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靈山/柳也
《AIR 青空》 · key · 2.6萬 字
月光灑落了下來。
讓這片無名的森林的所有角落都充滿着淡淡的光輝。
我回想了起來。
那悶熱的社殿裏的夜晚。
以及神奈的呢喃。
「餘好想見見餘的母親
一切都是從那一晚開始的。
從那天之後,大約過了一個月。
靈峯高野山。
我們現在正在金剛峯寺的深處。
神奈:根本就沒看見什麼寺廟嘛。
神奈:再怎麼走都是看過的森林而已。
神奈:風景都沒變好無趣喔。
柳也:閉嘴快走。
所謂的金剛峯寺,是指在高野山上幾百間寺廟的總稱。
而連高野山也和金剛峯寺一樣是個集合名詞。
柳也:應該已經進入高野的範圍內了。
即使有警衛人員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神奈:總覺得從剛剛開始就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圈耶。
柳也:妳想太多了,安靜點快走。
神奈:發生什麼事突然要這樣?
裏葉:請保持肅靜。
柳也:怎麼了?裏葉。
裏葉:就是一種防止不乾淨的東西入侵而設的,像屏壁一樣的東西。
裏葉和神奈從我的兩側靠近了過來。
我將刀握住放在身體中段部分。
柳也:前方發生了戰爭
會在山中迷路,是因爲太過依賴周圍的景物。
正當我這麼說時。
僧兵:是鄉下來的武士嗎?從哪裏混進來的!
遲緩運作的頭響起了警報。
從整個包住頭的頭巾外,只看得見他們銳利的眼神在看着我們。
順着我的感覺走的話,或許只能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子而已吧。
我一直都是看着月亮來走的。
從剛剛開始重複了好幾次同樣的對話。
那是羣守護着金剛峯寺全部領域,穿着僧侶打扮的粗獷傢伙。
持有長柄刀的其中一個人,隔着頭巾用豪放的聲音說着。
我一看,是根粗杉樹的樹幹被綁着麻繩。
裏葉則一動也不動地盯着前方的黑暗看着。
我看見了人影。
一副像是人煙希罕的原始森林模樣。
雖然變成混戰時會很奇怪,但還是儘量用刀背打撐過去吧。
所以方向不應該會錯的。
帶着溼氣的濃霧,像綿屑般漂浮在空氣中。
裏葉:我們應該已經進入了結界的正中央了吧。
柳也:停下來,不要發出聲音。
裏葉:似乎被張了結界呢。
我推了神奈和裏葉一把,把她們推向濃霧之中。
柳也:我完全沒說是妳啊。
連自己是不是站得直直的都不能確定。
但卻讓人可以相信依賴。
森林的樣子也變了。
神奈:結界是什麼?
柳也:快跑!
我看見裏葉從懷中拔出了短刀。
月亮則時而在左,時而在右。
神奈的聲音意外地令人感到不悅地響着。
連聲音來源的距離也完全無從得知。
裏葉:請往這邊走。
穿着灰色的僧衣,帶着黑鞘長刀。
要是可以的話是儘量不想扯上關係的對手。
我忍不住和神奈對看了一下。
每個都是身高近六尺的巨大男子。(譯註:1尺=0.303公尺)
柳也:結界的,正中央?
僧兵:你說什麼!
那泛溼的羊齒草像是咬着我的腳一般地覆蓋住,讓我難以移動。
不能讓她們感到不安。
柳也:裏葉,保護神奈!
眼前的黑暗像軟泥般融化掉落。
柳也:妳知道路嗎?
之後終於輕輕抬起手,指着某個方向。
她稍微笑了笑。
我盯着對手的舉動,沉着平靜着呼吸。
柳也:是稻草繩嗎?
而繩上等間隔地垂釣着白色的紙。
之後突然地,月亮被雲給遮住了。
柳也:似乎是隨意信步在夜路上時,被狐狸給騙了吧。
只有這個味道我還不會搞錯。
連我也開始覺得很奇怪了。
我聞到了一絲味道。
是某物正在燃燒着的味道。
柳也:就是像鬼啊,還是怨靈啊或是貪喫的翼人啊之類的吧。
就在這時候。
我硬將快閉上的雙眼撐開。
柳也:是高野的僧兵嗎
整個月亮差一點就是滿月了。
從濃霧的另一端聽得到高昂的聲音。
但總覺得有點詭異。
是刀架在一起的聲音。
火大的僧兵往前走了過來一步。
神奈:誰貪喫啦?!
以勇猛聞名,相當擅長在山嶽的戰鬥。
神奈:唔。
裏葉:勉勉強強。
裏葉:柳也大人,請看這個。
欽鏘
殿後的裏葉,突然停了下來。
我被她尖銳的聲音給制止,趕忙着遮住嘴。
更糟的是,他們還相信即使死了也會有神佛的加護。
柳也:很近不,還是很遠嗎?
途中看見了好幾個稻草繩。
柳也:怎麼回事?
是因爲那個不殺生的誓約。
看起來彷佛連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是生鏽的鐵器和火把,汗溼的麻跟革,以及血的味道。
這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
出現的人影有三個。
茂密濃郁的樹枝,充塞在前進的路上。
我們便順着裏葉的指路而前進。
有種彷佛空間被撕裂般的強烈迥異感衝了過來。
裏葉的行爲舉止依然帶有很多謎點。
他們的武器有長柄大刀兩把和長刀一把。
柳也:不,或者該說是狸貓吧?
同時我也拔出了刀。
同時也看見了閃閃發光的刀刃前端。
腦海中有一種嚴重的壓迫感。
月亮綻放着在夏夜不常出現的皎潔光芒。
柳也:該往哪裏走啊?
神奈:感覺滿詭異的呢
在手中將刀身反轉,將刀背向上。
裏葉:是!
和剛剛一直走着的森林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神奈:所謂不乾淨的東西是指?
我試着踏出一步。
明知如此,但我卻想不到該怎麼辦。
放鬆全身的力量。
讓自己保持如微風吹拂的絹布般柔軟。
突然,感到氣流變亂了。
僧兵:殺啊啊啊啊啊~~
握着長柄刀的僧兵砍了過來。
在這種森林中不可能揮舞這種長柄刀的。
他是確實地在瞄準用刀很難擋到的腳踝部分。
我踹了一下地面,往斜前方跳去。
我的腳剛剛還站着的地方,被三日月型的刀刃給整個挖空。
我趁勢一口氣拉近距離。
要跟長柄兵器作戰的話,獲勝的方式只有一種。
只要可以衝入對方的懷中,在刀柄處的刀刃根本沒有殺傷力。
那僧兵被突然發生的事嚇得眼神變了。
我用刀背,往他的身體用力掃了下去。
咚!
僧兵:咕嗚
他那高大的身材整個跪了下去,然後癱到地面。
風在剩下的僧兵間輕輕吹起。
僧兵:還挺有一手的嘛。
僧兵:真是礙眼的鄉下武士!
僧兵:那邊的女人,高野是禁止女人進入的!
我的刀柄已經陷入了那僧兵的心窩中了。
僧兵:去!
而且還拔得挺快的。
僧兵:您、您該不會是
柳也:不要往後看,快跑!
他粗魯地伸出手,要抓住神奈的衣袖。
很遺憾,我的教養差得很。
是從背後傳過來的。
僧兵:你還滿有兩下子的嘛。
霧已經散了,視野中又出現了森林。
欽鏘欽!
之後收起了刀。
沒給什麼褒獎我是不爽告訴你名字的。
他們注意着我的舉止,說了。
這樣短兵交戰對對方比較有利。
從那頭巾裏傳來他低沈的聲音。
之後便順勢轉入狙擊他的死角。
只剩一人。
我順勢踹了地面,往敵人之中撲了過去。
那三個僧兵像被全身剃毛的熊般地癱在地上。
僧兵:你去追神奈備命。被她穿過結界就玩完了!
柳也:我的名字不值一提。
柳也:做得有點太過火了呢。
霧太過濃密,使得前方的視野很差。
而兩個僧兵擋在她們前方。
就在我拉近距離的一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捨棄了長柄刀。
柳也:殺!
僧兵:嗚嗚
我是聽過有可以封鎖住空間的咒術。
柳也:嘿!
我吐了口氣。
並順勢摸出他腰際的刀。
那是在劍柄尾端垂有獨特裝飾的直刃劍。
兩把武器的刀峯交接,放出青白色的火光。
我習慣性地揮了一下刀,揮去沒有沾到的血跡。
腳下的草踩起來跟泥土一樣,非常難跑。
另一個僧兵用頗具威嚴的聲音制止住了同伴。
僧兵:嗚
但第一個僧兵馬上又衝了進來。
隨即便有一道從一旁戳過來的一刀。
我用身體架開了對方的刀。
我避開他那龐大的身軀。
完全搞不清楚我是在往哪裏跑。
我可以感覺到我的頭上正流着汗。
終於。
裏葉:神奈大人,快點離開!
我伴隨着一股氣勢,砍出第一刀。
柳也:神奈備命隨身護衛柳也,參上!
僧兵:嗚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還不相信在一瞬間同伴們都被幹掉了。
連用刀擋的必要都沒有。
看來似乎比較年長的僧兵對另一個僧兵說。
但這次敵人也更強了一點。
對方雖然也對應着我的動作,但卻因附近的樹阻礙而無法揮動長柄刀。
柳也:呼
我也調整一下呼吸,重新握好刀。
沒有任何人。
僧兵:你到底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我拔出刀,轉了過去。
不對。
只是順勢往敵人的肩膀撞去。
沒有時間猶豫了。
爲了能把敵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柳也:咕
我趁對手怯懦的一瞬間,進行了下一個動作。
神奈:不要碰餘!汝這無禮的傢伙!!
僧兵:你說什麼?
