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2 【8月9日0;水1;】
《AIR 青空》 · key · 4304 字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早上。
蟬聲伴隨着日照,溫柔地包覆着我們所在的地方。
往人:好了,走吧。
隔天喫完早餐後,我敲了敲正在洗餐具的遠野的肩。
美?:要去哪裏?
遠野邊傾着頭,邊用很不可思議般的眼神看着我。
往人:那還用說?去做出發的準備啦。
美?:?
往人:?什麼啊?妳該不會打算就這樣去旅行吧?
美?:
她點了點頭。
美?:我也帶了換洗衣物之類的了
往人:太天真了!
我嚴厲地說着。
往人:去旅行可沒妳想象的那麼輕鬆喔。
美?:是這樣子嗎?
往人:啊啊。妳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沒拿喔。
美?:請問那是什麼呢師傅。
往人:嗯。那是什麼,我在路上再告訴妳吧。
往人:所以就先動身吧。
確實這可能是段相當險峻的路。
那段年幼的日子,曾經幸福的日子。
耳邊傳來的趴踏趴踏聲,是衣服爲風吹動的聲音吧。
幾乎可以燻人的夏日熱氣。
我手繼續放在遠野頭上說着。
但即使如此,夏天總是會結束的。
往人:那妳看一下那邊吧。
遠野所忘了拿的,重要的事物的所在地
往人:因爲我所能做的只有這樣而已。
美哉:國崎我
但是,一定會有妳再次取回羽翼,而能展翅高飛的日子。
遠野還沒發現我要去的地方。
不,是新的季節要開始。
美?:由我來決定嗎?
我把手放到遠野頭上。
我故意開玩笑似地邊輕輕敲着自己的腰邊說着。
遠野轉向了我,眼神似乎想訴說些什麼。
往人:哎呀呀,總算到了。
所以應該還不至於迷路吧?
無法遨翔的羽翼,確實似乎什麼也辦不到。
所以,我用力闔上眼。
雖然我只能做到這樣,但反過來說也只有我才能做到這樣。
我已經沒必要待在這裏了。
(希望,妳能夠再次飛起來)
往人:妳打算讓那個人等多久呢?
並不是該全部接受下她的悲傷。
而現在,在這個瞬間。
但,縱使除了悲傷之外沒有殘餘任何東西,對她來說這裏還是她的家
她的悲傷僅會存在於她的心中。
但幸虧我長久以來都在旅行,所以對方向感還滿有自信的。
遠野用複雜的眼神盯着她母親這個樣子。
她點了一下頭。
那是段相當漫長的時間。
往人:
只要妳能如此祈願。
遠野雖然一副不是很能接受的樣子,但依然默默地跟着我走。
以及,雖然或許很不幸的,另一段日子
往人:嗯
往人:沒錯。用遠野美?自己的意志來決定。
什麼都不說地,一直盯着自年幼以來便一直看着的家的外觀。
雖然很煎熬、很痛苦,甚至也可能爲此而受到二次創傷。
遠野大概中途也發現了吧,她什麼也沒說。
美?:請問我們要去哪裏啊?
往人:啊啊。因爲妳是遠野美?。
我抬起頭一看,視線的前湍,有隻正往彼端飛去的鳥兒。
美?:
這片遼闊無際的晴空,讓我這麼覺得。
美?:媽媽
然後,低頭思考着往後該怎麼做。
碰。
而且再走一會兒的話,遠野應該也會發現吧。
美?:
只要妳能這麼期望。
美?:
美?:遠野美?
雖說若做得到,我是會想做。但不論成否,這件事原本就是沒有意義的行爲。
我用手掌推了遠野一把。
彷佛漫長無盡的夏日。
美?:
遠野彷佛在咀嚼般地低吟着那名字……
我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美哉:
美?:美?自己的?
美?:
但即使是這樣,我們也不能捨棄它。
因爲,那是一直在我們背上的東西。
往人:妳很猶豫嗎?
美?:
美?:爲什麼?
(無法遨翔於天際的羽翼,還有其存在的意義嗎?)
那是,我們曾經在天空遨遊環繞時的記憶。
遠野看着自己的家門前,略微傷心地說着。
所以我必須讓她自己正面去面對悲傷。
她失神似地仰望着空中,看起來是那麼寂寞,那麼渺小。
我邁向僅僅去過兩次的那個場所,邊確認路邊走着。
美?:
大概是因爲我走的路線和她平常所走的不一樣吧?
