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MUV-LUV》 · 北側寒圍 · 2.5萬 字
——武。
——小武!
吵死人啦,正當那麼想的時候,眼前出現大大的『YOULOSE』字樣。
誰在邊叫我的名字邊搖我的身體。
混蛋尊人,那傢伙……才一陣子不見,他就提升了VALGERN—ON的技巧了……這種輸法我絕對不會承認的?這種東西我絕對~~不會承認的~~!
爲了繼續玩,武下定決心按下操縱桿上的扳機。
滑嫩。
「……喔?」
奇妙的不協調感。
這是什麼?扳機從何時開始變的那麼柔軟了?
再一次按下扳機。
柔軟中也帶有恰到好處的彈力,還帶有些許暖意。
按按按,武連續扣動扳機。
——奇……怪?
回過神來,眼前站着眉頭沒人能皺得比她厲害的少女。
然後自己的右臂伸向上方,恰好抓住少女的胸部。
「……什麼,是純夏啊。」
武懶洋洋地自言自語,又揉了好幾次他一把抓住的胸部確認觸感。
「哇……哇……」
低頭看着武的少女,她有點粗的眉毛在上下抽動。
美琴在尖叫的武的耳邊輕輕地小聲說: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那就來實際做做看吧?」
「是……」
掙扎的武想從美琴身下逃走。
武大聲斥責美琴,然而美琴只是露出哀怨的表情,武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實際做的話會比較早學會,對吧?」
「同伴的性命就不用說了,有沒有急救能力,這也是左右自己的生死的關鍵喔?」
啊,對了對了。因爲總之是個約定好的情節,所以這個我也說了吧。
武相互比較美琴和壬姬的臉。二個美少女嘴對嘴……這樣做,似乎會開啓通往危險世界
美琴壓住武一半的身體,同時若無其事地說明。
說完話的她離開了武的房間。
純夏的雙頰染成豔紅色,然後打算用必殺拳打向武——
美琴朝向壬姬那邊,開始了急救的實地操作。
「我聽不到。」
少女回頭。
「唔~~~~~~~~~~~~~~~~~!」
「這怎麼可能,急救做得好不好會導致恢復的早晚,這大大影響生存率的不同喔。」
武在心中大叫,同時忍受止血帶的實習。
對武那個說不上是嘆氣還是回答的反應,千鶴終於火大了。
「……你不願意嗎?」
武從被窩裏出來,慌忙地將伸到上方——夢中純夏所在的地方——抓個不停的手縮回,然後像是要辯解般跟少女解釋:
偷偷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不認識的少女站在面前。
「不、不是這樣啦,不管是誰都一樣!」
「謝謝你叫我起牀。那個……你姓社對吧?」
「怎、怎麼了?」
是受夕呼所託呢?還是有事來找我?武完全沒有頭緒。
「……爲什麼?」
那些話武沒在聽,當然就連美琴也沒在聽。
美琴目不轉睛地窺視武的臉。
美琴邊說邊將身體緊緊地靠着武。
純夏的怒氣在此一口氣衝破臨界點。
之後也是單方面按照美琴的步調進行。
沉默的少女低頭目不轉睛地俯視自己。
「依舊不夠緊的情況,要像這樣把木棒或其他東西插進去並旋轉。嘿咻!」
不知道是不是美琴的頭髮有種甜甜的香味,讓武突然有點神智不清,開始覺得美琴是男是女都無所謂了……
武從頭到尾都沒轉移視線地觀察眼前的實習,可是他覺得好像看了不知道是賺到了還是有損失的奇妙光景。
「你從剛纔開始就是漫不經心的回答啊!」
霞再次點點頭,手在胸口附近輕輕揮動。
「我不要。」
教室裏瀰漫着緊張的氣氛,包括美琴在內的第207分隊的全體隊員都用着像是蛇盯上青蛙時的眼神凝視着武。
「不用在意啦……我不介意的。」
那個——是來叫我起牀的吧?
「哇,喂……你做什麼.」
「是……」
武一道謝,沒有改變表情的少女開口了。
「應該確認有無出血、有無意識、有無呼吸,以及確認心跳。」
美琴一動也不動看着武的臉。
「等、等一下!你要做什麼!?」
「夠了!不需要!只是這樣的話,到時會適時想出辦法的!」
武裝成聽不到。
「……啊,等一下。」
「不要動,像這樣繞上繩子狀的東西就好了。」
少女是在腦於水缸中浮浮沉沉的房間裏遇到的。
「知、知道了。」
這個時候,壬姬邊舉着手邊插進兩人中間。
「啊,那個……」
點頭的她向右轉,打算離開房間。
「……那壬姬同學,來做吧?」
「……難道說,我是練習對象的話你不願意?」
「……我是爲了慎重起見才確認的,希望你能瞭解這個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唷?」
「我說純夏,你啊,胸部再大一點會比較……」
——在我心中你也是男的啊!
想起在夢裏相見的純夏,非常令人懷念。
冥夜也是用很困擾的模樣說話。
「雖然救你的是戰友,不過你沒有正確的能力的話,戰友可是會死的喔?」
看到這樣子的武,美琴露出難過的表情。
——我知道了,所以臉不要靠那麼近啦。
美琴不死心地把臉靠近武,打算將止血帶纏繞在武的胸口和肩膀,個子嬌小的美琴把手張得很大,姿勢變成了她抱住武的胸膛。
美琴的講解、千鶴說的、慧所假設的狀況都很有道理。
武慢吞吞地坐起來,然後抓了抓臉頰。
的門啊。
——我介意啊!
「……並不會總是有醫護兵。」
爲了強調「這個」是什麼,他又再揉捏了兩、三下純夏的胸部。
「掰掰。」
「叫我霞就可以了。」
「停手純夏,停下來!喂!?是我不好!所以住手啊~~~~~~~~~~~~~~~?」
社霞——對了,就是這個名字,武又想起來了。
但是——武總覺得挺高興的,對於有人叫他起牀的事情。
「你在做什麼~~~~~~~~~~~~~~~!!」
「…………」
「我、我知道,不過我拒絕扮演傷患的角色!」
「接着是人工呼吸,武你可以躺下來嗎?對,就是這樣。那首先就由我來示範……」
好,是無聲的贊成吧。就這麼決定了,現在已決定了。
「痛痛痛痛痛!!!」
「你不懂嗎!?」
「再稍微忍耐一下啦,你是男人吧?」
「啊,好,謝啦,霞。」
揉揉,武不怕死地最後揉捏了一次。
「那個,我已經起來了。」
——啊,想起來了,不是昨天才剛見過嗎?
察覺到美琴接近的身影,武終於從早上的夢境裏清醒過來。
「嗯,好呀~~」
來到這邊的世界,明明才經過十天左右,武覺得原來世界的存在就像是夢一樣。「就算沒有意識,呼吸也停止了,還是不能判定爲死亡。」
「接下來是止血的方法,武可以來一下嗎?」
所謂的人工呼吸是嘴巴對嘴巴,也就是從直接從嘴脣送空氣給嘴脣。
少女停止盯着武看,輕輕地點了點頭。
「來吧。」
不愧是成爲冤家的青梅竹馬,十幾年的交情沒有白費,能夠快速理解真是幫了大忙。
所抗拒,而且對方還是美琴,內心更復雜了。
「…………」
「好了好了~~!那我來當吧~~」
從剛剛開始,美琴在說什麼都完全進不了武的耳裏。
就算是這樣,武的心裏還是很糾葛,雖然是急救的訓練,但要跟女孩子嘴脣相接還是有
「生死交關的受傷情況時,止血帶要像這樣……」
說話的美琴躺到地板上的簡易牀板上,兩手在胸前合起。
「現在不是來吧的時候啊~~!爲什麼要躺下啊!」
「……我知道了,那我把眼睛閉起來。」
「不對!!」
「我都說我不在意了,所以沒關係。」
「聽人說話啊!」
「武,你好奇怪喔。」
就這樣子,武繼續閃躲美琴的追擊,雖然很累,但是到午休之前,武總算守住了他個人的貞操。
連精神上都很喫力。不管怎樣,美琴的外表似乎會讓武自動將她視爲男的,但自己居然還會對那個美琴感到小鹿亂撞,真不知道究竟要怎麼解自我釋。
武眺望着窗外嘆了一口氣,突然被叫了名字。
「……白銀,我有事情找你!」
「咦,怎麼了?」
嚇了一跳轉身回頭,他看到千鶴叉着手臂站在那裏。
好像正在生氣的樣子。
「你啊,不要傻笑!」
「爲、爲什麼突然生氣?」
千鶴充滿氣勢地將手撐在武身後的牆壁上,用力把臉湊到武面前。
「你剛纔的態度是怎麼回事?那是攸關人命的技能啊。」
雖然難以對大發雷霆的千鶴說明,可是武還是說出實話,他在美琴歸隊的那天曾經解釋過一次。
「我之前也說過了,我認識跟鎧衣長得一模一樣的男生……」
「不、不太夠……」
「是、是的!」
「知道了。我會跟平常一樣……」
美琴一看到武和千鶴的身影馬上咚咚咚……跑到武的身邊。
打斷說到一半的武,有人在叫着美琴的名字。
——什麼,那就糟了!!