伸出手的僧兵被嚇到停住了手。
從背後還可以感覺到神奈她們的氣息。
下一瞬間。
我滑下刀尖,順着對方的刀身劃了下去。
僧兵:這傢伙似乎不是吾妻那邊的人。
他自暴自棄地從我正前方劈砍了過來。
我往旁邊一跳,閃過他迅速的突刺。
她那清徹響亮的聲音,在一瞬間鎮壓住整個場面。
目標是敵方的前衛,第二個用長柄刀的。
敵人露出苦悶的表情,蹲跪地癱了下去。
僧兵:哈!
僧兵:不要這麼粗魯。
呼!
那是法師或陰陽師所操弄的力量。
耳邊傳來帶着猶豫的腳步聲開始動了起來,逐漸離我遠去。
他誇張地揮舞着刀,到處觀察着四周。
裏葉和神奈的背影靠在一起地站着。
他凝視着眼前的少女的面孔。
另一個僧兵則揚起袈裟砍了過來。
大概暫時沒辦法好好活動了吧。
最後的僧兵還來不及發出哀嚎的聲音就昏倒了。
我將刀高高地揮舞着,並大聲吶喊。
並在擦身而過時,用刀背打擊了他的脖子。
我往後一跳,閃過那一戳。
很棘手。
僧兵:哼!
那兩名僧兵分別拔出了劍。
裏葉說過這裏是結界的正中央。
柳也:上了!
完全出乎意料地突然感覺到了人的氣息。
往神奈她們應該前往了的黑暗中。
我繼續面對着僧兵大聲往後叫。
欽!
我瞄了僧兵一眼,便離開了那裏。
我沒有揮刀。
簡直像是在發高燒時所做的惡夢一般。
裏葉把短刀架在眼前,用身體擋在神奈前面。
柳也:纔不會讓你得逞!
我從正要離開的僧兵的斜後方砍去。
僧兵:不要在那邊礙事!
他轉身一突刺,擋掉了我的刀。
我們繼續持續着二對一的激烈對抗。
他們跟剛剛那幾個僧兵明顯實力完全不同。
這樣下去根本沒什麼勝算。
既然這樣
我把刀架好在上半身。
沙、沙、沙
我穩着腳步慢慢橫移着。
那兩個僧兵也隨着我的移動而變換位置。
我們的頭上充滿着沙沙作響的樹枝。
等到到了我預定的位置後。
我馬上出手決定勝負。
柳也:殺啊!
我彷佛要劈斷空氣般地靠蠻力用力揮着刀。
但我的刀什麼也沒砍到,只有尖端砍起了一些土。
而在這一瞬間,我的頭部變得毫無防備。
而敵人應該是絕不會錯失這個良機的。
哭鬧着的我。
但是隻要速度比較快就可以贏。
他那龐大的身軀從肩膀開始癱入地面。
僧兵:我不會讓你們見到八百比丘尼的。
僧兵:受死吧!
我雖然拚命這樣想着,但意識卻逐漸遠去。
染血的刀。
一個沉重的聲音在我頭上響着。
對了。
但應該還沒掛纔是。
晴朗蔚藍的天空。
那如同火燒般的衝擊感,在我背上斜斜地跑了起來。
但那僧兵卻還能問我。
僧兵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用直刃劍從上方劈了下來。
我便轉身順勢揮掃刀背。
不殺生的誓約。
只剩年長的僧兵而已了。
柳也:殺!
凡汝仍侍於餘,禁止從事一切殺生之舉。
似乎覺得自己沒被宰掉挺不可思議的。
裏葉:柳也大人,請您振作一點!
原本應該擊斃我的劍卻卡在在我頭上的粗樹枝裏。
我這麼回答。
鏘!
躺在血泊中的老僧的屍體。
那僧兵保持着架勢低語着。
這是非常愚蠢的舉動。
對他沒辦法玩小花招。
柳也:什麼?
僧兵:咳咳
他那認真的聲音蘊含着驚愕。
僧兵: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我扭起雙手,硬改變揮刀的路線。
刀刃就這樣擦過僧兵的肩口,揮空了。
應該連呼吸都會很困難的。
不像是念經聲或是詛咒聲,反而像是蚊子鼓動翅膀的聲音。
另一個僧兵正把卡在樹上的劍給拔了下來。
而我的長刀則砍到了對方的側腹部。
而邊傳來撕裂絹布及血肉的刺耳聲音。
僧兵:咕喔啊
僧兵:咳
僧兵:哼!
突然有股激烈的頭痛傳來。
我站不太起來。
如污泥般的某個東西浮現了出來。
但那僧兵的腳步還步履闌珊。
這樣一瞬間的遲疑。
但在那一瞬間。
這並不是因爲劍技的優劣。
瞄準我心臟的直刃劍,從我左邊的袖子穿了過去。
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些傢伙又跑回來了嗎?
彼此維持尖端距離兩尺(一尺=0.303公尺)靜靜地對峙着。
我的長刀和對手的直刃劍。
僧兵:爲什麼要手下留情?
我和神奈定下的,不可違背的誓約。
只響着蟬聲的山路。
喀!
我有看過像這樣的光景。
孩提時代的我。
我還來不及思考,他就靠了過來。
我往對方的眉間回砍了過去。
若就這樣會下去,那僧兵會被擊斃的。
而這樣我也同時得知了對方和我的距離。
僧兵:太大意、了
應該被殺掉的我。
咻!
之後變成獨自一人的我
不追上神奈她們不行。
那腳步簡直不符合他那龐大身軀,像溜冰似地衝了過來。
柳也:殺啊啊啊啊啊!!
僧兵:覺悟吧!
而是因爲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瞄準要害,所以比較快。
只剩失去主人的直刃劍還掛在樹枝上。
明明可以殺,卻沒被殺掉。
他彷佛像在唸咒語般地說着,單腳跪了下來。
僧兵:唔!
伴隨着全身湧起的氣勢,刀子往僧兵的肩口敲去。
突然傳來的殺氣,把我拉回了現實。
雖然說是打中肋骨以下,但等於是直接打擊內臟。
我正問到一半時。
神奈:裏葉,在這邊!快過來!
下一瞬間。
被踐踏的祈禱。
並趁勢砍了過來。
變成我整個人背向了敵人。
柳也:我不是手下留情。
他邊露出苦悶的表情,邊轉過身變成仰躺。
我注意到自己是用刀刃揮下去的。
僧兵隨着混濁的咳嗽聲癱在地上。
那僧兵翻了白眼,當場昏倒。
背後彷佛燒起來般地灼熱。
而且我的姿勢也跟着整個崩潰。
柳也:咕
僧兵:看見黑暗了喔。
我的刀的刀背,對準僧兵毫無防備的身體橫掃了過去。
這是
他那包在頭巾下的嘴似乎在詠唱着什麼。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會讓自己送命。這點我應該早就瞭解的很透徹了。
那僧兵的眼神看起來似乎在微微笑着。
八百比丘尼?
從我腦海中的最深處。
這一擊勉勉強強地擋了下來。
我明明說過那麼多次要好好照我的話做的
神奈:柳也、柳也!柳
裏葉:神奈大人,您這樣會礙事的!
耳邊傳來了撕破絹布的聲音。
大概是打算幫我止血吧。
我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神奈的面孔。
柳也:我可、沒有殺任何人喔。
神奈:柳也,沒事吧!?
柳也:傷勢沒有像看起來得那麼誇張啦。
柳也:不用、太擔心
但我感覺得到和我的話相反地,血不斷地流着。
對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場合了。
柳也:等一下再處理就好了
柳也:快逃。因爲、我沒有宰掉他們
已經有兩個僧兵在另一端的地面動着了。
似乎已經快要可以爬起來了。
裏葉:神奈大人,請您幫個忙!
裏葉捲起了衣服的袖子。
神奈也跟着這麼做。
柳也:爲什麼妳會這樣想?
是在森林的深處中。
僧兵:你們這樣也不可能全身而返的
到了我絕對到達不了的地方。
柳也:泉水?
神奈:不嫌棄的話,餘來幫汝吧。
裏葉:直覺。
柳也:笨蛋!我就說等一下再管我了
上衣被脫了。
神奈:啊
我謹慎地撐起身體。
裏葉:這麼高級的縫製卻變成這樣
我被僧兵給劈了一刀。
我看見那年長的僧兵拚命撐起了身體。
我就這樣被兩個女人給拖着走。
裏葉:因爲衣服的破損不會自己癒合。
看得出來她在猶豫着不知是否該跑向我這邊。
想到這邊,我的意識又遠去了。
陽光爲繚繞的薄霧遮蔽得朦朧模糊。
手指、手掌、手腕、腳,到處都可以正常地活動。
裏葉:啊
水冰到讓人感到刺痛,深度大約到膝蓋。
僧兵:等一下,不能讓你們再往前走了!
柳也:要是被追兵給順着血跡跟過來的話
裏葉:這裏已經跨過了結界了。
裏葉依着我的視線,靜靜地說。
緩緩地飛向穹蒼。
裏葉:柳也大人,是不是請您到泉水那裏洗一洗傷口會比較好呢?
我緩緩睜開雙眼。
柳也:可是
柳也:早安。
柳也:妳們有把血跡消掉嗎?
留下了我。
只要傷口沒裂開的話,勉強還可以走。
她冷淡地響應。
對了。
裏葉:請不要太逞強。
柳也:神奈呢?
這裏是
背部和袖子的部分整個裂開了。
湖面照映着天空,宛若藏匿於林間的鏡子一般。
柳也:
我一看,裏葉正把我的衣服攤在膝蓋上。
昨晚廝殺的記憶,斷斷續續地回到了我的腦中。
神奈:已經可以走了嗎?
