把牌洗了五遍。任憑艾西亞有着怎樣的超能力,也不可能看清牌序。更何況她也不是計算機,就算看清了也記不住每次牌序的變化。對不起啦艾西亞,雖然很想看看你究竟怎麼纔回這樣有自信,不過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地離開這裏吧。
「反正可以去醫院接起來嘛……而且主上說過,黑手黨的話手指越少的人往往地位越高,大家就會越崇拜你。」
「啊——」
「停!」
順便一提,羽伊、奈月和艾西亞三人的明牌分別是7、Q、9。
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好像陷入了長考。
「那學生會長,現在我可以發牌了吧?」
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我都快要透不過起來了。
「那、那我就發牌了。」
「小準又任性了……哎,聽你的吧……」
「爲什麼喲?」
明明身爲校長,居然提出了這樣孩子氣的要求。
「……」
「不用,奈月小姐你要麼?」
所謂黑傑克,是一種同時被稱爲二十一點的牌類遊戲,而且同時在世界各地的賭場中有着極高的人氣。簡單地解釋一下的話,就是通過拿牌讓手上牌顯示的數字儘可能地接近二十一,在總數達到二十一點或二十一點以下的玩家中選擇最接近二十一的玩家獲勝。
「艾西亞的暗牌是A哦!」
「你不會是要作弊吧?」
「是空調太涼了麼?」
「好啊。」
每次被艾西亞批評任性的時候我的心中總會生起一團無名火,但爲了比賽快點進行,我還是強忍住了想彈她額頭的衝動,到臥室裏拿了一套撲克牌。
「嗚嗚,爲什麼呀,艾西亞的發牌權……」
「要加牌麼?」
「駁回!」
「那個……準,我也想參加。」
「小準,你這副牌是新的麼?」
「不,我來。」
「今天是你要決一勝負的,所以項目當然就由艾西亞來定咯。否則艾西亞就不玩了。」
(是想看清楚我怎麼洗牌,然後記住所有牌的順序麼?)
不過艾西亞會這樣說,多半是因爲想迷惑對手吧?說不定手上的牌非常糟糕也說不定。
「彼此彼此了,你不也已經二十點了還在要牌。」
羽伊無言地走到了廚房。
「嗯,你看。」
「學生會長,我要牌。」
「不行。」
「嗯!」
殺手少女突然把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塞進了自己嘴裏!
——如果艾西亞的性格不是這樣殘念的話,或許我現在會更希望她們都能住在這吧。
接着艾西亞就像變魔術一樣從自己的裙襬下面拿出了一副黑色底面的撲克牌。
——不是作弊!?
「……」
「這個由艾西亞來定。」
「十根。」
「要。」
「那是日本黑道!而且那些都是經常犯錯的人!」
接下來我向執意參加的初學者羽伊介紹了一下規則,然後給她們每個人發了一枚明牌和一枚暗牌。按照二十一點的規則,現在還必須要詢問她們是否加註或者分牌。不過賭注已經定了,而且也不存在莊家,接下來只要詢問她們是否需要加牌。
就連我的聲音都被她們的氣勢嚇得微帶顫抖,一旁已經出局的羽伊更是愣愣地看着那兩個互相瞪視的少女。
「哦……誰知道呢。」
「真是失禮呢!爲人師表居然這麼不信任自己的學生!好吧,那麼這樣吧,你猜一下艾西亞有幾根手指,如果猜對了的話就讓你發牌。」
羽伊7+10,奈月Q+7+4,艾西亞9+A+A。
艾西亞你果然是笨蛋啊,剛剛拿出撲克牌的時候早就被人看到你的手了。
「艾西亞也要!」
「……是這樣排序的麼……那好,小準你快點洗牌吧。」
是什麼促使艾西亞下決心拿第三張牌?難道說,她事先知道後面的牌將會是A!
