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8 【７月３１日0;月1;】

我被冷醒了。

我才發現，是因爲冷氣一直開着。

我從沙發爬了起來。

我看了看診療室的門。

沒有人在的感覺。

我試着回想昨天晚上的事。

我所聽到的兩個聲音。

不是佳乃的那個佳乃。

以及，聖的呼喊。

那是一場夢嗎？

我頭腦一陣朦朧，沒辦法好好思考。

正要站起來的時候，我發現有什麼東西掉到地上了。

是張筆記紙的撕頁。

我撿了起來，翻過來看。

待在佳乃的身邊。

這和聖在病歷表上面寫的字跡一樣。

我到了門口，打開鞋櫃一看。

沒有聖的鞋子。

我來回看了看周邊。

正要開始運作前的小鎮。

聖：那可真抱歉。

可以聞到露溼的綠葉香氣。

看起來不像是在散步。

該不會要接到房間去吧？

因爲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麼地幼小、那麼地令人擔心。

聖：中午我會送到妳房間去的，想喫什麼？

到達了橋邊。

甚至給人一種驅逐他人的氣氛。

聖：妳還在這邊啊？

往人：妳覺得那樣寫我會懂是這個意思嗎？

往人：我還以爲

佳乃：不過沒關係！

聖：要睡的話，工作時隨時都可以睡。

意外地還滿老實的。

大概是因爲昨晚掉到河裏後就那樣一直走着，才受了風寒吧。

聖：然後換由國崎送過去吧。

她只是佇立在參道的中央一帶而已。

往人：妳會做妳自己和我的份吧？

聖：我不是留字條要你看家嗎？

我想應該和她打個招呼吧。

佳乃正要離開診療室時，聖叫住了她。

爲什麼聖會知道佳乃在這裏呢？

聖：我大概只是想來消卻一些罪孽而已吧。

突然覺得有點罪惡感。

佳乃：呼

往人：是來許願的嗎？

意外地挺老實地。

聖沉默地仰望着神社的磚瓦。

聖：今天不行。

我以前也在這邊遇過聖。

那股笑容，不知爲何帶點寂寞。

她開始邁步向前。

這裏大概是這個鎮上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佳乃：什麼，太誇張了啦。

聖：不是。

我則回想了起來。

彷佛在看着什麼東西一般。

佳乃：那就拜託啦。

佳乃：真的嗎？

今天依然沒變的晴空。

之後到了山路。

左右的土地依然蓄留着夜間的寒氣。

早晨的神社。

佳乃：然後，要注意Mokomoko不要喂得太多。

她往我這邊走過來。

她的眼睛發出了光輝。

佳乃：嗯耶，小鳥的話只要換水就OK了。

聖：不去做佳乃的早餐不行了。

這在許多方面來說不算灑脫耶。

佳乃：可是可是，我還有作業。

我跟在那後面。

聖毫不猶豫地過了橋，繼續往山上走。

佳乃：嗚嗚～，欺負人。

佳乃：嗚奴奴。我知道了啦

果然是在這裏嗎？

似乎不是來拜拜的。

喀。

聖斬釘截鐵地說。

聖：說的也是，順便一起做吧。

在我還沒回話之前，聖就背向了我。

似乎突然想起一般地，聖說了。

一看見佳乃的身影，聖就說了。

但就算問了我看她也不會說的。

還以爲妳再也不會回來了呢。

聖：菜單就由我來挑選適當的吧。

原本這間神社就是在很不方便的地方。

我維持不被發現的距離也跟着過橋。

聖：回去吧。

聖：不是跟妳說一定要待在房間睡覺嗎？

聖：今天一天都要安靜休養。

佳乃：謝謝，爲了答謝，我就任命妳爲佳乃的交情好同學1號吧。

佳乃：說不定有點感冒吧。

我從鳥居後面走了出來。

看來是在找人代班去喂飼料吧。

我也總算發現她的目的地。

我躲在鳥居後面，窺視着聖。

我將視線往上移。

彷佛理所當然般地，沒有其它人。