看着這樣子的武,千鶴第一次笑了。
「你纔不知道!那,鎧衣快死在你的眼前時,你要怎麼做!?」
美琴的臉突然亮了起來。
武真的忘記他到剛纔爲止都還在沮喪的事情了,趕緊往P跑去。
哪一邊是正確的,武不知道。但是……
如同千鶴所說的,武什麼完全無法回嘴。
「喔?莫非這孩子就是傳說中的新人嗎?」
對吧?美琴邊說邊歪着頭看往武的方向。
武出生到長大,一直深信正因爲世界是和平的——至少武的四周是和平的——所以瞭解到生命的重要與和平的珍貴。
「你說什麼……?」
「沒、沒有在躲你喔。」
「什麼?」
「總覺得你太過真誠,給人感覺有點噁心。」
「我昨天回來的——昨天呀,有點小事所以趕不上晚餐,對吧?」
「在這樣的時代裏,或許你無法相信,可是我是在跟戰爭扯不上邊的地方長大的。所以,我想我沒有像你們那樣的覺悟與實際感受……」
千鶴說的一點都沒錯。
「那位是擔任這個士兵餐廳伙食班的京冢志津江曹長。」
這個世界是荒謬的,這樣做是不正確的,他是這樣以爲的。
「聽說你住院了?已經不要緊了嗎?」
「你知道的話就好了。」
「喂,我說啊……」
「唔唔唔唔唔……」
武雖然搞不大清楚狀況,總之先回答再說,從京冢大媽那裏感受到必須這樣做的氣魄。「那再過一會就喫晚餐了,等一等喔。」
「怎麼啦?很瘦弱唷,看起來瘦巴巴的,也完全沒有肌肉,肚子不知如何呢?」
「平常都無法認真做的你是辦不到的,即使辦得到,也絕對不會將同伴的命寄託給你這種傢伙。」
「知道了嗎?」
腦袋是瞭解的,可是心裏完全沒有正在準備打仗的真實感受,所以就算告訴他這是攸關性命的實習,武還是辦不到。
是有在喫啦,但要說夠不夠的話,是覺得有點不夠飽。
「有沒有好好地喫飯啊?夠不夠喫啊?」
武總之先打了招呼,而京冢大媽則是用力地拍打他的背。
「你、你說什麼!?我明明這麼誠摯地道歉,你卻說你覺得噁心!?」
好像每天都在報導那樣的新聞。
「到、到底怎麼了?那個大嬸。」
千鶴跟翻白眼的武解釋。
「曹、曹長!?那位嗎……?」
千鶴握住依舊低頭的武手掌。
看着按着肚子蹲下的武,京冢大媽聳了聳肩。
「白銀突然做出這種沮喪表情的話,大家不是會擔心嗎?隊上的心理護理也是我的工作喔。」
可是,或許事實要顛倒過來。
千鶴簡直是用嫌棄武很麻煩的語氣解釋。
從看到的那一刻起,就覺得她適合到幾乎無法想像她穿上其他衣服的樣子。
「你在做什麼?不快點去的話又會喫不到飯了喔!」
鎧衣尊人……不,是鎧衣美琴先到了。
京冢大媽隨着美琴,目光銳利地看向武那邊。
或許是自己誤解了。
「根本不怎麼樣,你有沒有確實運動啊?」
「……做什麼?」
「正在學習中。」
「哎呀,這不是小美琴暸!」
「等一下,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跟你道歉。」
武放開千鶴的手腕,然後低下頭。
「您、您好,我是白銀武。」
大媽說完就笑着慢慢地走回餐廳廚房了。
「別開玩笑!」
「那個時候……我會好好做的啦!」
「好,知道了,從今天的晚餐開始,武就到我這裏來吧。」
「我已經說過好了吧,你還真是極端,不要擺着那麼沮喪的臉去大家面前唷!」
「對了對了,這樣纔像你呀。」
在千鶴面前說了那些,就不能那麼明顯地想從美琴身邊逃走,可是,畢竟對方只要用自己看慣的這張臉,露出難過般的表情逼近眼前,心裏就會不寒而慄,不知道武想法的美琴只是不斷地逼近過來。
「喂~~武,爲什麼武要躲我呢?」
千鶴從背後代替無法呼吸的武回答。
「咳咳咳咳咳。」
「你在說什麼?」
「……真是的,真不像你的作風。」
聲音的主人是餐廳的大嬸,穿着圍裙的樣子非常適合她。
不管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餐廳大嬸啊。
「那也沒辦法呀,因爲我去住院了。」
「我沒在開玩笑!你們纔是,怎麼會那麼冷靜。女生嘴對……」
至少在這個世界,任何人都是爲了生存而戰鬥,然後死去。
正因爲是這個全球人口幾乎都死傷大半了,連女孩子都被招募上戰場的世界,才能真正感受到生命的重要與和平的珍貴。
「你剛纔說了『怎麼會這麼冷靜』對吧?我來回答你,如果是接吻纔不會毫不在乎,可是,那是急救吧?與你下流輕浮的心情是沒有關係的!」
在武所待的世界,都是某人想要閒錢之類的,因爲微不足道的理由而殺了誰。
「……真的很抱歉。」
武像是被狠狠地揍了一拳似地受到打擊。
千鶴狠狠地瞪了武一眼,被千鶴的氣勢壓倒的武,忍不住反射性開始辯解。
「不過只是差一個禮拜左右,在我跟武之間這不算什麼吧?」
武因爲不甘心而發出低吼聲,可是也注意到自己又讓千鶴擔心了,不知道這是爲了武還是爲了隊上,然而就算是武也知道,千鶴盡了她最大的努力,拼命扮演好分隊長的角色。
「我知道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怎麼樣啊?」
——所以我說,爲什麼你要用這種會引起誤會的說法啊……
武老實的回答讓京冢大媽拍起自己的胸口。
那絕不是好事,沒有戰爭當然比較好。
「哼……不好意思,我纔不想讓你救。」
握住千鶴手腕的手充滿力量。
武沒多想就一把抓住正打算離去的千鶴手腕。
千鶴回頭看武。
「怎麼了怎麼了,背再挺直一點……啊!」
「什麼……」
「痛!?」
然後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P時……已經有人先到了。
「可是,只有這個希望你相信,我絕不可能不重視訓練本身和同伴的性命,只有這個請你相信我。」
「京冢女士原本不是軍職而是老百姓,是因爲戰時特別法而臨時授予位階的。」
這番話無疑是在千鶴的怒火上澆油。
「我就說不是這個問題。」
手腕被人抓着的千鶴一動也不動地看着武。
「啊,京冢大媽!」
即使被這樣說,心情也不可能馬上恢復,至少在大家面前假笑吧,武在心裏這麼決定的時候……
「很遺憾第一天沒辦法見到面。」
說話的京冢大媽用拳頭打了武的肚子一下。
「總之就是餐廳的大媽。」
美琴用了直接了當的歸納法。
「……你……對曹長未免也太嘻皮笑臉了吧?」
在課堂上有學過關於軍階的分級。說到曹長的話,是比上士還高上一個位階,也就是光從階級身分來看的話,京冢大媽比麻裏茂還要高階。
對武合乎道理的意見,千鶴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雖然是這樣……不過京冢曹長討厭那樣。」
在閒聊之中冥夜等人也來到P了,快到供餐的時間了。
抬頭看時鐘的冥夜,嘴角露出笑容。
「時間差不多了,白銀去請京冢曹長幫你盛飯吧。」
「加油囉。」
冥夜與千鶴輪流拍拍武的肩膀後就往餐檯走去。
「嗯?要我加油是什麼意思?」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請京冢大媽裝的分量,規格全部超過正常版的晚餐,裏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飯了,簡直像巴別塔一樣,純白的米飯筆直伸向天空。
——喂,曹長~~!剛纔那傢伙的飯是我的一倍啊。
——吵死了!去加倍運動,你肚子消下來的話我就會這樣對你!
