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跟冰川老師開完行前會的隔週。

我們的K書集訓終於開始了。

在超級重要的K書集訓第一天。

我──

「…………咳、咳咳。」

……因爲感冒躺在自家牀上休息。

沒辦法，今天只能缺課了。

看來是前段時間累積了太多疲勞。

現在這些疲憊狠狠反撲在我身上……讓我因感冒而病倒了。

「冰、冰川老師，對不起……我在第一天就忽然倒下……」

「沒事，別放在心上。應該是前陣子身體不太舒服還硬撐的關係……機會正好，先把感冒治好吧。」

「好、好吧。就這麼辦……」

「那我去準備晚餐。霧島同學，你在這裏好好休息。」

穿上圍裙後，冰川老師的身影便消失在廚房內。

光看到冰川老師穿圍裙的模樣就讓我覺得好幸福，有種假裝新婚的感覺……唔唔，頭好痛，根本沒心情好好欣賞。

但唯獨有件事讓我十分擔憂。

那就是……

……冰川老師會煮飯嗎？

光是這一點，就讓我擔心得不得了。

因爲，那個……我知道這麼說很失禮，但就算用客套話來形容，冰川老師也不是會做家事的那種人。

「我、我的身材一點也不好。最近反而有點鬆懈，肚子馬上就多了一層肉，讓我傷透腦筋……霧、霧島同學，你那是什麼表情？」

呃。

就像獨白似的。

我無可奈何地微微張嘴，她就小心翼翼地將湯匙放進來。

「妳、妳在說什麼啊，老師！當然不能擦身體啊！因、因爲、這樣，我就得脫衣服纔行耶！」

「等等，妳剛纔咂舌了嗎？所以剛纔那個反應是妳的計謀嗎！」

「你就這麼不喜歡被我擦身體嗎……？」

冰川老師冷汗直流，已經到不尋常的地步了。

但據冰川老師所說，當時她費了好大一番工夫。

冰川老師的態度就像孩子在耍賴似的，字裏行間有種「不接受其他異議！」的感覺。

「我以爲霧島同學會喫這一招。」

但她開始幫我擦拭身體後，感覺卻非常舒服。

「……哈、哈哈，你、你說得太誇張了，霧島同學。怎、怎麼可能、好到、那種程度嘛。」

「那再來就該洗澡了。霧島同學，你有辦法洗澡嗎？」

冰川老師在廚房裏忙了一會兒，並傳來這句話。

但聽到我這麼說，冰川老師就不滿地鼓起臉頰。

是被愛衝昏頭了嗎……冰川老師對我做這種事，我根本無法反抗。

「一到你家，就看到你倒下來，我真的好害怕……但我也同樣對自己感到憤怒。明明每天都會見到你……卻沒發現你已經快撐不住了。說不定我可以更早阻止這件事發生。」

「那也不行！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我還可以忍！所以冰川老師不必爲我服務到這種地步！」

想、想也知道不能幫我擦身體吧！

將我的上半身脫光，把背轉到她眼前後，冰川老師在我身後說：

「把、嘴、巴、張、開。（微笑）」

「總、總而言之！霧島同學，快喫吧。來，張開嘴巴。」

「咦？張開嘴巴……呃，那個，我可以自己喫，不必費心了。」

「呃，應該沒這回事吧……」

「可、可是……」

「冰、冰川老師……？那、那是我自找的，老師不必自責──」

隨後，冰川老師端了一碗粥過來，看起來令人食指大動。

「我當然知道……」

雖然沒有親眼看過就是了。

每當溫熱的溼毛巾擦過身體，似乎就覺得神清氣爽。

「真、真的啦。我沒有騙你。而且我根本沒理由說謊吧？」

「我、我不記得有答應過這種事！還有，妳以爲我是因爲誰纔會大呼小叫啊！喂，等一下！冰川老師，住手！不要脫我的衣服！」

但隔着衣服乍看之下，我覺得冰川老師的身形非常曼妙。該怎麼說呢，如果我是女孩子，感覺會對自己失去信心。

「不行～你是病人，得儘可能放鬆纔行。否則能治的病也會治不好喔。」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當然還是很開心啦。