往人:或者是要回去妳該在的地方?給妳自由選擇。
往人:看是要跟我一起去旅行呢,或者是要自己一個人去哪兒?
灼刺我肌膚的陽光。
但少女的身體卻往前許多,她的長髮也隨之飄起。
是那年幼的少女,所託付我的心願。
而那是
不絕於耳的蟬叫聲。
裙子也跟着飄揚而起。
往人:沒錯。那個人就是妳的母親。
我這麼冀望着。
她靜靜地背對着我。
雖然,只是輕輕地一推。
往前走了一步。
在那裏,有着在日照下,像是一直在等着誰的遠野的母親的身影。
往人:是嗎?
之後,我們停了下來。
我指着門柱對側那邊,可以看見的邊端說。
往人:接下來,該怎麼做,就由妳自己做最後的決定吧。
我所邁向的地方。
我們離開車站,在熱氣搖曳的鎮上走着。
和緩的風輕撫着我倆的背部。
正要開始
往人(記得是這條路吧)
這是我和小滿在無言間約好的約定。
美?:是的。
遠野曾這麼說過。
往人:快去吧。去找回妳遺忘的東西。
爲了要能緩緩地追溯在這個家成長的過往,需要多少的時間呢?
帶着海潮香氣的風吹起。
強勁地吹着。
往人:
那該結束了。
已經不結束不行了。
我耳邊傳來啪啪的聲音。
是裙子在風中飄揚的聲音。
長長的髮絲,搔弄着我的脖子。
那代表着少女的存在。
就在我的背後。
在我的正後方。
那是可以證明她在這裏的感覺。
若沒了這些感覺,她的存在便虛幻到讓人幾乎無法察覺。
現在看起來,也是薄弱地彷佛快消失一般。
彷佛被風一吹,便會消失一樣的虛無
但遠野她確實在這裏。
往人:爲什麼?
我讓聲音隨風而起。
往人:妳所該在的地方
風逐漸地增強。
美哉:
我看着她要跑去的方向。
她也應該要這樣做的。
但是,那卻已
那代表着她相信可以託付給我的。
美哉:因爲
遠野的幸福,遠野的笑容。
美哉:我!
遠野所做的夢
美哉:嗚呼
美哉:我一看見我母親的身影
遠野的話語,爲風所吹散。
美哉:我一直都待在她的身邊。
消失在這個地方
我將手指緊緊包在手掌中。
一低頭,發現我已經緊握起了拳頭。
遠野也只是邊啜泣着邊左右搖晃着頭
我咬緊了雙脣。
爲風所流逝,爲陽光照射的幾個閃爍的光點。
應該要再次乘風而起的
待在我和遠野之間的小小空間。
但卻無論如何都會迴歸到現實的世界。
原本應該待在這裏的存在。
以及在一旁仰望着星空的我。
那該是要在這陣風的另一側去
美哉:國崎
那聲音顫抖着。
只是條會令人感到恐懼的寂寞道路
那是非常悲傷的聲音。
有光芒流逝着。
比起那股強烈的風,她那呼喊聲更讓我動搖了。
但是,我
虛幻飄渺地搖曳的衣服,呈現在我的眼前。
我無法緊緊地擁抱住她
遠野口調含糊不清地回答了我。
那彷佛被風戲弄着的,長長的裙襬,飛舞的秀髮。
只有着道路的延續罷了
但是,遠野
只剩淚水,留在這裏
不停地,逐漸滑落的淚水。
我對着天空說着。
大顆的光點,好幾次地隨風而吹逝。
美哉:我
美哉:嗚
在長椅上,待在我身邊的遠野。
但,那卻已經
往人:可是啊、遠野
我的心動搖了。
散落的淚珠。
只能夠維繫住她的存在其它我什麼都辦不到了。
那是,她的淚水。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遠野的吶喊。
美哉:腳就動不了了
我不忍耐下來不行。
手上傳來她那彷佛會被折斷般纖細的手腕的觸感。
她呼喚着我的名字。
夢總是會甦醒的。
遠野用幾近消失的聲音說着。
明明,妳應該乘着這陣風,踏出那一步的。
她那被我的手牽住手的身影。
也無法再次從背後推她一把
爲風吹起的豔麗秀髮。
往人:遠野!