從餐檯那邊傳來那種像是要打架的對話。
「剛纔那傢伙」指的當然就是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只能笑了,武抱着必死的決心把飯塞進肚子裏,因爲剩下的話待會會很恐怖。
「御劍成爲代理要做什麼?」
「可是……如果、如果那個隊長做的決定有問題,要怎麼辦?」
在武原本所待世界的白陵柊,這是千鶴的好友也是競爭對手的女生名字。
冥夜將慧話裏的意思淺顯易懂的翻譯給武聽。
「……那是在挖苦人嗎?你是想說都是不遵照指示的部下的錯嗎?」
「可是,先不說我,你們之前有做過的話,這次就很簡單了吧?」
武急忙地搪塞過去,然後有點陷入感慨。
千鶴點點頭,這次稍微看向了武。
「兩個人都住手,事到如今悔恨過去也沒有用了。」
慧用兩隻手捧住這麼說着的武臉,用力把臉靠近並且丟下一句話:
「彩峯,別多嘴。」
武的臉僵住了。
——彩峯也認爲是自己的錯啊。
「身爲部下的我沒有遵照分隊長大人的指示而獨斷專行,破壞了隊上的團結。我說對了嗎?」
在焦躁的千鶴旁邊,美琴露出了嚴肅表情。
從武的臉上明顯地散發出「或許多少有些不安,但加油的話總是會有辦法吧」這種天真的想法。千鶴忍不住嘆氣。
「啊,是這樣啊……順便問一下,上次爲什麼失敗呢?」
「嗯?不好意思,這是外行人的意見,不過應該是相反纔對吧?因爲沒人當第三者整合,所以最後大家才變得分崩離析吧?」
「你、你爲什麼會知道!?」
冥夜話說完一停下來,慧像是早就在等這句話般說出:
「沒唬我!?」
武陷入混亂。演習會死人?爲了在戰爭中存活下來而準備的演習裏出現死人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對啊!」
「因爲我們在夏天失敗了一次,所以已經沒有後路了……」
「關於上次的失敗,已經討論過好幾次了,已經夠了。」
不讓正在愁眉苦臉的千鶴注意到,美琴偷偷地告訴武那個名字是誰。
「都是無法整合分隊的無能分隊長的錯,也就是因爲我。」
千鶴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千鶴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兩人毫不客氣互瞪對方,慧和千鶴的眼神裏冒出了火花。
「順帶一提,雖然是演習,有可能會死人喔。」
「一般來說,隊員要遵守隊長的決定,這是常識。」
「到底是怎樣的演習?雖然從名稱可以知道是要全體完成。」
「這種時候,冥夜會好好地解決不是嗎?因爲冥夜很冷靜,所以我在想,在那個演習的時候,她沒有成爲班長的代理人?」
「想不到?」
武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在長曲棍球大賽中發生的事情。
「沒、沒有啦,無意中聽過有這號人物。」
這幾天裏親眼看到她們努力的身影。
總之,身爲隊長的我信用薄弱就是敗因。」
「……自己是對的,可是部下不相信你。你是這個意思嗎?」
「可是,前進的目的地是地雷區,這是不對的。」
「嗯……?涼宮?」
「神,身爲指揮官的你不把副官鎧衣的建議當成一回事也是失敗的原因。彩峯,你不理會珠瀨的阻攔而獨斷專行,造成隊上分裂的事情也是問題所在。」
武在口中低聲說出那個耳熟的名字。
就連美琴的聲音也能聽出無路可退。
「涼宮……茜?」
「御劍……你說事到如今是什麼意思?」
「當然。」
「啊!?」
武覺得他好像能聽到慧咬牙切齒的聲音。
「……拜託請不要讓那句話流行起來。」
千鶴默不作聲瞪着慧。
「是南方的小島,在叢林裏進行喔。」
在這之前都默默看着大家爭吵的武,用輕浮的語氣說:
「誰也沒說這種話不是嗎?可以不要用片面之詞來判斷嗎?」
高興說話的人是美琴,冥夜繼續說明:
看到很高興重覆着武的話的壬姬,千鶴抱住頭。
雖然沒有明講,似乎是這樣。
「結果論已經夠了,原來就在說這個不是嗎?不遵從指示的態度本身就是軍隊的問題。
用餐結束後——話題自然講到了綜合戰鬥能力評鑑演習上。
「鎧衣倒還好,問題是……」
「允許那種事的話,指揮系統不就變得亂七八糟了。」
「207隊在那之前是有兩個分隊的~~」
——這樣啊,那傢伙也同樣在這邊的世界啊。
武原本只是想輕描淡寫地詢問而已,沒想到卻大大失敗了。
「演習內容和地點每次都不一樣,這是理所當然的。」
「啊……明明冥夜也在一起,想不到那個演習的時候會變成這樣。」
冥夜插進了慧與千鶴之間。
「在我這個外行人的眼裏看來,你們都很厲害啊,爲什麼會失敗呢?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千鶴打斷了慧那個說不上是特別快樂,也說不上是無聊的自言自語。
可是千鶴無處發泄的怒火與焦慮,這次是抓住冥夜的語病。
「我說過結果論已經夠了吧!上次失敗的話題也說夠了,現在說的是遵不遵照隊長的決定!」
餐桌上突然陷入一陣沉默。
「已經十一月了,距離綜合戰鬥能力評鑑演習已經不到一個月,來得及準備嗎?」
「涼宮涼宮……」
「那個我也有稍微聽說,這次的演習是再次挑戰。加油吧!」
「當然目的並不是殺人,不過是演習,一不小心的話還是會死人。」
武知道她們爲了一雪過去的失敗而在努力的事情。
「她是在上次的總戰技演習中,升級到戰術機操作課程分隊的分隊長喔。」
「……咦?」
千鶴觀察因爲受傷而間斷訓練的美琴和武的臉色。
繼續沉默之後,千鶴終於用自嘲的口吻說話了。
「總之!我們不能失敗!請銘記在心。」
美琴用平常的語調笑着回答。
千鶴馬上用煩躁的語氣問武。
慧馬上插話。
「呃,我就說她來整合大家啊。」
儘可能顧慮着四周來幫大家加油打氣。
「什麼意思?」
武忍不住提高音量。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通過這個綜合什麼的演習,不就不能駕駛機器人了嗎?
「簡單地說,是一年兩次,夏季冬季在某個島上舉行的測試。」
「……這……是在對我說嗎?」
麻煩的是鑽牛角尖的慧,正與千鶴針鋒相對。
壬姬小聲補充。
「繞了一大圈你最後還是想說這些吧?那好啊,沒能阻止那個,是我這個做隊長的責任,下場是因爲我判斷錯誤,部隊闖進了地雷區而全滅。」
「……你是笨蛋嗎?」
「嗯,沒唬你沒唬你~~!」
慧跟千鶴都知道開始偏離討論的重點了。
「完全沒問題啦。」
然而每個人都只是互相使眼色,什麼也不打算說。
「演習合格就表示基礎訓練結束了,轉而進行戰術機的訓練。」
冥夜擠進被緊張氣氛籠罩的千鶴與慧之間。
千鶴喫驚地抬頭。
就算是打圓場也不是在說客套話而已,武是真誠地感慨。
「兩人都給我適可而止。」
但是雖然這樣,也都無法就此罷手。
「那個~~」
武戰戰兢兢擠進兩人之間,已經退開的冥夜用力咬緊嘴脣。
「那,班長你是想說的是,就算知道是錯的,也應該聽從隊長的命令?」
連武自己都覺得他舉了像小孩子會舉的極端例子。
可是千鶴卻點了點頭。
「對。」
「……你沒發燒吧?」
千鶴不高興甩開武伸出去要碰她額頭的手。
「別誤會了,上次的失敗如何之類的,跟那種話沒有關係。指揮權指的就是上級的決定——白銀你不理解的話我會很爲難的。」
「喂~~那命令你去死的話,你會去死嗎?」
「是的。」
千鶴連零點一秒都不遲疑,她馬上回答。
武嚇到了,雖然知道千鶴會下不了臺,不過再怎麼樣也不會這樣回答吧。
武向注視着兩人爭吵的隊員們徵求意見。
「要你們這樣也沒關係嗎?」
可是,大家的反應跟武的預料相反。
「沒問題。」
冥夜點頭。
「……啊?」
跟在夕呼後面,武也踏進了「自家」裏面。
簡直像是忘了武的存在般來回走動然後下到一樓去。
可是最不能同意的是武本身。
「……嗯?是這樣嗎?」
「白銀。」
平常的話,武會甚至會買一送一的提供超過夕呼所需的情報……
對還是錯,在水平差那麼多的次元裏,她們只是爲了生存而奮鬥,爲了活命而有死的覺悟。
武退了幾步,視線像是跟四周求救般遊移。
「外出……?我跟老師嗎?」
「STOP。」
每一個人都是用認真的表情等着武的回答。
冥夜接着美琴的話說下去。
「……相當破爛。」
目的地是武想也沒有想到的地方。
武拼命思考。
美琴依舊抬頭看着武詢問。
嗚,武退縮了。
「……很難想像聚焦地點是隨機產生的,不從頭重新研究討論的話……」
因爲某人,有人就得死的世界,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呵呵,夕呼那日中無人的微笑,武覺得跟那個世界的夕呼完全一樣。
武陷入只有自己被拋下的錯覺裏。
——接到某人的命令而去死是爲了自己?我不懂這個意思。
武走近缺了玻璃的窗戶。
果真會從容就義嗎?就算說是爲了地球,也完全沒有真實感受。
「這個……是哪裏呢?」
只是,對現在的武來說,怎麼樣也想不出來「有其必要的時候」這樣的狀況,所以沒有湧現出真實感。
「……是嗎?算了。我也是,今天提不起勁。」
因爲誰而死,爲了誰而活。
被留在二樓的武站在那裏許久都沒動,並且抓了抓頭。
「這個房子啊,不是白銀什麼的人的家,現在能否稱爲家也是個疑問。」
「我們應該是爲了打倒敵人,保護日本、世界以及這個星球纔來到這裏的吧?」
夕呼將手指抵着下巴,開始在自言自語些什麼。
「若是早晚都得有人來做的事情,到時除了自己之外沒人來做的話……」
「算了,我不是爲了欺負你才帶你來的,我們是來調查的。」
「……不,那是……」
「……是的,沒有錯。」
跟眼前的少女們比起來,爲什麼會覺得自己非常孩子氣呢?