我在轉角處看見了熟悉的白衣的一角。

聖：身體比較重要吧。

門被打了開，聖走了進來。

聖：是嗎？

診療室中，佳乃正在打電話。

往人：身體不舒服嗎？

佳乃：流水細面！

但身體卻有點搖晃。

佳乃：那我去睡了喔。

一看見是我，她的眉毛稍微動了動。

還是一樣隨便地在編號。

是佳乃說奇怪的話昏倒的那天晚上。

聖：因爲我知道就算許願也不會實現的。

往人：要是不嫌棄我的話啦。

聖轉了過來。

蟬也還沒開始叫。

往人：要說散步倒也走得挺遠的嘛。

佳乃：佳乃的野心不會因爲這樣挫敗的。

沒有電線或建築物遮蔽，可以直接看見如泉水般清澈的天空。

聖：你爲什麼在這裏？

她一看見佳乃，眼睛便擔心地瞇了起來。

她放回了話筒，稍微嘆了口氣。

聖爬上樓梯，通過鳥居。

往人：妳該不會都沒睡吧？

我注意到她的臉很紅。

佳乃：嗯

所以說那野心是啥啊？野心。

對她這麼意外的反應，我只能苦笑着這麼說。

佳乃：嗯，沒問題。那我就乖乖等囉。

她留下不像病人般的笑容後，離開了診療室。

我們開始了上午的工作。

奇蹟似地來了3個客人。

診療的期間，我一直在櫃檯發呆。

我看着已經褪色的檢查日程表和現在沒用的藥棚，想象着當時生意興隆的樣子。

午餐是喫粥。

是聖爲了佳乃所選的菜色。

是用海扇做湯頭的藥膳粥，還滿好喫的。

往人：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了。

聖：突然想說什麼啦？

往人：妳真的滿會做菜的。

聖：拍我馬屁也不會再給你什麼了。

往人：也不能再來一碗嗎？

聖：不行。

她殘忍地說了。

聖：剩下的是佳乃的份。

往人：POTATO呢？

聖：今天也出去了。

坐在牀上的佳乃看着我。

大概重新溫過了吧？碗上還冒着熱氣。

聖：啊啊。

在診療期間我也去看了佳乃好幾次。

我單手撐着盤子，敲了門。

因爲聖的方針是反正就是要乾乾淨淨。

對話似乎都搭不起來。

聖：那孩子應該已經期待很久了。

佳乃：耶？

房間整理得滿乾淨的。

陽光從偌大的窗口射入。

佳乃：那就沒辦法了

不知想說什麼地臉紅着。

我似乎稍微可以瞭解聖會過度保護的心情了。

往人：啊啊，我還有工作要做。

佳乃：不用了。姊姊正在工作吧。

聖：要馬上回來喔。

她拿着碗和湯匙，先聞了聞味道。

我轉開門把，推開了門。

叩叩。

我馬上開始拖起了地。

佳乃：耶

佳乃：嗚～。午餐～～

佳乃：是嗎？

往人：是嗎？說的也是。

往人：去睡啦。

佳乃：房間有點亂，所以有點不好意思

佳乃：已經好了啦。

大概是太無聊了吧？每次去的時候她就跟我閒聊了起來。

佳乃：因爲已經痊癒了啊。

佳乃：開動了

佳乃：嗯我要喫了。

佳乃：嗚奴奴。可是

又像平常一般地笑了。

我筆直地指着牀說了。

往人：？妳怎麼沒穿着睡衣？

我點了點頭，拿起了盤子。

往人：我來喂妳吧？

我跟聖這樣說，她也沒說什麼。

往人：是嗎

聖站了起來。

聖：不好意思，幫忙送過去吧。

上面擺着佳乃的碗、湯匙、裝水的杯子和藥。

馬上就發出狼狽的聲音。

往人：這樣不會算亂吧？

大概是同時感到高興和寂寞吧。

佳乃：吼讓喔～（注：好燙喔～）

往人：那就喫完之後去睡。

往人：感覺怎樣？

往人：藥也要好好喫下去喔。

往人：

往人：只不過好像是感冒而已吧？連妳這個醫生都擔心過剩是怎樣？

往人：等下叫聖過來吧？

我離開了佳乃的房間。

往人：還有什麼？

往人：知道了。

果然佳乃停下了喫飯的手看着我。

往人：我會被聖罵的，不要離開牀。

往人：真的很好喫喔。雖然對我來說量有點不夠。

說的也是。

