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命運

第三章

《MUV-LUV》 · 北側寒圍 · 7973 字

有個在寒風中顫抖的小女孩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她的鼻子上還掛着鼻涕。

『純夏?你在做什麼?』

『嗯……我在等聖誕老公公。』

『聖誕老公公?』

『聖誕老公公有去小武家嗎~~?』

年幼的武挺起胸膛回答:

『有啊,他送給我『超能力霸王』的桌上游戲。』女孩羨慕地看着武說:

『好好喔~~他都沒來我家。』

『如果不當個乖小孩,聖誕老公公是不會來的。』

武告訴她這個理所當然的道理。

然而女孩似乎不能接受,她反駁武:

『有啊~~!我很乖呀~~!我一直躲在被窩裏等他啊。』

『……你根本沒睡,對吧,?』

『嗯,因爲我想等聖誕老公公出現跟他說聲謝謝,所以一直沒睡。』

『你真笨!』

這傢伙真是不會想,年幼的武不禁嘆了口氣,這傢伙根本什麼都不懂。

『如果小朋友沒睡着,聖誕老公公就不會來了。』

『咦……是……是這樣的嗎?』

『唉~~你真笨……誰叫你一直不睡,所以被他當成壞小孩了啦,唉~~』

小女孩聽到武這麼一說,淚水馬上在眼眶裏打轉。

他拼命思索。

『可是可是,他好可降喔~~~~~』

『擁有這個聖誕布偶的小孩就是乖小孩唷。』

——看來自己根本不適合坐這種刺轍的遊樂設施。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我們帶他到附近走走,說不定他的父母會來找他。』

『啊……你不要哭?乖!乖乖的!!』

純夏跑到武的身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武的臉不放。

『小、小朋友~~有什麼事嗎?』

『瞄!?』

糟糕,我說得太過分了……年幼的武這麼心想,不過一切已經太遲了。

『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停止哭泣,然後畏畏縮縮地伸手接過武遞給自己的布偶。

『一定會來!』

——都是因爲做了那種夢,所以纔會這麼早醒來。

真是太巧了,他們竟然遇見了三位少女。

『就、就就就、就是說呀~~!』壬姬拼命點頭。

武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女孩。

『鳴……』

最後,武被純夏拖着走了。

小男孩緊閉雙脣不發一語。

那是聖誕老人連同遊戲起送給他的布偶。

那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個早已褪色、既遙遠卻又令人懷念的回憶。

——那是聖誕老公公送給自己的禮物,是因爲自己是個好孩子纔會得到的,也就是說,只要擁有那隻聖誕兔就是乖小孩。

『……你的爸爸和媽媽呢?』

這個年頭的年輕男女,還有人會在遊樂園約會嗎……?

不過,純夏今天似乎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雖然純夏拼命安慰他,但小男孩的哭聲卻是越來越大。

『不、不要哭啦!』

不一會兒淚水就潸潸落下,小男孩嚎啕大哭了起來。

看到純夏即使被意義不明的話惡言相向,卻依舊一副開心的模樣,武開始有點羨慕起純夏單純的個性。

武的視線移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純夏笑容滿面地揮着手跑來。

現在的時間是九點四十五分,真是完美的十五分鐘前行動。

至少也去看場電影或是打保齡球吧,難道她就想不到別的約會地點嗎?

『真的,這是聖誕老公公告訴我的。』

『好~~!走吧走吧!來,小武快點走吧!』

女孩臉上的鼻涕垂得更長了,她放聲大哭。

武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簡直就像是自己把她惹哭一樣。

『哎呀……?』純夏訝異地眨眨眼,有位小男孩站在兩人的眼前。

『這個……我們去遊樂園好不好?』

『小武,你沒事吧?你剛纔一直在慘叫耶。』

『我請你喫午餐吧?』

武臉色蒼白地一屁股坐在長椅上。

不知道爲什麼,純夏看着武的臉笑了起來。彷彿事情發展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一樣。

『讓你久等了,咦?怎麼了嗎?』

『如果你跑走,那我會去追你呀。』

這裏是遊樂園的一角,同時也是點心專區。

『真的是真的嗎~~?那隻要拿着這個,聖誕老公公就會再來找我嗎~~?』

雖然武並不放在心上,不過有點擔心的純夏還是開口問小男孩:

『不、不是的,我身爲班漲,爲了監視你們有沒有進行不正當的異性交往,所以纔會犧牲自己的私人時間來觀察你們。』

『這個給你,你不要哭!』

小男孩還是什麼都不說,於是武直接了當地問:

純夏的聲音在秋天的青空下響起。

看起來就是一臉『在積蓄氣力,準備一衝而出』的模樣。

『怎麼了嗎,你想跟我們說什麼嗎?』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纔沒逃走。』

『真的嗎!?』

他的父母一定也在四處找他。

『小武~~!』

『鳴哇哇哇哇哇。』

『真、真巧啊?』千鶴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顫抖。

『……然後呢,今天的約會你打算要做什麼?』

武的話纔剛問完,眼淚就開始在小男孩的眼眶裏打轉。

『惡……現在……不要跟我……提喫飯的事。』

想到這裏,年幼的武對女孩用力點頭。

『……嘻嘻~』

簡直就像是青春電影中的場景。

武一邊思考,一邊將視線移向跟純夏約好會合的地標……也就是那座巨大的鴿子時鐘上。

從過裏可以清楚看見雲霄飛車的搭乘入口。

自己明明已經決定至少今天要跟她好好相處的,爲什麼卻老是故意說出這種話呢?即使連武自己都有這種感覺,不過他就是沒辦法控制。

『做這種事實在太丟臉了,我剛剛還想說要不要臨陣脫逃!』

『啊……是聖誕兔……』

『媽媽~~~~爸爸~~~~~~~~~!!』

『我纔不是壞小孩只是想跟聖誕老公公說聲謝謝而已,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武和純夏這時並未察覺……有可疑的視線正在盯着他們。

雖然武大聲阻止,但女孩還是哭個不停。

雖然武說得沒錯,但是純夏看到拉着自己裙襬不停哭泣的小男孩,就是狠不下心放他一個人不管。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純夏……』

『……怎麼辦?』

純夏看到小男孩完全沒有停止哭泣的樣子,一臉困惑地回頭看着武。

『怎麼一見面就說這種話呢~~』

『是、是真的喔!』

真是讓人太失望了。

明明是自己怕遲到才這麼早來,然而一想到遲遲沒有出現的純夏,不知爲何,武就感到十分焦慮。

『……那不是慘叫……而是我靈魂的啜泣。』

『還能怎麼辦,只要交給工作人員不就得了?』

走下雲霄飛車後,兩人的身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緊握雙拳,以一副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麼的表情凝視他們。

聖誕老公公畢竟沒去她的家,這個事實讓小女孩非常難過,這樣一來,聖誕老公公只有來自己家反而令他過意不去。

『真的嗎?』

『……初次見面。』慧咻的一聲舉起手,裝出第一次和他們見面的樣子。

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啊……』

武蹲坐在原地發出抱怨,先不提體力,光是受到的精神打擊就不小了。

每隔兩分鐘,他就想說乾脆回去算了,可是想起昨天純夏的笑容,『怎麼可以做這種臨陣脫逃的事呢』……於是他又開始幫自己找藉口留下。

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個迷路的小孩。

『小武~~接下來要去哪裏玩?』

武搔了搔頭,然後站起身。

武更加粗魯的發問,於是純夏建議:

『……唷~~』

場面突然陷入一片沉默,三人的臉上都因爲難以言喻的尷尬而冒出冷汗。

『你先讓我休息下……』

看到女孩開心的笑容,年幼的武也覺得很高興。

『……混帳。』

千鶴慌慌張張地揮手,一口氣解釋這理由。

『我、我啊,是因爲碰巧看到武同學,那個,想說不知道你們會怎麼約會……』

壬姬一邊把掛在脖子上的鈴鐺搖得鈴鈴作響,一邊企圖解釋。

『……我是因爲迷路纔會跑到這裏來的。』

慧則是面無表情地撒了個大謊。

『等等,這種事怎麼可能?』

千鶴馬上吐槽。

『巧合是很可怕的。』

看到慧點頭,雖然慢了半拍,不過壬姬也跟着點起頭。

『真是的……受不了你們。』

千鶴深深地嘆了口氣後,將視線移向武他們的方向……奇怪?