「我……」
不論是貼在牆上的海報也好,通往冥夜個人房間的門也好,什麼都沒有。
可是這個空間一定曾經是武的房間。
窗戶外面沒有純夏的家,有的只是廢棄屋的殘骸和壞掉的戰術機而已。
萬一真的有其必要的話……就連我也會去死吧……大概。
夕呼冷淡地回答,並且用指尖劃過灰塵,再一口氣吹掉。
能夠下達那種命令的社會是錯誤的。
可是,爲了眼前的同伴的話,自己會怎麼做呢?如果捨棄自己的性命可以拯救她們……
對武的意見,大家似乎用各自的解釋去理解了。
「不,沒這回事……只是,要去哪裏?」
也有被問到關於軍事上的世界局勢,甚至也問到有關麻裏茂的私生活……之類的瑣碎事情,問題的範圍很廣。
「發生什麼事了?今天感覺上說的比以往更含糊了。」
到處都是瓦礫與戰場的廢墟街——柊町的一個角落。
「武被命令去死的話……你會死嗎?不會死嗎?」
「雖然我沒有期待,不過像這樣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只保留着原來樣貌的部分,這樣也比較好吧?雖然不是人能夠居住的空間。」
「只能我做了。」
「可是……這裏是我家……」
「是、是的……」
「雖然我們的確是一個個的個體,但是我們用意志聯繫在一起,所以我們能夠相信,就算自己倒下,也有人會承接下去。」
美琴抬起頭。
夕呼踩破散亂在地上的玻璃低語:
——這裏,本來是我的……房間吧?
「枷所說的是理念……雖然有點極端。不過從原則來說是沒有錯的,你的理解方法也是一樣。」
無論是誰都用跟冥夜一樣的眼神仰頭看着武。
不論是書桌、牀或書桌,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已經荒廢的空間罷了。
武直截了當丟下這句話,就粗暴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自己又如何呢?
「……對不起。」
「不想積極回答問題的話,就回房間去吧……因爲很浪費時間。」
「在那個世界是,對吧?難道你還認爲這個世界是夢嗎?」
「不知道,我也沒興趣知道。」
夕呼目不轉睛觀察武的表情,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也會死的。」
「什麼?有什麼不滿嗎?」
——像這樣從窗戶探出身子,互相淨說些無聊的事情。
「……………………」
對武而言難以馬上相信。
武環視等他回答的每一位。
全員一動也不動等着武的回答。
「同樣地,那也是爲了自己。」
武想起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事情。是非常非常短的回憶。想想,在最近才突然被扔進的異世界裏,是不可能有什麼回憶的。
「但一副理所當然似的接受去死的命令,這我還是無法理解啊。」
——我不是。
「你在說真的嗎?那冥夜,上頭叫你去死的話,你會去死嗎?」
纔不敢這樣撒嬌啊,武替自己辯解,但是是悄悄在心裏說。
能跟她們分享那是怎麼一回事的那一刻會到來嗎?
「是的。」
踢開倒在地上的水泥碎片,夕呼穿着鞋子往客廳(像是客廳的空間)走去。
「嗯~~」將手裏的檔案丟到桌上,夕呼伸了伸懶腰。
爬上樓梯,在原來的世界原本是父母臥室的地方、變成儲倉室的房間、當成自己房間的地點,武都一個一個輪流查看。
無法說謊。
「武,你是爲了什麼才待在這裏?」
從眼前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女們話中,知道她們是認真想要保護地球,如果爲了地球,會毫不猶豫獻出生命。
美琴微微一笑。
那天武也被夕呼找去,被追根究柢地問了那個世界的事情。
「你是在這裏醒來的吧?沒錯吧?」
武認爲變成那種狀況纔是不對的。
那裏曾經是武的家,是個要稱爲家也太過荒涼的無機質廢墟。
夕呼邊將筆收到白袍胸口的口袋,邊打斷武的回答。
武無論如何都無法仿效。
眼前浮現了純夏很高興連續叫着小武、小武的身影。
「喂、喂……」
「什麼!?不、不是的!」
「或許是因爲某處的某人所下的命令,自己現在才能活着也說不定。不管是下達命令的還是接受命令的那方,大家都是這麼認爲喔,所以絕對不會有下達現在馬上在這裏自殺這種命令的隊長。」
「要外出一下喔,準備一下吧。」
這種世界錯了。
「我在煩惱。所以請再對我體貼一點,是這樣子吧?」
「那、那麼……這裏曾經是誰的家?」
——好想見純夏。
就算告訴我她不存在,儘管如此,想見她的心情沒有消失。
「好想見她~~啊,渾蛋……」
這是絕對不能跟純夏本人說出的話。
武被說出這種話、率直表露出慾望的自己嚇到了。
「白銀,要回基地囉~~!」
從樓下傳來夕呼的聲音。
呼……大大嘆了一口氣,武正打算從那裏離開的那個時候……
有東西映入武的眼簾。
「……咦?」
躺在房間角落的「那個」,乍看下只是個有點髒的石片。
「嗯~~~~?」
武像是被吸過去一樣靠近「那個」,那是佈滿灰塵的四角形物體。
他拿在手裏吹掉灰塵。
「咳、咳:一
從飛揚起來的灰塵裏別開臉,然後再次看向手裏……那隻手裏握着既眼熟又令人懷念的東西。
「……GameGai?」
那是我生日時純夏她們送我的掌上型遊戲機——GameGai。
——爲什麼GameGai會在這裏?
腦裏滿是問號。
「鏘~~!」
武跟冥夜用象棋來決勝負,卻被她打得落花流水。不管怎樣,武勉強知道象棋的走法,但還沒有到可以當成冥夜對手的程度。
「是這個吧?給你!」
純夏邊哭邊大叫。
「……反正都要來叫我的話,在鬧鐘響之後再來不是更好,純夏那傢伙也是,就算告訴她好幾次我鬧鐘定的時間,她也是在鬧鐘響之前就來了。」
「哇~~~~~!阿姨!!」
純夏緊握着制服,臉頰鼓得高高地瞪着武。
插入軟體的是待在原來世界的自己,插上充電電線的也是武自己。
……每天來叫我起牀。
「啊啊啊啊,吵死了!你是小學生嗎.」
「嘿嘿,怎麼盎?適合我嗎?適合嗎~~?」
「咦?啊……」
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冥夜如何,但再怎麼看,實力上的差別是武那毫無技巧的劍法望塵莫及。
武當然是被冥夜打成亂七八糟。
來襲的外星人,這個世界與原來世界的關係……
「啊,來了~~!現在就下去~~!」
「什麼!?純夏你等一下,我纔不會……」
究竟要做出什麼反應纔好?