「簡直就像附近的粥品專賣店會賣的粥。」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霧島同學，喫過藥了嗎？」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擔心你。」

糟糕……跟店家的商品相比是不是有點失禮？我原本是想稱讚她，但在冰川老師聽來或許並非如此。

我才這麼心想，結果眼神似乎完全透露出我的心思，讓冰川老師不太高興。

不對不對不對，等等等一下。這位老師剛纔說了什麼！

「嘖。」

「嗯，好棒好棒。」

可是……到底怎麼回事呢？

接着，她的眼神飄忽不定，並將頭轉向一旁說：

「嗯。已經喫過了……」

「那怎麼行呢，霧島同學。流了汗卻不洗澡不太好吧……而且今天這麼熱，不會覺得有點不舒服嗎？」

「哈、哈哈。謝、謝謝。看你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

「咦，是嗎？與其說是緊實，我覺得單純只是瘦巴巴的吧……對了，這麼說來，我覺得冰川老師的身材更緊實。」

……可是，因爲冰川老師用心擦拭的緣故，我能聽見她發出「嗯、嗯」的吐息聲。而且她幫我擦拭身體時，感覺就像在擁抱我似的，我能感受到壓在背上的柔軟觸感。搞不好這些舉動反而會讓我小鹿亂撞，加速病情惡化。

我鐵了心拒絕她的好意。

唔……這種心癢難耐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冰川老師的臉頰染上一抹紅暈，揚起視線說道。

「咦？好厲害！冰川老師，妳之前說自己不常下廚，結果廚藝超級好嘛！」

「那就張嘴吧。來，把嘴巴張開。」

看她這個反應，這碗粥應該就是在附近的粥品專賣店買的。

冰川老師將舀起粥的湯匙遞向我。

畢竟這是冰川老師特地爲我買來的。

「……咦？」

咀嚼喫進嘴裏的粥後，我嚐到了恰到好處的鹹味，口味也很清淡。將粥吞嚥下肚後，湯匙又在最佳的時間點送了過來。

結果……

「好，霧島同學，我要開始擦嘍。想要我擦哪裏就儘管說喔～」

「可、可是──」

「好了，別廢話。啊～」

「嗯？你在說什麼啊，霧島同學？你覺得大姐姐爲什麼會留在這裏呢？」

因此我捏了把冷汗，觀望着冰川老師的一舉一動。

「……不過，霧島同學，你的身材很緊實呢。」

「只、只有上半身啊？頂多還有腳！所、所以沒關係！」

「呃……那個，我覺得身體有點累，可能沒力氣洗澡。這麼做或許不太好，但我想等到明天早上再洗。」

我纔剛說完，不知爲何，冰川老師便僵在原地。

幾分鐘後，我舉手投降，任由冰川老師擺佈。

我也是被歸類在不會做家事的類型，所以沒資格批評別人，但我應該比冰川老師更拿手一點。但冰川老師之前也替我做過咖哩，應該不是完全不會下廚吧。

「所以，當時我就下定決心。至少在你恢復健康的這段期間，我要好好寵你。這已經是既定事項了，聽見沒有？」

哦，冰川老師要幫我擦身體啊。這樣我確實就能輕輕鬆鬆不必行動，那就沒問題──

「……還是你不願意？不喜歡我餵你喫飯嗎……？」

「呃，就算妳這麼說，也不會有人相信妳吧。」

呃，老師好像很不會撒謊耶。

「呀～！我被襲擊了我被襲擊了！我要被侵犯了！」

「話是沒錯。但老實說，我連沖澡的力氣都沒有……」

「我、我哪有襲擊跟侵犯你啊！霧、霧島同學，別說這種奇怪的話！」

我知道自己贏不過冰川老師。

冰川老師卻慌慌張張地否認。

「……咦？」

「真、真是的！一直大呼小叫對身體不好！你就乖乖脫掉衣服，讓我用毛巾擦身體！你剛纔不是決定要接受我的寵愛了嗎！」

我依然欲言又止。這時，冰川老師嘟噥了一聲。

冰川老師帶着年長者特有的從容微笑，對我這麼說。

「在妳心中，我到底是多好騙啊！」

冰川老師低下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

「不、不行就是不行！就算妳這麼說，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好了，霧島同學，雙手舉高高！」