是說連僧兵也不行進來這邊嗎。
裏葉:在那裏。
柳也:妳能幫我洗嗎?總覺得有點綁手綁腳的。
裏葉雖然伸出手想幫我,卻被我揮手阻止了。
人家說的人間淨土嗎?
在清新的空氣之中,帶點微微的水氣。
裏葉:您醒了嗎?
那浸入的冰凍感,讓我剛醒過來的頭整個完全清醒了過來。
是隻展着光輝羽翼的鳥。
我聽到了展翅的聲音。
而被裏葉和神奈拖來這裏
柳也:妳似乎挺有精神的嘛。
我轉頭看看,在羣樹的另一端有個平緩的山陵。
真是挺沒面子的
上半身是被純白的布包了好幾層。
在接近山頂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而我則在後面追逐着
我用刀鞘當柺杖撐着站了起來。
我趕緊把被痛楚扭曲的面孔擠出笑容。
柳也:妳對衣服倒挺溫柔的嘛。
又是八百比丘尼嗎?
她用一副沒什麼的表情說着。
他似乎對着我拚命地喊了些什麼。
柳也:裏葉的直覺一直都滿準的。
柳也:我只是來洗一洗傷口而已。
之後,我才發現是我在做夢。
柳也:
那兩人的手抓着我的衣服的領子。
附近沒有人的氣息。
早就不是毫髮無傷了
柳也:這樣啊。
那是指什麼東西啊?
沙沙作響的樹梢。
泉水就在附近不遠處。
我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背後傳來了陣陣的刺痛。
裏葉:在這裏的話就不用擔心了。
我穿着褲子走進了泉水中。
周邊是一片靜謐。
裏葉:神奈大人的母親就在那裏。
裏葉:在泉水那裏取水。
裏葉:我要忙着縫衣服。
她一副愣住的表情看了過來。
我被橫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睡着。
柳也:這點傷沒什麼啦。
這傢伙不是人吧?
神奈佇立在湖畔邊。
我一走近,她就小聲地問我。
柳也:好歹我也是個傷員吧?
似乎沒有被傷到脊髓。
裏葉:傷口才剛癒合而已。
僧兵:你們想要釋放出八百比丘尼嗎?
我重新看了一下自己的樣子。
柳也:喔嗚!
柳也:不了,我自己可以洗的。
裏葉:請您自己洗。
我正要撐起上半身時,一陣激烈的疼痛傳了過來。
到了那遙遠的高處。
「你去追神奈備命。被她穿過結界就玩完了!
我摸了一下地面,我的刀被放在右邊。
柳也:回去裏葉那裏吧。我在洗傷口時動不了刀的。
雖然我這麼說,但神奈依然沒有要離開岸邊的樣子。
神奈:汝也會不好意思在人前赤裸上身嗎?
柳也:那當然會啊。
不過倒也不是會害躁,只是不想讓神奈看見傷口而已。
在我背上還有許多其它傷口。
全都是從戰場上逃走時所受的傷。
結果我還是會感到害躁吧。
神奈:這樣子啊。
神奈:餘也是一樣
她低着頭呢喃了些話後,輕輕抬起了頭。
神奈:柳也。
柳也:幹嘛啊?突然這樣。
神奈:餘是命令過柳也汝不準殺任何人。
神奈:現在想想,那是餘
柳也:不要再說下去了。
立下不殺生的誓約,是餘的過失。
只有這句話我不想讓她說。
我絕對不會讓這個少女說出汝即使殺了人也無所謂。這句話的。
即使會因此而讓我多受幾次傷。
倒也不能說是像扶養我長大的人。
我對着她那如波紋般搖曳不定的雙眸笑了笑。
神奈:當時,餘是以爲柳也汝會被殺掉。
神奈:只是啊,只是
神奈睜大了眼。
柳也:要是我能再早點發現這件事的話
我也只記得他是個相當嚴峻的人。
看起來似乎是很訝異自己的激動語氣。
柳也:而當我在路邊哇哇大哭時,被雲水給帶走了。
那是對所說出的話毫無疑憂的眼神。
神奈雖然沉默了一陣子,但之後輕聲地問了。
神奈:因爲他殺了品行高潔的高僧,會後悔是應該的吧?
而是神奈發自內心的請求。
神奈:唔,抱歉。
神奈:不要逞強!
神奈:有什麼奇怪的?
柳也:原來是這樣啊
神奈:餘的心情和當時已經不一樣了。
柳也:只要神奈妳命令我不要死就可以了。
只是個連被殺的價值也沒有的小鬼罷了。
一股我一直以爲在以前就忘卻了的,被溫暖給包覆住的感覺。
神奈:這樣餘會很困擾的。
神奈:只是,餘
我想到這裏時,神奈猶豫地說了。
神奈:餘會洗耳恭聽的。
柳也:我們就這樣兩個人在各種地方旅行着
神奈:
偷了刀,參加戰爭。
她那天真爛漫的面孔,正好在站在水中的我的正前面。
柳也:是嗎?那
神奈:餘希望汝不要死。
這是什麼感覺呢?
神奈:餘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爲了能活下去我什麼都幹了。
直到我遇見了眼前的這個少女。
這並不是主僕間的誓約。
神奈:汝剛剛不是停頓了一下嗎
柳也:我們在山路上被山賊襲擊了。
神奈:那麼,餘在此命汝
柳也:嘿?
我想繼續說明時,卻不自覺地猶豫了一下。
神奈:這不是命令,而是餘的請求。
神奈:那個山賊一定相當後悔吧。
我被她如同往常般的笑容帶起了話題。
說不定錯的是我。
神奈:爲什麼?
有陣強風吹起,攪亂了湖面。
也殺了人。
柳也:之後便倒在血泊中死去。
她用平常的語氣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柳也:我會遵守主人任何吩咐的。
然後便緩緩地說了。
柳也:爲什麼?
神奈:餘
神奈:這可不是以身爲主人的身份說的喔。
是我和神奈初次做的約定。
有種從未想過的感情從黑暗的深處發出光芒的感覺。
神奈:雲水是什麼?
在她大聲喊出的同時,她的眼睛也困惑地睜大了。
一說出口,感覺那像是已經很遙遠,已經褪色了的回憶。
柳也:是指雲遊四海的和尚。
神奈:餘
柳也:祈禱着殺了自己的人也能前往淨土。
之後我又變成被遺棄在路邊了。
柳也:說是品行高潔的高僧似乎有點奇怪吧。
神奈:當時先違反約定的是餘。
我也搞不懂爲什麼他要救我。
神奈:汝還記得離開社殿的那天晚上的事嗎?
連他的法號也一直到死都沒跟我說。
或許當時我是被拯救了也說不一定
之後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神奈:不就是因爲雲水的祈禱傳達到了,山賊纔沒有殺掉柳也汝啊?
柳也:昨天我只是稍微大意了一下。下一次我一定
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神奈:但是,現在
除了誦經的時候,他從不多說廢話。
柳也:那種事已經不重要了啦。
柳也:要我不死的話很簡單。
柳也:不
柳也:那是我大概五歲時的夏天。
柳也:我會遵守約定的。
柳也:是滿無聊的故事,要聽嗎?
柳也:我一定會走上另一個人生的。
柳也:因爲我是忠臣。
柳也:講好聽一點就是四處化緣,但實際上跟乞丐沒啥兩樣。
柳也:雲水他被一刀斬死。
之後她說了。
這股感覺在我心中,總是和黑暗接鄰在一起。
柳也:啊啊。
柳也:而我則雖然因爲連變成刀鏽也不值而沒被殺掉
神奈:柳也。
神奈的眼神相當深邃。
沒錯。
神奈只是沉默地佇立,並凝視着我。
從那之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過活。
她繼續低着頭,似乎在生氣般地說着。
柳也:啊啊。
柳也:大概因爲我是棄嬰的吧。
柳也:啊?
我不自覺地說出口。
我從來沒想過祈禱可以傳達給神明這檔事。
神奈:說些什麼吧。
神奈:如果柳也汝死掉的話,餘
柳也:我不記得我父母的面孔。
柳也:雲水他在被斬了之後依然祈禱着。
神奈:這樣的話餘就不會遇到柳也汝了。
柳也:說的也是。
柳也:我也覺得能遇到神奈妳真是太好了。
神奈:柳也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之後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在下定什麼決心後。
她將她那纖細的身軀靠近了我。
這時候我才第一次注意到神奈是打赤腳的。
她的臉微微地泛紅。
而且不自覺地連雙眸也溼潤了。
神奈:柳也,那個啊,耶。
神奈:那個
柳也:幹嘛?
神奈:餘不清楚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神奈:所以啊
神奈:接下來的步驟就拜託汝了。
柳也:什麼步驟啊
耳邊傳來衣服滑落的聲音。
神奈在我眼前鬆開腰帶,露出肩膀。
神奈:
神奈:不、不要把餘當白癡。
那尚未發育成熟的兩顆膨脹物。
那動作讓人越看越覺得可愛到想緊緊摟住她。
神奈:要是順利的話,柳也他會說出以前的事,到時候就乖乖聽完。
柳也:只要是男人都會有啦。
柳也:反正就是妳在擔心我就對了。
似乎是踩到了裙子了。
柳也:她是怎麼說的?全部說來聽聽吧。
柳也:好,我知道了!
神奈:其實是餘昨天問了裏葉。
柳也:不要把別人說得這麼難聽!
柳也:這個嘛,剛開始啦。
她整個人倒坐在地上。
就在她的腳要碰到水面時。
柳也:真是的,那個女狐狸
柳也:我就讓妳見識一下我好歹也是個男人吧!給我做好覺悟了!
雖是這樣,看起來仍是令人覺得純潔美麗,是上天的使者。
看起來完全不像這麼回事。
還連細微動作都指導過了。
神奈:餘是聽說會感覺像昇天一樣,那不是真的嗎?