「我不要啦!」
那天的訓練是使用模擬刀跟冥夜實際對戰。
「喔,因爲是來轉換心情的,沒有白跑一趟就好,回去吧,起步走。」
爲了回到原來的世界,可以當成什麼研究材料也說不定。
可是,對於電玩世代的武而言,說到娛樂的話還是那個。
越去想,無法引導出答案的現實就越清楚浮現出來。
最後是在起牀號的催促下,武急忙跑出房間趕去訓練。
老實說,雖然覺得非常適合她,但是說出來的話,純夏只會興奮過頭而已,死都不會說出口。
武歪着脖子想着,昨天她也有來叫我起牀。
「…………」
武跟同伴們分開後,回到自己房間稍微沉思。
大家各自帶來遊戲道具,舉辦一場遊戲大賽。
武切掉GameGai的電源,將拔掉的充電電線捲起來,急忙塞進口袋裏,跑下樓梯去夕呼那邊。
對武來說,那裏只有既過時又古早的遊戲。
不過等一下……武自己打消了這個主意。
美琴似乎很有自信地挺胸。
「這次有引進終極新武器喔。」
「痛痛痛痛……這樣全身都腫得很厲害啊……」
「唔~~」
「小武!!你看你看!!」
大家看起來很高興,對懷舊遊戲也沒有發牢騷的意思。
武自己也沒想到他會玩得那麼入迷、那麼快樂。
武拉開桌子抽屜,拿出昨天剛拿回來的GameGai。
「不適合。」
壬姬很高興地將各種遊戲道具秀給武看。
「纔不要。」
越過長長的斜坡,那一邊可以看到橫濱基地。
在武回答之前,純夏已將武掛好的制服拿了出來。
武覺得這之中好像有什麼關聯,但那是什麼,他就完全沒有頭緒了。
武才警戒地說完話,純夏就馬上大聲哭了出來。
不過純夏也有所成長,認爲這只是眼淚攻勢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在另一個世界的冥夜善於使用無現鬼道流劍法,而且以她的能力,都已經可以當師傅教人了。
在那昏暗的房間,水缸裏浮沉着的那顆腦事情。
「首先是丟沙包。」
這是裝滿了來自純夏她們心意的重要寶物,被弄壞的話很麻煩啊。
「嗯。」
竟然都不會膩地每天、每天叫我起牀。
暫時先默默保管起來吧……武在心裏做了決定。
一路上武思考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老實說,冥夜拿着模擬刀擺出架勢的身影,就宛如一幅畫。
說到這個世界的娛樂,大概淨是些像在P看到的懷舊玩意,真令人感到意外,明明就有製造戰術機的科技,不過仔細想想,因爲是幾十年來都一直在戰爭的世界,一定沒有餘力去開發運用科技的玩具——像是電玩之類的吧——武下了結論。
武重新觀察手裏的GameGai,從主機的一部分延伸出又細又長,像是電線一樣的東西。這是內建電池充電用的電線。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
美琴從身後拿出藏在手裏的劍球時,壬姬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目不轉睛看着劍球。
「又沒差,接下來的三年裏會看到膩,所以不用特地來讓我看啊。」
「什麼啦?」
話還沒說完,就被高速衝進房間的母親打了一頓……
「小武他硬要脫我的制服啊啊啊啊!!」
「還有彈珠,這個是翻花繩。」
「啊,武同學!快看快看,大家帶了很多東西過來!」
霞一動也不動地俯視武的臉。
純夏拉着裙子的裙襬,轉了一圈讓武看。
「嗯?霞她……奇怪?」
非常懷念將它拿在手裏的感覺。
……武到這裏就醒了。
武戰戰兢兢打開GarneGai的開關,電子音效響起,熒幕也微微發亮。
「喔~~是白陵的制服。」
不是熟悉的校舍……而是爲了和侵略者戰鬥而被武裝起來的人類碉堡。
那個時候,武考慮要將這個GameGai交給夕呼。
是考上白陵柊的那個春天,純夏曾經穿着新制服進到武的房間裏。
「好、好過分~~枉費我還特意穿來讓你看tt」
「真慢,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之類的嗎?」
「這個電池……還能用。」
——爲什麼,她要特地來叫我起牀呢?
純夏依舊不吭聲,不過她用打算做什麼的眼神往武那邊看。
等了幾秒,掌上型VALGERN—0N啓動了。
在這時候,不用說武早就翻起白眼了。
難道她打算以後每天都來叫我嗎?
「啊,是劍球!」
又做了純夏的夢。
「白銀~~!」
總覺得有些內疚,武在心中向夕呼道歉。
萬一夕呼說出「爲了研究而要拆解」之類的結論,這個GameGai或許就不會回到他的手裏了。
「我就說做什麼啦?」
因爲看到入迷了而被冥夜漂亮拿下一分,覺得很丟臉的他無法跟任何人辯解。
「怎麼這樣~~!那個,小武也穿上制服給我看看啦。」
晚餐過後的自由時間,P裏的氣氛炒得很熱。
怎麼可能會屈服在你的眼淚攻勢下呢,武下定決心。
排在夕呼的旁邊,兩人開始走在廢墟的街道上。
爲什麼會在這邊的世界呢……已經徹底思考過這個謎,但沒有得到結論。
大概是軟體就這樣插着沒拔吧。
武一這麼告訴她,霞就理解似地輕輕揮手離開房間。
「……沒有,沒什麼特別的。」
……在鬧鐘響之前被叫醒。
純夏滿臉笑容將制服用力推給武。
「……那個,我已經起牀了。」
武也被邀請參加,可是他在那裏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要不然就是交給夕呼,請夕呼調查……不過萬一被沒收的話,就太悲慘了,所以武決定就這樣繼續持有。
「那就……」
來灌溉一下貧瘠好久的心靈吧,武打開GameGai的電源開關。
液晶熒幕亮起,響起了啓動的電子音效。
——喔{(這個這個!就是這個!
武放鬆笑僵的臉頰。
這時傳來敲房門的聲音,接着冥夜打開門走進房間。
「武在嗎?我想要借給你這個所以帶來了。」
冥夜拿着兩本書。
「這是象棋的規則書和棋譜。」
「喔~~你特地拿來給我嗎?謝啦!」
武將開機的GameGai直接放在桌上,從冥夜那邊接過書。
「學到某種程度後再看規則書的話,會學到更多,棋譜是能夠邊享受解謎的樂趣邊學會象棋。書本的話也不需要場地和道具了……」
冥夜察覺到武目不轉睛看着自己,接着歪頭詢問:
「嗯,怎麼了?」
「冥夜你真是個好人~~」
「是嗎?」
冥夜微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冥夜的視線移到被放在桌上的GameGai。
「嗯?那個是什麼?」
冥夜的眼神好像不很相信,武開始有點難過。
「……因爲那是軍事機密嗎?」
「難道是軍事機密嗎!?你把這種東西帶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
沉默了幾分鐘後,冥夜終於開口。
「啊,夠了!這樣的話,事實勝於雄辯!冥夜,你按下那裏的按鈕看看。」
「啊?你是指什麼意思?」
「……是啊。」
又兜圈子了。
「不,等一下!如果是機密軍務的話,連我這一介的訓練兵都知道了,這樣可以嗎?」
「GameGai。」
冥夜指着桌上的GameGai。
「雖然瞞着大家,其實我是……聯合國軍祕密組成的超級菁英戰士部隊的隊員。」
「其實……」
「別裝蒜!個人怎麼可能會有Pleiades!」
「啊。」
「快點快點,用十字鍵來操作,A鍵是攻擊,B鍵是跳躍。」
因爲,還沒有想出來要怎麼編造。
冥夜邊互相比對GameGai和武,邊開始喃喃自語。
屏氣凝神的冥夜看着用奇怪表情開始解釋的武。
「我在做什麼,啊,奇怪?你在生什麼氣?」
「不,我說……」
「你說過的。在美國接受特殊教育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內容,但跟我們所接受的教育有很大的不同吧,補救差異的不是副司令嗎?」
「所以我說我不知道,別這樣恐嚇人~~」
「……好,我知道了,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我說實話。」
冥夜把臉湊近到鼻子幾乎都要碰到GameGai了,她看熒幕看到出神。
「是GameOver了沒錯。」
「武,雖然跟你才認識不久,不過我希望把你當成隊上同伴而建立起信賴關係。」
因爲冥夜的一番話,武突然想到了。
冥夜就這樣抓着GameGai向後轉。
武朝着像是確認般問着的冥夜點頭。
但是。
這不是Pleiades,是GameGai啊。
武已經自暴自棄了。總之他將能想到的、看過的科幻電影和動畫的劇情,就這樣穿插在一起試看看。
「真的啦!代號是SESOO9!我是擁有最後的00碼的超級菁英隊員,我在美國的第51區接受了特殊教育後纔來這裏的!」
如果是這種設定,就算持有神祕的祕密道具也不奇怪……
「這麼說來,你的行動自由到令人感到可疑的程度,不僅可以在基地裏走來走去,就連我們無法去的地區,你好像也是常常前往,言行舉止上有也很多奇怪的地方……你真的是普通的訓練兵嗎?」
「打從一開始這樣做不就好了……這是什麼?」
「很有道理……你叫副司令爲老師,是那個意思嗎?」
「呃……那個是指哪個?」
「啊,沒錯沒錯。完全正確。就是這樣。所以我才稱她老師呀!」
「我從一開始就這樣說了不是嗎?是你自己隨便誤解。」
「牛皮不要吹過頭了,會讓我忍不住停止思考。」
想想看,對只知道沙包還有彈珠這種水準的人來說,武不知道要怎麼解釋GameGai纔好。