「好過分!難道小準對艾西亞的愛,甚至不及對普通人麼?」
「不用了。(羽伊)」
突然間羽伊就恢復了元氣。帶走艾西亞就是件這麼值得高興的事麼?女孩子真是難懂啊。不過就我而言,也是希望羽伊或是奈月能贏的。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甚至有一種她們就是些正在接受訓練的可愛小狗的錯覺……就模樣而言,真的都是可愛到逆天級別的美少女。
不用說,那樣的撲克牌裏一定暗藏機關,所以只要還對艾西亞的離開抱有一絲的希冀,我就絕不會同意她使用那套撲克牌。
「嗚……嘻嘻……」
「你還真是老實啊,居然就這樣告訴我了。」
三人依次點頭。
然後——
但這是怎麼回事,艾西亞爲什麼會在9+A的時候繼續選擇要牌?如果第三張所拿到的不是A,那麼她手上的點數就有很大的幾率會反而變得更小,就算接下來拿到的是10、J、Q、K,點數也就和原本的20點持平而已。
「停牌。」
「幹什麼一會哭一會笑的?」
「我說你是不是奇怪的電影看太多了!?居然爲了發牌權打算把自己手指給咬掉!?」
「你就不怕爆牌麼?」
「可能吧……咳咳……羽伊同學,能不能麻煩你給我倒杯溫水?」
「是麼,羽伊,那麼加油吧。」
從中抽掉joker以後,我把它放在了客廳中央的茶几上。
我攤開牌,給艾西亞看了前幾張,分別是黑桃、紅桃、草花和方塊的A,之後的牌也是按照這樣的花色順序排列的。
「咳咳咳……」
——是殺意!從艾西亞這方居然透出了殺意!那種殺手所特有的殺意!哦不,或者說,兩邊都有透出類似的殺意。
那邊居然也答應了。
「主上說作弊的人是會被丟進海里的,所以艾西亞從來不敢作弊。」
「你瘋了麼,都十七點了還繼續要牌。」
爲什麼要像這樣子爭奪發牌權啊?
「決鬥……賭上你的去處,來決一勝負!」
話說回來,既然她們都互相不信任,那麼就只有我來負責發牌了。
也不知道她自顧自地在傷心些什麼,這種問題不用問就應該知道答案了,不是麼?
——艾西亞作爲複合型殺手,極有可能經過了這方面的專業訓練,否則根本不可能滿懷着信心接受挑戰。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奈月小姐能夠擊敗她並讓她離開這個家。
她們,到底把這場遊戲看得有多重啊?
「……好吧。」
還是先發牌吧。
——但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就這樣,大家把各自的牌攤了出來。
點數的計算方面,A可以被認爲是一點或是十一點,2~10是該牌的點數,而J、Q、K則看做是十點。因爲超過二十一視爲爆牌判負,A又是一張可以根據情況變化點數的彈性牌,有它的話可謂是相當的有利。
羽伊愣愣地看着這一切,奈月面無表情……
「不過,小準其實還是很關心艾西亞的對吧?」
「停牌。」
看來艾西亞是已經知道奈月手上是什麼牌了。畢竟她剛剛可是用相當銳利的眼神看着我洗牌的每一個動作,或許已經把牌序背下來了。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艾西亞將會留下來,而我的人生也將被這個侵略者繼續蹂躪下去……
——譁!
我看到一道白光,從艾西亞的背後徑直朝着她的腦袋襲去!
「危險!」
就在我喊出聲音之前,艾西亞已經扭轉過身,兩手一合空手入白刃!
另一方面,雙眼空洞地站在艾西亞身後的羽伊, 握緊菜刀柄用盡全力往下摁!
——這是怎麼回事?
「小準你別站在那發呆了,快點來幫忙!」
身爲殺手的艾西亞,最終還是沒辦法就以這樣彆扭的姿勢起身,只好求助於我。
但,如果衝上去,我的手指,乃至於胳膊,會不會因爲誤傷而失去……
我猶豫了。
然而,雖然不知道起因是什麼,但要是羽伊真的幹掉艾西亞,她的人生也就完了。
是的,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馬的人生。
不可以,不可以讓她因爲我而失去什麼!
