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武打開天窗說亮話，他跟“阿號目標物”僵持不下。

「……你是爲了什麼目的來地球的?」

“高等存在的目的是回收資源。”

“阿號目標物”借用霞的嘴回答。

“阿號目標物”說它們在這裏的目的只是回收資源，然後運回將它們送來的那個星球，那是不定期發射到宇宙的東西真面目。

以資源爲目的的侵略有價值到要特地星際遠征嗎？

武無法理解這個。

「……因爲妨礙到你們完成目的，纔會攻擊人類嗎！?」

“否定。”

「那你攻擊人類的理由是什麼啊！」

“是對高等存在與存在帶來危機之重大災害處置。”

「……什麼？你說……災害？」

BETA將人類的抵抗當成“災害”。

這麼說來，夕呼說的例子就帶有現實的味道。

「那麼……你認爲人類是什麼 」

“跟高等存在同等的被創造物，是應該再利用的資源。”

——BETA跟人類一樣……！？

意思也就是說，BETA不把自己看成生命體囉。

而且它說「被創造物」，明明是BETA，語感上卻有奇妙的宗教性。

是以從其他星系回收資源爲目的而設計出之存在的一部分。

「冥夜，你……」

“請出示人類是自然發生生命體之根據。”

“最大依據。高等存在限定只在沒有生命體的行星執行目的。”

「奪走許多生命……你卻一點都不知道嗎 」

“……是的，而且我沒有那麼高深的潛入能力。”

“《這個》不可能是生命體。”

“高等存在要問「我」。”

在這裏全滅的可能性讓武焦慮不安。

看來BETA似乎只將自己視爲採掘資源的“機械”而已。

“順利的話，純夏就能直接聽到白銀的聲音了。”

首先得讓純夏醒過來纔行，武向霞詢問方法。

武將壬姬機正移動中的信號，跟眼前慘不忍睹的壬姬的遺體連想在一塊了。

“無法完全一樣。倘若是接近那種狀態的話……”

「……你們是誰製造的 」

冥夜利用被稱爲“戰區情報欺敵”的系統，那原本是夕呼爲了騙過美軍跟聯合國軍做出來的東西，爲了讓武放心，冥夜假造已死同伴們的信號。

「你們不是……調查了人類嗎 」

——可惡！

“我也會一起戰鬥……！”

「在地球上就誕生了這種生命體啊！用你們的說法來說，就是以碳基爲基質，自己形成、自己繁殖的耗散結構」

這樣的話，概念與思考就……

「你別開玩笑了！！人類不像是你們這種人造物！！」

「……除你之外的存在有多少 」

生氣的武敲了敲控制面板。

那是人類——不，是珠瀨壬姬的屍體。

它是要我用成爲BETA材料的東西來證明什麼吧。

“武……”

在這個宇宙裏，有那麼多像第一號據點的東西，而且在這瞬間，數量應該繼續增加當中。

對於武的問題，眼前的BETA回答“創造主”，然後斬釘截鐵說“創造主”纔是“生命體”。

“啊！白銀……純夏她！！”

——就是隻能碰運氣了嗎？

「純夏！！振作點，純夏！！」

明明知道會被武怨恨，冥夜還是說了痛苦的謊言。

“肯定。調查現在也在繼續中。”

「……你做了正確的事情，要恨就恨我沒有徹底執行任務的我太天真了。」

「你……不是生命體嗎”」

只看地圖，壬姬的活動信號還跟同伴們一起移動。

“計算上來是十的三十七次方。 對方的回答讓武要昏倒了。”

在他們談話時，霞恢復意識了。

就連逃脫也辦不到的狀況下，武拼命想着解決對策。

「……喂……」

“否定。推定人類爲異星起源的被創造物。”

「最糟的情況會變得怎麼樣！？」

「跟BETA的侵蝕一樣……！？」

「!?」

武到此時才第一次察覺到冥夜做的事。

可是實際上，在這四周移動的機體一架也沒有。

因爲他知道知悉戰友的死而戰鬥的她纔是最痛苦的。

「霞！你能夠讓純夏直接聽到我的聲音嗎！？」

BETA說完就用一隻觸手將什麼東西舉了起來。

“以硅爲基質，自己形成並且自己繁殖的耗散結構。”

壬姬失去下半身的屍首被遞了出來，武楞住了。

“請證明。”

“否定。沒有人類是生命體的證據。所以用“奪走生命”這種表現是不恰當的。”

“……我已經有因爲說謊被你怨恨的覺悟了……我會心甘情願被你怒罵。”

「……咦？」

“因爲BETA的侵蝕，她的生理指數變得不穩定！！”

“不行……她什麼都不回應！！”

“我只讀到……她被BETA抓去時昀影像！”