佳乃：哇～好像很好喫的粥耶。

佳乃：不、只這樣而已。

佳乃：被你看見我穿睡衣的樣子，我會很害羞的

豪華的書架上放着百科字典和文學全集。

就算我這樣說，佳乃總是沒有點頭。

聖：早上約好了，是由你拿去。

聖：這我也知道

我將放着食物的盤子放在牀上。

佳乃：嗯。

往人：要喫乾淨喔。

我暫時則看着佳乃喫飯。

佳乃：咦咦？你要走啦？

往人：妳醒了嗎？

她馬上喝了水，繼續喫粥。

沉默地出了診療室。

她用認真到太過火的表情說着。

所以就在我來之前換好了衣服的樣子。

往人：妳就這樣拿過去不就好了？

聖：

佳乃：嗯。我知道啦。

往人：佳乃。

這是聖的主意吧？我不自覺地這麼想。

她用湯匙撈起了一口來喫。

仔細一想，我也會滿不好意思的。

當然我也覺得實際上是不想浪費打工的薪水。

往人：我覺得是間住起來滿舒適的好房間呢。

下午也是幾個人來看病。就結束了今天的診療。

佳乃：嗯。可以了

雖然當事者本人似乎不在意，但那個緞帶看起來真的頗礙事的。

真是小孩子般的藉口。

她搖了搖牀，有點不滿似地說了。

等結束一貫的作業後，已經天黑了。

突然傳出吵雜的聲音。

說着，便將盤子遞給了我。

佳乃：嗚哇哇稍、稍微等一下下就好了。

往人：就這樣啦，要乖乖睡喔。

往人：現在不是注意這種事的時候吧？

往人：我進去囉。

往人：隨時可以叫我沒關係。

佳乃：那樣我會害羞啦。

過一會兒後，拿着木製的盤子回來了。

佳乃：耶

佳乃馬上露出很寂寞的表情。

往人：那妳就慢慢喫吧。

我正要離開房間時，又再轉過身去。

聖：喫晚飯了。

回到診療室的聖說了。

聖：面是纔剛燙好的喔。

她將拿過來的盤子放在桌上。

是霧島家夏天的固定菜色。

往人：又是蕎麥麪嗎？

聖：安心吧，今天不會用流的。

聖：反過來我試着將容器用竹子制喔。滿高格調的吧？

因爲不用爭奪就可以喫，所以我當然說是。

聖：而且沾醬的部分是怕說沒食慾，所以加了點稀釋的酸梅汁。

往人：我可是食慾旺盛喔。

聖：誰管你的食慾啊？

聖：我是在說佳乃。

往人：說的也是哪。

我適當地回話。

反正什麼都好，快讓我喫吧。

我看着用竹子做成的容器裝盛的蕎麥麪。

看起來真涼真好喫。

但不知爲何碗跟餐具都只有兩人份而已。

我感到背上在冒冷汗。

聖：雖然到去年爲止都瘦瘦的，但今年胸部一帶可是比本公司多出2倍容量喔。

往人：是跟醫生們討論有益的對話啊～

看來不喫的是聖。

佳乃：

應該不是喫霸王飯而是丟飯碗吧？

在那彼方。

聖：我等下還有事。

往人：因爲我看不出來妳的人際關係很好。

不對。

往人：裏面也滿像小孩的吧。

聖：哼哼哼，國崎你太天真了。

我過了橋。

爲啥一提到這些用語，就不知爲何多了些不必要的下流感呢？

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逐漸爲黑夜所吸去。

而是有種未知的是壓抑着我的胸口。

她的雙眸沒有光輝。

聖：我不出席的話，佳乃會很囉唆的。

燈是關着的。

聖：佳乃看起來很像小孩子吧？

聖：她說姊姊要是不好好作的話我們會喫霸王飯的。

風吹了起來。

聖：我今天之內就會回來，佳乃就拜託你了。

在我正要回去時，突然想到了某些事。

所以我用跑的。

成一排排着的路燈。

我輕輕地敲着門。

本公司是指哪啊？那個本公司。

結果似乎只是想說這個而已。

往人：佳乃！

聖：另外，就當作是特別處理，我准許你和那孩子一起喫。

伴隨着海潮香氣的風，吹拂搖曳着窗簾。

我小聲地問候過後，打開了門。

叩叩。

我爬上了石階。

但卻沒有回應。

聖：所以呢，晚飯和藥都送到那孩子的房間去吧。