我急忙搖頭，冰川老師卻有些氣憤地說：

「呃，不會，沒這回事……」

今天很熱，我流了一身汗，這樣真的不太妥當。

這個問題實在太狡猾了。因爲我不可能討厭啊。但問題是被冰川老師看到裸體，感覺很羞恥耶。

可是……她的身材這麼好，就算說這種話也毫無說服力啊。

但習慣真是件恐怖的事。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把那碗粥全部掃空了。可能是感冒的關係，我原本還覺得沒什麼食慾。被人餵飯真是太可怕了。

只是被人喂粥而已，爲什麼會這麼害羞啊！

「……好，我知道了。」

「……嗯，謝謝妳。」

冰川老師怯生生地窺視我的臉，問道。

「我、我的意思是應該可以幫你擦擦身體啦。」

「嗯，完成了。」

「你要摸摸看嗎？」

「……咦？」

「我問你要不要摸摸看。這樣就知道我沒有在撒謊了。」

話纔剛說完，我的背後就傳來卡沙卡沙的聲響。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回過頭一看──發現冰川老師已經將襯衫捲起來了。

冰川老師只把襯衫下半部的鈕釦解開，並用雙手抓住衣襬往上掀。白皙的腹部和可愛小巧的肚臍都袒露在外。不知爲何，我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某種神聖不可直視的東西。

是說，這個老師怎居然來真的！

這樣沒問題嗎！我還沒畢業耶，這樣沒問題嗎！

不過不曉得冰川老師是沒考慮到這一點──還是太想展現自己的肚子有多不爭氣，只見她滿臉通紅地說：

「來、來啊，快點摸。你還在等什麼，霧島同學？」

「不，可是……」

「快、快一點……真、真是的。喏，我沒有騙你吧？」

說完，冰川老師硬抓起我的手去摸她的肚子。

嗯……該怎麼說呢。確實如冰川老師所說，沒有緊實到完美無缺的地步。雖然可以捏出肚子上的肉，但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這算什麼啊，根本只是誤差而已。

但相較之下……冰川老師腹部的絲滑觸感和熱度透過掌心傳來，這方面感覺更加不妙。感冒可能也有影響，但我的體溫似乎越來越高。我猜我應該滿臉通紅了，還流了一堆手汗。

另一方面，可能是成功傳達了自己主張正確的關係，只見冰川老師得意萬分地開口：

「喏、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我每年都會長肉，身材也沒有這……麼、好……」

這時。

冰川老師的視線飄向客廳裏的電視。

全黑的電視熒幕上倒映出我們的身影（我：半裸、冰川老師：自己把襯衫捲起來）。

「是、是喔──你完全沒動過偷窺的念頭啊……」

「纔沒有！」

聽到這子虛烏有的誤解，我用盡全力大吼否認。

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

「是喔～～～～～～」

「呵呵，霧島同學早安。」

「感冒應該好了吧。」

只不過住在一個屋檐下，也不是完全風平浪靜──

「我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喫完之後，我們在沙發上一起看吧。」

「呀！霧、霧島同學！」

我明明經常提醒自己別做這種事……雖、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個……真、真的好大啊。

於是，我們的K書集訓開始了。

或許是終於客觀理解當下的狀況了，冰川老師因爲太過羞恥，連耳根子都羞紅不已，渾身抖個不停。

「我、我──雖然不知道老師信不信任我，但我完全沒有偷窺的意圖！呃，之前爲了避免這種事發生，我反而還處處提防呢！」

星期日早上。

冰川老師從裏面的房間走出來，嗓音還充滿慵懶的睡意。

老師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可能起得有點太早了。但集訓一開始，在這個時間帶醒來應該正好。