神奈:什、汝在說什麼
神奈:餘很不好意思啦。
神奈:果然還是需要修練嗎
這麼說來。
神奈:而是因爲,那個,對餘來說,柳也
柳也:不碰的話什麼事都做不成吧?
妳問裏葉時就已經是個致命的錯誤了。
保險起見還是問一下。
仔細一想,神奈對誘惑別人簡直是令人訝異般地晚熟加無知。
看着她那意外的身影及束手無策的樣子,看來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似乎認真地思考了些什麼後,她開了口。
我這麼一說,她便似乎死心般地正面對着我。
神奈:餘有哪裏做錯了嗎?
柳也:等一下!
神奈:怎麼?會痛嗎?
神奈:那,大概要練習多久纔會覺得舒服啊?
神奈:而且在那時候絕對不可以罵他傻瓜或是笨蛋。
柳也:我會撫摸、搓揉,或是舔妳的身體喔?
神奈:汝是就算喜歡女人也力不從心
柳也:這傢伙也還在碎碎念。
柳也:就算妳忍耐也會很不喜歡吧。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似地拍了一下手。
一定是有告訴她這檔事的高手在。
柳也:先引誘我的可是妳,妳就乖乖被我的毒牙侵犯吧。
神奈:當然是裏葉啊。
柳也:她怎麼會知道我會這樣做?
神奈:還是說
竟然被完全看穿了,真是令人相當懊悔。
神奈:會癢嗎?
神奈:那、那也是沒辦法的啊。
神奈:不嚴重的餘還可以忍耐。
柳也:我就用妳的四肢和胸腰好好教教妳吧。
神奈:要碰我嗎?
當我伸出手時,神奈縮了一下身體。
神奈:姆
我用可以響徹林間的音量大聲發表宣告。
神奈:餘說如果柳也死了的話,餘也不能活了。
神奈:啊
神奈:嗯
柳也:
但是,可是啊。
柳也:
神奈:這個時候特別要注意胸部要若隱若現。
看這樣子八成還被灌輸了一些有的沒的了吧。
往上看着我的臉。
神奈:嗯。
神奈:快點啊。
神奈:請忘記您的立場與身份,向柳也坦承妳的心情。
神奈:柳也汝有毒嗎?
柳也:妳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麼事嗎?
裏葉她就算有兩、三條尾巴我也不會喫驚。
之後就這樣靠近了我。
柳也:這個嘛,應該會吧。
以及該在背後而仍被收起來的羽翼。
神奈:餘這樣表明了之後,裏葉說了。
她那白皙滑嫩的肌膚,爲環境的寒氣所顫抖。
神奈:餘早就瞭然於心了。
神奈:果然還是衣服脫太多了嗎
柳也:到這裏還算是挺正確的忠告。
柳也:我先說好,會痛喔。
所以不可能會自己主動勾引男人的。
柳也:其實妳還不知道的東西可多着呢。
柳也:再怎麼說,至少也要脫光衣服全裸着喔?
神奈:當然,不是因爲沒有了護衛這麼簡單而已。
柳也:怎麼覺得好像有種現在才說的感覺啊。
神奈:喔喔,是這樣子啊。
柳也:那如果是這方面的高手的話也許會吧。
柳也:就算妳說不知道該怎麼辦
神奈:等柳也說完以後,緩慢地褪去衣服前面的部分。
神奈:那、那到底該怎麼辦?
柳也:
神奈:柳也,汝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喔
神奈:錯了嗎?那
神奈:再來就交給柳也就可以順利完成了。她是這樣說啦
這種事問男的是怎樣啦?
她閉緊雙脣。
相當乾脆地暴露出了幕後黑手。
這是我要說的話。
神奈:餘、餘可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
神奈:柳也汝是喜歡男人嘍?
神奈:難怪總覺得似乎太過容易了。
俗話說:送到嘴邊的肉還不喫就不配稱爲男人了。
柳也:妳說會感覺像昇天一樣是聽誰說的?
神奈:她說像柳也大人這樣的人,一定會對喜歡的女人說以前的故事。
我用力地一把抓住她那纖細的肩膀。
神奈:啊,住、住手啦!
她整個臉紅紅地,激烈地甩動身體。
但是,只要男人是認真來的時候這樣是不可能甩開的。
神奈:住手啦住手
柳也:說住手就不幹的就不是男人了!
而我到這個地步也快忍不住
柳也:裏葉!反正妳一定是躲在這一帶偷看吧!給我出來!!
我邊來回看看,大聲嚷嚷着。
裏葉:在您正快樂的時候打擾了。
柳也:快樂的只有妳吧!
裏葉:神奈大人,您沒事吧?
她跑向放鬆了的神奈,迅速地幫她穿好衣服。
神奈:不知道爲什麼不太順利耶。
裏葉:哎呀哎呀真是的真是的。那真是可惜呢。
柳也:太假了吧?
無視我的抱怨,裏葉往森林深處指着說了。
裏葉:我已經在那邊爲您準備好了餐點。
神奈:這樣啊,辛苦了。
神奈快步地走了過去。
她那小巧的嘴,似乎很幸福地動了。
裏葉:應該說是沒路用吧。
這讓我不自覺想起在她手下面那小小的隆起。
柳也:妳是看準我絕對不會下手的吧?
神奈的腳步也很快。
再怎麼說。
神奈:母親大人
神奈:那個
柳也:不要給我用正經的表情打哈哈。
我還沒說完,就有個嚴厲的聲音發出了。
柳也:這傢伙還只是個少女而已。
神奈:可以從這裏進去耶。
越過樹梢,可以看見那和緩的山峯的影子有點模糊。
她的頭髮還亂亂的。
神奈:柳也。
柳也:等一下!
神奈:不行。
裏葉:來來來,神奈大人請您快一點。
神奈完全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們。
看來是相當老舊的東西了。
躺在裏葉的膝蓋上安詳地睡着。
連裏葉也說這種悠哉的話。
似乎還沒平息剛剛的心情起伏般地,她的臉還微微地泛紅。
她邊用手梳着神奈的頭髮邊輕聲說着。
纔剛說完就被裏葉瞪了一下。
裏葉則輕輕地摸着神奈的頭,慢慢地重新調好在膝蓋的位置。
柳也:裏葉。
這樣看來,就算裏面有個房間也不足爲奇。
柳也:世上可再也沒有像我這樣人畜無害的男人了。
我看着神奈的睡臉,不經意地說了。
寒蟬在叫着。
神奈正在睡着。
裏葉:請問有什麼事呢?
那也太大了一點。
在那樹幹的中央,綁着個如臉般大小的圓形物。
柳也:的確
裏葉:因爲她一直掛心着柳也大人的事。
明明看起來也沒什麼雲,但就是沒月亮。
柳也:拜託別幹傻事了。
裏葉:這樣看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一種咒術的媒介吧。
有着像在冰室一樣的寒氣,從洞內的漆黑處傳出。
日落的森林中,已經不像以前那麼熱了。
柳也:妳覺得這是什麼?
裏葉:神奈大人原本就是驚爲天人的美女。
柳也:
柳也:就算是這樣也犯不着拿我當練習對象吧?
大概是急着想和她母親見面吧。
裏葉:柳也大人,看這邊。
我們到了山頂。
神奈:房事是什麼?
裏葉:之後我會教神奈大人房事的。
太陽已經越過了正南方。
妳應該是負責在我發生什麼事時讓神奈能逃走的任務吧?
這次換我對從背部把神奈推走的裏葉出聲了。
神奈:嗯。
等太陽下山後,我們三個就要往那座山峯前進了。
神奈:餘白天說過了吧?
柳也:連玩娃娃或拋砂包滿足過的經驗都沒有。
柳也:幹嘛?
神奈則是完全不知道地繼續睡着。
神奈:嗚嗯
柳也:
然後
許多長了青苔的石頭,迭得高高地,高度約爲人高。
從石墓的側邊,傳出神奈的聲音。
神奈:那就好
裏葉只是溫柔地繼續撫摸着她的頭髮。
神奈:餘有讓汝生氣了嗎?
而同時,別離的時刻也近了。
有這份心意我很高興,但確認危險與否是我的任務。
接不上第二句話的我,和跟平常一樣的裏葉。
我在她正要進去前一把抓住了她的領口。
這麼簡單就被食物引走啦?
柳也:妳也不要多問!
我開始有點後悔沒有趁勢把她"推倒"了。
再會的時刻近了。
她鬆了一口氣般地將手放在胸口。
柳也:吵死了。
神奈正要衝進去的,是個勉強可以讓一個人通過的洞口。
太陽一下山後,我們馬上出發了。
裏葉:夏天也結束了呢。
柳也:這樣一看,她倒也是挺漂亮的。
裏葉:都已經了這裏了,我們就三個人一起感情融洽地進去吧。
裏葉:那麼我們先走一步了。
似乎快醒了,神奈的身體動了一下。
即使是這樣,森林中還是有些微微的光亮,所以倒也不會走得很辛苦。
我轉頭看着裏葉問她。
裏葉則安穩地微笑着。
彷佛在對天空傳達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樣。
在羣樹的中央,有個像小山一樣的東西。
連從吹過來的風中都可以感覺到秋天的氣息。
柳也:先由我去看看情況
神奈:要是汝有了什麼萬一,餘也活不下去了。
柳也:鏡子?
柳也:石墓?
柳也:這樣啊
柳也:我沒有生氣啦。
裏葉:您是在說什麼事呢?
柳也:是嗎?
