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9 【８月１日0;火1;】

我一醒來，眼前是純白的房間。

純白的牆壁。純白的被單。

我花了不少時間來確認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裏。

和緩的消毒水氣味。

從另一端傳來沈穩的聲音。

聖：你醒了嗎？

往人：啊啊

我邊回話着邊從診療牀上坐起。

頭好重。

太陽穴那一帶相當疼痛。

往人：現在幾點了？

我問完後，注意到眼前掛在牆上的時鐘。

時針正好指着六點半。

窗外已經是一片火紅的夕日了。

看樣子我已經睡了快一天吧。

聖：感覺怎麼樣？

她邊靠了過來，邊注意我的身體。

往人：還不壞。

我邊說着，邊改坐在牀邊。

聖：嗯

聖：是不想說嗎？

伴隨着和皮膚有點迥異的觸感，傳來了些微的痛楚。

往人：那到底是誰咦？

往人：我搞不懂。

她用她那纖細的手指，撫摸着我的脖子。

往人：啊啊。

明明想問她的事應該很多才是。

或許只是還沒好好整理過思緒罷了吧

根本不應該來祭典的。

往人：

聖：是我母親過世的第一個夏天

胸口如此疼痛。

她們兩個都最喜歡夏天了。

往人：似乎是吧。

我將視線移出窗外。

我回答道。

她們兩個都很期待夏日祭典。

我摸了摸爪痕。

是因爲覺得和母親一起走的快樂回憶在外面。

聖：這樣啊。

往人：傷口？

我照了一下。

雖然緩慢，但我確實逐漸想起了昨晚的事。

佳乃：都飄着耶～

聖：看來我不跟你說不行了。

聖：是嗎？那

往人：如果妳想說的話。

夏天的黃昏，夏天的天空。

聖：那個傷是她做的嗎？

聖：哼嗯

聖：真是抱歉。

往人：喂、喂。

聖：

聖：那你就好好聽我說吧。

會帶着她們去祭典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聖：是嗎

那並不是在做夢，而是現實。

這是誰的痛楚？

我從種在庭院的樹木間的縫隙間，看見了小小的天空。

聖：咦

聖：不要拉我的衣服。

鼻子聞到她那豔麗秀髮的香味。

有對感情很好的姊妹。

姊姊咬緊了嘴脣。

聖：好啦，就這樣啦。

但妹妹卻沒有動。

聖：你遇見她了嗎？

往人：啊啊。

我還什麼都搞不懂。

佳乃：可是，是姊姊走太快了嘛。

然後黃昏，夜晚再次來臨。

聖：睡得滿熟的，大概快起來了吧？

聖：在房間。

熱鬧的祭典活動，許多攤販。

聖：或許會暫時留下疤痕吧。

還是

往人：我還什麼都搞不懂

握着妹妹的手，低着頭走着。

我連我是不是應該知道都搞不清楚。

先打破沉重的沉默的，是聖。

脖子感覺到她說話的氣息。

聖：那傷口呢？會痛嗎？

在這個時候，有個嬉鬧的聲音說了。

聖：是氣球嘛。

往人：佳乃呢？

眼睛一直盯着在攤販那邊綁着的許多不同顏色的氣球們。

往人：哪

雖然愛哭但卻老實可愛的，重要的妹妹。

以及和這邊不同的，快樂的家族們。

但我卻說不出口。

她那柔軟的雙脣靠在我身邊。

佳乃：氣球！

她邊嘆着氣，邊將手伸到我的脖子。

聖：要照照鏡子嗎？

但是，那年夏天卻和以前不同了。

姊姊裝作沒什麼事一般地，準備離開那裏。

聖：真對不起

往人：不

但我卻對這些痕跡沒什麼感覺。

聖：那是在佳乃還很小的時候的事了。

爲什麼呢？

雖然囉唆但卻是萬事通而且溫柔的自豪的姊姊。

佳乃：姊姊。

她在我耳邊細語着。

往人：

是佳乃的嗎？

自己超脫常理般地沉着。

往人：

聖：看起來是很誇張，但實際上傷卻沒多嚴重。

