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MUV-LUV》 · 北側寒圍 · 2.1萬 字
……她面帶詭異的表情轉動鑰匙。
隨着喀嚓的乾澀聲響,門鎖應聲打開。
純夏吐了口氣,然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目前爲止一如往常,但接下來的纔是問題。
她伸手緊握冰冷的金屬門把,深呼吸……然後使勁拉開門。
「喔……?」
大門毫無異樣,並且理所當然地敞開。
門內那條惹人厭的鏈條像是無事可做般地搖來晃去。
——很好,今天是我贏了!
「嘻嘻嘻,今天也精神飽滿地去叫他起牀吧……!」
她踩着輕盈的步伐衝上樓梯,一來到武的房間前面,她就一鼓作氣地推開木製的房門。
「小武,起牀……了……?」
純夏原本像在唱歌的聲音,頓時變得有如故障的音樂盒一樣低沉。
這也難怪。
「嗯……啊……」
武揉了揉眼睛,他終於醒了。
「你終於醒來了……武。」
冥夜一邊在牀上緊緊靠着武,一邊望着武的睡臉,並一如往常地露出爽朗的微笑。
武看了看睡在自己身旁的冥夜,又看了看僵立在門前的純夏。
原本睡迷糊的思緒瞬間清醒過來。
聲音從意外的方向傳來,出聲的是壬姬,全班都目瞪口呆地朝她的方向望去。
「……以上就是這學期球類比賽的概要。那麼,願意參加女子長曲棍球比賽的同學請舉手。」
冥夜閉上雙眼,一邊點頭一邊說着。
「是、是這樣沒錯。」
夕呼一邊摸着下巴一邊思考,然後她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手。
武聽到了她的嘀咕聲,於是壓低音量對純夏說:
這樣一來,加上千鶴就已經有四位隊員了,還剩下兩個名額。
「面對這種不許失敗的局面,我無法坐視不管。」
「身爲榊的競爭對手,又是前游泳社社長跟學校的明日之星,當你的對手應該不會不夠格吧?」
說完話的夕呼正打算轉身離去時,千鶴對她開口說:
純夏鼓起了腮幫子,不過武還是斬釘截鐵地對她說:
麻裏茂手忙腳亂地想要把夕呼推出教室。
武愣住了。她的運動神經遲鈍到如果用字典查『鑑純夏』三個字,上頭可是會註明『與運動白癡同義』的程度,難道這傢伙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武不禁發出嘆息。
也就是說,在月詠的慫恿下,冥夜宣示今後將會更積極地展開攻勢。
「榊同學~~我求求你千萬別輸了~~~」
「……爲什麼……爲什麼又回到原點了~~~~!!!」
如果是鐵拳比賽,那武倒是願意拿出自己所有的郵局存款來賭純夏會獲得冠軍。
就在武直盯着純夏,心想要是她真的打算舉手,那說什麼也要阻止她的時候……
「俗話說命運是要靠自己開創的,就算是絕對的命運也不能因此掉以輕心……她一再叮嚀我必須經常保持積極的態度。」
夕呼停下腳步,並且目不轉睛地盯着臺下的千鶴,而千鶴的視線也沒有從夕呼的臉上移開。
不知爲何,她直挺挺地站在臺上,臉上還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當然是月詠。
「咦……?」
看見麻裏茂全身散發出的險惡氣息,全班同學無不倒抽一口氣,只有冥夜完全不在意這種氣氛,直接就提出浮現在腦海裏的疑問。
「嗨,你好嗎?」
茜是游泳社的主將,千鶴則是長曲棍球社的隊長,儘管項目不同,不過兩人同爲運動社團的未來希望,彼此間培育出穩固的友情。
班會時間一開始,大步走進教室的麻裏茂就在黑板上寫了『球類比賽』幾個大字,然後砰砰敲了兩下講桌。
「也就是說,你們想獲得女子長曲棍球比賽的冠軍吧?」
千鶴纔剛對麻裏茂說完,就大步來到講臺的前方。
長曲棍球對千鶴而言是她的專門領域,而茜竟然要參加……
大概是跟往年一樣,她又和夕呼拿球類比賽的勝負來打賭酒錢了吧。
「那我也要~~!!」
「等、等等,夕呼,我們正在開班會喔?」
順帶一提,男生則是水球,在宣佈完這件事後,麻裏茂變得像是惡鬼一樣環視全班。
「等、等等,純夏!這是因爲……」
「畢竟比賽成員只會從自願者裏挑選,也會尊重個人的意願,嗯,看來也只能說是沒有緣分了。」
「如果能讓你們之間的對決熱烈起來,我想應該可以引起大家的興趣,這樣一來對長曲棍球社也有正面的助益。榊,你不參加長曲棍球比賽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嗎?那正好。」
武悄聲詢問,冥夜則是直接了當地回答:
面對拼命抵抗的純夏,結果冥夜卻是露出『我們一起堂堂正正努力吧』的爽朗笑容來回應,而純夏也只能抱着頭髮出「嗚~~」的呻吟。
她怎麼會有這種誤解呢?冥夜簡直就是在胡言亂語。
在抵達教室之前的這段時間,純夏以憤怒的眼神瞪着武,不過武秉持着不看、不聽、不說的原則,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呵呵,這樣纔像是我認識的榊!我很期待你們組成的最強隊伍。」
麻裏茂哭喪着臉對千鶴請求。
「若是從字面上來想像,應該是透過所有球類運動進行跨領域的競技比賽,以決定哪一種球類纔是最強的……是這種比賽嗎?嗯,也就是說今年是水球對抗長曲棍球囉。」
——喂~~
「啊,那我也要參加。」
夕呼就像鰻魚一樣滑溜溜地鑽過麻裏茂的雙手……然後一溜煙站上講臺。
「那麼還差一個人……有人自願嗎?」
「不可以!不行不行!這種事我絕對不允許!!」
順帶一提,去年是比賽較爲輕鬆的躲避球,因此全班幾乎都自願參加。
球類比賽的規則很簡單,由自願參賽者進行球類競技,沒參加比賽的同學則是在觀戰後必須參加馬拉松賽跑;至於參加球類比賽的同學,則可以特別免除馬拉松賽跑的項目。
「也對,這倒也是妥當的做法,只要班上有幾個會打的人在,光是這樣就足以構成威脅了。」
「我……來試試看好了……」
「……請等一下。」
雖然千鶴向全班同學詢問,可是再也沒有人舉手了。
不小心讓純夏趁隙舉手了。
千鶴驚訝地張着嘴,夕呼到底要說什麼啊?她一點也不明白。
冥夜一臉認真。
「爲什麼我不行?」
——糟了!