「你是不是打算要將那個私下賣到外面去?」
冥夜用嚇一跳的表情看着武的臉。
這樣的循環重複了十二次左右,摸不着邊際的話題終於可以結束了。
「所以你老實說吧。你是……」
冥夜一動也不動看着武指示的按鈕——GameGai的開始鍵,過了一會才戰戰兢兢伸出手指按下……按鍵。
武突然睜大眼睛。
「誰知道,而且這個本來就是我的。」
估算錯誤。
「給我看看。」
如果是武原來所待的世界中的冥夜,用這種程度的謊言就能輕鬆唬弄過去,看來這邊的冥夜畢竟還是有常識的,不過在這裏罷手承認說謊的話,武會連同GameGai一起被交給憲兵。
「……那個是什麼?」
「什麼?」
「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個?」
「………………」
「對、對啊!是的!夕呼老師叫我不能說!你看,我能夠自由來去夕呼老師那邊,冥夜你也知道的吧?你剛纔也提過那個吧?」
「啊,那是GameGai……」
雖然有點猶豫,但武只能據實回答,在武的世界裏沒有Pleiades之類的電玩硬體,來這邊以後也沒聽過。
「那、那個我不能說。只有那個,就算是冥夜我也不能說。」
冥夜一臉興奮的樣子,從各種角度窺視GameGai的液晶熒幕。
能夠在基地裏自由通行,是因爲夕呼所給的安全等級很高,不過那是極機密的事情,這麼說來,冥夜之前聽武說要去夕呼那裏時,她十分驚訝。
「什、什、什麼……!?」
從小小的喇叭裏傳出震撼的背景音樂,就連狂熱者也稱爲傑作的GameGai版『神攻電腦VALGERN—ON』開始了。
一旦說謊的話,就得繼續騙到底。
武急忙抱住冥夜的腿。
一轉眼自己操作的機器人﹒凱撒被破壞了,機器響起爆炸的聲音。
「不是Pleiades嗎?」
冥夜失去她的邏輯性,有時陷入武是間諜的理論中,有時會像想到似地按下開始鍵,不過畫面剛開始遊戲就結束了,有時她又會默不作聲、突然抬起臉,依舊威脅武要將他交給憲兵。
補救差異的這一點不完全是騙人的。
冥夜手忙腳亂地亂按按鍵操作。
「GameGai?跟Pleiades一樣嗎?」
視線落在GameGai液晶熒幕上的冥夜充滿疑問。
我明明就說了這個不是Pleiades,而是GameGai啊。
「爲什麼那個東西會在這裏呢?攜出的管理應該是很嚴格的?」
武把GameGai拿到手裏並亮給冥夜看。
「那這是什麼?有顯現畫面?照片……不,是圖像。這、這個解析度是?」
「所謂Pleiades,就是攜帶型的GPS,那是發給前線部隊士兵的。」
「那個Pleiades是什麼」
「出、出現了GameOver?」
冥夜的眼睛始終寫滿認真。
冥夜用訝異的表情看着武。
「喔……」
冥夜茫然地盯着GameGai看。
「那……那個超級菁英戰士什麼的,是爲了什麼待在這裏。目的是?」
「啊,真是的!你要那麼說的話,拿去,自己看看!」
「真的嗎?」
滿臉笑容拿象棋書來的冥夜不見了。
在這樣解釋之前,冥夜伸出了手。
與其說她認真,還不如說她沉醉在自以爲是的想法裏。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上當了,武非常確定。
「呃,那是……」
「是嗎,其他的跟憲兵說就好。」
「沒關係,按下那裏的按鈕看看。不會爆炸的啦,你看。」
冥夜的表情非常嚴肅,銳利的眼神像是要刺傷武。
武不禁煩惱,如果被她要求說幾句在美國學的英文聽聽看的話,要怎麼辦?
「你不知道Pleiades嗎?」
冥夜抬起頭。
「武,你在做什麼?不要再說了,把東西交出來。」
「我就說是GarneGai了!!」
「我就說~~不要想到那邊去啦。」
「啊~~啊~~啊~~啊~~~~~~~~~死了。」
「哇,等等!停下來!倒不如說請等一下!!」
「那麼,那個GameGai是?」
「當然是夕呼老師做的。」
就一不做、二不休,順水推舟、正大光明說謊吧。
「爲了什麼目的?雖然你堅持說那是遊戲,與其說那是遊戲,很明顯是模擬機那一類的東西吧?」
「咦……?啊,那個是,呃。這個也就是戰術機的模擬機啦!」
冥夜窺視液晶熒幕。
在熒幕中飛來飛去的凱撒也不能說不像戰術機。
「可是爲什麼跟戰術機的設計不一樣?」
「這個是目前聯合國軍全力開發中的下一代戰術機。」
「你、你說什麼00那下期的主力機會配備像這樣的荷電粒子炮嗎?」
「抱歉,不能再說了。因爲我不想讓你有生命危險……」
武背對着冥夜。
「即使是這樣,你還要把我交給憲兵嗎?」
老實說,武是既想哭又想笑,已經不知道要做出什麼表情纔好。連自己都認爲鬼扯也是要有分寸的,再怎麼說也都編得太隨便了。
可是。
「……不,我瞭解情況了。說你是特別的,就是在說這個吧?」
——行了!!成功降落!
武背對着冥夜,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擺出勝利的姿勢。
「就是這樣。這個只有我和夕呼老師,以及少部分的上層人士知道而已,所以現在被你泄漏出去的話,會讓我爲難、很爲難、非常爲難。」
「唔,嗯,沒錯,我知道了。關於這個,我不會再問什麼了。」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信任過後的反彈可是很恐怖的喔……」
「可以拜託你嗎?因爲很不可思議的,她好像只有跟你纔可以好好說話……」
「你看起來很困喔?昨天睡不着嗎?」
「是,有!」
「我知道……雖然這麼說,但是老實說,很難掌握到中斷的時機。」
察覺冥夜的樣子變得很奇怪,是從第二天左右開始。
「……不用擔心。」
「但是……」
「這個字是指陷入太深的意思嗎?我想我會注意的。」
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嚴重的冥夜,今天終於在上課時打起瞌睡,無法想像這是平常嚴謹、品行優良的冥夜。
「不,以防萬一還是要……那就明天見。」
武一鎮定下來就回頭看冥夜。
「……真不合羣。」
就這樣,冥夜的睡眠不足與疲勞越積越多,陷入瞭如果犯錯就抱歉低下頭,然後到了自由活動時間就關進自己房間的惡性循環中。
「我、我們之間有了不可告人的祕密吧?」
「不愧是副司令,開發出個人攜帶型模擬機這種意料不到的東西……」
「不、不是的……」
何況是武把GameGai交給冥夜的。
「沒有事情,不是那樣的……昨晚發生了很多事情,但睡眠不足是真的。」
冥夜說完就回去自己的房間了。
「你有興趣吧?」
「咦?」
因爲GameGai的存在變成極機密處理的事情,所以說話對象只有武。
「啊?」
「知道了,幫我跟大家打聲招呼。」
「唉呀~~真服了她。沒有想到一個GameGai會讓她嚇成那樣,大概電玩剛問世的時候,大家也是這種感覺吧。」
那天以後,冥夜就不停地去武那邊打聽種種關於VALGERN—ON的攻略法,雖然被依賴的感覺並不差,但即使是一開始很得意指導遊戲的武,也漸漸擔心起來。
「是嗎?那就好。」
被千鶴乞求,武心情複雜地離開P。
千鶴的說法讓冥夜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之後,接着揪住武的耳朵。
冥夜用好像在看最高級陶瓷般的眼神,出神看着GameGai。
「我去看看她的情況。」
冥夜維持着高舉GameGai的姿勢,呆呆地看着武的臉。
「你也說過的,她不是很冷靜嗎?大家也信賴她。」
千鶴又起手臂露出困惑的表情。
要說壬姬是對那個不滿,還不如說她是在擔心冥夜。
——冥夜那傢伙,該不會那之後就一直在玩GameGai嗎?
然後她從武的房門偷偷探頭出去,觀察走廊上的情況。
雖然冥夜確實是睡眠不足,但跟武在一起時,是非常有興致問着電玩的事情,完全沒有像壬姬說的那種放空的感覺……對了。
冥夜這陣子一直沉迷於VALGERN—ON,跟武也只光說些電玩的事情。
冥夜無法跟其他人對話,除了武,所以變得更入迷……是這麼一回事。
一等到房間只剩下自己時,武馬上滾到牀上抱着肚子笑了起來。
「白銀,你知道些什麼吧?」
雖然武只能想到這邊而已,不過事情發展益發嚴重。
「不、不用擔心喔?因爲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第二天早上冥夜沒有來喫早餐,冥夜快到上課時間纔來教室,大家看到她的臉都嚇到了,因爲冥夜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總之,要適度啊。」
上午的訓練一結束,冥夜說出『因爲睡眠不足,所以想睡一下』這個裏由,就關進自己的房間了。下午只有學科,因爲本人都那麼說了,所以誰也沒有太在意。
被麻裏茂怒罵的冥夜像是被鞭子打到一樣當場起立。
晚上在P,慧不經意的牢騷引發了話題。
冥夜滿臉通紅地說:
武僵住了。
「可可可可可是!!」
「爲、爲什麼我會知道?」
冥夜很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當然不像平常那樣有精神。
「沒關係,你都知道這麼多了。不用客氣啦。而且……」
「知、知道了……」
是指冥夜。大家都注意到冥夜的異常,而且在擔心她。
武邊走到冥夜的房間邊想,大家在擔心什麼呢?