『唉呀!?武同學他們不見了!?』

『……不正當的異性交往?』

『喂,不要隨隨便便地說出這種可怕的話!』

千鶴睜大眼睛環顧四周,但到處都沒看見武他們的蹤影。

看來是完全跟丟了。

千鶴忍不住雙手抱頭。

『怎、怎麼辦~~?千鶴、小慧……』

『總之……』

慧掏了掏自己的口裳,然後拿出一枚五百圓的硬幣。

武的策略大獲成功,小男孩的心情因爲看了英雄秀而好轉,接下來只要把他交給工作人員,然後再幫他找到父母就行了。

『小武~~我們去看海吧。』

『我不知道~~』

『冥夜小姐,請您先把刀收起來……』

『在兒童樂園裏面有一座可以看海的瞭望臺,你不知道嗎?』

『那我們走吧!』

『唉……真的好累……』

現場突然響起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

一位身穿大衣的人鞠了個躬,然後快速離去。

武看着延伸至瞭望臺另一端的風景,不禁啞口無言。

『……先填飽肚子吧?』

慧露出笑容,千鶴則是一臉不耐煩地瞪着她的側臉。

『是雷斯戰隊啊,你不知道嗎?』

怪人大喝一聲,他的手下馬上就接二連三地出現在觀衆席上。

『哇!?啊啊啊!!等一下等一下!』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默默眺望着這片景色。

『明年夏天,你還願意陪我一起來嗎?』

『這、這個聲音是……!!雷斯戰隊!!』

『阿姨、叔叔,再見囉!』

身穿大衣的女孩大聲喝叱,並且橫刀一揮。

原本一臉驚訝地看着這副光景的主持大姊姊終於恢復神智了。

舞臺上,穿着怪人裝扮的布偶正在與色彩繽紛的英雄們進行激戰。

而且那位怪人……竟然連純夏也一起抱走了。

英雄秀進入劇情的高潮。

武按着自己陣陣抽痛的太陽穴,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幾乎要把肺裏空氣全都吐光。

『啊,呃……可惡的傢伙!來者何人,還不報上名來!』

怪人終於發覺那位身穿大衣的女孩手裏掌的是真刀,而且這並不是一場即興演出,自己的生命簡直有如風中殘燭一樣,於是他一邊慘叫一邊逃走了。

純夏垂着肩膀、咚咚作響地捶了捶腰桿。

『好,小鬼,我們走吧!』

小男孩在不停鞠躬道謝的雙親帶領下,笑容滿面地離開了。

一臉驚訝的主持大姊姊啞口無言。

『糟了!雷斯戰隊危險了!大家快來起幫雷斯戰隊加油!』

武揮手目送着兩人離去。

他擔任英雄秀的怪人角色已經三年了,即使發生意料外的突發狀況,他仍然會以即興演出的方式配合,這是專業布偶演員的尊嚴使然,請各位給他掌聲鼓勵。

不過,那位小男孩簡直就像剛纔從來沒有嚎啕大哭過樣,他目不轉睛地盯着舞臺,他一邊半張開嘴,一邊目光閃耀地看的雷斯戰隊。

『我沒有義務向你們這些邪魔歪道報上姓名!就讓你們成爲皆琉神威的刀下亡魂吧!!』

『什、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武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我這是爲了懲奸除惡,啊,喂,還不快放開我!』

因爲他的腦細胞正在一起合唱:『你啊,不要再想下去了~~』

布偶裏的演員完全忘了方纔飾演怪人的語氣,慌張地提高音量詢問。

『你這個人真奇怪,這當然是真刀。』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不管是公主殿下的反覆無常、還是不適合自己的刺激遊樂設施,我都奉陪到底。

『卑鄙小人!馬上給我住手!!』

身穿大衣的女孩話一說完,立刻擺出正眼0;注51;的架勢。

『……小武。』

『……他、他好像很開心耶。』

『各位觀衆,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純夏望着大海沉默不語。

『且幔!涅歐葛茲達!我不會讓你們爲所欲爲的!!』

舞臺上的布幕以極快的速度拉下。

英雄秀的表演來到了最高點,就在此時,主持的大姊姊一把握住壺克風。

舞臺上鴉雀無聲。

『今、今天的雷斯戰隊表演就到此結束!』

『你們也有自己的信念跟主張,以及自己深信的正義吧。』

接着他們抱起坐在觀衆席的小朋友,抓着他們往舞臺走去。

反正就算拒絕也會被她硬拉去……武不禁苦笑起來。

『哇哈哈哈哈!今天就是雷斯戰隊的末日!』

『啊,小武!!』

武一面回答,一面看着純夏被夕陽染上橙色的側臉。

※注5:舉刀以刀尖對準對手眼睛的姿勢。

聽聞一連串騷動而跑來的父母,終於和小男孩平安重逢了。

純夏在舞臺上頻頻打手勢,好像想要傳達什麼訊息。看來純夏也察覺到那位身穿大衣的女孩的事情了,但是武卻面向純夏開始搖頭。別再想了,純夏,不要再追究下去了,這都是爲了你的精神衛生着想。

『哼~~這樣一來我只好抓人質了!!』

沒辦法,畢竟今天是純夏可以隨意處置我的日子。

這種正統的劇情進展讓人有種愉快的懷念感,武微笑着默默觀賞。

『純夏~~小鬼~~好好加油啊』

『什麼事?』

身穿大衣的女孩拖着腳步向前逼近。

『抓婦孺當人質真是卑鄙至極,我饒不了你們!』

『這……這是什麼~~~!?』

『小武,那個……剛纔那個穿着黑色大衣的人……』

——這座兒童樂園已經落入我們涅歐葛茲達的手中了!!聽見這個以極大音量發出的嘶啞聲音,純夏和小男孩都愣頭愣腦地抬頭看着擴音器。——我們的野心是讓世界充滿常識!我們的第一步,就是要把你們全部改造成涅歐葛茲達的常識人類!哇哈哈哈哈!