純夏目光一閃,然後使出必殺的右上鉤拳擊向武的下顎。
氣勢十足舉手的是柏木,她曾經擔任女子籃球社的控球后衛,是一位雙腿修長以及運動神經頗受好評的女孩。
榊千鶴與涼宮茜是好友,同時也將彼此當成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哎呀,這不是榊嗎?說到這個……榊是長曲棍球社的前社長對吧?」
純夏被他這麼一說,緊皺眉頭深深思考,然後回應:
武因爲犯下這個令他悔恨不已的疏忽而愣在原地,這時從他身旁又傳出另外一個聲音。
夕呼裝模作樣地嘆氣,但是語氣中絲毫聽不出一點遺憾的成分。
「我知道了,我會參加長曲棍球比賽。」
「我、我又……沒有……」
「……啊"?」
在夕呼留下這句話離開教室後,原本旁觀這情形的武和純夏終於能夠自由呼吸了。
等到大家圍住一臉疑惑的冥夜,拼命爲她解釋球類比賽的意義時……
「請問球類比賽是什麼樣的活動?」
「你要秤秤白己的斤兩啊!冷靜分析一下自己的運動能力吧。」
至於決定要拿女子長曲棍球來做什麼?這件事並沒有人間夕呼,不祥的預感在衆人心中逐漸擴大,麻裏茂的臉也瞬間變得慘白。
「當然,畢竟這是自由參加的比賽。」
「唔……應該……可以吧。」
「這學期的女子球類比賽已經決定是長曲棍球了。」
不過,大家的視線是帶着善意的;壬姬雖然有着小貓般的容貌,但是她是弓道社的成員,儘管容易緊張且抗壓性較低,運動神經倒是不差。
武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從方纔夕呼和千鶴對話的過程來看,任誰都知道這不只是單單一場球類比賽那麼簡單而已。
看來今天又是熱鬧的一天。
這時,D班的級任導師夕呼突然現身。
「你們就以榊爲首組成一支最強的隊伍吧,然後和我們D班一較高下。」
「……冥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明白,我也有不能輸的壓力。」
「我~~!我要參加長曲棍球比賽~~」
升上3年級後,雖然她們都退出社團的行列,但是兩人之間的友情仍然沒有中斷。
——一再叮嚀?到底是誰?
聽見涼宮這個名字,千鶴立即抬頭。
「根據特別規則,這次女子長曲棍球賽的比賽規則是採取每隊六人制,請問有人自願成爲這五名隊員之一嗎?」
那是冥夜。
千鶴解說完畢,並且開始招募自願參賽者。
「等一下,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啊?她們不是說要組成最強的隊伍嗎?哪有你出場的餘地啊?」
純夏聽到千鶴這麼一間,喃喃低語:
「至於我們班……應該會派涼宮出場吧?」
千鶴緊咬着嘴脣。
喔喔喔喔喔喔!?班上響起了一陣歡呼。
在這種情況下,其實很難推測哪一個是比較有利的。
千鶴點點頭,並且把她們三個人的名字寫在黑板上。
夕呼面對着決定無視這出鬧劇的千鶴,繼續對她說:
「那麼就決定是長曲棍球了,女子長曲棍球。」
「榊,雖然力有未逮,我也來助你一臂之力吧,可否?」
「那麼,現在我要說明比賽的規則……以及招募自願參加的同學。」
『上鉤了。』夕呼雖然在心裏暗自竊喜,不過她還是提醒自己大魚還沒有釣上來。
「啊嗚~~啊嗚~~」
麻裏茂噙着淚水四處張望,如果隊伍無法成軍的話,那就只有不戰而敗了。
於是,無路可退的麻裏茂說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彩峯同學,你要不要參加?」
全班都開始緊張。
大家都認爲不管怎麼樣,這種情況下也不應該指名慧吧?的確,慧的確是人不可貌相,運動神經相當不錯;不,甚至應該用出類拔萃來形容更貼切,然而她那種不着邊際、捉摸不定的個性似乎不太適合團隊運動,況且……還有另外一個問題,而且是很嚴重的問題。
「我要駁回這項提議!」
千鶴語氣堅決地試圖駁回麻裏茂的提議。
「要是讓這種沒有團隊精神的人加入,就算是本來可以贏的比賽也會輸掉的。」
最大的問題就是千鶴與慧之間的交惡;大家都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是水火不容的。
她們兩人之間的互動差到讓人覺得有必要在她們背後貼張『危險!不要讓她們接觸』的字條。
儘管如此,麻裏茂仍然試着遊說慧加入。
「彩峯同學,你要不要參加長曲棍球比賽?你一定可以大展身手的~~」
慧瞥了千鶴一眼,然後興味索然地嘟噥:
「……讓想參加的人去比不就得了?」
千鶴看見慧的態度,馬上展開反擊。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想說什麼就給我說清楚。」
「我討厭長曲棍球,非常討厭,我絕對不參加,麻煩死了。」
「你、你說什麼!?」
「……我只是把話說清楚而已。」
當武指着臉色鐵青的尊人捧腹大笑時,只見千鶴走了過來。
其實尊人倒也未必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但是當他發覺到另一件事後,臉色頓時一片慘白。
「媽媽唸了我一頓,她說我和他們一樣沒有運動細胞,還是不要參加比較好。」
也就是說剛纔,就在剛剛,純夏對我告白了嗎?
「……好、好啊,我就跟你交往吧。」
※注7:日文的「付き合い」基本上有交往以及陪伴同行這兩種意思。
「就在這裏說吧,反正這些話也不怕被別人聽見……」
千鶴拉着武的手腕,把他帶到走廊上。
——原來要等到說出口,纔會發覺這件事原來這麼簡單啊。
他沒有沉浸在感嘆中,也沒有感到苦惱,只是一直疑惑地歪頭思考。
武咬牙切齒,突然加快速度追過純夏。
——這個氣氛是怎、怎麼回事?
到了午休時間,一封寫着『請鎧衣同學一定要參加水球比賽!』的連署請願書送到尊人的手上,其實這也沒什麼,只不過是瘋狂的支持者想要看尊人穿泳衣而已。
「沒關係!我會加油!我會好好加油的~~!」
「來,小武也快點跟上來啊!?」
兩人展開脣槍舌戰,而麻裏茂也只能杵在一旁看傻眼。
「啊哈哈……總覺得有點難爲情呢。」
「雖然我不是很瞭解出了什麼事,不過鎧衣看起來也挺辛苦的……」
那天晚上,武和純夏隔着窗戶聊天的話題,當然是集中在這次的球賽上。
如果有那種用我的零用錢就可以僱得起的殺手,那我一定要請他幫我完成一項任務。
純夏露出有如幼犬般的哀怨表情仰望着武。
但是純夏卻是緊握雙拳。
「是啊……以我跟你這麼久的交情,事到如今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武突然發現純夏一直盯着自己。
「跟我交往吧?你不願意嗎?」
「那小武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不過純夏這個傻瓜,就是那種會一頭栽進別人問題裏的個性。
她爲什麼會在聊這種話題的時候突然冒出這句話?而且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
這已經是他使盡全力的反擊了。
「呃……好……」
「小武,不要擺出那種愚蠢的表情,你昨天不是睡得很飽了嗎?」
「嗯?怎麼了?」
武總覺得純夏看着自己的眼眸裏噙着淚水。
「………………」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原本可以解決的事也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白銀武生涯第一次被告白的晚上……
武就像是被丟下一樣凝視着關上的窗戶。
詭異的氣氛迅速籠罩在兩人之間,武慌慌張張地環顧四周,但是除了純夏和自己之外,周遭並沒有其他人。
「總、總之你先聽我說。」
爲什麼這傢伙老是這麼樂觀?武不禁目瞪口呆。
「跟我交往吧。」
她明明知道這件事很麻煩,也知道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受傷。
武茫然凝視着身穿體育外套和運動短褲、幹勁十足的純夏。
做完熱身運動的純夏催促着武,但是武的大腦並沒有傳達出任何訊息,沉重的雙腿絲毫沒有移動的打算。
「啊?」
我們學校的校風還真是喜歡熱鬧的慶典呢,雖然武心裏這麼想,不過其實他自己也不討厭。
走廊上人來人往。
「有什麼……不方便跟我交往的理由嗎?」
千鶴在這人羣之中,一下子扭扭捏捏地把玩制服的袖子,一下子又調整眼鏡的位置。
「是是是,那你就好好努力吧。」
純夏邊說邊精神百倍地邁出步伐。
天才剛亮,純夏就馬上衝進他的房間。
於是他回答:
——是啊,你說得沒錯,這的確是我自作自受。
……我請得起殺手嗎?