武的腦裏閃過了什麼。如果能在這裏讓BETA理解人類是生命體的話，或許就不用害怕地球和月球、火星上的BETA——不，存在於宇宙四處的第一號據點的威脅了。

回想起來，跟千鶴最後一次通話時，她的語氣有點奇怪。那個時候千鶴已經不是這個世上的人了吧。冥夜做到這種地步，就代表幹鶴、慧跟美琴都已經喪命了。

武沒有責備冥夜

「不是隻有00unit才能平行處理這些事情嗎！？」

「——！？」

霞說明解除裝置的限制器，能讓自己的能力機械性增加的話，可能就能深入潛入。然而，這個方法對霞跟純夏都會帶來相當大的負擔。

然後，這樣不就能拯救目前在“平坑”裏戰鬥的同伴們，以及全世界跟“櫻花作戰”有關的將士嗎？武開始期待。

「爲什麼……啊……」

「我理解你們不是生命體了，但我們人類是生命體啊，是有智慧的生命體。」

該怎麼辦！要怎麼做？？

“是的。”

“肯定。高等存在不是生命體。”

——！！

十的三十七次方這個數目，讓武已經超越驚訝只感受到絕望。

BETA……要問我問題!?

「你說什麼……!?」

“我想會被純夏的深層意識抓住，再也無法恢復意識。”

「……儘管如此……你願意幫我嗎！？」

“要完全同調必須潛入深層意識以下才行，讀取跟影像成形不同時的話，就無法交談。”

還是沒辦法嗎？失望的武垂頭喪氣。

“……武，抱歉。就如你察覺到的，我一直在騙你。”

“可是，如果使用聯繫我跟純夏的同調裝置，我想應該有辦法，逆轉裝置的輸出入功率，只集中於影像成形。”

“阿號目標物”所展示的士兵級BETA材料。

雖然霞窺視純夏的意識，卻什麼也看不到，霞感覺起來就跟腦被浸泡在水缸那時一樣，太大的衝擊讓純夏封閉意識。

而且光是一個第一號據點就讓全人類付出如此代價了。

士兵級這個字眼讓武戚到震驚。

“高等存在不可能違反創造主的絕對法則，所以高等存在能夠活動的地球是沒有生命體的。”

「那麼，你認爲的生命體是什麼2：」

在這同時，武的地圖上顯示的同伴們信號全都消失了。

武跟冥夜都傻眼了。

冥夜知道武發現了，於是關掉系統。

「……她的座標……還在這裏……」

武器彈藥已經見底，動力也是，僅存的主炮一樣無法射擊。

武確認儀表板上的壬姬記號。

硅，也就是矽。生命是從那種東西里誕生的嗎？武訝異無比。

就算是起源於異星也太異質了，是從基質開始不同的可能性很大。

「……謝謝你，霞。」

“否定。宇宙裏不存在以碳基爲基質的生命體。碳基容易化合而產生變化。但不可能進化到有智慧的生命體。”

曾受到BETA污辱及實驗的記憶甦醒，純夏失去理智了。

所以纔會將同樣是碳基生物的人類只看成“東西”而已。

「………………」

——！？

「那種事情你辦得到嗎！？」

「什麼！？」

“重現跟剮才一樣的同調狀態的話……是有可能。”

“提供再利用於《士兵級》的最新標本。請證明。”

「！？純夏怎麼了！？」

這麼說完，霞開始連接純夏的深層心理。

霞閉上眼睛，爲了聯繫上純夏的心，她非常拼命。

「……霞……加油……霞！」

過了不久，霞成功潛入了純夏的深層心理。

「純夏！是我啊，純夏，你聽得到嗎！！給我醒醒啊，純夏！！純夏！」

武透過霞拼命跟純夏的內心喊話。

「霞也爲了幫你在拼命努力！我想你現在應該很辛苦吧……好不容易克服討厭的跟難過的事情……傷口卻又被掀開……要這樣你的去戰鬥，實在很痛苦！」

武繼續跟依舊沉默的純夏喊話。

「可是隻有你！能夠救“這個世界”的就只有你啊！如果你不醒過來的話……我們會全滅的啊！如果變成那樣的話，人類就……“這個世界”又會完蛋了！！」

純夏依然沒有回應，武還是盡力說服她。

「我在這裏死掉的話，世界又會回到兩個月前了！！正是大家制造痛苦回憶的時候……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了！！我絕對不要……再看一次你製造痛苦回憶的樣子！」

雖然知道純夏的痛楚，武爲了拯救世界還是繼續跟純夏說話，就算再次發生時間迴圈，武發誓這次絕對不會放純夏一個人。儘管如此，武想在現在剩下的時間裏盡全力去做，他對純夏的心動之以情。