囚禁在這裏的有可能是惡鬼也說不一定。
有個格外顯眼的大樹,佇立於石墓旁的樹林中。
裏葉:神奈大人她昨晚完全都沒有睡
裏葉:雖然是個賠率挺高的賭注。
裏葉:如果在下流份子對她動歪腦筋前不先灌輸她一點那方面的事的話
反而是受了傷的我現在變成殿後。
但是,神奈和裏葉似乎都沒有想退讓的樣子。
柳也:知道了啦。
柳也:但是,我要走前面。
神奈:好。這點就讓給汝吧。
裏葉:那麼,進去吧。
我踏入了洞穴中。
眼前彷佛被灌了墨汁般地伸手不見五指。
我邊一步步小心地確認腳下邊謹慎前進。
從吹拂過臉頰的風,我知道前方會有空洞。
但是再怎麼走都沒有到了的感覺。
這種洞穴不可能很深的。
還是說這也是一種咒術嗎?
聲音:停下來。
不知從何處響起了聲音。
聲音:不要再往前走了。
是個很有威嚴的女性聲音。
聲音:要是想和妾身挑戰的話,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
我不懂她的意思。
但是那些話中藏不住天生的威嚴和氣質。
我擺正了姿勢,對着黑暗中吶喊。
中間隔了個鐵欄,是不可能可以接觸到的。
毫不猶豫地裸着身體。
裏葉:神奈大人,請把證據給
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在鋪着石頭的地板上搖晃着。
神奈:是因爲餘的羽翼無法順利展翅嗎?
母:柳也殿下。
必須先將她母親帶出這裏。
聲音:神、奈?
聲音:見到妾身那取名爲神並不存在的孩子
柳也:所以非得遵守神奈大人的心願纔行。
聲音:汝長得相當亭亭玉立了呢。
神奈則斬釘截鐵地說了。
她出神般地盯着神奈看。
神奈:是母親大人嗎?
裏葉:同樣爲護衛的裏葉。
令人滿意的答覆。
母:汝等想將妾身怎麼樣?
耳邊傳來沙沙的褪衣聲。
在那背上。
柳也:神奈,妳想和妳母親在一起嗎?
但不會錯的。
和話語的內容相反地,她的聲音相當柔和。
一聽到神奈的話,那女子的聲音又充斥了緊張。
神奈裸身轉了半圈,對母親展露自己的羽翼。
裏葉彷佛在收起寶物般地幫神奈穿起了衣服。
裏葉:神奈大人,您沒事吧?
附近充滿了光芒。
神奈:想啊。
神奈脫下了衣服。
在神奈身邊蹲着的裏葉,注意到我的視線。
太美了。
她的眼神沈澱着憂愁、她那憔悴的面孔、失去光澤的秀髮
整個洞穴都泛着純白色。
柳也:妳想跟妳母親在一起嗎?
她被預料外的母親的回絕給壓下了氣勢。
在那裏面囚禁着一個高貴之者。
神奈:但如果汝也持有相同的東西的話
神奈:爲什麼?!
這個嘛。再怎麼說都是神的使者。
我以蘊含住這些事物的語氣,問了神奈。
我對着黑暗的前方說了。
這些話實在很陳腔濫調。
迄今我們旅途的目的,以及我們的心願。
雖然說看看也不會少什麼,但在母親的面前也是無可奈何的。
裏葉:然後再讓您和神奈大人永遠過着幸福的生活。
聲音:真是因果循環。
我伸手製止了拚命反問的神奈。
母:不可以!
柳也:大概是胸部吧?
唐天竺稱之爲鳳翼,又名風司。古名則爲空真理。
我回想起初次和神奈間的對話。
那高貴之姿宛如天仙。
柳也:我也被神奈大人這樣訓示過了。
之後我單腳跪在地上,當場行了禮。
我花了點時間才知道這是在幹什麼。
那無色的粗糙衣物包覆着她瘦弱的身軀。
那問題裏葉回答了。
神奈:母親大人。
柳也:抱歉冒犯了,但我們認爲您應該是神奈備命的母親大人
聲音:神奈。
叩!
在我的眼前。
神奈:汝在摸哪裏啊?
我是不知道發生過了什麼事啦,但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神奈:餘想和餘的母親在一起。
聲音:妾身沒有女兒。
正當我這麼想時。
聲音:汝等是說帶來了妾身的女兒嗎?
柳也:是,我在此。
可以感覺得出來在黑暗的彼端的人啞口無言。
有着羽翼。
對我,和對裏葉來說都是。
柳也:我是神奈備命的貼身護衛,名叫柳也。
其肌白似天鵝絨,其眸類於瑪瑙,其淚恍若金剛石。
她像平常一樣冷靜地說。
母:名叫柳也的人啊。
聲音:妾身的女兒早就
她抿着嘴。
柳也:就像您所聽到的一樣。
母:帶着神奈,馬上下山。
在洞窟深處有着森嚴的雙重鐵欄。
裏葉:來,神奈大人。
母:汝似乎不是能言善道的人。
有着一對往左右展開的白色羽翼
神奈:好痛。
神奈:是因爲餘不會飛嗎?
柳也:妳,想跟妳母親在一起嗎?
她是神奈的母親。
我只能這麼說而已。
柳也:反正廢話等一下再說啦。
神奈的身體佇立於充滿神明般的光輝之中。
柳也:恕我冒昧,我們是神奈大人的貼身護衛。
裏葉:將母親大人您帶出這裏。
柳也:我再問一次。
神奈:
可是,她卻沒有回話。
聲音:這次又想從妾身這裏騙取什麼了嗎?
聲音:沒想到還會有再次見到妾身的孩子的時候。
神奈:雖然無法展翅遨翔,也無法高飛。
柳也:是。
那尖銳的聲音,讓神奈嚇得退縮了一下。
神奈:這是餘的羽翼。
等我眼睛習慣了光亮後,我畏縮地抬起了頭。
周邊回覆了黑暗。
(摸)。
母:裏葉殿下。
裏葉:是。
母:守護神奈很辛苦吧。
裏葉:您這樣說我不敢當。
母:要是這世上多點像汝等一樣的人的話
母:妾身們的命運或許會有所改變吧。
或許那是既非憧憬也非泄氣的話。
汝等和妾身們。
人類與翼人。
以及翼人們的命運
裏葉:柳也大人,請快一點!
被裏葉一催,我回過了神。
我在黑暗中摸索前進,碰到了鐵欄。
看樣子似乎是彎不了也砍不了了。
裏葉:不能把鐵欄整個移開嗎?
但整個石壁堆積只有用原木撐着而已。
柳也:這是設計成硬拆的話,會連天花板一起癱下來的。
裏葉:都到了這種地步了沒有什麼辦法嗎?
柳也:大概只能用銼刀慢慢銼啦。
但這樣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才得以完成。
我是這麼想的。
我轉身看看裏葉,她露出一副這就是正確答案的表情。
我們站在被掛在巨木上的圓鏡。
但卻如有水滴落下一般地激起了漣漪。
裏葉:恕我冒昧進言。
聽起來是數千人大軍齊發的聲音。
到了下面,樹林的枝條變得更茂密,透過樹枝的月光變得微弱多了。
柳也:不要這樣叫我!!
彷佛全身浸泥般地遲滯沉重的痛楚從我背後蔓延着。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即使我或裏葉說要扶她,也都絕不讓我們幫忙。
因爲我感覺到頭上有東西飛過去。
石墓消失了。
正在此時,母親靜靜地說了。
柳也:不要說些不可能的事啦。
有銳利的笛音響徹着夜空。
彷佛是在呼應第一枝箭般地,不斷地有數支跟着發射。
柳也:是說將鏡子丟入泉水中嗎?
我拔出了刀。
裏葉:可是
她打着赤腳走着。
站起來的裏葉,用一如往常的聲音說着。
母:在出了這個石墓的森林中有面鏡子吧。
或許是因爲從被囚禁以後就沒在野外走過了吧。
母:神奈,汝也是。
母子間的交流等到那之後再說也不遲。
神奈:還挺亮的呢。
母:那汝就不能體會妾身的心情了。
柳也:這是
神奈:什
滿月正在天空中央發光着。
母:走吧。
邊說着,神奈伸出手摸了一下鏡子。
裏葉:不
裏葉:我是不懂母親大人您的心情。
我收起刀,轉向後面。
她對走過去的裏葉用凜然的聲音說了。
她自己站了起來,又繼續前進。
吐了口氣後,停了下來。
我叫住了難得激動到忘我的裏葉。
柳也:不對,是哨箭。
之後化作了水,往地面灑落。
柳也:安靜點。
母:不可以碰觸妾身。
嗚喔喔喔喔喔喔
我們沒有衝下山。
裏葉當場趴了下來,擋住母親的前進。
之後便用一隻手的袖子遮住臉,表示話已經說完了。
但母親完全面不改色。
柳也:哈!
我小心地放下刀身,放鬆腕力。
明明該是青銅製的鏡面卻整個彎曲了下去。
我吞了一下口水。
明明就沒月亮,那鏡子的表面卻閃閃發光着。
裏葉什麼也沒說。
一名身穿純白衣物的女性,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
以前聽這聲音都聽到煩了。
神奈則不發一語。
裏葉:耶耶!這個沒用的傢伙!
母親的樣子也不如所預料。
看起來似乎比獨自一個人待在社殿時還令人擔心多了。
她慌張地抽回手。
她那聲音凜然到不像是在對高貴者說話的態度。
裏葉:我知道或許是有無可奈何的理由。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母:這樣月亮也會回來的。
這時候,母親被樹枝絆到了腳。
裏葉:是的,的確有面鏡子。
神奈:母親大人!
彷佛撼動地面的低沈聲震動着夜晚的空氣。
神奈:怎麼會這麼奇怪
神奈:是鳥嗎?
裏葉:這種玩意而就哈!地用刀劈開不就好了。
我往鏡子的中心突刺下去。
柳也:將鏡子歸還於水嗎?
她搖搖晃晃了一下後,當場跪了下來。
我們三人留下母親,離開了石墓。
柳也:神奈,讓開。
神奈抬起頭看了一下,這麼問着。
母:不要靠過來!