千鶴平常說話那麼直接,這種現象還真是難得見到……這是武心中的感想。
「什麼?」
武雖然想找個話題搪塞過去,但是這次他卻辦不到,現在這個節骨眼該怎麼回答纔好,這可是測試自己男子氣慨的時刻啊。武是這麼想的。
「……那個……小武。」
——說得好像別有深意一樣……結果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陪我一下。」
當然了,武也決定當個旁觀者。
一些人嘴裏咬着鹹麪包,一些人則是喝着紙盒包裝的果汁。
「嗯?……好啊。」
她說的交往……是指男女交往這種世間一般所說的交往嗎?
雖然純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可是武只是自顧自地筆直向前跑去。
聽見這個熟悉的字眼,武的內心立即進入自動防禦狀態。
——總、總覺得一點情調也沒有。
我想請他馬上一槍射穿自己的腦袋。
純夏無視於武在內心的喃喃自語,接着以神清氣爽、喜上眉梢的語氣說:
理由?不方便跟她交往的理由?有這種理由嗎?
現在的時間還不到早上七點。
隔了五秒,武才反問純夏:
「做什麼?」
「啊,喂!等一下~~小武!」
其實之前他自己也常常在幻想……他們之間會不會進展到這種關係。
「我不會被你那句話欺騙的!」
球類比賽成了全校的話題。
這就是純夏……純夏就是這樣。
「白銀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怎麼了?你有什麼煩惱嗎?」
結果,大家決定女子長曲棍球賽的最後一位隊員保留到以後再決定。
「什麼?」
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在今晚突然實現。
千鶴的眼鏡從鼻樑上滑落,她一臉呆滯地凝視武的臉。
「……我根本沒睡。」
冥夜越像這樣認真地替尊人擔心,尊人的心情就越朝着深邃的海底沉下去,武也覺得越來越好笑了。
說完這句話後,純夏就砰地一聲關上窗戶。
「哇哈哈哈哈!就連DNA的提供者都這麼說了,那還有什麼辦法。」
「纔沒那回事呢,太好了~~!」
也就是說……
「別多問,陪我一下就對了。」
那就是連署書上大部分籤的都是男生的名字。
武對自己的自以爲是,不知道該以憎恨、害臊還是生氣形容,現在只能把這些情緒化成自己的能量,有氣無力地跟在純夏後頭跑。
純夏所說的『交往』,其實指的是早上陪她一起慢跑。(注7)
純夏方纔還顯得哀怨的表情瞬間開朗起來。
「那我明天去叫你起牀!」
「來,我們好好加油吧~~!」
「這是你自作自受,來,Let"sgo~~目標是河邊~~!」
「咦?」
「真的嗎!?」
武鼓起勇氣回應,畢竟自己和純夏有一段孽緣,而且彼此之間也已經很熟悉了。
不過千鶴當然不知道武曾經發生過那種事。
昨天,當他答應要和純夏『交往』之後,他思索了很多事情,至於思考的內容有認真的,也有一些引人遐想的事,由於其中包含如果寫出來的話,難保不會被審查刪除的內容,因此在這裏不得不省略作罷……
武一邊斜視着心花怒放的純夏,一邊還在動腦思考。
「……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千鶴只說了這句話,然後又陷入沉默之中。
——啊,應該是之前提的那件事吧。武也回想起來。
「這一點都不像班長的作風,我能幫女子長曲棍球比賽出什麼力嗎?」
班長煩惱的大概是這件事吧,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的了。
「……我希望你幫我說服一個人。」
「咦?說服?說服誰啊?」
「彩峯同學。」
武突然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着千鶴。
「什麼!?你是說真的假的?」
「你以爲……我會開這種玩笑嗎?」
雖然武也料到千鶴是爲了女子長曲棍球比賽的事在煩惱,不過這件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畢竟昨天在班會上拒絕讓慧參加比賽的,不就是千鶴本人嗎?
「再這樣下去,我們根本連比都不用比了。畢竟我們的對手……可是茜啊。」
這裏提到的茜是指涼宮茜,她是夕呼所率領的D班的祕密武器,同時也是千鶴的競爭對手。
不過還有一個更基本的問題,那就是如果隊員數不足就會被判定不戰而敗,這樣一來的確是連比都不用比了。
「要是身爲長曲棍球社前社長的我輸給游泳社的人……你知道社團會有什麼下場嗎?雖然沒有參與社團活動的你可能無法理解……」
說完話的千鶴低下頭。
即使要讓如此排斥的慧加入球隊,她也想要贏得比賽。
也就是說,長曲棍球對千鶴而言的確很重要。
武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趕緊把視線從冥夜身上移開。
「……或許吧,要不然她也不會反省,這是好現象。」
千鶴抬起頭。
「玩什麼都好……」
武覺得這是一個好點子。
純夏依舊一臉呆滯地嘀咕:
「這不重要,倒是我一直很想問你一件事……」
武的腦海中突然浮現這件事,於是他拼命搖頭。
兩人開始在沙坑上堆起小山,可是女孩始終低着頭。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接着過了幾十分鐘後,有些人坐上車子,有些人則是坐進直升機,那羣教練們就這樣回去了。
——我又作了一場夢。
「呵呵,看來御劍同學和我們的感覺越來越接近了呢。」
千鶴愣愣地回答。
——新聞快報:
「停。」
純夏趕緊幫她圓場。
「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咦?」
這答案似乎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好,今天要玩什麼?」
「啊……嗯,沒錯。」
「好啊。」
武沒有說謊,想跟慧好好說話原本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那自己到底要怎麼說服她呢?用一般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吧?
——這或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難題。
那女孩看起來爲什麼那麼難過?
千鶴終於露出笑容,差點就要斷絕的最後希望終於接上了。
「你怎麼那麼沒精神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一走出家裏,就看見外頭一羣人正在做伸展操和暖身運動,每個人都身穿運動外套或是制服,一看就知道全是些體育界的人士。
爲什麼……房間外面會這麼吵鬧?