「……拜託你，純夏。」

他正跟昏睡的純夏說話時……

「什！？」

像是回應武的呼喚般，裝置突然啓動了。

純夏醒了嗎！？武雖然這麼想，她還是沒有醒來。

只有ML裝置像是回應武的想法似地啓動。

武看着控制面板時，那裏顯示着“機體無法控制”。

裝置明明已經到達極限，武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冥夜堅決的聲音傳入武的耳裏。

武御雷的主臂像是呼應冥夜的氣勢般，發出嘎嘰嘎嘰的聲音，一把抓住了數只正在侵蝕的觸手。

“沒……什麼！！比起這個……填充呢！？”

“指示該怎麼做的人，不能逃避應負之責的重擔。”

發射主炮的話，冥夜一定就沒救了。

冥夜像是失去力氣般用微弱音量小聲低喃，武爲了看冥夜的情況將視線移向生理監測器，不知道是不是故障了，他連冥夜的臉都無法確認。

流淚求他的冥夜讓武嚇了一跳。

冥夜的尖叫讓武大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很幸福……”

現在的武能夠……開炮射冥夜嗎？

冥夜的獨自讓武無法止住溢出的眼淚。

冥夜邊用長刀阻止想要纏住她的觸手，邊往目標衝去。

「冥夜……怎麼了，冥夜！？」

下一瞬間，武御雷將抓在手裏的幾隻觸手扯掉了。

「嗯……是什麼，冥夜？」

可是，已經沒有進去冥夜機救出她的時間了。

冥夜瞪着在監視器另一頭的“阿號目標物”隱約發出的一閃一閃光芒大吼。

“別管我！你專心操作悽乃皇！！”

因爲冥夜豁出性命的努力幫忙爭取時間，所以填充率達到充分的數值。

而且能源填充率以異常速度加快中。

“太……好了……”

“蠢蛋！你在猶豫什麼啊！！”

冥夜依舊緊抱“阿號目標物”大喊。

「……冥夜，什麼事？」

“好，這樣的話……武，那傢伙由我來對付”

「冥夜！不行啊！你一個人……太亂來了！」

冥夜輕語。

「冥夜！！」

“可是……我對這個世界……只有一個留戀……拜託你……武……請你聽一下……我臨終前的任性要求……”

「——！？」

「冥夜！冥夜——！？你沒事吧！？」

貫穿機體的觸手延伸到冥夜的身體，像是要奪去冥夜的身體般紮下了根。

還剩一點就到“阿號目標物”時，分裂成好幾只的觸手貫穿冥夜的機體。

——一樣！！

被純夏所在的管制區放出的光芒包住，“阿號目標物”連拉塞福場都突破的觸手也被消滅。抓住武御雷的觸手同樣碎裂，困住的冥夜回覆自由了。

“開火……武……”

“就算……我一生只能身爲影子活着……只要你……你活下來……記得我這個人曾經存在……記得御劍冥夜曾經活在這個世上……”

雖然自己處於危險的狀況，冥夜反而斥責不知所措的武。

武御雷應該已經被奪走控制權的主臂擺動起來——就像力量逆流般，手指一隻只地開始動作。

冥夜突然發出慘叫。

“……我原本打算……帶進棺材裏的……但是……鑑……請原諒……我的軟弱……”

好幾只觸手刺穿逼近“阿號目標物”的冥夜機。

在武考慮的時間裏，冥夜也發出痛苦的叫聲。

這跟那個時候……一樣！！

“拜託……”

武跟冥夜一起流下眼淚。

「你纔是笨蛋！——不到最後不要放棄啊！！」

雖然機體受到損傷，冥夜還是要爲武爭取時間。

“你……你看不到我們所揹負的那些人模樣嗎！”

冥夜都這麼說了，武還是猶豫不決。

「啊，嗯……」

“很遺憾……我的身體就像我想的一樣……不行……了……”

“——別小看人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受身爲影子而生的我……能夠有這樣死去的地方……這是天大的光榮。”

從她的話和狀況來看，武不得不判斷冥夜確實快死了。

“現在在這裏死去，有什麼好苦惱的呢……”

“唔，嗚啊啊啊啊啊——！！”

“爲了你……大家將你……引導到這裏……！！”

——你……被BETA侵蝕了嗎！？

——我懂！我瞭解！！

就算悠陽自己都這麼跟武說了，武還是無法幫她注射三唑侖。

——可惡¨

觸手就像菌絲生根般開始侵蝕冥夜的武御雷。

「相信人類會勝利，遵循自己的信念而戰的人們想法……將未來寄託給我們先死去的人們心願……」

觸手輕易奪走武御雷主臂的控制權，它將武御雷手裏握着的刀深深插進機體腹部。繼續侵蝕的話，武御雷整體的控制權都會被奪走，機體上搭載的S-11也可能會被引爆。變成那樣的話，冥夜就不用說，連悽乃皇都會被整個破壞。

“我希望借我所愛之人的手……我希望被你殺死……”

聽到玩具，武的腦海裏閃過純夏讓他看的畫面。

“嗚啊啊啊啊啊！！”