她們一直都是兩個人在一起。

往人：是嗎

所以才離開家裏，和妹妹兩個人一起到這麼高的神社來的。

是因爲討厭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兩人獨處。

佳乃：妳看妳看。

沒錯。

姊姊嘆了口氣。

脖子上有手指形狀的蒼色痣，和幾道變成紅黑色的爪痕。

聖：發生什麼事了？

聖：這本來應該是我來承受的。

聖：

往人：

聖這麼說了。

聖：怎麼？你沒發現嗎？

她邊柔和地笑着，邊將桌上放着的小鏡子拿到我面前。

佳乃：姊姊、姊姊，我說姊姊啊～

妹妹託着臉頰，陶醉地說着。

聖：因爲是氣球啊。

佳乃：哪哪，如果買了那個可以在天空飛嗎？

聖：飛不起來的。

佳乃：嗚奴奴，爲什麼？

聖：如果一個氣球就可以讓一個人飛起來的話

聖：那家店現在早在天空飛了。

一針見血地說出來的聰明姊姊。

佳乃：耶～姊姊頭腦真好～

雖然不太懂但很佩服的妹妹。

佳乃：那這樣的話，有很多氣球就可以飛起來嘍？

聖：

自掘墳墓的姊姊。

聖：說不定飛得起來吧。

聖：可是，只能買一個而已。

從裙子的口袋中取出來的，她的所有財產。

100圓硬幣4枚。

剛好可以買個最小的氣球。

佳乃：嘿嘿～，佳乃也有帶零用錢喔。

佳乃：來。

不管姊姊手再怎麼伸，都再也拿不到了。

飄着寒冷氣息的夜間空氣。

滿天星斗。

聖：是佳乃。

聖：那還是隻能買一個。

我不太懂意思地問了回去。

姊姊停了下來，調整一下痛苦的喘息。

要是這樣可以讓妹妹滿意的話，就買給她算了。

之後穿過了鳥居。

氣球緩緩地浮起，消失在夜空。

佳乃：可是，佳乃最喜歡氣球了。

聖：太好了，趕上了。

兩個人的晚餐都沒人動了筷子。

聖：因爲是我這樣跟她說的。

聖：我邊安慰着佳乃，回家去了。

只見聖的雙眸微微地動搖了。

妹妹邊用筷子刺着冷掉的飯說了。

明明該有人卻沒有的家。

也沒有穿着浴衣的家族。

聖：那個時候，佳乃相信着。

聖：

佳乃：就算只有一個氣球，只要把它充得滿滿的就好了嘛。

聖：父親在急救病人那裏住了一晚沒有回來。

姊姊看了看妹妹。

佳乃：會有賣剩的嗎？

往人：妳嗎？

聖：會有的，絕對會有的。

往人：那，妳買了氣球了嗎？

聖：相信着母親是在空中看着自己

聖似乎是在闡述自己罪狀般地細語着。

兩人手拉着手迅速地穿過黑暗的山路。

蚊香和西瓜的香味。

煙火的殘屑散了一地。

佳乃：大家討厭氣球嗎？

只要拜託他們的話，一定可以拿到一個的。

聖：大家一定不會去買氣球的。

我試着想象了一下。

逃掉的氣球。

聖：我跟她說我會先跟爸爸先借零用錢來買很多氣球給妳的。

往人：我知道。

氣球店的叔叔看起來滿溫和的。

穿過螢火蟲飛舞的田地。

佳乃：要是有氣球的話，不用喫章魚燒或蘋果派都沒關係。

快樂的祭典結束了。

但卻無法說出回家吧這句話。

除了兩人以外無人的神社。

聖：大概是想見母親吧？

皺着幼小的眉頭，思考着世上的不通情理的妹妹。

變成不能開玩笑的模式了。

老實跟他說的話，說不定真的會給吧

聖緩緩地搖了搖頭。

佳乃：嗚哇哇。

聖：來。

疲倦面孔的大人們，默默地收拾行李。

佳乃：可是，佳乃也出錢了啊～

往人：爲什麼佳乃會想飛到天空去？

聖：那就別問。

一副令人胸口緊縛的光景。

往人：之後怎麼了？

原本該遞過去的線，卻從指尖滑掉了。

佳乃：姊姊，還有在辦喔！

10圓硬幣2枚。

晚風吹得樹梢沙沙地響。

明明這樣

她付了錢，拿了一個淡粉紅色的氣球。

明明只是恢復了原狀，卻彷佛是在另一個場所一般。