目的至今仍不明朗。
「啊……對了,今天早上我作了一個夢,是我小時候在這裏玩耍的夢。」
武如此心想。
「不要用這種期待的眼神看我,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白銀同學……跟彩峯同學很談得來,之前料理比賽的時候也一樣,彩峯同學她……」
身穿體育外套和運動短褲的純夏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說話聲和奔跑聲構成的噪音讓窗戶搖晃得嘎嘎作響。
最近我常常作同樣的夢。
在這座公園裏,年幼時的武曾經對純夏這麼說過。
「說實話,我也沒把握能說服她,但是我會盡力試試看。」
武一邊沉吟,一邊透過走廊的窗戶窺探教室裏面。
「真的嗎!?」
「什麼預感?」
培育出各國體育界紀錄保持人的世界名教練們突然抵達日本。
儘管武一再強調,但千鶴還是以充滿期待的眼神仰望他。
「畢竟我只認識這類體育界的人士,絕對沒有給你添麻煩的意思。」
「什麼事?但說無妨。」
在那座公園、在那個沙坑上,我和小時候的純夏一同玩耍的夢。
公園周圍已經都被剷平成寬廣的空地,冥夜只留下武和純夏的住所,以及這座公園。冥夜緩緩地環顧這座小公園。
武邊搔頭邊對千鶴說:
純夏愣愣地回答,這時冥夜和月詠走了過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不祥預感吧?」
「對了,我們來玩沙子吧?」
冥夜與月詠各自向武低頭道歉。
「咦?因爲今天也要特訓啊。」
「……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你也會夢見小時候的事情嗎?」
年幼時的武沉思着。她那麼沒精神,看來要玩賽跑這些遊戲是沒辦法了。一定要找比較靜態的遊戲纔行。
「嗯,我知道,那就麻煩你了。」
「請他們離開吧。」
冥夜聽見武的無心之言,忽然眯起雙眸。
武阻止千鶴繼續說下去。
「爲什麼你只留下這座公園?」
武纔剛睡醒就不禁如此歪頭疑惑。
武興致勃勃地詢問眼前的女孩。
詢問之下,原來冥夜本來是想要祕密進行這件事的。
「是啊,最近特別多,前幾天也夢到了……」
「啊,小武,早安~~!」
純夏繼續說:
她那副寂寞的表情,至今仍然深深刻畫在武的心裏。
「沒什麼……」
聽到武的問題,純夏一語不發地對他指了指電視的畫面。
不過沒有看到慧的身影。
「我不能保證一定會成功喔?我只是試試看而已喔?」
「爲了不惹你生氣,我本來是想由我來轉達他們的指示……讓你見笑了。」
「好啊。」
「……你還記得在這裏玩的事嗎?」
也就是說,她原本沒想要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以前的冥夜是不會這麼想的。
唯有此刻,白銀武看起來就像天使或是救世主一樣。
眼前正好是那座小便公園。
武想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就放棄了,畢竟他就是因爲不知道纔會問冥夜的。
「我知道了,我幫你。」
畢竟慧經常蹺課,就算有來學校也常常不知去向。
女孩的回答聽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你將來要當我的新娘子。
武也不發一語地持續盯着電視上的跑馬燈。
「嗯……是啊……」
另外……
「只要說服彩峯參加長曲棍球比賽就行了吧?」
「你真的很沒精神耶,是不是肚子痛啊?」
「請見諒,我本來想祕密進行這件事……」
冥夜依然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武。
武邊說邊回頭看着冥夜,冥夜則是目不轉睛地回望他。
「那現在要怎麼辦?」
「這都是因爲我督導不周,非常抱歉。」
「我們堆一座小山,然後在中間挖隧道吧。」
「……真的有發生過這件事嗎?」
「我想要叫小武起牀,於是就跑來了,結果聽到很誇張的聲音……我忽然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大概吧。」
「其實也不是全部記得啦。」
武繼續向女孩說明自己的提議有多棒。
但是,小女孩似乎不這麼認爲。
「這樣啊……」
到底有多少人呢?說不定不下百人吧。
「纔沒有……」
「嗯……我想不出來。」
「是嗎……那就算了。」
話完話的冥夜露出淺淺的微笑。
午休的鐘聲纔剛響起,武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往慧的座位一看,書包有掛在桌子的旁邊。
「小武,喫飯囉~~!」
雖然純夏對他揮手,不過武不能錯失這個機會,自從接受千鶴委託去說服慧的任務後,不知道她是有與生俱來的第六感還是超能力,慧總是巧妙地避開自己,一直到今天,武都沒有逮到可以遊說她的機會。
既然接受了這個任務,那當然非得進行不可;再加上看到千鶴那麼煩惱的模樣,自己也很想助她一臂之力,武是打從心底這麼想的。
「抱歉,我有事要處理。」
「咦~~!?」
儘管純夏看起來不太高興,不過她並沒有阻止武;他一面感謝純夏,一面跑上屋頂。
——喔,找到了。
武找到了坐在屋頂護欄上的慧。
她簡直就像貓一樣。這是武的感想。
從屋頂看過去,慧那張面無表情眺望景色的側臉,不禁讓人聯想到翹着尾巴、一臉若無其事地在街頭上奔馳的優雅黑貓。
「……一直看着我,有事嗎?」
今天慧主動對自己說話,武覺得還滿開心的。
「你在這裏喫午餐嗎?」
慧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炒麪麪包。
這麼說來,在料理比賽時她做的也是炒麪麪包。
武依然仰望藍天,他趕緊再補充說:
「反正你的運動神經那麼好,就參加這次的長曲棍球比賽吧。」
「真的可以嗎?」
「我不參加。」
「天知道。」
原來慧順勢把抓住她肩膀的武摔了出去。
原本從上方俯瞰武的慧,突然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這樣啊!總之真是太好了~~!」
「嗯。」
作戰失敗。
慧再次道歉。
「是啊,我還要繼續。」
「而且,真不愧是彩峯,我纔剛抓到你的肩膀就被馬上摔出去了。」
「就算是飼料也好,總之謝啦。」
接着她目不轉睛地抬頭看向武,然後丟下一句:
慧不發一語,只是繼續嚼着口中的麪包。
「是啊,我做得太過火了。」
看看純夏吧,她明明一點天分也沒有卻認真不已,正式比賽的時候一定會很慘,一想到這件事,他就覺得慧不參加比賽實在太可惜了。
慧不知道從哪裏又拿出了另外一個炒麪麪包遞給武。
「雖然大家嘴巴上不說,但其實都對你抱着很高的期望,你爲何不乾脆接受大家的期待,試着在比賽裏大展身手呢?」
武突然認爲,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今天可以和慧好好對話。
武一點也不在意這種沒禮貌的說法,他心懷感激地接過炒麪麪包。
「嗯。」
「如果我們班在上午就全軍覆沒了,在那之後一直髮呆也很沒意思吧?畢竟我們已經3年級了,今年也是最後一次參加比賽了。」
「什麼該不會,我就是在遊說你啊。」
她點了兩下頭。
慧沒有回答。
「……是因爲班長在嗎?」
武一面說着,一面抓住慧纖細的肩膀……於是世界倒轉了過來。
武沒有放棄這個好機會,他趕緊切入正題。
話一說完,她就轉身邁開步伐。
這時,他聽見了慧的輕聲低語。
「你還要繼續嗎?」
慧還是沒有回答,她只是目不轉睛地凝視武的臉。
——這傢伙該不會是炒麪麪包愛好者吧?