“別……小看……人類…………”

“喝！殺！！”

“不行！——不行！！”

“武……射擊……！”

身體已經承受不了BETA的侵蝕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武開火……！！不要讓我……成爲那些傢伙……的玩具……！”

武裝政變時從悠陽那邊聽到的話刺進武的內心。

——這種事情我都明白”

冥夜呼吸困難的聲音從武的監視器傳了出來。

“然後……不要避諱弄髒自己的手。”

「唔……”」

“至少……至少……臨死前……”

重獲自由的冥夜不放過這個機會，她使用剩下的推進劑，一口氣飛向“阿號目標物”那裏。

“笨蛋！！你在做什麼啊！？快點射擊！！”

冥夜奮力的大喊響遍整個據點。

“別分散注意力！！你去準備主炮！”

“傷勢不重，不過……總之撐不久……”

“別小看……這些傢伙的應變能力啊！！別放過……這個勝利的機會……！！”

「你……果然受傷了嗎！？」

“相信我們……幫我們開路的人們……笑着送命的人們想法你沒收到嗎！？”

「……冥……夜……」

冥夜用盡力氣繼續訴說。

冥夜將觸手拉過來，緊緊抱住“阿號目標物”。

「冥夜！你打算做什麼啊”」

我想早點讓冥夜脫身，

“你……你這東西！！”

「………………」

「冥夜！？」

「……咦！？什麼意思！？」

「怎麼了！你受傷不能動嗎 我現在就去幫你，你等等！！」

“可是遺憾的，你並不是總有辦法滿足所有人的要求。”

「冥……夜……」

平靜表達真正心意的冥夜讓武驚訝到無法回話。

「你……你在說什麼啊！！」

「……冥……夜……」

「……嗚……嗚……」

武用抖個不停的手握住板機。

「冥夜——！！」

大叫的武按下主炮的板機。

觸手裂成碎片，“阿號目標物”跟冥夜的機體一起被籠罩在荷電粒子炮的光芒裏。

“……姊姊……大人……”