比如被冰川老師照料完的隔一天──

測量體溫，確定已降至正常數值後，我喃喃自語。

「我之前也說過，如果有能效勞的地方，我就會幫忙。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吧。」

畢竟家事全由冰川老師一手包辦了。

「啊，原來如此……」

冰川老師的眼神仍渙散無神，彷彿還有半分意識沉在夢裏。

「真是的，霧島同學。今天是星期日，早上有動畫時段呀。爲了看這些動畫，我就可以馬上起牀！」

雖然我也是每週都會收看，不過壓根兒沒想到這是她早起的原因。

「……才五點半啊。」

「抱、抱歉，霧島同學。如果我有事先鎖門就好了……」

但今天是怎麼回事？

「冰、冰川老師……？總、總之先去洗把臉吧？我正在準備早餐。」

咦，爲什麼？雖然完全不曉得原因爲何……

但冰川老師也不是每天早上都會恍神──

「那個……冰川老師，妳怎麼了？今天有什麼事嗎？」

「……那、那個，冰川老師。妳該不會……希望我偷窺吧？」

鬧鐘聲從朦朧意識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那、那個……你、你原本想偷窺嗎？」

冰川老師用手指着我，大聲宣言道。

「……呼啊，已經早上了？」

我用手揉一揉眼睛，從牀上起身，伸懶腰時還發出「嗯～」的一聲。

就像這樣，我發現冰川老師早上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冰川老師似乎難以釋懷，嘴裏唸唸有詞。

像這樣住在一個屋檐下，就能看見冰川老師以往不爲人知的那一面。

「不、不是夢啦──呃，冰、冰川老師！妳、妳怎麼忽然抱住我！」

完成一連串的洗漱作業後，我來到廚房，久違地開始準備早餐。

她動作緩慢地盯着我看，百思不解地歪頭問道：

啪！

看她的意識似乎完全清醒了。不僅如此，冰川老師的雙頰還出現了楓葉狀的鮮紅印痕。

從早到晚都和冰川老師一起生活。

我醒來後，發現冰川老師已經將早餐準備好了。

「遵命，老師。」

我忍住呵欠，步伐緩慢地走向洗臉檯。

我看看手機，畫面上顯示爲這個時間。

這個可愛的生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大早就上演意想不到的暖心互動後，冰川老師步履蹣跚地走向洗臉檯。隨後便傳來了嘩啦啦的出水聲和啪沙啪沙的洗臉聲。

「好啦。冰川老師，妳不喫早餐嗎？」

冰川老師笑盈盈地提議，我也表示同意。

我的廚藝本來就沒好到那種地步。

但我也做不出什麼功夫菜。

這麼說來，冰川老師剛纔就說她要去洗澡了。

「…………………………………………………………乾脆殺了我吧。」

結果冰川老師將更衣室的門微微打開，從門縫中露出一張臉。

她平常都很想努力早起，最後仍徒勞無功。

「你、你確實說過啦……霧島同學，真受不了你……」

嗶嗶嗶、嗶嗶嗶──

麪包、荷包蛋、煎培根和沙拉……做了這些賣相還不算差的菜色後，我一一放上餐桌。

過了一會兒。

「…………奇怪……霧島同學？我在、作夢嗎……？」

「沒錯！我真的、完全、根本沒打算偷窺！」

「……嗯？抱得住耶……這就表示不是夢嘍……？呵呵……怎樣都好啦……我抱～」

「……嗯，好……我去洗臉……」

身體的倦怠感也消失無蹤，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霧、霧島同學！我、我、我剛纔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還有，你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醒來呢！你爲什麼在做早餐！」