慧搖搖頭。
「你會參加長曲棍球比賽吧?」
慧大概終於瞭解到武是認真的吧,於是她像是死心似地一樣回答:
「偶爾參加一下也不錯。」
武一邊嚼着麪包,一邊開始遊說慧:
武把剩下的炒麪麪包塞進嘴裏,然後拍了拍手。
「對了,你真的不參加長曲棍球比賽嗎?」
「爲什麼……」
「抱歉。」
「纔不會、纔不會!」
爲了不讓慧擔心,武露出滿臉的笑容,但身體卻完全無法動彈。
「我要回教室了,你好好休息吧。」
「收買失敗。」
「好、好的,謝啦。」
武說完話就把炒麪麪包塞進嘴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慧似乎有些開心地凝視着自己。
「嗚!」
武感到有一股詭異的力量,正橫向扭轉自己的身體。
慧思考了一下然後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武束手無策地仰天長嘆。
慧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嗯?」
「就算沒有她,你也不參加嗎?」
「我可能會留級。」
「抱歉。」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看到慧這副模樣,武的肚子發出一聲好大的咕嚕聲,他纔想起自己還沒喫午餐就跑到這裏來,難怪會肚子餓。
武也一邊蠕動身子,一邊對已經看不見的慧說:
「嗯、嗯。」
「麪包歸面包,長曲棍球歸長曲棍球!話說回來,原來那麪包是爲了收買我啊!」
「沒事,別放在心上……是我不該突然抓住你的,不過我也沒想到會被過肩摔。」
武動了動頭,將視線集中在慧身上。
「不會。」
想不想藉由長曲棍球比賽來揮灑青春的汗水呢?本來武想說出這種噁心的臺詞,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
慧又點了點頭。
慧並沒有回答。
慧從護欄上一躍而下。
慧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接着她問武:
這時慧終於開口了。
儘管她面無表情,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武就是能夠明白她愧疚的心情。
「我說啊,你到底是看班長哪裏不順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慧在微笑。
「嗯……可是……抱歉。」
「如果順利的話,你不覺得我們班可以拿到長曲棍球比賽的冠軍嗎?」
「……不過勉強自己也沒什麼意思吧。」
武靠着頂樓的牆壁得意地露出笑容,下午的課就被他這麼蹺掉了。
「給你。」
「你該不會是在遊說我吧?」
慧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就像是在說「不要明知故問」一樣。
「咦?」
「等、等一下等一下,我接下來要說的才精彩呀!你別逃走啊!」
慧露出困擾的表情。
——就是現在!
「這是飼料。」
慧點頭了。很好,就是這樣。
武看見一片蔚藍的天空,而慧的臉就以藍天爲背景出現在他眼前。
「真的嗎!?」
武是這樣想的,擁有天分卻不運用是很浪費的行爲。
那是一記讓人完全感受不到地心引力、流暢俐落的過肩摔。
「抱歉。」
「雖然她有時候的確像是個小姑一樣嘮嘮叨叨的。」
「真虧她居然能夠每天都保持那副德行。」
「我做不到。」
下一秒鐘,「砰」的一聲,他整個背部受到了強烈的撞擊。
「看來班長所說的並不是全部。」
儘管如此,武還是不死心地繼續對她說:
——唔,雖然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不過你還真是難說服。
「我可以參加長曲棍球比賽。」
「咦?」
「有時候也讓人覺得很可恨。」
女人還真是善變……呢?
如果是這種心境變化,那我倒是隨時歡迎。
隔天早上。
在進教室之前,他們先來到操場,這時千鶴正好結束了長曲棍球社的晨間練習。
「早~~安~~榊同學~~!」
聽到純夏這麼大喊,千鶴馬上朝這裏跑來。
「早安,你們今天來得真早。」
武馬上就切入正題。
「班長,彩峯說她願意參加比賽了。」
「咦!?」
千鶴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而且不只是她一個人有這種反應。
「小、小武,你說的是真的嗎!?」
「那我們就能參加球類比賽囉?」
純夏與冥夜也一臉訝異地逼問武,於是他得意地點點頭。
「正是如此。」
但是純夏卻十分不滿。
「你、你爲什麼沒有告訴我~~!」
昨天兩人在窗邊聊天時,武並沒有告訴純夏這件事。
「我想這件事還是讓班長第一個知道比較好,對吧?」
「呃……啊……嗯。」
仔細想想,這是大家第一次集合,也是第一次一起練習。
夕呼丟下這句話後就跑出教室。
聽她這麼一喊,武回過頭。
在夾雜着嘆息的喃喃自語後,慧開始啃起剩下的小魚乾。
「喂,白銀,你有沒有在聽啊?」
夕呼又開始在黑板上畫圖,那是人類的畫嗎?老實說,她畫得十分糟糕。
「……你對我有性幻想?」
「啊,不,我只是覺得這衣服很適合你。」
武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千鶴則是惡狠狠地瞪向他。
「這個……天知道。」武聳聳肩膀。
——看來她今天特別有精神。
身後的氣息消失了,緊接着傳來走上樓梯的咚咚腳步聲。
儘管大家都覺得這個如意算盤簡直就像天方夜譚,但夕呼本人似乎是認真的。
武的臉不由得紅了。
真是亂七八糟。
「就這樣囉,那你們好好加油吧。」
「我應該要馬上把這個理論整理成論文,所以啦,剩下的時間請大家自修!」
這是嘆息的平行處理。
「嗯?」
「那邊那兩個人!給我專心聽課!考試會出喔!」
武,這個名字真不錯,有點笨又愛管閒事。
以細微語氣嘀咕着的千鶴非常可愛。
「不是有一種叫做動作擷取系統的東西嗎?既然可以捕捉人類的動作,那連思考也一起擷取就好了吧?如果能完成這種設備,便可以製造出和人類擁有相同思考能力、終極的平行電腦了。」
順帶一提,她另外也有餵食野狗,不過最近比較少去。
不過,那句話確實擁有傷害對方的力量。
夕呼拿起粉筆朝武一指,然後滿意地頻頻點頭。
「……你來啦。」
事情發生在B班上物理課的時候。
順帶一提,人類大腦就是這樣運轉的!
夕呼意氣風發地在黑板上畫了起來。
看好囉?要好好把這張圖記下來唷。
「武同學~~我穿這樣好看嗎~~!」
「……今天晚上喫咖哩。」
爲定居在公寓院子前面的野貓提供飼料是慧每天的工作。
千鶴微微點頭,那表情不知道是困擾還是難爲情。
「……這是物理課嗎?」尊人一邊苦笑,一邊輕聲抱怨。
「一般而言,機器是由一個半導體來處理資訊,平行電腦則是由複數的半導體進行資訊處理,並且將資料彙整藉以計算出結果。」
等到回神的時候,連野貓也跑掉了。
慧注意到武的視線,於是歪了歪頭。
黃昏時刻的秋風讓人感受到冬天的氣息。
「這樣會感冒的,你至少也穿件羊毛衫吧。」
喵~~從公寓的樓梯旁傳來叫聲。
但是夕呼完全不放在心上。
「比起以一個半導體處理,用複數的半導體來同時進行處理會比較快,效率也會更好。」
慧聽見從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她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喂貓喫東西。
「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沒錯!這是繼因果量子論之後由我獨創的新理論!這要拿下諾貝爾獎可是輕而易舉呢~~」
「纔沒有!」
本來我今天想要給它取個名字的。
「那我們開始吧!首先進行規則說明,接着練習基本動作……」
慧回到家就把書包丟進房間,然後抓起廚房裏的小魚乾出門了。
夕呼大喊,並且把自己畫在黑板上的圖畫了一個大又叉。
這時夕呼突然沉吟道:
全班同學瞬間低下頭,看來沒有任何人想聽。
「這裏就需要我天才的想法啦,要肩負起下個世代重任的就是這個!」
不過夕呼還是聽見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由於已經有個基本的樣子了,於是衆人展開練習。
這些制服似乎是冥夜爲了聊表心意贈送給隊友的英國制高級品。
鐘聲響起,夕呼一衝進教室就雙眼發亮地這麼說。
「小慧,天氣這麼冷,你怎麼穿這樣就到外面來了呢。」
夕呼的眼神閃耀光芒。
身穿全新長曲棍球制服的純夏和壬姬開心地喧鬧着。
武話一說完就想要離開,但是千鶴趕緊拉住他。
既然都穿上這身制服了,應該表示她願意認真參加練習了吧。
「間得好,問得好啊,白銀!這個問題雖然既直率又愚昧,不過我要好好地誇獎你這種求知慾小!」
「……真可惜。」
「今後只要複製就行了!雖然說大腦是細胞的集合體,不過腦就只有一個!所以根本沒必要硬是準備那麼多半導體Ⅱ這種事不是增加數量就能解決的!」
「看來大家已經拿到制服了。」
夕呼敲了敲黑板上的圖。
——咦咦咦咦咦咦咦!?