武在最後的最後重新確認一次。
「什麼!?」
對武來說,沉迷電玩而睡眠不足不是特別奇怪的事情,不過他的確還是在意冥夜這幾天的情況,即使沒有像千鶴她們那樣緊張。
因爲冥夜過於天真的反應而沒多想就借給她了,不過武覺得應該不用擔心。她本人似乎也深信泄漏出去的話就糟了。
冥夜在武的耳邊小聲說。
麻裏茂用嚴厲的眼神掃過冥夜的全身。
「這部分你們的確聽過一次了。因爲已經瞭解了,所以就沒有想聽的意思了嗎?」
「因爲御劍變成那樣是在你來了之後……我姑且先詢問看看。」
武就被千鶴揪着耳朵拉到了P的角落,然後被她盤問。
「算了,那麼在目前已解說過的情況下,替我跟白銀說明一下更有效的戰術性處理法。」
冥夜說完話就彎腰小心翼翼地離開武的房間。
眼下的黑眼圈如實地說出她沒有確實做好自我管理。
也就是冥夜失去了談話的對象。
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麻裏茂是因爲注意到冥夜的異常而在擔心。
「你願意信任我了吧?」
「……不用那麼小心也可以。」
「啊,嗯。」
「如果你要的話,就拿走吧?」
冥夜脫掉上衣用來包住GameGai,而且還放進背心裏,她彎着腰輕輕走路。
這樣說完後,想起了冥夜回去時那個彎腰小心翼翼的姿勢,武又大笑出來。
太好了,不是露餡了。
「我相信你。」
晚上,武抱着象棋的規則書往P去時,被冥夜叫住了。
這個時候,武還沒有很擔心。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
「不要太勉強啊?」
大家似乎比武想像的更在意冥夜的異常。
「那、那我回去了。」
武嚇到心臟像是要從嘴裏跳出來一樣。還、還有什麼嗎?
冥夜吞了吞口水。
「借給你,用用看啊。」
晚餐時間冥夜還是沒有到P來。
「她啊,總像是在想些什麼一樣,都不專心聽我們講的話。」
「期待聽到她的感想啊~~」
「那也沒辦法呀,她一定有什麼理由吧?」
「御劍!!」
「你不是特地拿象棋的書給我嗎?我的回禮就是借你那個。」
那也就是說,武從冥夜身邊奪去了講話的對象。
武將堆積在心裏的不安與緊張一口氣吐出,從來沒想過小時候看的卡通和漫畫會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冥夜用快聽不見的聲音回答完,就斷斷續續地開始說明。
武露出微笑。
「這種就叫做沉迷。」
千鶴擔心地喵了喵冥夜的臉,不過冥夜回答:
「是、是的……」
「……白銀,來一下。」
對她們而言,像沙包啦,彈珠啦,都不只是遊戲,而是透過遊戲來溝通的工具。
那是千鶴她們所擔心的,經常睡眠不足的樣子,而且不管說什麼冥夜都表現出沒有興趣的樣子——所以溝通是不成功的。
把GameGai交給冥夜,或許考慮的有些不夠周到,但是,武也不忍心從那麼沉迷的冥夜那裏沒收GameGai……
想到這些時,他已經到了冥夜房間前面。
武沒有理出頭緒,不過站在門前就無法再思考了,緊接着門自己打開了。
「啊,冥夜。」
「是、是武啊。我現在正想要去你那邊,請先進來。」
冥夜焦急抓住武的手,將他拉進房間裏。
「怎麼了?那麼慌張……」
「有事必須跟你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爲什麼突然這樣?」
「你借給我的GameGai壞掉了。」
冥夜邊說邊戰戰兢兢交出GameGai。
「就算打開電源也沒有任何反應……」
「咦?你說的打開電源,是指亮起了這個紅色的燈嗎?」
冥夜看到武指的地方點了一下頭。
「哈哈哈……」
武心裏已經有個底,是電池沒電了。
「可以修嗎?是我用得太過頭了嗎,高度的軍事機密就這樣被我……」
看到冥夜發自內心感到抱歉的樣子,武的心開始刺痛。
不管誰都是慘白着一張臉,儘管如此,大家還是咬緊牙關,不讓視線離開熒幕。
標準防禦準備2,就是全軍武裝準備戰鬥,意味着真正準備迎戰,是隨時都能作戰的狀態。
霞都一一點頭回應,表示有聽進武的說話,當然也有繼續喫飯。
「是、是的!!」
武有非常不好的感覺。
警報器響起尖銳刺耳的聲音,埋設在天花板和地板裏的燈也一起亮起紅燈。
「霞~~你討厭紅蘿蔔嗎?」
「……那麼更換電池的話就能動了嗎?」
「0648,它們沿着舊國道開始侵襲,開始跟帝國軍第十二師對上。」
「怎、怎麼了!?」
夕呼跟武他們面對面的瞬間,只是呵呵露出跟平常一樣的笑容而已。
「就是我手邊沒有備用電池。」
「殘餘的BETA羣散開並且進攻內陸,帝國軍第十四師來不及追趕而錯失了。」
兩條紅線連成一條,並將黃色三角形全都消滅了。
冥夜微微一笑目送武離開。
冥夜鬆了一口氣。
「喂,武你快一點啊!」
麻裏茂露出憂慮的樣子,她明白在絕對防禦線內的戰鬥——會變成無法想像的殊死戰。
霞的早餐托盤……上的碟子裏,只剩下紅蘿蔔。
「0729,敵軍戰力剩下三分之一,帝國軍第十二師被殲滅……」
或許冥夜並不是武所亂想的那樣。
「我去拜託看看夕呼老師也是可以……」
「遵命!」
這樣一來,武跟冥夜所捲入、虛驚一場的GameGai事件就結束了。
三條紅線中有一條毀了,但剩下的兩條將變成黃色標示的三角形一個接一個的弄滅,用不同的速度侵佔內陸部分。
丟下點了點頭的霞,武就去拿早餐了。
「今天0620,佐渡島據點出現旅團規模的BETA羣從海底南下……」
「紅蘿蔔不可以剩下喔。」
「帝國軍的戰線往後退,本基地轉成標準防禦準備1的時候,身爲訓練兵的你們也會被派去戰鬥。」
「然後大約在三十分鐘前,分散開來的BETA又再次集結,並且衝破了第二防禦線,到達了八海山西北十公里的地方。」
「只是沒有備用電池。」
「現在,本橫濱基地司令部發布標準防禦準備2。」
「……不,可以了。不是壞掉的話就好,還給你。」
「敵人的預計目標地點是,我們這個橫濱基地。」
然後跟地圖上的藍色光點重疊。
他察覺到了,那條紅線的下面發生着什麼。
——喔~~
武跟霞一起往P走去。
「聽好了?這不是訓練。現在,而且就在我們的眼前,同胞在賭上性命作戰。」
「我命令六名訓練兵從現在起要全副武裝待命,直到有命令下來爲止!」
女生們的聲音迴盪在簡報室裏,武覺得迴音似乎會一直持續下去。
「等等喔,我會連霞的早餐也一起拿來。」
麻裏茂那麼說的同時,她將畫面切換到BETA羣的路線預測圖,雖然類似電視氣象預報裏看到的預測颱風路徑圖,但來的不是颱風,而是BETA。
用餐時是武單方面跟霞搭話。
今天早上霞又來叫武起牀。
今天因爲休班所以訓練放假、京冢曹長給他盛了滿滿的飯之類的話題。
「07l0,對BETA壓倒性的資源數量,戰線因爲太晚增援而瓦解……」
霞閉上眼睛,好不容易剛把糖漬紅蘿蔔含在嘴裏,那個就開始了。
「緊急召集!白銀!!」
麻裏茂滑動地圖,改變了比例。
「嗯。我有學到了東西還得感謝你。」
「還有,剛纔確認了敵人的預計目標地點是……」
「是啊。再沉迷下去的話,身體會壞掉,最後還會影響到總合戰鬥能力評鑑演習,這樣就本末倒置了。」
麻裏茂話說到這就停了。
「該天0627,敵人衝破帝國海軍.日本海艦隊所防守的防禦線,登陸新潟。」
武直直凝視冥夜說話的臉。
「沒有……沒什麼。嗯,那麼這個就請你還我囉。」
「咦……」
麻裏茂牢牢地盯着每個隊員的眼睛說。
這是起始於武的謊言與欺騙的談話。
「是啊。」
「戰況不好,雖然附近各帝國軍基地的援軍已經發動攻擊,但與前線部隊的會合是處於微妙的狀態。萬一交戰中的帝國軍撤退的話,當然,絕對防禦線裏就變成戰場。」
「來,喫吧。」
嚇一跳的霞身體抖了一下,抬頭看着武的臉。
在京冢曹長的催促下,武跑出P。
武被夕呼大聲責備,終於清醒過來。
收集所有資料以推測BETA羣路線的藍線直直往南下。
「再這樣允許它們進攻下去的話,肯定會越過絕對防禦線。」
「——第207訓練分隊,全員集合了!」
武環視P裏面確認空位,然後拉着霞的手要她坐到空位上。
紅線慢慢地侵蝕新潟,散佈在陸地的綠色三角形往紅線移動,三角形碰到紅線就變成黃色標示……還是熄滅了。
武塞在椅子裏,茫然看着畫面已消失的熒幕。雖然現在什麼都沒顯示,但BETA正沿着那個藍線逼近吧。