「我要喫！我會心懷感激地好好享用啦，討厭！霧島同學根本不必做這些事！你有沒有在聽啊！」

我不假思索地打開更衣間的門，發現冰川老師正在換衣服。

每當我主張自己的清白，冰川老師的心情就越來越差耶。

怎、怎麼回事，好像不太對勁……？

「…………要做、早山……」

「別、別這麼說，這不是冰川老師的錯！是我太粗心了！對不起！」

結果──

接着，冰川老師急急忙忙地衝過來。

就像這樣，我慢慢了解到冰川老師嶄新的一面。

她穿着顏色素雅的帽T，以及方便活動的運動褲。

星期日早上的動畫時段對宅宅來說太重要了。

「哇……對、對不起！」

這樣的話，我至少該負責早餐。

這是怎樣！這是怎樣！

我用安撫她的語氣說：

呃……這麼一來，雖然還有那種可能性……不對，不可能吧。

但或許還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於是我開口問道：

「啊，嗯。早安，霧島同學──不對！你以爲用這招就能敷衍我嗎？真是的，你不必做這些事啊……」

「啊，冰川老師早安。」

冰川老師迷迷糊糊地點頭。

我拚命低頭道歉。

原來是這樣。

「呼啊……今天好像也起得很早……咦？」

「冰川老師，妳怎麼忽然用頭撞牆壁啊！」

「怎、怎麼可能！」

冰川老師滿臉通紅地否認。

嗯、嗯……實在搞不懂耶。

冰川老師爲什麼會不高興呢？

「……霧島同學是大笨蛋。」

看我歪頭不解，冰川老師像在鬧脾氣似的嘟噥。

也會有諸如此類的問題。

照這樣看來，或許會覺得我根本沒在K書，但我當然也有努力苦讀。

比如就像這樣──

「我們先來決定K書集訓的目標吧。」

K書集訓進行到第二天。

冰川老師身穿便服，戴上黑框眼鏡，開啓半教師模式並這麼說道。

我在客廳裏盤腿坐着，一臉疑惑。

「目標？」

「嗯。以霧島同學目前的實力……考到學年兩百五十名應該差不多了……你覺得呢？」

「呃、那個，話是沒錯啦。」

老實說，我覺得兩百五十名是個很難跨越的門檻。

慶花高中大約有三百位二年級生，而我現在的成績大概是倒數第二名。這陣子我有稍微用功一點，排名大概落在兩百九十名左右。

但她卻把目標定在兩百五十名。

對去年混了一整年的我來說簡直難如登天。

然而聽到我的疑惑，冰川老師只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有志者事竟成──這番話雖然耳熟能詳，但我也終於稍微感覺到這將伴隨着多大的困難。