「等、等等!白銀同學,不可以發問啊……要不然可是會沒完沒了的!?」
「聽我說聽我說!我想到一個很棒的主意!」
「你們不認真聽的話,我考試就出這個。」
「吵死了。」
野貓小心翼翼地朝慧靠近,保持警戒並且維持距離……而慧只是默默地看着它。……這時,她感覺到背後似乎有其他人。
這是大家一致的想法。
他當然沒有在聽。
再加上所有隊員都穿上同樣的制服,實在是十分賞心悅目。
夕呼開始忘我地寫着意義不明的算式,算式逐漸填滿了整個黑板。
又傳來喵~~的回答。
「小武~~!你看你看~~!」
呼~~這樣我的任務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白銀同學。」
她的語氣既不嚴厲也不柔和。
「我昨天玩了一個超級無聊的RPG,結果就想到了。」
「……什麼事?」
這就是所謂的平行電腦。
放學後是長曲棍球的練習時間。
「一直以來的平行電腦長得是這副模樣!」
「那、那個……謝謝你。」
夕呼一臉陶醉,似乎很佩服自己的想法。
——喂,原來這是過時的啊!害我拼命想記下來!
制服的設計是以橘色爲基調,看起來相當可愛。
全班同學都同時深深嘆氣。
「讓機械模仿人類的這種想法本來就是錯誤的,雖然在平行處理的概念出現之前,就已經有舊式電腦的存在,但是用這個在思維上進化的機種根本就不可能產生新的東西。我們需要的不是進化,而是革命!」
武已經打從心底放棄了,他以一半是人情關係、一半是興趣的念頭看着黑板。
千鶴興致索然,壬姬趴在桌上一臉睡意,純夏在筆記本上信手塗鴉,至於慧則是呆呆地看着天空,不知道還有沒有意識。
不過真要說起來,對武而言,夕呼這種隨興的課程比正常的物理課還有趣得多。
全班同學發出了不知道是抗議還是疑惑的聲音。
「可是呀~~考慮到人類腦細胞的數量,要準備相同數量的半導體來進行平行處理並不符合實際效益,也就是說!這已經過時了!這種想法太老舊了!」
……至於那位令人在意的成員。
她究竟想到什麼?其實完全沒有人有興趣知道。
「有啊,我有在聽。」
冥夜愉快地環顧着其他隊員這麼說。
只要繼續發展平行電腦,總有一天可以製造出擁有和人類思考能力完全相同的超級平行處理電腦,也就是說,新型的電腦蘊含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能和人類一樣感到動搖或是迷惘,並且能進行高度的智能活動,這樣一來,人類身爲唯一智能生物的寶座就有可能被機械搶去,好了,先不提這件事。
「……平行電腦是什麼東西啊?」
武邊想邊看她們練習,這時純夏擊出的球從等待傳球的冥夜頭上高高掠過,消失在操場角落的草叢中。
「哎呀……對不起~~」
純夏發出不中用的叫聲,當她正想要去追球時,武阻止了她。
「啊~~沒關係沒關係,我去幫你找球。」
閒閒沒事的武往草叢跑去。
他蹲在草叢裏環顧四周。
「球在哪裏……」
——喵~~
「咦?」
一隻小貓在草叢角落抬頭看着武。
「是……貓啊。」
——喵。
小貓也乖乖地回應一聲。
那對漆黑無瑕的眼眸,似乎正在對武的內心訴說些什麼。
「抱歉,我現在有找球的重大使命。」
我可沒時間陪你……
武對小貓嘀咕着藉口。
接着……
——喵?
小貓歪頭仰望着武。
「你給我安靜聽好了……無限的可能性自成一個世界,而且就存在於這個世上,我們現在所生活的世界,不過只是其中的一個罷了。這之中或許存在着恐龍居住的世界,也或許有地球不存在的世界,這些可能性都是無法否認的。」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由機率所構成的。」
喵,小貓開心似地發出叫聲。
聽到武的說法,冥夜回答:
武只想得到這個辦法了。
武認爲得先把話說清楚纔行。
接着,夕呼就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夕呼從敞開的窗戶裏伸出頭,然後揮了揮手……
「還得幫它取個名字~~」
面對這預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一羣人都僵立在原地。
眼前不就有一個嗎?
武緊緊抱住小貓,並且對動物收容所的車發出怒吼。
「白銀。」
「……棄貓?這就是許多故事裏經常提到的『棄貓』嗎?」
夕呼趕緊抱起小貓,然後轉頭向武他們看去。
「怎麼了?你找到球了嗎?」
「是……?」
「只要能解析這個構成的系統,人類就可以前往其他的世界旅行。」
冥夜窺視着小貓的臉蛋。
看到夕呼拼命的表情,武指了指那隻小貓。
「可、可是,這個處理方式是月詠教我的……」
「大概是棄貓吧。」
白銀家召開了緊急會議,議題當然是關於那隻撿來的小貓。
「儘管放心,幸好我學過發現棄貓時的處置方式。」
那是動物收容所的車。
——該取什麼名字好呢?小玉……這個名字太沒創意了,那取培斯好了,嗯~~好像不怎麼響亮。
冥夜肯定地回答。
「……處置是什麼意思?交給他們之後,他們不是會幫貓找新的主人嗎?」
衝出大門後,武追上了在家門口準備上車的夕呼。
冥夜突然朝玄關的方向瞪去,還伸手拿起一旁的日本刀。
夕呼丟下這句話後,就飛快離開客廳。
不過,武總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夕呼這番話的涵義;他也曾經在科幻小說上讀過類似的內容。
「給我走開!」
冥夜聽到武的低語,自信滿滿地對他說:
武的心頭湧起一陣罪惡感。
闖進來的是夕呼。
說時遲、那時快,門忽然被一腳踹開,一個人衝進了白銀家。
「哪有人突然就叫收容所來抓貓的啊!」
「就是這麼回事。」
「你沒看過棄貓嗎?」
照顧小貓這種小事,對她來說應該沒什麼吧。這麼想之後,武就安心了。
「沒有。」
「啊!有了!!築地!!」
「把這隻貓還給我!關於這件事不準多問也不許追究!聽見沒有!?」
儘管不知世事,不過冥夜畢竟是大財團的千金小姐。
夕呼把小貓放進籠子——然後頗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武只能默默地凝視着後車燈的遠離。
冥夜被武大聲喝斥,於是畏畏縮縮地開始找藉口。
早上先是要陪純夏慢跑,然後直接跟着她參加晨間練習。
雖然冥夜有些畏畏縮縮,不過她還是目不轉睛地觀察小貓。
「對……對啊。」
他出聲叫住她。
「沒辦法……總之先暫時帶回我家吧。」
「……你該不會要把它抓去做什麼奇怪的實驗,或是用來解剖吧?」
「貓呢!你帶了一隻貓回來對吧!」
看到慧奇蹟似地現身參加晨間練習,武也因此放心不少。
我只不過是想要確認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小貓真正的主人,爲什麼會扯到這麼遠啊?