跑進簡報室時,其他隊員都已經到齊了。
因爲武的謊言——就算睡眠不足是自作自受——讓大家擔心,也讓冥夜困擾不已。
在P裏,夕呼與京冢曹長聊得非常興高采烈。
霞每天早上來叫武起牀,幾乎已經變成例行公事。
這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確實是沒有備用電池,但在廢棄屋發現GameGai的時候,有附着內建電池的充電電線。
霞的監護人——夕呼似乎也同意這件事。
武跟談笑中的京冢曹長點頭致意,就拿了兩人分量排在餐檯上的早餐托盤,一手一個拿到桌邊,霞只是一直凝視着這一切舉動。
「什麼意思?」
武想說至少在最後說出實話。
麻裏茂一說話,背後的熒幕就顯示出部分的日本地圖。
默不吭聲低頭看着碟子上紅蘿蔔的霞,像是對付可恨的敵人一樣,緩慢地將叉子刺向紅蘿蔔。
「那是電池沒電了。」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剎那,簡報室的氣氛被大大地震撼了。
從地圖上的佐渡島延伸出紅線。
麻裏茂切掉熒幕,打開了簡報室的燈。
武搞不懂霞在想什麼才那樣做,不過因爲沒有帶來困擾,相反地幫忙逃過遲到的時候還比較多,所以也就沒多說什麼了。
「不是壞掉?」
再怎麼說,她可是御劍冥夜。
「可以嗎?」
「喔?沒關係嗎?嗯?要喫嗎?要擊敗敵人嗎!?」
武忍不住發出聲音。
霞比兩手合一說出「我開動了。」的武晚半秒,才伸出手拿叉子。
在那條紅線延伸的前端,恐怕……正在進行屠殺。
對武而言,這是來到橫濱基地後的初次體驗,怎麼看都不尋常,發生了什麼事?武因爲感到不安而東張西望環視四周,夕呼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大喊:
「怎麼了?你的表情很奇怪。」
然後如果BETA來到這裏……
冥夜眨了眨眼。
「好,現在說明情況。」
冥夜明白了。不管是自己過度沉迷的事情,隊員們在擔心的事情,還有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綠色光點所標示的——這個就是帝國海軍﹒日本海艦隊吧——紅線穿過綠點,綠色光點變黃接着不斷閃爍,最後完全熄滅了,而且紅線還分成三條繼續延伸,到達了新潟。
然後當武要喫完所有早餐時……武突然注意到「那個」。
千鶴向麻裏茂報告接着敬禮。
地圖上畫出了代表防禦線的線條,八海山也被標示出來,在那右上方出現了紅色三角形,是再次集結的BETA羣。
我們要作戰……嗎?
在武的腦海裏,清楚地浮現出關於夕呼說過的BETA情報。
——九州、沖繩、四國、中國,在一個禮拜的時間內全滅。
——首都京都淪陷,死亡人數三千六百萬人。
——BETA通過後,一草一木都不會剩下。
誰來跟那種怪物對抗啊。誰啊?真的是我們嗎?
——這不是訓練!
麻裏茂的聲音在武的腦中響起好幾次。
「武,怎麼了?武?」
「啊……」
冥夜抓住武的肩膀搖了好幾次。
「不要緊吧?你看起來不安,而且一看就知道了。」
「啊,是的,抱歉。」
最後是怎麼走到某個地方,甚至做了什麼都不記得。武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戰鬥服、揹着裝備、抱着裝入子彈的步槍。
這種步槍……真的有用嗎?
那麼想的話就已經完了,他馬上就想放棄這種步槍了,究竟打不打得中到也不知道,而且這種槍對BETA這個對手,究竟會起多大的作用呢?
「怎麼了?」
壬姬擔心地看着武的臉。
「不,沒有……」
正打算說不要緊時,冥夜抓住武的手腕。
武用力按住自己的心臟。
突然,視線望出去是一片空白。
「呼……呼……呼……」
「跟BETA交戰中的帝國軍……」
「什麼?」
麻裏茂對武的回答點點頭就離開房間。
麻裏茂邊微笑邊對着如此喃喃自語的武說:
「那個,老師……我……」
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裏,然後消失不見。
BETA的進攻。瓦解的戰線。正在進行的殺戮。對於上戰場的恐懼。然後——重新認識到自己的無能,害怕死亡的自己。
咦……?我們……得救了……嗎?
——這不是訓練。
「什麼?才過了三十分鐘嗎?」
麻裏茂用手撫摸武的額頭,冰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不知道爲何開始耳鳴,聽不太到千鶴的聲音。
躺在會吱吱作響的牀上,武閉起眼睛。
無法有所覺悟,也沒有任何準備。到底今天死了的話,我會變成怎樣呢?純夏呢?冥夜呢?自己所住的那個世界全都是夢,自己是在這裏以訓練兵的身分一個人死去嗎?怎麼忍受得了這種蠢話呢,這裏不是我的世界。
儘管那樣武還是踏出步伐,總算跑進了簡報室。
麻裏茂那樣說完,溫柔地拍拍武的肩膀。
武覺得很奇怪,身體好沉重,好像在水中跑步。
這種世界,就連一次也沒認同過。
想起來了。雖然想起來了,但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倒下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是。」
「還記得嗎?」
「……真的不要緊嗎?」
在心中對這個世界感覺越來越真實,讓武覺得有點想吐。
「不用在意喔,這是誰都有的事。」
「好好休息吧,這是命令。」
無法馬上睡着。自己在這種地方到底在做什麼?
咦………………
「呼……呼……呼˙:⊥
「第207衛士訓練分隊全員集合!」
武邊叫邊跳起來,發現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如何?冷靜下來了嗎?今天就好好休息。」
大家一起站了起來。
是在害怕嗎?耳裏只殘留着心臟跳動的聲音。
麻裏茂的聲音好像隔了層紗一樣。
枕頭旁坐着麻裏茂。
武一這樣答覆,麻裏茂就好像是打從心底放心似地微笑。
你在說什麼?小麻?
「現在即刻解除標準防禦準備2,恢復標準防禦準備5。」
「……手在抖。」
確認門牢牢關上後,武大大嘆氣。
「走了!分隊全力奔跑!」
今天,說不定會死。
像是被千鶴的命令彈開一樣,大家開始奔跑。
要斷氣了。雖然用兩隻手抱着步槍,卻覺得重到受不了,又不是剛來這裏的自己,這種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相對的。
被這麼說才察覺到。明明是自己的手,卻無法停止發抖。
那一瞬間——武的意識很乾脆地中斷了。
「成功的殲滅那些傢伙。」
千鶴、冥夜、慧、美琴、壬姬,大家注視着武。
武抓住站起身的麻裏茂的手。
喉嚨很乾澀。
麻裏茂輕輕按住打算起來的武肩膀,讓他繼續躺着。
武當然也跑了出去。
那種事他知道。但是要怎麼做纔好?已經習慣開真的槍了,即使是槍聲也不會嚇到了,也能確實控制好後座力,在握着空氣槍就滿足的傢伙面前,連槍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自己,也有自信會操作的比那些傢伙要來的好。
這個時候,頭上的擴音器開始廣播。
「……過了三十分鐘了。」
視野漸漸崩裂,意識變得模糊。
「是。」
「呼……呼……呼……」
「沒事。」
「以上,解散」
『待命中的第207衛士訓練分隊馬上至第五簡報室集合。』
這不是魔鬼教官神宮司,這是武所認識的,溫柔的麻裏茂笑容。「總是像這樣就好了。」
不想被認爲我在害怕。
這些全都不是夢也不是幻想,而是現實。千真萬確的現實……
還以爲一轉眼已經過了三小時,環繞在身上的空氣很沉重見得口乾舌燥、很不舒服,從接到命令開始才過了三十分鐘。
「你突然倒下,嚇了我一大跳。」
視線裏的麻裏茂變形得很厲害。
「不要緊嗎?你好像作了惡夢……」
「只有這次,是特別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