聖：因爲無法對那孩子說出媽媽已經哪裏都不在了

她很有精神地搖搖頭，但肚子卻在咕咕叫。

然後要往別的鎮去。

邊看着鳥居那邊，妹妹邊擔心地說了。

踏過那些的兩個腳步聲。

顫抖的指尖傳遞着不想在這裏。

聖：一個。

佳乃：嗚奴。好難懂喔～

祭典結束了以後，氣球一定都會被放到天空去。

等回過神時，祭典的收拾已經結束了。

在鳥居的另一端，還有朦朧的光輝。

聖：那是第一次哭得那麼厲害

總覺得好像有哪邊搞錯了，但姊姊卻沒有自信講得能讓妹妹聽懂。

聖：不是討厭，而是有其它想買的東西。

幾小時前還看見的攤販的熱鬧，現在似乎還持續着。

佳乃：不會。

年幼的妹妹，單純的話語。

登上最後的坡路時

兩旁燈籠的燈，提示着兩人前進的方向。

那個原本該將自己送到天空的氣球

聖：我知道了，可是真的只能買一個喔。

但剛好有人經過撞了一下，姊姊的身體稍微搖晃了。

但她馬上想出了下一個方法。

聖：肚子餓了嗎？

佳乃：謝謝姊姊！

熱鬧地並列着的夜市，也都只多半剩下骨架了。

氣球哪裏都不在了。

在一旁的妹妹緊緊地握着姊姊的手。

往人：

姊妹們爬上最後的石階。

佳乃：這樣的話，就可以抬起更重的東西了。

佳乃：啊

接續着神社參道的泥土小路。

妹妹邊笑得很開心，邊伸出手要拿氣球。

聖：我和我父親都沒有跟她說。

往人：見母親？

佳乃：哪哪，這樣可以買幾個氣球？

佳乃：對了！

姊姊的指尖仍殘留着線的觸感。

爲黑暗覆蓋的臉頰上，殘留着淚痕。

聖：肚子、餓了吧

卻沒有回話。

聖：回去我做點什麼給妳喫吧。

纔剛說，就想起冰箱是空的。

但姊姊還是笑着說。

聖：只要是姊姊會做的菜。

依然沒有回話。

妹妹專注地看着某個東西。

小而整潔的神社本殿。

在階梯的前方。

從些微的門縫中透露出淡淡的光芒。

不像是火或是電氣，而是彷佛夏天夜氣滲透出來般的不可思議光芒。

彷佛可以讓人想起挽救不回的事物的光輝。

佳乃：姊姊

姊妹們對看着。

兩人一起心懷恐懼地接近。

平常應該鎖着的門，卻悄悄地開了。

她們邊牽着手，邊進入了本殿。

飄着一股彷佛幾百年來沒有人跡的氣味。

然後

我現在還是不懂那代表什麼意義。

聖：那時候我就想了。

聖細語着。

閃閃發光的鳥羽。

聖：她明明連自己一個人都不敢去上廁所的，所以我慌張地找着。

聖：要是能到成人爲止纏着的話，就會可以使用魔法。

妹妹挺直身子，伸手去拿羽毛。

似乎是看了很多遍吧？封皮都變得破破爛爛的。

太過刺眼而什麼都看不見。

聖：那孩子非常高興。

聖：這是個不可思議的緞帶。

聖：不，是不能拆下來。

我將視線移開。

聖：從那隔天起，佳乃就變得怪怪的。

聖：佳乃在診療室。

往人：

若用山來比喻，便如同樹林般衆多如同芒草的

往人：是有聽過，但不太清楚。

聖：用父親忘了收好的手術刀押着自己的手腕。

在最上面，有着朦朧光輝的東西。

那如同絲絹般柔軟的羽毛，彷佛在誘惑兩人般地顫抖着。

以及從那脣中透露的言語。

聖：那時候佳乃向神祈願了。

聖：我是這麼跟她說的。

聖：什麼事都沒發生。

聖：這樣就算她下意識地要割腕時，看到緞帶應該可以回覆清醒。

我回想起在神社時的情形。

往人：

診療室的四周已經籠罩着昏暗。

那若不是佳乃的話，會是誰呢？

聖：這不是佳乃。

聖：是別人僞裝成佳乃的樣子

聖自嘲般地說着。

佳乃也是會成人的。

聖：我當時年紀小時是這樣想的。

若用譬喻的話有如星星般地衆多。

聖：這種事發生了好幾次。

聖：會無意識地外出，自言自語着意義不明的話語。

聖：只是被神社的管理員的手電筒照到，然後被罵說早點回去而已。