儘管如此,就算現在向冥夜解釋『被送進收容所的野貓會被怎麼處置』,好像也弄錯了問題的方向。
「稍待片刻,我馬上安排。」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瘋狂的科學家老師,會拿這麼可愛的小貓來解剖啦。」
「所有的可能性都與這個世界平行並存,而我正準備證明這件事。例如白銀並沒有撿到這孩子的世界;或者白銀並不是人類,而是草履蟲的世界;甚至是根本沒有生命存在,到處都是一片荒蕪的死亡世界。」
武回頭望去,冥夜就站在他身後。
武在學校的生活,已經完全變成長曲棍球隊教練兼打雜小弟的角色了。
武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不過腦子裏已經開始思考要幫小貓取什麼名字了。
「你不覺得它很可憐嗎!交給他們可是會被處置掉的!」
武一臉不由分說地逼問着夕呼。
她該不會是想要唬弄我吧?
「白銀~~!貓呢!貓在哪裏!?」
「你說的貓……是指這傢伙嗎?」
純夏一邊摸着小貓的頭一邊說。
也就是說……月詠只告訴冥夜有關收容所「好的一面」。
聽她這麼一喊,小貓喵地叫了一聲。
「哎呀,冥夜,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小貓咪,真是太好了呢!」
於是冥夜拿出手機,不知道打電話給誰。
「我先確認一下,它真的是老師養的貓嗎?」
千鶴大發雷霆,並且喋喋不休地罵道:「她根本就不想認真參與吧!」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抗議的時候……
「……你的疑心病還真重耶。」
「要這麼處置這傢伙呢……」
夕呼現在的表情,就跟她之前在課堂上失控時一樣。
但還是要儘量避免千鶴和慧吵架。
「……那個,你腳邊的小貓是?」
冥夜聯絡的車子沒過幾分鐘就來了。
話說回來,武他們只顧着小貓,而沒注意到慧也是有責任的……
夕呼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砰一聲關上車門。
純夏和冥夜一臉呆滯目送夕呼離去,而武則丟下她們趕緊追在夕呼身後。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唔!?」
冥夜一臉訝異地向後退了一步。
「我、我沒有飼養寵物的經驗。」
「你爲什麼要移開視線?」
現在的這番話更讓武摸不着頭緒了。
她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說到夕呼這個人,難保她不會真的拿小貓來解剖或是生物實驗。
武目光炯炯地逼近夕呼。
看來前途真是令人擔心……
「純夏,其實也可以養在你家啊。」
夕呼認出那隻在桌上伸展肢體的小貓後,馬上就放聲大喊:
「那是老師的貓嗎?」
「因果是可以轉移世界的,我的因果律量子理論並沒有錯。」
結果,慧那天就只有剛開始的時候參與練習,然後就不見了。
等他們回神的時候,慧已經消失無蹤了。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由機率構成的。白銀之所以會是白銀,是因爲你剛好成爲這種形式。如果讓你回到構成人形之前的狀態又會怎麼樣呢?這也意味着回到了確定是人之前的狀態。」
「夕呼老師。」
冥夜提心吊膽地看着到處走的小貓。
——我爲什麼要陪她們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啊?
武忽然冷靜地沉吟着。
反正他是沒有參加水球比賽的馬拉松組成員,空間時間很多。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練習並不順利。
除了千鶴之外,所有的隊員都沒有經驗,加上長曲棍球是一種特殊的競技,雖然每個人都很努力……但是根本打得完全不像樣。
儘管事實如此明顯,千鶴卻是越來越焦慮。
「彩峯同學,你衝刺的時間太早了一點。」
千鶴瞪着慧。
「……是你傳球的時機太慢了。」
「你這麼說好像是我的錯一樣?」
「會嗎?」
「拜託你認真一點。」
「嗯,我會加油。」
千鶴聽見慧有氣無力的語調時,她更焦慮了。
「我、我說你啊,爲什麼老是這樣馬馬虎虎的?」
聽她這麼一說,慧目不轉睛地看着武。
「會嗎?」
——就算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算了,拜託你下次認真一點。」
「班長也是。」
全身的肌肉都在傾訴着痛苦。
千鶴聳聳肩,然後扛起提袋。
千鶴的視線刻意不和武交會,而是朝着別的方向看去。
距離球類比賽只剩下四天了,當然,大家也都很認真地在練習。
「你在說你自己嗎?」
「……你在意嗎?」
大概是媽媽又帶陌生男人回來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從房間另一頭傳來了嬌媚的笑聲。
雖然武出聲叫她們,但是慧看也不看他,只是自顧自地說:
「你和彩峯的練習還沒結束吧?你們之間的默契不是還沒培養好嗎?你就這麼讓她回去可以嗎?」
「是我母親。」
——只不過光是在旁邊看就累成這樣了。
「啊?你是騙我的嗎!?」
「少、少囉唆!今天就到此解散!!」
「因爲她根本不認真,所以我纔會這麼火大。」
在慧和千鶴之間那位讓人覺得不起眼的柏木,此時正用求救似的眼神望向武。
「我的確很討厭散漫的人,不過會相信這種三流劇情的人根本是笨蛋。」
——這種練習氣氛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長曲棍球比賽大概會完全走樣吧?」
「……能做到那樣已經不錯了吧?」
——這種事應該不可能會發生吧。
「這種想法又稱爲『把問題留給明天』吧?」
「是啊,笨蛋。」
武無精打采地聽着兩人之間的對話。
武目不轉睛地看着這麼說的純夏,然後深深嘆氣。
慧話才說完,就扛着運動提袋離開了。
純夏的說詞讓冥夜也跟着點頭。
六位少女額頭上流着汗水,膚色被太陽曬得黝黑,在操場上四處奔馳。
「我討厭這種馬馬虎虎的人。」
「已經這麼晚了,根本看不見球,這也沒辦法。」
「她完全沒在聽我說話,連看也不看我一眼,我知道她根本只是在敷衍而已。」
——好累……
「你說得沒錯。」
「是嗎……可是我明明每天早上都很努力呀?」
慧與千鶴彼此不悅地轉過身,然後各自回到自己搭檔的位置。
千鶴反問,看來她的怒氣還沒消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冥夜一邊看着別的方向,一邊自信滿滿地對心中喃喃自語的武說: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不抱任何期待的悲觀主義者,其實在她心底還是對慧留有一丁點的期待。
真拿她沒辦法……
「……我累了。」
「呼~~今天練習好久,真累。」
「我不是說了嗎?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搭配已經比想像中順利多了。」
「不認真?你是說彩峯嗎?」
純夏和冥夜注意到武的樣子後分別關心他。
「……如果我這麼說,你會相信嗎?」
千鶴塞起耳朵。
「武,別擔心,我們的目標可是冠軍!」
他現在根本沒有和純夏或是冥夜一起開心回家的心情。
千鶴大喊一聲,接着大步往更衣室走去。
「討厭的人?」
「看她這個樣子,就會讓我想起一個討厭的人……」
「你爲什麼不好好配合!?」
現在已經不是練習的時候了,大家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但千鶴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爲什麼她們老是處不好呢?」
精神上最大的壓力來源果然還是來自慧。