「…………」

「嗯。沒搞懂前一個章節的內容，就沒辦法進行到下一步。若在這個地方卡關，就會連帶影響到後續學習。所以，要提升霧島同學的成績，乍看之下不太容易，其實很簡單。」

於是，我們的K書集訓正式展開。

「畢竟你國中時期的成績足以考進這間高中，我就在猜你的表現應該不錯。另外，可以在二年級輕鬆取得好成績的科目或章節幾乎都不會被拖欠的進度影響。」

上頭用圓餅圖畫出了我的一日預定表。早上六點半起牀，晚上十一點就寢，是非常健康的作息規劃表。還確實分配了許多自由時間，不算是相當緊湊的行程。

我表示自己不常感冒，冰川老師就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回答：

冰川老師舉手爲我加油打氣，接着道：

我用力點點頭。

睡覺前，我們會一起玩遊戲或看動畫。

「可、可是，那不就得找出我到底卡在哪一關嗎？老實說，我連自己哪裏不懂都搞不清楚，連卡在哪一關都無法掌握……」

冰川老師似乎很喜歡某部超人氣的少年漫畫。

「──只要把卡關的部分重新搞懂，就能順利進行到現在正在學習的章節。光靠這個方法，你就能進步。」

【距離期中考結束，還有二十天】

我指出了這個決定性的隱憂。

「錯，並非如此。如果這樣還能維持高度表現，那倒無所謂，但我們只是人類，終究會面臨極限。換句話說，能經常維持高度表現的人才是最強的。」

「確定目標後，我想立刻展開集訓。不過……霧島同學，有任何問題嗎？」

感覺就像齒輪之間緊緊咬合，在我體內慢慢累積基礎似的。

隨後，她又變回老師的嚴厲臉孔，繼續說道：

我抱着愧疚的心情，心驚膽顫地偷瞄冰川老師的臉。

還以爲會像「別以爲還有閒工夫睡覺！」這種感覺。

冰川老師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張紙，遞到我面前。

「下次期中考，我會以兩百五十名爲目標。」

老師看着那些資料，瞄了我一眼。

而我直接說出浮現於腦海中的答案。

「好。」

在後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內，要將排名提升到兩百五十名。

「拖欠的進度？」

冰川老師微微一笑。

若以遊戲爲例，我目前的狀態就是：雖然沒升級，經驗值卻紮紮實實地不斷累積。

「雖然說是K書集訓，但整體而言要用什麼方式進行呢？」

回過神來，我已經接受這個目標了。

「霧島同學，你覺得哪一種人才能付出最大程度的努力？」

K書時間應該比之前少了很多。

「這次的集訓目標當然是考到兩百五十名──但最大的前提是你不能病倒。你有確實理解到這件事嗎？」

不知爲何，顫慄竄過我的背脊。

「現在還看不出來。」

「……我會努力。」

「唔。」

「有。」

「關於這一點，我之前已經思考過了。」

我像在上課一樣舉手發問，冰川老師就做出催促的手勢。

「但我也不強求霧島同學這次就要走到這一步，終歸只是理想而已。因爲我肯定也沒辦法做到這種程度。所以，這次我只想讓霧島同學體會到『努力要持之以恆』這個道理。」

「沒錯。不過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就得采取各種方法。比如飲食、作息規劃、健康管理和強身健體。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方法，但至少得做到這些必要措施。」

的確。如果想打拚這麼長的時間，就必須鍛鍊身體纔行。畢竟每個人都會經歷衰老這一關。

「因爲霧島同學還年輕……我還是女高中生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怎麼喫都不會胖。隨着年齡增長，腹部的贅肉很快就會跑出來，再加上運動時間不足，所以體重都降不下來……哈哈，真不想變老（眼神死透）。」

「接下來談談讀書計劃吧。」

我原本以爲是超級斯巴達的行程。

「是，我知道了。」

我偷偷瞄了冰川老師一眼。

上學到放學後的這段時間，我都會認真聽課。午休時間就跟冰川老師在學生輔導室一起用餐。放學後，喫完冰川老師買來或親手準備的晚餐，再繼續接受她的指導。

「是、是啊，話是沒錯……咦？妳怎麼知道？」

我們每天的行程就像這樣。

「嗯。」

冰川老師解除教師模式後，生氣地鼓起臉頰，似乎察覺到我的心思了。

可是……

忽然間。

說完，冰川老師從包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

冰川老師改變了話題。

「經常維持？」

「好，請說吧，霧島同學。」

「嗯、嗯，我沒事……咳咳。那、那個，總之我想說的是，鍛鍊身體也是重要的一環。」

早上我會爲冰川老師準備早餐，再進行自主學習。

「這句話好像在那裏聽過耶！」

然而我卻深有所感，覺得自己踏着充滿效率的腳步往前邁進。

「──否則未來的三十年、四十年，會沒辦法繼續打拚喔。」

「啊、啊哈哈……」

當初我覺得這只是癡人說夢，但現在不一樣了。

「真是的，霧島同學。你忘記我們爲什麼要舉行集訓了吧？」

「冰、冰川老師！妳、妳沒事吧！」

「這倒不用擔心。」

「我、我知道啦。可是……」

可是與此同時，我也明白這是一項無比艱鉅的任務。

「我已經從過去的教學過程中找出你的弱點了。所以你接下來只要克服不擅長的科目，努力追上進度就行。如果能將這個方法成功灌輸給你，往後你就能獨立完成。但不能勉強自己喔？當然也要好好讓自己喘口氣。」

「……呃，該怎麼說，這樣沒問題嗎？」

「呃……廢寢忘食，取得某種成就的人？」

我緩緩地點頭。

冰川老師的眼神非常嚴肅，至少不像在調侃我。冰川老師真的相信我的成績可以比現在進步許多。

在如此規律的生活中，經過了一週。

話題的格局實在太大，令我不禁嘟噥了一聲。

「四十年……」

「呃，妳雖然要我強身健體……但我很健康啊？」

「──那我們就好好活動、好好學習、好好遊玩、好好喫飯、好好休息。開始K書集訓吧！」

這讓我欣喜若狂。

「我試着從各層面進行分析……霧島同學，你只在去年那一整年失去了讀書的動力吧？國中時期的表現還不錯啊？」

冰川老師疑惑地歪頭。這個模樣當然也可愛極了。於是我下定決心，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出差勁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