聖：只要好好努力當個醫生的話，總會有辦法治療佳乃的病的。

對着我們毫無虛假的開朗笑容。

聖：邊笑着邊說我到成人前都絕對不會拿下來的

沉默了一會兒。

就我和她接觸的印象來看，和人格還差得遠。

或者是說她連自己是在哪裏都不知道吧？

不管是哪邊，都帶着深深的哀愁。

佳乃：是魔法的羽毛耶

聖：已經不能到媽媽那裏去了吧。

聖伸出了手，從桌上拿起了一本書。

佳乃用空虛的眼神看着天空。

聖：來

姊姊輕輕地抓着羽根，遞給了妹妹。

往人：那就是她嗎？

是橫擺着的一根羽毛。

用身爲醫生的冷酷雙眸，及爲妹妹着想的溫柔眼神。

聖：我將羽毛放回去，一起回到家中。

聖：可是啊

往人：

彷佛是取回了在天空的記憶一般。

佳乃右手腕纏着的緞帶。

在空蕩蕩房間中，有個祭壇。

她將那本厚厚的書沒開過就放了回去。

我也不認爲佳乃只是單純的雙重人格。

但卻怎麼都拿不到。

感覺上像是這樣。

聖：幸虧有提早處理，所以沒怎樣。

聖：佳乃沒有拆下那個緞帶。

聖：應該是這樣說吧。

聖：在那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可以拆下。

我回想起佳乃的樣子。

她自言自語般地說着。

妹妹發現了那個東西。

被不知是白色抑或是銀色的柔和光輝包覆着。

我覺得這樣子不對。

倒是像被雨淋壞的機器失控了一般。

我一問，聖便沉默地點了點頭。

往人：怎麼了？

說不定真的能到母親那裏去吧

她迴轉了一下椅子，看了看窗外的黃昏。

聖：是我裝在那孩子身上的。

聖：既使這樣，那孩子還是遵守着我的話。

而且說不定就是今年夏天。

但我注意到了。

往人：這麼說來，那個緞帶是

說完便正面地看着我。

佳乃：嘿咻咦？明明還差一點的～

明明應該沒有生命的羽毛，震撼了起來。

姊姊什麼也沒回答。

聖：佳乃應該幾乎都不記得那天的事了。

那幼小的手指，收下了羽毛。

聖：小時候有被壓抑過的經驗，而會出現別的人格來逃避那段艱辛的記憶。

聖：你知道所謂的雙重人格吧？

聖：我有想過，說不定佳乃的症狀不是醫學可以治療的。

聖：在回家的路上，佳乃說了。

是我看不太懂的，專門用語的書名。

要是有這個的話，一定可以飛上天空。

周遭滿溢着可以說是兇暴的光芒。

和她纖弱的手不搭調的，顯眼的飾品。

就在那一瞬間。

看起來彷佛寄宿着染進這個家中的後悔一般。

聖：我深夜醒來時，佳乃不見了。

佳乃：嗚哇

因爲在第一眼看到羽毛時，便想着跟妹妹一樣的事。

聖：然後，我決定跟隨我父親的腳步。

聖：祈求了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聖：所以佳乃她

似乎想說什麼，但卻含糊不清地。

聖的視線盯着我脖子上的痣看。

然後彷佛由全身的力氣說出般地。

聖：第一個碰到羽毛的不是那孩子，是我。

聖：告訴她媽媽在天空的也是我。

聖：明明都是我，爲什麼那孩子會

聖：爲什麼只有那孩子得受罰呢？

她將視線移到了地板。

這個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在些微的消毒水味中漂浮着。

不說點什麼不行。

正當我這麼想時，聖已經回覆成平常的樣子了。

聖：這不是醫生該說的話，忘了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我在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往人：妳跟佳乃說的應該不是毫無根據的。