怪人的頭被一刀斬斷,露出了裏面真人的頭。

武把小男孩扛到肩膀上,然後使盡全力拔腿就跑,純夏也慌張地緊追在後頭。

『看海?』

叫純夏阿姨也就算了,至於叔叔這個稱呼……雖然不能裝成沒聽見,不過武還是放棄糾正他了。

頭頂上方遊樂園的擴音器發出一陣巨響。

那場騷動絕對不是我們認識的人做出來的好事,而是誤會與不幸意外的綜合產物。『是、是嗎……?』

我們剛纔是在作白日夢,那只是海市蜃樓而已。

『……咦?』

『這裏還有個!嘿嘿嘿嘿嘿!』

一直呆站着的怪人手忙腳亂地重新擺好架勢。

舞臺上,雷斯戰隊正忽左忽右地四處遊走。

身穿大衣的女藹將刀收回刀鞘內。

既然武都這麼說了,純夏也決定不再多說什麼,一想到今天可是難得的約會,純夏馬上就轉換自己的心情。

『等、等下!!哪個……該不會是真刀吧!?』

身穿大衣的女孩被同伴們0;?1;硬是制服後,就這麼被扛了出去。

他們來到了英雄秀的舞臺區。

純夏用力地搖頭。

『爲什麼要等到明年夏天啊?』

『我就說吧。』

這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

『你、你們世什麼!快放手!』

『這樣一來根本無法出手!你們太卑鄙了,涅歐葛茲達!』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接受制裁吧!』

『不知道。』

武雖然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不過他馬上就阻止自己繼續思考。

天空渲染着淡橙色,光線反射在海面上,每當波浪打來就顯得波光粼粼,這副景象一直伸展到遙遠水平線的那一端。

現在正值秋季,再過不久就是冬天了,就算不是夏天,我也隨時可以陪你來啊。

就在身穿大衣的女孩揮刀朝怪人斬下的同時,從舞臺兩側頓時湧出一羣同樣裝扮的人制止了她。

怪人一肩扛起了和武他們在一起的小男孩。

仔細一看,舞臺上有位身穿黑色大衣、用太陽眼鏡和口罩遮着臉、看起來十分詭異的人,她正高舉着一把刀站在那裏。

在海平面遙不可見的另一端,也是同樣的一片海洋吧。

但是自己和武呢?我們能像從前一樣一直持續着同樣的景況嗎?純夏如此思考着。

『御劍同學她……』

『嗯?』

『她爲什麼會來這裏……答案其實很明顯吧。』

『…………』

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一直以爲那只是大小姐的任性罷了。

『她曾經自信滿滿地說『你跟我之間有名爲絕對命運的牢固羈絆緊緊相連』,關於這件事情……你心裏有底嗎?』

武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回答:

『…………沒有。』

根本沒有,所以武才無法理解冥夜的行爲,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那麼,小武決定要怎麼辦呢?』

儘管連她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很不負責任,不過這確實是純夏最想知道的事情。

『就算你問我怎麼辦……』

一旦問出口就再也停不下來了,一直以來壓抑在心頭的話像決堤般一吐而出,就連純夏自己都無法抑制。

『如果小武和御劍同學在一起,明年夏天我們就不能一起來了吧?』

笨蛋笨蛋,這種事有什麼好說的……純夏心想。

武現在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她害怕得不敢轉頭看他。

『因爲就算我們是青梅竹馬,但這樣對御劍同學還是很不好意思。』

她的聲音在顫抖,內心所想的和嘴巴中說出的話完全不協調,這些話不停地刺痛純夏的胸口。

只要想想今天發生的事,就知道武的指謫十分中肯。

『她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在現在的日本生活吧,』

『沒想到你這麼瘦,你還是喫一胖點吧,這樣來就不會這麼點風就喊冷了。』

『今……今天小姐在看書啊。』

『是、是的!請問是什麼事!』

對武來說,就算是爲了保護他的安全,但是如果讓他發現自己被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監視、調查,想必也不會覺得高興吧。