在這瞬間，冥夜覺得她看到姊姊的臉。

同時，武他們搭乘的聯絡艇朝着宇宙發射。

逃出的聯絡艇降落在橫濱基地的跑道時，迎接他們的是響亮的歡呼聲。

數不盡的歡呼聲朝着武搭乘的聯絡艇湧來。

他們是打從心底高興拯救人類的英雄凱旋歸來。

「……白……銀……」

隱約聽到少女的聲音讓武醒了過來。

「……嗯……」

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時看到霞。

「……霞……」

這裏是哪裏？正當武思考時……

「我們回來了。」

「……咦？」

「這裏是橫濱基地。」

不管是呼喊還是搖她，純夏都沒有清醒。

表情痛苦的霞看着武，因爲她能夠看到武的心裏在想什麼。

然後，相信人類會勝利……等着武他們歸來的人們就在外面。

——這樣可以吧？

霞說就算在淨化處理中勉強起身，純夏也想將這些傳達給夕呼等人，因爲她傳送的影像跟速瀨的第六感，成功破壞了反應爐。

「隊上所有人……大家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小珠……

「那個時候，提議要破壞反應爐的是……純夏。」

關於霞說的“只有一種情感”，武點點頭什麼都不問。

武逼問霞。

「……那是……傳送結構圖的數據……」

「……純夏？……喂，起來……」

「那是繩夏將影像傳給速瀨中尉。」

地勤人員正在外面進行機體沖人大氣層後的冷卻與淨化作業。

武越搖越大力了，但是純夏依然沒有反應。

「………………」

霞說正是反應爐維持了純夏的生命，在只有腦的狀況下存活也是，洗淨ODL也是，全都是因爲有反應爐才做得到。

「可是，聽到剛纔爲止……你應該已經懂了。」

這是希望拯救“這個世界”跟修復“另一邊世界”的武無法逃避面對的現實。

「這樣啊……」

美琴……

霞用講悄悄話般的聲音回答。

彩峯……

「……咦……你說……想過？」

武的臉上是悲傷哀痛且悔恨的表情。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回來了。」

「是的。」

「聚集了非常多的人……不只是地勤人員，許多人都在等我們出去。」

——這的確是無法保證能夠活着回來的戰爭。

——什麼！？

「存放純夏腦髓的水缸……會發出銀白色的光對吧？」

爲什麼……爲什麼舍變成這樣啊……

霞目不轉睛盯着陷入感慨的武。

是因爲我在最後太勉強她了嗎！？

「……咦？」

武跑進純夏所在的管制區。

「橫濱……基地……？」

「……什麼意思……？」

不過反應爐最後還是因爲S-11而被破壞了……

霞用過去式說的話讓武驚訝地抬起頭。

武在心裏發誓不再原地踏步了。

他想知道純夏明明知道自己會死，卻還這麼做的理由。

這樣的話，那個時候速瀨是怎麼知道結構的弱點？

環顧四周，坐在聯絡艇座位上的就只有自己。

「喂，純夏？純夏！？這是某種玩笑嗎？」

「……喂……純夏……」

從武背後凝視他看的霞否定武的自責。

「……你不覺得奇怪嗎？只用兩發S-11居然就讓反應爐停止運轉。」

——確實如此。

能夠回來這裏或許是託霞的福，武很感激她。

「你說曾經是什麼意思！？」

「………………」

班長……

——爲……爲什麼啊！？

回應那些人的心情是存活下來的武使命。

「這個基地的反應爐壞掉時……純夏就已經決定了。」

「……什麼？」

霞依舊難過地低下視線。

艦橋的座位是準備給十個人坐的。

「喂，純夏！？純夏！？」

「不是的。」

「……是……這樣啊。」

純夏依舊靜靜地閉上眼，兩手緊緊握住武給她的聖誕兔。

「你知道對吧？告訴我……霞！」

本來應該還有五個人要坐在這裏。

霞只是難過地低下頭，她無法回答。

可是，現在在這裏的就只有武、霞跟待在00unit管制區的純夏而已。

就是因爲反應爐被破壞，知道一切的夕呼纔會就算勉強也要提前進行櫻花作戰。

「……」

「大家很感激。雖然有很多人，我只感覺到一種情感。」

絕對不讓同伴們用生命換來的“未來”變成白費。

霞對武的問題輕輕點頭。

武在心中跟逝去的同伴們訴說。

雖然是以讓作戰成功爲最優先任務，但是武……其實是想救全體成員的。

「你避免去考慮的那個……就是理由。」

「你想要找其他理由吧……」

「被通知危機狀況的純夏在香月博士的命令下，投影弱點的影像，可是純夏是傳送了跟香月博士的命令不同地方的影像，香月博士不知道那是徹底破壞反應爐的弱點位置。」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純夏那麼想破壞反應爐？爲什麼想要獨自一人出戰？」

純夏的呼吸已經停止了。

「………………」

「……純夏也是這麼想過的。」

「是跟反應爐和“阿號目標物”一樣的光茫，維修臺的ODL淨化裝置……是跟反應爐相連的。」

「……回來……了嗎……」

「因爲你正是這種人，所以大家爲了人類而竭盡全力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爲了救人類，爲了讓一起戰鬥的同伴活下來。然後……是爲了不讓獨自痛苦的你死去……」

不能讓他們看到痛苦的表情。要流淚的話，只能流下喜悅的眼淚。

在最後的大爆炸中逃走時，武昏了過去。

說不定只是暫時停止呼吸，武抱着一點期待繼續叫喊，但是純夏再也沒睜開眼睛。

我不能自以爲只有我一個人會這麼想。

儘管如此，武還是試着呼喊純夏的名字搖着她。

「純夏！純夏！？」

雖然拉達畢諾德指示要充填封鎖，但是純夏強烈要求要完全破壞掉反應爐，儘管如此，夕呼爲了純夏之後能夠使用，改成暫時停止的方法。

因爲霞的這種態度，武漸漸會意過來。

「謝謝你，霞，是你駕駛聯絡艇帶我們回來吧？」

「是聯絡艇以自動駕駛開回來的，我也纔剛醒。」

就如霞點出的。

——這個是武要揹負的現實。

「……我不懂。我不懂啊！！反應爐跟純夏有什麼關係啊！」

人們是爲了武他們聚集在此。

「……純……夏……」

冥夜……

「……咦！？」

「……這是什麼意思！？」

武說到一半就想起，有線連線在夕呼傳送數據給速瀨之前就斷掉的事情。

武在心裏懊悔自己無法完全捨去天真的想法。

就算是這樣，說什麼沒想過要回來之類的……

「……那麼……果然……」

「是的，提供人類情報給BETA的就是純夏。」

「……！！」

在ODL淨化時，純夏將所見所聞的情報透過反應爐傳給“阿號目標物”。

武在跟“阿號目標物”僵持不下時聽到的話……

“識別其存在的證明，高等存在持有記錄，覈對正確形式以傳送情報。”