——想到這裏,我衝了上去!
「住手!」
我大喊的同時,雙手緊緊地握住了羽伊的手腕。
——噹啷!
我真是對這個殺手失望到極致了。
畢竟我不在家的話,艾西亞可是會到處亂跑給我添亂的。
「哼哼!小準快把她送到警察局去!」
「嗚~嗯。」
「如果是艾西亞做的話,小準認爲只是這麼簡單而已麼?」
「啊哈哈?試着殺掉艾西亞失敗後居然裝蒜!」
「你先閉嘴!」
「……會不會是被人指使或是精神控制了之類的?」
不明白。
畢竟剛剛那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傷得了艾西亞自己,如果是自己安排對方攻擊自己,那麼就可以輕鬆洗脫自己的嫌疑了。雖說方式我還不清楚,但這種可能性還是相當高的。
「可是現在她已經回家了哦。」
「催眠術?」
「你廢話好多啊!快點走啦!」
大驚失色的艾西亞手一滑,手上的PSP落到了地上。
「不會的啦!那一定是她的本性!所以小準以後不要理她了!……這樣艾西亞的競爭對手就能少一個……」
羽伊就像是剛從夢遊中恢復,一副恍然若夢的樣子。
只要這麼一下,我就可以省去拽着她移動的所有物理做功,真是方便極了。
艾西亞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按鈕,看來是在玩什麼音樂遊戲。
☆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上午的那些麻醉氣體,可能並不是簡單的一氧化二氮,而是某種有着混亂人的心智,讓人無法自控作用的氣體——但爲什麼直到現在才發作?
完全搞不懂她有什麼可驕傲的。
難道說這傢伙是不是一定要我強拉硬拽纔會移動步伐?
「奈月小姐,能麻煩你把羽伊送回家麼?」
回答得真不乾脆。
「啊?」
被我嚇到的艾西亞終於走到了一旁。
不過現在我打算試着換種方式:伸出手指,對準她的腦門!
「未免太小看艾西亞了吧,如果是我做的話,最起碼也要做得更隱蔽一些纔行嘛!」
就這樣,我目送奈月小姐和羽伊離開了。
「嗯,沒問題。」
——希望接下去,,一切還能恢復原狀。
「真是的,好好地玩個遊戲而已,居然突然之間就拿着刀衝過來了。」
「是啊。那個樣子明顯是被催眠了嘛……哎呀呀……說漏了!」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切一定和上午的事有關。而羽伊,毋庸置疑,是無辜的。
「我去!現在就——」
「半夜裏闖進女孩子家可是會被抓去國際癡漢法庭接受審判的喲。」
艾西亞仍舊杵在原地。
「……我這是……怎麼了?……」
「不會死的啦。」
「你知道解除的方法麼?」
(讓我想想,有什麼能儘快消除麻醉氣體的效果——對了,睡眠的話,好像能起到比較好的效果。)
就在我握住她手的一剎那,忽然間雙眼重新恢復神采的羽伊鬆開了手指,艾西亞立刻把奪下的菜刀扔到了客廳的角落。
得到同意的話不就沒問題了。
雖然最後那半句話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清楚地被我聽見了。
我相信羽伊絕對不是真的想要殺掉艾西亞,因爲她根本就不是有膽量做這種事的人。
「總之跟我回去找羽伊,想辦法把催眠術解除掉。」
「……」
「那就去家裏找。」
「……況且艾西亞並不會催眠術……」
「這個要看具體是哪種催眠術了啦。」
「你爲什麼現在才說?爲什麼要故意隱瞞?難道說你是打算見死不救嘛!?」
時間是十一點半。艾西亞一邊玩着手裏的PSP遊戲,嘴裏還在抱怨着。不過看起來好像還挺高興的。
「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也就是說或許你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