『嗯……調查得那麼仔細是很好,不過要記得好好教育一下冥夜啊。』

『這樣一來,就算我們是青梅竹馬,你也不會跟我一起來這裏了吧。』

看書是吧,武露出了苦笑。

正因如此,這纔是她所認識的武。

『唔……好冷。』

『我要說的只有這些,那麼晚安了。』

『那是當然!透過御劍財團自傲的『梯隊II』(注6)諜報系統,我們徹底調查過各式各樣情報……啊……』

最後武終於開口了。

——要說不會用些溫柔體貼的話語嗎?不過純夏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另外還要向您說聲謝謝……月詠以沒有人聽得見的音量喃喃自語。

自己爲冥夜着想的心意並沒有改變。

『咦……?』

雖然說在御劍家對冥夜所進行的帝王學教育中,當然不可能包告像英雄秀這種細節,不過,武可沒想到冥夜竟然會衝上舞臺大鬧一場,這很明顯是月詠的疏忽。

月詠出現在武的面前,表情一如往常。

武並沒有因爲冥夜的舉動而生氣,也沒有嘲笑月詠的疏忽。

『啡?』

『我說啊,其實我不是很在意那件事,月詠小姐也真是辛苦了。』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來這裏之前,你們應該事先做過很多調查了吧?』

對純夏來說,這種未來絕對不可能發生,因此她不由自主地發出怪聲。

武雖然老是對自己說些過分的話,卻始終很溫柔。

武用帶着訓誡的口氣對月詠說:

儘管純夏認爲他把話說得很難聽,內容也很過分,不過她也發覺了件事,那就是小武的這番話跟剛纔自己所說的一模一樣。純夏不禁認爲,人的內心還真是難以捉摸啊。

『只有一點點而已喔……』

太陽西沉,冷冽的海風吹向兩人。

『冥夜未免也太不知世事了吧!』

『就算再胖3個純夏也只不過是變得跟我想像中的樣,其他人不會發現的。』

『喔…這樣啊。』

『總覺得你的說法很過分……』

※注6:Echelon,梯隊系統,是種透過衛星網路的跨國性監聽系統。

但是武仍然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月詠趕緊抬頭仰望着武。

『我是說……』武先說出一句開場白,然後搔了搔自己的頭,才繼續往下說:

一回到家,武就把月詠找來。

月詠再次體認到自己的使命有多麼重大。

『真、真要說起來,說不定你也會交男朋友啊。』

但是一想到爲了冥夜着想的武:——

純夏一面細細品味着既得意又帶點難爲情的感覺,一面緊緊摟住武的手臂。

『不要用這種莫名其妙的計算單位!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我不要!』

『真拿你沒辦法,靠過來一點吧。』

看來純夏今天的日記篇幅也會很長。

純夏也默默地把身子靠近,兩人都可以明顯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冥夜今天在做什麼?』

她連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

不,仔細一瞧,她似乎有點刻意在躲避武的視線。

對於冥夜的人生規劃,身爲御劍集團的員,都應當竭盡全力達成。

『進大學之後,或許會有一個完全不瞭解你的人出現,然後他很不幸地犯下嚴重的錯誤,不小心喜歡上你,結果得意忘形的你就跟對方交往了也說不定啊。』

武則是在想,爲什麼就連自己的感情都不受自己控制呢?

『快別這麼說……我們纔是給武少爺、鑑小姐還有觀衆們添麻……』

純夏微微發抖,然後摩擦着自己的雙手取暖。

『……武少爺,我明白了。』

月詠低下頭目送着武上樓離去。

武顯得坐立難安,不過他並不想放開純夏的肩膀,於是繼續發揮他的毒舌功力。

月詠抬頭瞥了武一眼,然而卻看不到厭惡以及憤怒的表情,儘管有點訝異,但是浮現在武臉上的只有擔心的神色。

話說到一半,月詠才發覺自己說溜了嘴,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犯下這種失誤。

月詠終於發覺了件事,那就是他確實是發自內心關心冥夜,所以纔會對自己說出這些話。

『武少爺,您找我嗎?』

由於太過在意冥夜的心情,纔會傾盡御劍家的力量把武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至少月詠還有這個自覺。話雖如此,但月詠之前其實是很瞧不起武的,她認爲有這麼位有錢的美少女願意主動親近他,他應該會很志得意滿纔對,不過或許是自己誤會了武。雖然不知道白銀武究竟在想什麼,看來他絕對不是那種膚淺的人。

『……晚安。』

『只是我要提醒你們一件很重要的事,這件事我一定要嚴正地告訴月詠小姐。』

武邊說邊把純夏的肩膀摟了過去。

這股暖意比起任何懷爐、暖氣都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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