那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阿號目標物”對純夏要求交換情報。

「那個時候，“阿號目標物”答應跟白銀你交談……是因爲純夏傳去的情報裏有很多你的事情，所以讓“阿號目標物”對你很有興趣。」

「……原來如此。」

因爲純夏對武強烈的心意也傳達過去，所以武才能做到的事——跟BETA對話。這樣一想就能說明了。

「……純夏是什麼時候知道這個事實的？」

「在淨化處理突然醒過來的時候。」

「是她去跟夕呼老師提議破壞反應爐之前沒多久嗎？」

「是的。香月博士她們之後就直接在作戰司令室會談。」

「……這樣啊。」

——太好了。

她不是以前就知道了，然後一直一個人痛苦。

「可是，爲什麼會突然知道？」

「……因爲跟你結合的關係，封閉住的無意識領域被徹底打開了。」

——因爲眼我……結合？

「就是你跟純夏之外的人結合的世界，你還擁有跟“原來的世界”的人們記憶就是因爲這樣。」

說服夕呼時感到的異常難過與失落感，以及悔念……

「是的，將你變成“因果導體”的……就是純夏。」

「你所擁有跟純夏以外之人的記憶……」

很多事情我都得戚謝你。

「想見小武。」

「不是的，全部都是你自己的經驗跟記憶。」

「“這個世界”已經朝着……未來前進，從“這個世界”開始，跟你有關的世界也會改變，所以……你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還有什麼……」

而且如果沒有你……

雖然只有三天……而且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謝謝你讓我當你的女朋友。

「分歧的世界……」

謝謝你……幫我製造回憶。

涉及到難以想象的事實讓武的內心變得亂七八糟。

以前在原來的世界生活時……武記得他應該跟純夏結合了啊。

——邪哪有……這樣的……這種結局啊！？

「因爲……重來已經沒效了。」

很辛苦吧……你累了吧？

——什麼！？

「……你指的是因爲她流出去的情報……受到傷害的人嗎？」

「那些全都是你在這次迴圈之前，在“這個世界”實際經歷過的事情。」

「……然後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那不是……在其他分歧世界的我經歷過的事情嗎！？」

「這股思念就像洪水一樣非常激烈澎湃。變成只有腦以來，一直待在一切感覺被封閉起來的黑暗中，純夏只靠這股思念活了下來，一直只想到在她面前被殺害的“這個世界”的你。」

「真正的無意識領域……！？」

「那不是純夏的……意志嗎？」

武領悟到原因是因爲她受到明白真相的打擊，對精神造成負擔。

她接連受到BETA的殘酷對待，爲了生存還必須不斷提供情報給敵人。

——這樣啊。

「………………」

純夏察覺到這個，非常後悔因爲自己的任性而讓別人痛苦。

我那個時候認爲我跟純夏結合了。

純夏……居然是純夏將我變成“因果導體”！！

然而，純夏……並不這麼想？是這樣嗎？

所以純夏你……抱着必死的決心……想靠自己解決嗎……

「現在在這裏的你是多個你的綜合體。」

兩人親熱之後，純夏會失去意識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應該會選對自己有利的方法。」

謝謝你保護我……照顧我……

霞開始說明更驚人的事情。

「……你已經不是“因果導體”了。」

或許人類就會輸了。

非常……非常……謝謝你……

「不是的，她沒辦法將主體的“這個世界”的狀態變好。」

這太奇怪了，武很想大叫。

「霞，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我啊？說什麼我是多個我的綜合體……」

「我不清楚這些世界是依據什麼被選上的，這是未知的現象。」

謝謝你……接受這樣的我的全部……

「咦！？」

霞猶豫了很久，武催促好幾次她才終於開口。

“明星作戰”中兩發G彈在橫濱據點爆炸時，爆炸產生的超重力潮汐力的複合作用跟反應爐的共鳴，時間空間的深處發生嚴重的歪斜。

那個時候，只有一瞬間而已，連接上了鄰近的分歧世界。

「咦！？」

「純夏希望你這麼做……對誰都溫柔，也因爲如此，沒有跟純夏結合的你。」

過度的衝擊讓武無言以對，他盯着斷氣的純夏。

「你跟其他人結合的世界羣變成了根源，對“原本的世界”的純夏而言是命運的那一天——十月二十二日這個沉重的因果情報變成你時間迴圈的起點。」

「爲了讓你從“這個世界”解脫，而且就算只有一點點，她想跟A-01的各位以及人類……贖罪。」

從冥夜潛入武的家睡在旁邊的那一天起，一切都開始起變化了。

——咦！？

告白、接吻、談情說愛。確實留有這些記憶。

「到底是誰……決定這些！？決定了這些事情！？」

——我纔要謝謝你……

「構成你的要素是你稱爲“原來的世界”，以及從那裏分歧出去的其他世界，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