不,或許該說我們之前都在其它場所吧。
她也對着不禁發出聲音的神奈嚴厲地看了一眼。
裏葉:如果是因爲結界破損的因素的話,是很有可能。
雖然背還會痛,但還不至於妨礙動手。
但只要離開這裏的話,母親的警戒心也會下降吧。
神奈則緊咬着嘴跟在她身後。
裏葉:神奈大人她在旅途間一直都
那腳步看起來頗危險的。
森林整個變成像是另外一個地方似地。
母親:妾身應該說過辦不到了。
從樹枝間照映入了銀色的光輝。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這是作戰的信號。
裏葉:但是我卻很瞭解神奈大人的心情。
母:汝有孩子嗎?
母:妾身的身體已經充滿了污穢。
母:將它歸還於水吧。
我的傷口突然發作了起來。
母:不要靠過來。
柳也:是高野被攻打了嗎?
但裏葉還不死心。
裏葉:請您牽着我的手
神奈:嘶!
我們四人離開了山頂。
裏葉:我希望您能和神奈大人牽着手。
在我還在思索時,心中就有股巨大的某種東西在鼓動着。
柳也:快走吧。
正當我要走時。
母親揚起了手,指向反方向的林間。
母:這邊
也不等我提問,她就走了起來。
我們也跟在後面。
母親所選的路,草長得很茂密而相當難走。
突然覺得似乎她們的速度變快了。
不對,是我變慢了。
裏葉:柳也大人,您的臉色相當難看呢
雖然裏葉悄悄問了我,但我沒體力回話。
每走一步,身體都在絞痛着。
等我注意到時,我已經把左手撐在刀鞘上了。
走了段路後,眼前視野突然開闊了。
在林間剛好有塊小小的空地。
有大大小小的石頭沿着路上的斜坡堆着。
是個相當老舊的石垣。
月光明亮地照耀着。
彷佛是在照出這個舞臺一般。
母:咳、咳
趴着的雜兵們伴隨着樹葉一起被捲到了空中。
我光是把最近的一隻箭給劈落下來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就在那一瞬間。
她們彼此互碰臉頰。
彷佛刺入心臟的箭頭沒有什麼關係似地。
隨着她的咳嗽聲,血從她嘴裏吐了出來。
接着是拉弓的聲音。
母:汝不需要、感到懊悔。
神奈什麼都沒說。
這時候我才領悟到。
母:的人啊寄於羽翼上勇敢地用方法
雜兵:咿!
我背上冒着大量的冷汗。
登。
她將失去的言語包裝了許多層,在淡淡的光輝下託付給了神奈。
她那在月光中眨着的眼睛,看起來一副彷佛束手無策的樣子。
耳邊傳來了沉重的叫聲。
被剝蝕下的裝備和血跟肉片不斷地旋繞着。
母:如果這是因果報應的話
母親只是靜靜地站着。
我看得出來。
柳也:快散開!低下身子!!
之後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緩緩倒了下去。
另一隻在心臟。
母:不要碰妾身。
雜兵:什麼!是我的箭先射到的!
母:聽好原本應該伴隨着妾身一起腐朽的古老祈禱文。
風發狂般地咆哮着。
柳也:這樣只會讓血噴出來而已。
之後,聲音又回來了。
他們丟下弓和箭,往林間深處逃走了。
響起高亢的聲音在爭功。
母:神奈好好聽着。
她和神奈四目相視地,開始詠唱了起來。
剩下的也都喪失了戰鬥意志。
我制止住正要伸手拔箭的神奈。
之後神奈穩穩地抱起母親的肩膀。
柳也:不要看!
母:即使悠久何物相符
母:原諒母親吧。
爲了活下去而練出來的直覺不斷地持續呼喊着。
她順着獨特的節奏,高高低低地唱着。
是用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鳥的羽毛做的粗糙箭矢。
母:汝是度過了什麼樣的旅途呢?
柳也:該死的!!
母:啊啊
母:妾身現在就告訴汝吧
母:妾身忘了好久呢。
裏葉拚命用袖子遮住睜大了眼的神奈。
彷佛像是她將憤怒化做力量讓它嘶吼咆哮一般。
在我心中的某處一直響着快逃!的警報。
現在的母親,就像風中殘燭。
雜兵:成功了!
母親的胸口被兩枝箭深深地插入。
雜兵:怪、怪物啊!
母:來,神奈。
是母親她自己暴露在箭雨中的。
林中傳來了撥絃的聲音。
母:因爲原本在這山上化爲枯朽、就是妾身的命運
彷佛從最初就希望事情會變成這樣一般。
連蟲聲或風吹葉子的聲音都沒了。
那包含着哀傷和歡喜。
她虛弱地動着左手,撫摸女兒的臉。
那節奏逐漸加快,最後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了。
咻!咻!咻!咻!
神奈:不要!
我邊叫邊拔出刀,站在那三人的前面。
神奈:餘不要這樣!不要不要!!
她那安穩的,澄清的笑容。
在一層透明薄膜的外側。
像是在傳授給她這世上的萬事萬物一般。
連個遮蔽處都沒有。
這就是會被說恐怖的真正原因嗎?
母:嗚
神奈突然叫了起來。
箭像雨般地撒落了下來。
有的人身體被撕裂,有的人被撞在一起
之後,母親的詠唱結束了。
她激烈地搖着頭。
大約十幾人的弓箭手有一半都直接滅口了。
一隻在右肩。
看着神奈畏畏縮縮的樣子,她笑着點點頭。
而母親在那其中。
神奈:母親大人
神奈:母親大人、母親大人!!
母:事物承襲星
讓衣服的袖子爲晚風嬉戲,自己注視着遙遠的滿月。
到處飄着血的味道。
母:人的肌膚是如此地溫暖
喊着這根本不是人。
母:因爲這是妾身們的義務
母:這次該汝了。
母:力風吾等之今即
她那纖瘦的手,不靈巧地撫摸着神奈的頭髮。
神奈:汝這是甚麼話!
裏葉勉強拉倒神奈後也當場蹲下。
柳也:竟然、竟然被這種粗製濫造的東西給
柳也:不可以拔出來!
神奈:餘可以說嗎?
母親的身體被風纏繞着。
神奈:母親大人!
聲音消失了。
在戰場上就是這種箭幾千只地飛來飛去讓無名的雜兵們像蟲子般死去。
從她失去血氣的雙脣,吐出溫暖的氣息。
是爲了孩子而使勁燃燒着自己的全部
神奈開始說了。
剛開始還有點結結巴巴的,後來逐漸越說越順。
在社殿的生活。
出發的晚上。
在夏天的山野旅行。
換衣服的騷動。
以及,在市場的騷動
母親的話語已經不多了。
光是偶而短短地應和一下,有時笑笑就已經是很盡力了。
神奈:餘從未見過那樣粗糙的鳥兒呢。
神奈:餘本來還想拔一根羽毛來讓母親大人瞧瞧的
母:不可以欺負雞喔。
神奈:既然母親大人這樣說,餘絕對不會再這樣做了。
她被溫柔的聲音訓斥後,乖乖地點點頭。
神奈:還有啊,裏葉她找到了核桃喔。
她拚命地找話題,像是想塞進母親耳朵般地說着。
神奈:不只是核桃喔,只要是餘說想要的東西,她都一定會找到的。
神奈:餘從未見過有像裏葉這樣盡心盡力的人呢。
神奈:雖然偶而也會發怒,但那都是因爲她擔心餘。
那裏不是有一堆玩具嗎?
在旅行的終點所得到的,是個未免太過短暫的時間。
被看到了啊?
裏葉動也不動地盯着這幅母子對話的景象。
神奈:耶!
到了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挑戰時。
膩了。
神奈:母親大人,您不舒服嗎?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那樣溼潤的雙眼,是不可能看見手的位置的。
那麼,就現在開始教餘吧。
能和母親在一起的時間只剩一點點了。
神奈:是嗎?!那更好。
母:不會,繼續說吧。
母親:那真是、咳太好了。
她在拚命壓抑住想衝上去幫忙的自己。
所以我只能像砂包祈禱。
閃閃發光的神奈的響無鈴
神奈:嗯。什麼事?
神奈:爲什麼用不好!
神奈說完後,邊將手放到母親身後,讓她可以靠着石垣。
母親:汝真的很努力了呢
神奈:是嗎?剛剛說到核桃了嘛。
微微傾斜的月光,明亮地照着神奈。
我回想了起來。
自己一個人很無聊的。
神奈:纔是真正的忠臣呢
神奈:餘練了好久。
只是。
神奈:餘是真的辦得到的!
神奈:母親大人有見過這種東西嗎?
神奈:在見到母親大人之後,一定要表演給您看的。
神奈繼續擠出聲音說下去。
她靠近撿起來的砂包,拚命想讓它們聽話。
但她依然咬緊牙根地繼續拋砂包。
母:妾身、沒有玩得很漂亮
兩個。
似乎爲光所刺眼般地瞇着眼看着心愛的孩子。
裏葉:但是母親大人似乎有點疲勞的樣子,或許現在就披露會比較妥當
神奈應該也已經感覺到了。
神奈不靈巧地拋起砂包。
神奈:嗯。既然母親大人這樣說的話
她彷佛像是被附身一樣,只是重複着同樣的失敗動作。
想起神奈第一次接觸到砂包的那天。
只要一次就好。
神奈:耶!
餘還想變得更厲害。
神奈:爲了今天,餘一直在鍛鍊着。
啊啊,要是妳覺得我夠格的話,隨時歡迎。
她的聲音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地平靜。
神奈:不要說啦!那是餘特別想留着最後說的。
母:妾身也想現在瞧瞧呢。
伴隨逐漸虛弱的話語,她的眼皮無力地掉了下來
神奈:像柳也這樣,纔是真正的臣子。
神奈:雖然是這樣的高手,但柳也絕對不會殺人的。
神奈:因爲餘已經決定了。
拜託。
砂包又從手中滑落。
她勉強地抑制住咳血。
只要稍微學一下,您一定也可以相當精湛地舞弄砂包的。
神奈:這次一定要!