大概不懂我在說什麼吧？她露出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但我不管她繼續說。

往人：天空是有人在那裏的。

聖：喔，那可真了不起。

沉默地火熱地看着彼此的女醫師和病人。

聖：但拿起那根羽毛時的感覺我卻還記得。

往人：我的力量是對社會沒貢獻的配茶表演的特殊技藝。

聖：你母親是個有澄清心靈的永遠的尋夢人呢。

往人：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我的腦中似乎想起了什麼。

我翻開窗簾，仰望茜色的天空。

聖：不知道。

往人：我先說好，那是真的沒有竅門或機關的。

聖：最近她出現的頻率增加了。

往人：是嗎

聖：你的那個傷，如果只是用手勒不會變成這樣。

這也不是沒道理。

聖：可惜我只是偏僻小鎮的醫生，沒有開腦手術的技術和設備。

聖：啊啊，儘管問吧。

聖：雖然不詳細檢查不知道，但應該是發炎。

聖：

這樣不曖昧的表現，或許是因爲身爲醫生的立場使然吧。

往人：妳摸到羽毛，有什麼感覺？

聖：是誰告訴你這種夢話的？

聖：是嗎

聖：要不要用你這個充滿魅力的身體來貢獻給醫學的進步啊？

想着在那另一端的暗暗的小小濱海城鎮的事。

自古以來就在的羽毛。

聖：要是真的話，你可是這個世紀的大明星呢。

可以引導至天空的羽毛。

往人：至少希望妳可以說聲沒興趣吧。

不管什麼時候都很冷靜的聖，也難得地睜大了眼。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聖：但也只有這樣。

彷佛想起那一瞬間般地，注視着自己的指尖。

聖：悲傷。

聖：比起那個，我還有更在意的事。

往人：

那原本是

往人：

這種要求身體的方式，不管怎樣都太令人反感了。

妳要是有技術和設備會真的幹嗎？

聖：不，沒這回事。

實際傷到我的不是佳乃的手指。

往人：悲傷嗎

聖：她出現的跡象也比以前明顯很多。

第一次聽到聖的泄氣話。

往人：就算妳拜託我我也不見得會聽喔。

之後低下了頭。

聖：現在的問題是在佳乃。

聖：不，我是說真的。要是有機會的話希望你介紹給我認識吧。

往人：妳覺得被醫生保證這種事會很高興嗎？

而是佳乃未知的力從我脖子內側造成傷痕

聖：興趣可大了。

（那是自遙遠的囊昔起）

（在這蒼穹的彼端，有着持有羽翼的少女。）

聖：這樣下去佳乃會變成怎樣呢？

往人：

她用雙手比了個放着的姿勢。

她邊堅定地說着邊拍了拍我的肩。

那穿得很舊的白衣的衣領，泛染上落日餘暉。

聖：開玩笑的，別擔心啦。

聖：對了，國崎也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嘛。

聖：聽神社的管理員說，摸過羽毛的人似乎也沒有像佳乃一樣的狀況。

往人：我也一直被這麼教。

沉默幾秒後，聖抬起了頭。

聖：我要拜託你。

小時候不知聽了幾遍的話語又在我耳邊響起。

我則不發一語，看着診療室的門。

聖：老實說，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經不太記得了。

我一沉默，聖便指着我的脖子。

她坐在椅子上低下了頭。

閃爍白光的羽毛。

聖：我觸碰到羽毛時，我有這種感覺。

聖：國崎。

聖：

現在纔來放意味不明的馬後炮太晚了。

聖：也就是說那不是外傷，而是從內部誘發的。

聖：保護佳乃吧。

往人：結果，那根羽毛到底是什麼？

她用完全不覺得了不起的表情說着。

佳乃和聖都能瞭解吧。

聖認真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聖：我只知道是神社自古以來祀奉的神物，詳細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不太懂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我花了點時間理解她在說什麼。