我覺得我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

「能夠改變的只有你從“這個世界”干涉到的其他世界。」

連上的世界之一就是武的“原來的世界”。

「……霞……！？」

純夏跟武結合的關係，讓時間重新來過的力量消失了，霞繼續說着。

——我……爲你感到驕傲。

「……不只這樣。」

「怎……怎麼可能！？那不就！？」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成爲BETA的間諜。

這是武回到“這個世界”時哭泣的原因。

所有的原因就在這裏。

武注視着橫躺在地上的純夏。

純夏現在也像會起來喊着自己名字的模樣讓武的心揪了起來。

「……純……夏……」

真的……很謝謝你。

不是還一起去幫助被逼着政治聯姻的冥夜嗎？

或許你會認爲是你的錯。

是這樣啊，武的胸口痛了起來。

「這樣啊……」

「……純夏。」

「所以你纔會不斷重來。因爲沒有遇到純夏，所以繼續重來。讓你這麼做的是放在水缸裏的腦……也就是純夏真正的無意識領域。」

「所以“這個世界”已經不是讓你進行時間迴圈的起點了，就如你期盼的一樣，跟“這個世界”相關的世界全部會被重組。因爲原因消失，所以結果也消失了……」

「……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經不會讓我驚訝了，你就說吧。」

「那……不是跟純夏結合的你，而是實現了純夏理想的你。」

「這是我在讀取水缸時最先能夠理解的思念。」

他告訴霞這些事情，她微微點點頭。

「等一下。你剛纔說了“你們”對吧？“們”是什麼意思！？是指不止我一個人嗎？」

霞將純夏臨死前的話轉達給武。

「純夏的思念因爲反應爐而改變、增幅作用的結果，你……們跟大量消失的G元素交換，被帶到“這個世界”，這是香月博士聽了純夏的話想出來的假設，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

因爲就算不讀心，霞也沉痛感受到武愛着純夏的心情。

「純夏她……希望因爲自己而不幸的人們能夠變得幸福，她希望儘量爲那些人做些什麼。」

我要回去“原來的世界”了……你可以安心好好休息了。

「白銀，你在“這個世界”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沒跟武結合的「那個世界」的純夏無意識抱持“如果回到那天重新來過的話”的負面思念，做出了這個迴圈。

「……是的。」

「什……麼？」

然後霞說事實不會改變。

武不發一語聽着霞轉達純夏的話，他哭了。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多虧有小武送給我的堊誕兔……我才能努力到最後。

根據反覆發生的時間迴圈，武經歷了跟純夏以外的人結合的事情。

……也對。

已經沒有人……會打擾你沉睡了。

真的很謝謝你……再見了……純夏。

「純夏……很高興喔。」

「是嗎……」

「因爲直到最後……都能待在你身邊。」

「……那個……霞……」

「是。」

「請鎖上艙門……」

霞難過盯着武面對純夏的背影。

「……抱歉……只要五分鐘。只要五分鐘……我可以哭嗎……？」

「白銀……」

「因爲這樣的話……我就能好好……出現在前來迎接的人們面前。」

「……我會在艦橋。」

「抱歉……」

只剩下跟純夏兩人時，武抱起變輕的那具身體。

就如靈魂被抽走般這字面上的意思，純夏的身體好輕。

「……純……夏……」

無法再繼續壓抑忍住的情感……

「純夏！！！！！！」

武放聲大哭。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就表示你不會抱怨什麼囉？」

「對“這個世界”來說還是需要老師，而且爲了人類而戰，你之後也會繼續痛苦……纔對。」

武想起來那個時候只顧着純夏的事情，無暇顧及其他方面。

「我不是說過你要發牢騷和怨恨等到最後再說嗎？現在就是“最後”了喔？」

「……好。」

夕呼只是坦率接受領導者應負之重責，不避諱弄髒自己的手罷了。

「什麼啊，我爲了這個還特地撥出時間來這裏啊？」

「謝謝你，白銀……你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這個世界”的宇宙裏存在着數量難以想象的據點，但是這變成不是武，而是“這個世界”的人們戰爭。

「我……如果世界變得和平的話……我一定會去看海的。」

「……看來時間到了。」

「我不會改變心意的，請放心。」

「………………」

「是的，已經打完招呼了。」

「嘿……」

「還是你是要等我回答完你的問題之後再殺我？你想問的想說的事情……有很多吧？」

「你……你們確實拯救了“這個世界”喔，就算沒有任何人知道……也絕對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我……不管你在哪個世界……我都會一直看着你，絕對不會忘了你……！」