之後緊緊地擁抱住她的一切。
美哉:國崎
當她那一直用力緊閉的雙脣再次張開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我很想馬上轉過身去。
我的手顫抖着。
而我所能做的,應該也是到那爲止的。
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有呼喚她的名字,推她一把而已。
往人:
應該是那樣實現願望的。
像是被雨水淋打邊發着抖邊嗚噎着的小狗般的聲音。
往人:嗚。
維持着恰好不會吹垮國崎往人,和遠野美?的立足點的強度。
往人:明明就在眼前了
美哉:我
遠野的身影也終於
一直搔着我的遠野的頭髮的感覺也
那個小小的,吵吵的,煩人的身影卻已經
或許,要自己張開雙眼,迴歸現實是件很痛苦的抉擇。
不論是任何人,在當下都會還想繼續作夢下去。
往人:妳所做的夢,
美哉:我知道。
或許確實是件需要勇氣的事。
我幾乎要咬出血來地緊緊咬着脣。
往人:爲什麼妳沒有走過去?
但是人還是會這樣的。
因爲夢,也只是場夢罷了。
應該坐在那之中的身影。
美哉:國崎!
我拚命地忍耐住伸手去抱住她。
她的慟哭,支配了四周的環境。
那是
因爲,我已經跟她約好了。
一直積聚在眼眶中,之後終於飛散出去的悲傷。
她的衣服,她的頭髮皆隨風飄揚着。
而遠野
伴隨着淚水。
風強勁地吹着。
當夜晚結束,早晨來臨時,夢一定會甦醒的。
一瞬間我的話語便被風抹消了。
她應該要走過去的。
我只能
往人:妳要到哪裏去?
美哉:我知道的
她那微z的低吟,在一瞬間便溶卻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遠野她自己知道。
知道自己所做的夢。
知道做出自己可以待着的地方的少女的事情。
往人:那妳
美哉:
遠野對我的話完全沒有回覆。
只是一直拚命地忍住啜泣而已。
美哉:對不起
她維持着爲淚沾溼雙眼的表情訴說着。
美哉:對不起!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嗎?
還是
滿天的星星在我頭上閃爍着。
白天的暑氣已經全消,甚至還帶點涼意。
依然叫個不停的蟲聲。
偶而吹起的風,彷佛像是要表現我們的心情般地搖曳着樹林。
美哉:國崎
她比剛剛稍微冷靜一點地呼喚着我的名字。
她那細微的,抑制住氣息的聲音。
往人:
爲了遠野。
往人:
美哉:請你躺在我的膝蓋上
如此不安地悸慟。
但遠野仍一副想抓住什麼地。
所以,我
因爲我還沒找出答案。
美哉:
美哉:呃那個
我沉默地繼續輕撫着遠野。
往人:
我
因爲我還迷惘着。
我的心,一直搖盪着。
一個人持續顫抖着的遠野。
或者該說是絕望、失望的聲音也無妨。
這陣沉默,逐漸鑽入我內心身處。
她的淚水,沾溼了我的手。
美哉:躺在我的膝蓋上
遠野又開始流起了眼淚。
扭扭捏捏地開了口。
想對她說點什麼
到底,往後我能夠做什麼呢?
不過至少這件事
往人:
溫柔地,溫柔地輕撫着。
美哉:國崎
美哉:
美哉:那個
美哉:國崎!
美哉:
我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真纖弱。
美哉:
美哉:啊
之後,她便沉默了。
我只能做到這樣而已。
我還不知道。
遠野將臉頰貼到我的手。
就在我身邊。
我第一次看着坐在我身邊的遠野。
美哉:
往人:
之後,她又
美哉:
美哉:國崎
若我不這樣作,遠野她
之後,我撫摸着她的頭髮。
往人:
纖弱到如此飄渺。
心好痛。
她那柔軟的臉,溫熱的體溫。
到底該爲了遠野去做什麼呢?
美哉:那個
往人:
但是我卻什麼都。
往人:
美哉:可以請你
想要張開嘴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將視線放回了地面。
美哉:躺在我膝蓋上
不,應該說是我回答不出來。
到底,一個少女的身體能哭這這麼多淚水嗎?
美哉:國崎,你之後要怎麼辦呢?
美哉:啊
她今天到底哭出了多少淚水?
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