然後,當夕陽即將西沉於地平線那端時……事情發生了。
「總覺得你的表情好陰沉喔。」
「不,也不能說是在意……」
不管是體力上或是精神上都一樣。
至於壬姬則是扛着球杆,拼命地四處追逐蝴蝶。
同時間在另一個地點,武沒有直接回家,正一個人品嚐着久違的孤獨滋味。
「拜拜。」
武在心裏不禁這麼想着。
「她糟透了,總是隨隨便便的,生活也很散漫,明明有女兒在,卻在大白天的就帶陌生男人回家。」
其實千鶴並不討厭慧,甚至可以說她很認同慧。
「那是什麼意思?」
「咦?」
「練習已經結束了吧。」
就連壬姬也一臉認真地追着球。
「那你爲什麼還要對她說那些話呢……」
武這句話並沒有特意對誰說,他只是在喃喃自語。
「武,你怎麼了嗎?」
「咦?」
千鶴和慧又開始吵架。
如果她能認真練習,別說是一般人了,就算涼宮茜也不是她的對手,說不定連……
千鶴遙望着遠方。
「應該是因爲運動到了平常沒在鍛鍊的肌肉吧。」
千鶴拿下眼鏡,然後趴在桌上。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練習過程中始終是這種狀態。
「爲什麼?你不是隻在旁邊看而已嗎?」
應該馬上就吵完了吧……看來這種樂觀是錯誤的。
她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畢竟千鶴不是會把時間浪費在不可能的妄想上的浪漫主義者。
或許千鶴說得沒錯,但是彩峯慧這個人本來就是這樣,對武而言,他很難想像慧全力以赴會是什麼樣子。
球杆好重。
「喂,這樣好嗎?」
「不、不可以放棄!還沒結束,事情還沒結束……總之,明天還是有希望的。」
儘管聽見慧的嘀咕聲,千鶴卻沒有回嘴,她只是一直撇着頭看向別的地方。慧也開始把東西收進自己的運動提袋裏。
「…………」
千鶴只是無法接受這一點。
今天的練習就在這種惡劣的氣氛下落幕了。
千鶴瞥了武一眼,並且扶正偏掉的眼鏡。
千鶴沉默不語。
「……我明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我真是太笨了。」
「可、可是……」
武張大了嘴凝視着千鶴。
說着說着,千鶴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
「……我在想什麼啊,笨蛋。」
兩人的爭吵越來越激烈,不一會兒終於爆發了。
「我是在說你!」
只是,她明明擁有那麼好的天分以及運動神經,爲什麼卻老是那麼馬馬虎虎的……
千鶴不屑似地喃喃低語,然後繼續以細微的聲音說:
「喂、喂……」
彩峯和班長。
只要她們倆能好好配合,球隊的練習應該會比現在順利多了吧?
這樣下去真的能贏嗎?
武並不知道千鶴視爲競爭對手的涼宮茜實力究竟如何,他也不覺得有必要知道。
只是,這羣好不容易有緣組成一隊的六個人、這羣和武或多或少都有些淵源的同伴們,爲什麼不能開心地互相扶持呢?這種狀況讓他十分惱怒。
——真是的,我爲什麼要這麼生氣?
「……嗯?」
武忽然停下腳步,因爲他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快步跑了過去。
——彩峯?
那個往小巷跑去的身影肯定是慧沒錯。
而追在她身後的則是一個陌生男子。
「什麼!?」
是跟蹤狂嗎!?還是變態!?
在動腦思考之前,武的身體已經先展開行動了。
「慧,你聽我說。」
「不要。」
「求求你,這是誤會……無論如何我都想解開這個誤會。」
那男人像是在懇求似地跪下。
「拜託你,慧……」
「有人在看。」
那是兩罐熱咖啡,是武請的客。
「就以冠軍爲目標好好加油吧。」
「……爲什麼?」
「我很羨慕你。」
看到武自嘲地笑了笑後,慧溫柔地輕聲說:
「畢竟她很厲害。」
「咦?」
慧目不轉睛地凝視武,武則是看着映照在她瞳孔中的自己。
「我不太方便問吧。」
「抱歉。」
「喔。」
她這次說的似乎是真話。
不過眼前這兩個人似乎本來就認識,於是武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喔,我只是碰巧看見你……」
四周一片寂靜,從遠方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
「……只要有班長在就會贏。」
那男人驚訝地轉頭往背後一看。
「白銀……」
慧笑了起來,武知道那是刻意裝出來的笑容。
她只有丟下這一句。
被留下的男人蹲坐在原地……他完全沒有回頭。
——這是武第一次聽見彩峯誇獎班長。
「可是啊……」武先說了一句開場白,然後把咖啡一飲而盡。
「騙你的。」
「這不是在不在乎的問題!」
「……你在乎嗎?」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武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決定要換個話題,在他手中原本溫熱的咖啡已經完全冷掉了。
慧走到了武的身旁。
慧以極細微的聲音喃喃低語,武也因此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我覺得啊,有些人因爲想在別人面前耍帥,所以老是要裝模作樣的,這樣其實很累吧?
「他以前是我的家教。」
「你來做什麼?」
武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站在男人身後的是武。
「是喔。」
「真冷淡,玩膩了就拋棄不管?原來白銀是這種男人啊?」
慧面無表情地輕聲說着。她拉開拉環,然後將罐裝咖啡送到嘴邊。
總認爲自己受到別人的期待,又不想破壞這種感覺,但是說不定根本就沒有人這麼想,卻還是會因爲預設立場而把自己武裝起來。」
「因爲你總是能按照自己的步調行事。」
「但是,我討厭她咄咄逼人的態度。」
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人!?
「沙霧。」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說謊,可是自己說的明明是實話啊。
「你也真是的!」
從自動販賣機的取物口傳來鏗咚的聲響。
慧拉着武的手離開了。
「……球類比賽就快到了。」
「……你不問嗎?」
他一邊在手裏轉着咖啡罐,一邊輕聲說着。
「咦?啊,啊~~抱歉,我只是碰巧看見你,所以……」
「沒關係,我們走吧。」
[咦?」
慧高舉着空罐消失在黑暗之中。
武原本還以爲對方一定是跟蹤狂或是變態,要不然就是色狼……
「……啊,該怎麼說呢,那個……」
「拜拜,明天見。」
而在黃昏的某處,彷彿呼應着救護車的警笛聲一樣,傳來了狗的吠叫聲。
「我、我說啊……你怎麼越講越奇怪了……」
「的、的確,她有些地方是太嚴厲了。」
「什麼!?」
「慧……」
「剛纔那個人的名字。」
「……我會努力看看的。」
「那可真是遺憾。」
「……我也討厭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班長。」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慧的風格,武不禁露出苦笑;慧果然就是要這樣纔對。
「只要你肯幫忙就有機會。」
武趕緊轉頭,但是慧已經不見蹤影了。
「是我的情人。」
「別說了,不要再談這件事了,我也沒有要問你的意思。」
「你說真的嗎?」
「班長應該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吧,其實我也覺得那樣真的太過火了。」
「啊?」
「你是瞎操心的高手嗎?」
慧默默地聽着武說話。
慧抬頭瞄了武一眼。
真是奇怪的名字,武心裏雖然這麼想,不過他自己也知道白銀這個名字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