我們的旅行。
汝還會見識餘表演丟砂包嗎?
再怎麼試,砂包都飛得不是很順利。
裏葉不斷地顫抖着。
神奈:而且啊,還是把核桃丟到空中從中間一刀兩斷的喔。
妳似乎只有砂包玩不膩哪
神奈:餘正困擾着剝不開殼,結果柳也就用刀劈開了喔。
兩個砂包在空中相撞,掉到神奈頭上。
爲了神奈而飛舞吧。
都是爲了今天的此刻。
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神奈:多虧有裏葉在,使餘在社殿時也不會很寂寞。
母親看出裏葉的意思,也笑着說。
那個黃昏昏暗的林中。
神奈:啊
她誇張地舞動身體比劃着說。
裏葉:神奈大人,可以插一下話嗎?
必須讓神奈自己一個人辦到纔行。
母親則笑笑地看着。
神奈:什麼,母親大人您也知道啊。
她撿起砂包,再一次擺好架式。
母:玩得真好呢
裏葉:您不是有東西想披露給您的母親大人看嗎?
她馬上撿起來,又拋回空中
神奈:這一次,這一次一定會順利的。
連姿勢和呼吸都不去調整了。
之後背對着森林,坐在讓母親可以方便看到的位置。
母:是用來拋石頭用的砂包吧。
神奈:啊
神奈邊說着,邊從衣服的懷中取出某物。
那樣顫抖的雙手,不可能舞弄得好的。
算我求你。
神奈:耶!
神奈:都已經是在母親大人的面前了,爲什麼就是玩不好!
但第三個卻從神奈手中滑下,掉到地上。
母:哎呀,用刀?
餘也辦得到嗎?
一個。
母親的雙脣動了。
神奈:爲什麼就是動不好!
第一個砂包開始飛舞在空中。
沒錯。
神奈:母親大人,下一次一定會很順利的。
只要妳每天練習的話,一定會變成高手的。
神奈:母親大人?
聽到了女兒的呼喚,她再一次睜開了雙眼。
母:繼續吧。
她調整一下痛苦的喘息,一副真的真的很幸福的樣子低語着。
母:妾身會一直看着的
神奈:知道了。
她安心似地點了點頭,又繼續拋砂包。
母親彷佛作夢般地繼續看着神奈的身影。
或許已經連痛楚都感覺不到了吧。
她稍微動了動指尖把我和裏葉叫過去。
母:裏葉殿下。
母:不要認爲妾身這個母親很無情。
裏葉:是
裏葉專注地低下了頭。
母:柳也殿下。
母:不用忌吊妾身了。
母:絕對不要碰觸妾身的身體,就這樣棄置在這裏就好
我根本無言以對。
像這樣的人根本不應該在這種地方化作腐朽。
持有羽翼,相當高貴的一族末裔。
神奈:餘
神奈:不辦到不行。
神奈:?
神奈:放開!放開餘啦!
我可以感受到胸口傳來她溫暖的淚水。
柳也:我沒差啦,給神奈吧
神奈:
母:只是很想和她互相溝通。
之後神奈站了起來,面對着我。
感覺很敏銳的裏葉,或許感覺得比我還清楚也說不定。
她潤了潤喉,對我說。
到把神奈救出這裏爲止。
她的臉已經開始出現和土地相同的顏色了。
母:能和這孩子一起飛舞
母:妾身已經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我已經不記得是往哪裏怎麼逃的了。
已經沒有可以逃走的路了。
她瞪大的雙眼轉化成驚愕。
神奈:一直一直都在看着餘的
背後長着羽翼的少女。
神奈:她已經不會張開雙眼了嗎?
應該是負責守護的卻變得礙手礙腳,讓我十分難耐。
母:在夏日的天空
神奈:即使是餘的命令,母親大人也不會再醒過來了嗎?
神奈對母親的屍體做最後的道別。
神奈:雖然時間不長,但餘
柳也:神奈,夠了。
戰鬥的聲音彷佛在撼動山嶺般地依然存在着。
神奈:要是餘做不到的話,會變成母親大人在說謊的。
柳也:也是有、無法達成的心願的
神奈:纔沒有呢!
母親已經到了某處了。
柳也:已經夠了
風颯颯地吹起。
那死亡之地的氣息讓我背後的傷隱隱作痛。
月光照映着她失去血氣的臉。
神奈:即使餘再怎麼期望,也無法實現嗎?
神奈哭了。
裏葉:神奈大人!
沒錯,還沒結束。
許多次後,我們像在山中的黑暗裏繞路一樣。
我正面看着神奈的雙眼,坦白地說。
柳也:事情還沒結束。
她拔起了插着的箭。
裏葉:柳也大人,請用。
之後神奈將三個砂包放在母親胸口。
柳也:神奈
嗚喔喔喔喔喔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啪!
若是能拋得好的話,她會再一次張開雙眼
然後,神奈纔回復正常。
神奈:這是餘的命令,喝下去。
我再也看不下去,往神奈衝去。
但神奈卻還是依然把手伸向砂包
然後,神奈領悟到了。
之後大家一起當場坐了下來。
那是母親想傳授給神奈的。
在月光的照映下,看得出來她的臉色逐漸泛白。
神奈:柳也殿下。
溫柔,堅強,以及持有羽翼者的驕傲。
神奈:母親大人不會說謊的!
輕輕地摸着她那如絹絲般地烏黑秀髮。
她用力地抓住我的衣服。
到引導這名少女到幸福爲止。
母親的旅程已經結束了。
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麼了。
母:妾身打從、心底
神奈:嗚母親大人嗚嗚啊
我拒絕了她遞過來的竹筒。
神奈:母親大人說餘玩得很好了。
我們被火把和腳步聲阻擋了好幾次。
我見證着她的最後一刻。
裏葉一巴掌打了下去。
神奈:母親大人?
神奈:柳也殿下
三個砂包整個掉在地上。
神奈:母親大人、母親大人她在看着餘的。
柳也:這邊!
神奈:嗚嗚嗚哈嗚
神奈看着母親的臉。
月光滿溢着整座森林。
我背上的傷口裂開了。
在拋砂包的期間,母親大人一直看着。
神奈:真是辛苦汝的守護了。
她抱住我大哭了起來。
我用力地抱緊神奈說了。
神奈:已經再也不會對餘微笑了嗎?
柳也:她已經不在這裏了。
神奈一直哭着,她那纖細的身軀不斷顫抖着。
柳也:母親她已經仙逝了。
裏葉的表情很僵硬。
已經再也逃不了了。
彷佛在鞭斥着我的無用。
彷佛像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姑娘。
我只能這樣回答。
她閉上了眼睛。
母親那潔白的表情訴說着這樣就很夠了。
神奈:那即使是餘的心願呢?
三個人之中最喘的是我。
荒野的樹靈持續增加着。
柳也:這個命令沒有人可以達成。
她甩開我的手繼續準備撿砂包。
她用衣服的袖子拭去母親沾血的脣邊。
我用右手撫摸神奈的頭。
她伴隨着粗魯的聲音把竹筒伸過來。
我收下後搖一搖,輕輕搖就挺響的。
柳也:水只剩這些嗎?
裏葉:是的。
柳也:知道了,三個人一起喝吧。
我們輪流喝着僅剩的水。
等注意到時,我們三個人已經並肩地靠在一起。
這地方沒什麼樹枝,視野挺好的。
在對面的山腰上有羣金剛峯寺的寺院羣。
沐浴着月光,彷佛人間淨土地清飄着煙。
裏葉:像這樣三個人一起靠在一起,簡直像是
柳也:感情很好的家庭一樣呢。
我這麼一說,裏葉轉頭看了看我。
柳也:妳這是什麼表情?
柳也:說靠近到令人呼吸困難的纔是真正的家人的不是妳嗎?
裏葉:您說的正是呢
我邊悠哉地聊天,邊注意周圍的氣息。
在現在仍落於寂靜的夜氣裏,混雜着松脂及煙火的味道。
到軍隊攻至這裏不需要太多時間。
就在此時。
彷佛像是想把在這裏交談的話語全部收入自己體內一般。
柳也:怎麼?妳不知道啊?
但我卻用別的話代替了這樣的想法。
柳也:真要有的話,還是西方溫暖的海比較好呢。
神奈:和柳也殿下汝在一起,會讓餘忘卻餘是有羽翼的。
之後神奈在低空緩緩地飛着。
神奈:夢不是隻有痛苦的夢而已。
柳也:說的也是
但實在是太笨拙了,所以看不下去的裏葉伸出手跟她一起跳着。
風化作障壁,緊緊圍住我和裏葉。
神奈:這都是一場夢。
上天的使者。
是朝廷的軍隊嗎?還是高野的僧兵?或是吾妻武士呢?
我思考了一下,下定了決心。
神奈:汝等有什麼心願嗎?
以及以身爲超越人智者君臨的那豔麗雙翼。
柳也:神奈!
裏葉:在某個寂靜的土地,住在一間小小的寺院。
柳也:雖然說是水窪,但全部都是鹽水喔。
裏葉:雖然不是很正確
帶着神奈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神奈是在做我做過的相同事情。
即使是用我的生命來替換,也要突破這個包圍。
裏葉:海邊的村子也會有夏日祭典吧。
所以我在心中描繪着。
她大大地用展開的袖子往天空繞一圈抱住。
裏葉:要是近海的話,也可以捕魚呢。
當裏葉這麼回答時,她應該已經發現到了。
神奈:海是什麼啊?