「………………」

——老師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就心意上，我收下了。」

將自己該做的全都做完之後……

武從夕呼手中接過槍，收進口袋裏。

——我的確不是老師的學生。

可是……武知道這並非她的本性。

「大概……暫時可以放心吧？」

自“這個世界”消失之前，武來跟大家道謝與道別。

「是嗎，那麼你對“這個世界”沒有牽掛了吧？」

「你們留下來的東西……理論與公式……M3……你生還帶回來的“阿號目標物”讀取記錄。就算只有這些，人類至少還有三十年的時間，所以沒問題啦。」

在基地跟霞一起度過的回憶不停湧出，現在卻要分開了。

聽完夕呼說明的武想起之前的事情。

「你覺得那些傢伙拼命保護的“這個世界”……跟BETA的戰爭……之後會變成怎麼樣呢……」

當然不可能沒有想說、想問的事情。

自己即將消失，武唯一在意的還是這件事情。

「……是啊……」

「…………」

武站在麻裏裳與A-01部隊的同伴們長眠的櫻花樹下。

「咦……」

談話中武的身體開始被光籠罩。

但我……因爲有這個人，所以才能夠來到這裏。

「你那個時候沒開槍有部分理由也是因爲這個吧。」

霞突如其然的發言讓武頓時睜大眼睛，然後苦笑了起來。

「再見，乳臭未乾的救世主大人。」

或許夕呼是在用她的方式惜別，但是他心裏在笑這真不像她。

「我不會再說那麼消極的話了。」

霞目不轉睛凝視說話的武。

夕呼對這個問題稍微想了一下，面帶微笑開口：

——這是轉移的前兆。

然後她擁有將這些只放在心裏，絕不示弱的堅強。

「不管怎樣……請回去吧，你做得很好喔。」

謝謝。

對我的人生來說……你是真正的“老師”。

不過武只是來回看着夕呼的臉跟槍。

「什麼？」

「而且這次沒有鑑的轉移，會真正從“這個世界”消失喔，這次記得你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人一個都不在了，所以不用擔心有人會懷疑到失蹤的你身上，讓你在“這個世界”留下惡名喔？」

武不認爲這三十年很短。

「……確實是……有意義的吧……？」

夕呼說接下來能夠再增加幾年就要看“這個世界”的人類接下來的作爲了。

「這個給你。」

雖然老實說武是有想問夕呼以及跟她確認的事情。

對長時間身爲“這個世界”的人而活的武來說，就像是自己的事情般在意。

「霞……請助老師一臂之力。」

「是嗎……算了，改變心意的話請隨時跟我說。」

「很好……」

夕呼遞到武面前的東西。

「怎麼了？果然還是想殺我嗎？」

是在他被告知純夏是OOunit時，也出現過的那把護身用手槍。

夕呼邊注視着武邊說話的眼神非常認真。

武想要碰霞，可是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已經有一半以上都變透明，而且正在消失。

地球、月球還有火星上都還有BETA。

——的確……要這麼說的話也是啦。

一回過頭，夕呼跟霞站在武的面前。

不安看着兩人的霞表情柔和了下來。

「原來如此……這就一筆勾消了吧，你同意這樣做的話，這是個很輕鬆的交易，幸好我沒有柔弱到這樣就會感到痛苦。」

以前去孤島進行總戰技演習時，他有將貝殼當成伴手禮送給霞。

「嗯……要製造……很多回憶喔……」

武跟霞說了最後的話。

「請自豪說出……關於大家的事情，麻煩你囉。」

但一個一個去確認已經沒有意義了。

「……好。」

雖然也被她這麼說過。

「這不是廢話嗎？」夕呼馬上回答。

「……打完招呼了嗎？」

夕呼確實不柔弱，她是爲達到目的而嚴格，能夠鐵石必腸的人。

武依舊盯着槍，什麼都沒回應。

這是武真正的心情，但是身爲因果導體的存在理由已經消失的話，武就無法留在這個世界了。

然而，真要說有什麼其他想要知道的事情的話……

“老師？我不記得我有救過你喔？”

關於“這個世界”問了就會有答案之類的說法，對現在的武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老師，我是自己決定要爲自己而戰的，結果都由我自己承擔。把錯歸咎於老師，裝出一副被害者的樣子之類的……就算這麼做，也無法騙過什麼，這些我都已經親身體驗到不願意再去體驗了。」

這是夕呼第一次由衷告訴武自己的感謝之意。

察覺到武的視線，夕呼這樣說了。

「你怎麼了，突然這樣說？」

「因爲等你回去之後，我們就不會見面了吧？抱歉啊，那麼突然。」

霞盯着漸漸消失的武用力點頭。

「你要用吧？你已經不是“因果導體”了，就算在這裏殺了我，其他世界的我也不會死。」

「……老師。我們做的事情……大家用命換來得到的東西……」

「要說沒有是騙人的。」

「……老師。」

「對不起，讓你白跑一趟了。」

依舊保持沉默的霞難過地看着武。

不如說能夠爭取到那麼多的時間讓他非常驚訝。

「之後……就麻煩你了。」

「哈哈哈……是啊。」

照理應該在十年內滅亡的人類，在武等人出色的表現下得以多活三十年。

霞說話的身影跟喊着“我絕對不會忘記”的純夏重迭在一起。

——霞……你……？

「我不知道……這是純夏的心情……還是我自己的心情……」

霞注視武繼續說：

「……可是我……喜歆你……」

武喫了一驚，不過馬上回答「是嗎？」這句話，霞坦率的心意讓武很高興。

「謝謝你……霞……」

將心意傳達給武的霞雖然快哭了，還是努力露出微笑。

「……再會……」

武帶着微笑用力點頭。她不是說掰掰，而是說再會。

「嗯……再會……」

於是武踏上歸途。

回去因爲純夏的思念而重組的“原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