聖：羽毛也沒發光，我也沒怎樣。

但我卻忍不住這樣問了。

聖：算了，醫學的進步就放在這邊。

沒有可以安慰喪失血親的話語。

帶着母親遺留下來的小小的人偶。

往人：那是不可能的。

聖：甚至給了佳乃超越常識的力量。

（迄今此刻）

聖：我很不安。

聖乾脆地說了。

像平常一般地伸伸懶腰後，筆直地盯着我看。

聖：身爲醫生的我可以保證絕對有一堆想解剖你的傢伙。

往人：爲什麼會變這樣？

之後一片沉默。

似乎突然想起地說着。

以常識來判斷是這樣沒錯吧。

所以我現在也旅行着。

聖託着下巴思考後，緩緩地說了。

往人：說的也是。

往人：我媽。

往人：她在我小時候就死了。

我再次摸了摸脖子的傷痕。

不知不覺中，變成我居住地的診所。

上面刻畫着感情良好的姊妹所經營的痕跡。

我仰望了天花板。

耳朵深處想起了不停的耳語。

在這蒼穹的彼端，有着持有羽翼的少女。

那是自遙遠的囊昔起

迄今此刻

沒錯。

我是在旅行中。我並不是一個定居的人。

應該也沒有我可以爲佳乃做的事吧？

我雖然這樣想，卻說了其它話。

往人：至少該定個期限吧。

聖：說的也是，那就

聖：到那孩子卸下緞帶的那一天。

聖：雖然說不見得會有這一天。

開玩笑般地加了一句。

雖然說有點寂寞感，但她的笑容還滿冷靜的。

當天夜裏。

我一個人坐在等候室的沙發。

窗戶是關着的，冷氣也沒開。

有點牽強的說明。

往人：不，只是稍微想點事而已。

往人：身體沒事吧？

往人：那，已經很晚了，快去睡吧。

聖是這麼說明昨晚的事。

佳乃：傷口沒事吧？會痛嗎？

在我眼前的少女。

我一直盯着佳乃的臉看。

連着客廳的門被小聲地關起來。

我伸出右手。

佳乃根本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

她維持着被我摸着的狀況點了點頭。

霧島佳乃。

但空氣中卻漂浮着不可思議的寒冷感。

這麼回答着的佳乃的笑容，今晚感覺起來特別地遙遠。

佳乃：

啪。

但佳乃應該不會懷疑姊姊的話的。

佳乃的雙眸中映着我的身影。

往人：是嗎？

似乎滿擔心的臉。

佳乃：嗯

佳乃：那個啊，往人。

摸了摸佳乃的頭。

佳乃：謝謝。那，晚安了～

佳乃：往人。

佳乃又在神社喪失記憶了。

佳乃：抱歉讓你擔心了。

往人：真的要快點去睡喔。

佳乃：不，沒什麼。

往人：嗯？

她邊看着我脖子上的烏青邊擔心地說。

總覺得問了的話，這一切都會崩壞一般。

佳乃：吧是多餘的。

佳乃：嗯。

我什麼也不能問。

邊說着，我再一次地摸摸佳乃的頭。

往人：沒什麼。

往人：好。

往人：晚安。

往人：嗯？

往人：沒怎樣，沒事的。

佳乃：是嗎？

佳乃：嗯我知道了。

佳乃：那，你能跟我道晚安嗎？

往人：晚安吧。

佳乃：嗯。已經沒問題了。

往人：再怎麼說，妳也是大病初癒而已。

佳乃：怎麼啦？也不開燈。

要能讓大腦將看到的感受變成跟眼睛看到的一樣，還需要一點時間。

而我在她昏沉沉之際要去救她，卻摔下了階梯，打到脖子。

往人：啊啊。

佳乃：哪，往人。

對佳乃來說，只是一段空白的時間。

側耳傾聽，可以聽到遠處傳來了蟲叫聲。

佳乃在昏暗佇立着。

她報以我一個安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