裏葉也用右手找尋懷中的短刀。
神奈:那冬天就可以喫在屋檐上的雪了嘛。
這次就算我倒了下去,也絕對不要回頭。
柳也:海嗎
「我想和神奈大人和柳也大人永遠在一起生活。
神奈:永遠地
而我也感覺到彷佛在趁着這個空隙,四周傳來了接近的腳步聲。
柳也:說的也是。光看實在很無聊呢
柳也:什麼不準動,喂?
柳也:而且,海大概和天空一樣遼闊吧。
風以神奈中心,形成了漩渦。
羣樹或大地都忍不住發出哀嚎。
柳也:妳這樣問去抓的人會讓他挺困擾的耶。
伴隨着光輝,她展開了雙翼。
那大概是個月亮泛着光輝照映着的夏日夜晚。
看着緩緩飄離地面的神奈的身影。
以及升往天上的火焰及笑聲。
她脫下衣服,將它落在地上。
接着神奈會到某處去。
神奈的溫暖伴隨着顫抖傳給了我。
神奈:竟然會這麼
裏葉:是真的。
神奈:真的嗎!?
她要以自己當作誘餌,讓我們可以逃走。
柳也:看是要耕田還是狩獵
柳也:那喫的就由我儘量想想辦法啦。
我用眼神打PASS給裏葉。
就算我大喊着,卻連自己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神奈的聲音讓我回過了神。
柳也:願望嗎?
而我只是笑着,放鬆身體隨着音樂起舞。
神奈站了起來,離開了我們。
裏葉陶醉地說着,彷佛現在就已經在那座寺廟前一般。
她的脣親吻着我的脣。
她沒什麼自信地問着在一旁看着的裏葉。
名符其實的這股光輝。
裏葉:我想和神奈大人和柳也大人永遠在一起生活。
神奈:餘相當快樂呢。
至少也要讓神奈能活着逃出去
她的樣子怪怪的。
軍隊爲撼動山林的狂風給嚇退了。
這個時候,神奈問了。
風逐漸變強,連張開眼睛也滿辛苦的。
神奈突然意外地說了。
裏葉:而且也可以喫鯛魚和鮑魚喫到飽喔。
柳也:聽起來似乎還不賴嘛。
柳也:神奈?
還是一樣悠哉悠哉哪。
神奈:是聽說過是個遼遠無際的水窪。但卻從來沒親眼見過。
風飛舞着,肆虐着,壓制着周圍。
神奈:絕對不準離開這邊也不準動。
我們邊珍惜着這短暫的時間,邊繼續幸福的對話。
不能讓神奈發現我們的憂懼。
之後我注意到了。
神奈:汝又在騙餘了吧?
神奈:是餘的夢想
在我站起來的同時,裏葉也靠了過來。
神奈:活下去
裏葉繼續說着夢想代替告訴我下定了決心。
柳也:要喫是無所謂,可別搞壞肚子了。
神奈:這樣可以嗎?
裏葉:就把它們圍繞着圍爐插好,加鹽燒烤吧。
雜兵們毫不留情地被卷往天空。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而已。
神奈:幸福地
邊這麼說着,邊點了點頭。
我悄悄地伸手握住刀。
裏葉:我有。
神奈拚命地跳着舞。
裏葉:下次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跳舞吧。
彷佛像是在讓愚昧的人們見識羽翼的威嚴般地。
神奈:這是餘最後的命令。
柳也:啊啊,哪裏都會有啊。
裏葉:似乎是相當是合居住的好地方呢
許多的人們和熱鬧的攤子。
讓微風包圍住她的裸身。
柳也:可惡!!!
裏葉擋在正要往前衝去的我眼前。
裏葉:柳也大人,不可以追過去!
柳也:什
裏葉:神奈大人是打從心裏希望着。
裏葉:希望柳也大人可以活下去。
我被這句話給刺得驚惶失措。
柳也:我我可是神奈的隨身護衛耶!
裏葉一直盯着我看。
裏葉:已經不是這樣了。
裏葉:對神奈大人來說,柳也大人已經
之後裏葉將目光投向天空。
在天空中央有着滿月。
神奈銀白的羽翼在月光沐浴下閃爍着寶石般的光輝。
神奈緩緩地飛向天空。
從對面的山陵上響徹着低沈的詛咒聲。
是數百位僧侶齊聲詠唱着降服的咒語。
爲了再次封印被解放的惡鬼。
風衰弱了起來,羽翼的光輝痛苦地鼓動着。
雖然彷佛像剛離巢的小鳥般不穩,但神奈依然繼續飛着。
這和在社殿的試探不一樣。
大概是攻入的軍隊放的火吧。
神奈往天上飛去。
彷佛在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凍結了一般。
裏葉:我也不是在嚇唬您而已。
而且這次輸的又是我。
不讓開的話我真的會刺下去。
弓箭彷佛從地面往天空降下的雨般地飛出。
柳也:平安地活下去吧。
裏葉:我不要。
她只是像鳥一般展開雙手,擋住我的去路。
有着在那一晚最後散失的羽翼光輝。
像柳也這樣,纔是真正的臣子。
羽毛隨着光芒灑落,神奈的身體微微傾斜了。
聲音:就是現在,射下去!
柳也:妳還真是不死心哪。
她繼續緊握着刀,若無其事地說着。
而咒術聲如同追着她的枷鎖一般地跟着高升。
即使是拚上自己的性命,僧侶們仍持續儀式。
拜託體諒我一下吧。
柳也:我哪裏算是忠臣了啊
我一收起刀,裏葉的淚便湧了出來。
聲音:中了!
伴隨廢棄建材的燒焦味,還可以聽到有刀互砍的聲音。
裏葉:柳也大人。
我把刀的刀刃反過來,往裏葉喉嚨頂過去。
羽毛整個散落下來。
裏葉:事情還沒結束。
並列着的寺院和尖塔都整個燒着熊熊烈火。
理由是什麼都無所謂。
奪走了神奈的天空。
我用力打了地面一拳。
之後神奈一動也不動。
但裏葉看着這樣的我微笑着。
裏葉:神奈大人正在啜泣着。
我耳邊還殘留着神奈的話語。
我要斬殺敵兵,盡我身爲神奈臣子的義務。
裏葉:那就請您斬了我吧。
我不可能會知道倒底是誰對誰錯。
但我一看她的雙眼,卻確實還有着光芒。
柳也: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在曳入林間的陽光的另一側,夏天的天空彷佛理所當然般地開始展開。
我以爲她瘋了。
一直默默不語的裏葉,突然叫住了我。
裏葉:要到最後的最後也爲神奈大人盡力。
柳也:我要在這邊和妳分別了。
裏葉:神奈大人絕對不會樂見化身爲惡鬼的柳也大人的。
裏葉專注地傾聽着在蟬聲及葉子摩擦聲的另一端。
裏葉:如神奈大人所願,柳也大人您還確實地活着。
我失去了該守護的少女。
我的叫喊也已經不成文章。
在我佇立於山中時,早晨來臨了。
裏葉:謝謝您
光激烈地亮起。
之後
纔是真正的忠臣呢
裏葉:請您發誓。
柳也:不要擋路,不然我就宰了妳。
聲音:這該死的妖怪!
裏葉什麼都沒有回。
但裏葉卻一步也沒退。
之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裏葉:但是柳也大人還在這裏。
但現在只剩下被失去神奈的事實給撕裂身心的後悔。
我的怒氣消了下去。
我忘我地大聲呼喊。
但裏葉卻使出我意料外的手段。
聲音:那傢伙居於劣勢了!快射!射啊!!
她用力握緊研磨過的刀身。
這樣看起來不知道是誰在威脅誰了。
高野整個燒了起來。
裏葉:哎呀哎呀,柳也大人。
在地面上擺好陣勢的雜兵們手持弓箭擺好架式。
而那對我來說是人生的全部。
爲了向上天傳達無法實現的願望。
她兩手握住我伸過去的刀。
柳也:再飛高一點!!再飛高一點啊!!
但詛咒聲仍持續着。
裏葉:原本女人就是很不會死心的生物啊。
只要我稍微動一下,裏葉的手指就會斷掉。
蟬開始高聲叫了起來。
我尋找着要毀滅的對手。
柳也:我的命就託付給妳了。
爲了讓翼人的災難不會傷害到世人。
裏葉:那就請您斬了我吧。
柳也:我這不是在嚇唬妳而已。
柳也:裏葉,妳
金剛峯寺似乎在昨晚陷落了。
我耐不住它的蔚藍,我跪了下來。
確實我是還活着。
母親所冀望的天空。
柳也:但妳不放手我沒辦法收刀的。
裏葉:發誓說您的生命絕對不會讓它毫無意義地流逝。
裏葉:雖然相當細微,但我真的聽得見。
我已經不想再這樣帶着恥辱活下去了
我要儘可能地多帶幾個讓神奈變這樣的傢伙們一起下地獄。
柳也:神奈!!!
柳也:忘記我和神奈的事。
我站了起來,拔刀出鞘。
柳也:我知道了。
裏葉:我可以聽見神奈大人的聲音。
雜兵們的小規模互戰似乎還在持續着。
羽翼的光輝逐漸衰去。
她那看透一切的聲音,對現在的我來說是負荷不了地沉重。
柳也:神奈已經不在了。
那邊笑邊流出的淚水。
那是堅強的裏葉初次讓我看到的,壓抑不住感情的一面。
柳也:妳在哭什麼?
裏葉:因爲我很高興。
裏葉:我和神奈大人一樣。
裏葉:要是沒有柳也大人,就沒辦法活下去。
柳也:太誇張了。
裏葉:就算真的是太誇張也無所謂
柳也:裏葉。
裏葉:是的
柳也:走吧。
裏葉:是的,我會跟隨着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