往人：爲啥？

喀啷！

只是什麼也沒有的虛無。

往人：妳

我邊拍拍胸鬆口氣邊問了。

聖：是不是有益我就不知道了。

聖：（手術刀）

毫無聲音的房間。

聖：骨盤的成長和臀部的肉感都沒話說。

往人：佳乃

我在一瞬間的頭腦空白後，來回看了看房間。

往人：我進去了喔，佳乃。

聖：她可是我的妹妹。長得豐滿貌美是應該的。

呼吸有點困難。

真是惡魔的行徑啊。

說着就抓起了放書的袋子。

我跑了過去。

往人：佳乃。

跟平常一樣嘛。

不知道在驕傲什麼地說着。

我下意識地往這個地方跑去。

往人（睡着了嗎）

窗戶被稍微打開了。

不發出聲音地緩緩地轉開門。

有空氣的流通感。

往人：

留下這句後，聖就出去了。

她邊叉着手邊不懷好意地笑着。

佳乃：

聖：意外什麼？

往人：妳要出去嗎？

似乎沒有上鎖。

知道要找這裏。

可以看見鳥居的另一端閃爍着許多星星。

那個空蕩蕩的牀。

胸口在痛。

聖：會爲了家計着想，那孩子還真是長大了呢

路燈照進來的光芒成帶狀地灑在牀上。

聖：要去朋友那裏一趟。

聖：當然，我的人際關係差的很。

我則拿着晚飯到佳乃的房間去。

往人：我還滿意外的。

往人：妳不讓我喫嗎？

那股預感充塞我的胸口。

下意識？

聖：那孩子脫了也是挺讚的喔。

往人：佳乃？

我在它們之間穿過一個又一個地往前跑着。

有一個少女佇立着。

聖：可以說是標準的安產型。

沙沙沙沙

她拍着我的肩膀。

該在的人卻不在了。

聖：另外，要是做了喫飯以外的事的時候（手術刀4）

我試着握住了門把。

她伸出了雙手。

聖：說到長大了，國崎。

似乎挺煩地嘆了口氣。

邊望着遠方邊高興地說着。

夜變深了。

往人：

往人：幹嘛？突然這樣。

說不定我是已經知道了。

我丟下手上的盤子，跑了出去。

往人：是跟人體改造有關嗎？

往人：

並不是因爲用跑的。

不知不覺間心跳加速了。

暗到連自己都快消失一般。

指尖觸碰着我的頭髮。

但那雙眸卻沒有我的身影。

佳乃：

然後。

佳乃的脣動了。

說着不是佳乃會說的話。

佳乃：那麼至少，讓我親手

佳乃雙手握了起來。

那纖細的手指包覆住我的脖子。

緩緩地，加深了力道

一股灼熱的痛楚向我脖子襲來。

我回過了神。

佳乃是在我眼前。

但那不是我知道的佳乃。

那個佳乃正用雙手勒着我的脖子

這些事完全令人覺得沒有真實感。

脖子的皮膚好熱。

彷佛被火熱的鐵棒給碰到一般。

那勒住我的手更加用力了。

往人：咕喔。

輕到簡直不存在一般。

是喉嚨壞了嗎？還是耳朵有問題了？

往人：佳乃

佳乃突然膝蓋一彎，倒了下去。

我抱着佳乃，拚命地走着。

沒辦法呼吸了。

只見地面在搖晃。

但我只能用這種方式維持意識清醒。

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我抓住佳乃的手要鬆開她的手。

但不能待在這裏。

還是說我是在做惡夢嗎？我完全不能判斷。

往人：嗚

那並不是少女的力氣。

就在我的意識快要消失之時。

佳乃的雙眸睜得大大的。

眼前逐漸變得黑暗。

在模糊的視野中，我看見了像朽木般的鳥居。

爲了回到現實。

那股壓迫感消失了。

不知道爲什麼。

佳乃在我的懷中一動也不動。

爲了逃出這個地方。

我在朦朧的意識中，抱住了佳乃。

佳乃看着我。

之後彷佛在看慢動作一般。

往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我的腳步不穩了。

但卻無法鬆開那雙比我纖細許多的手。

我都沒感到恐怖或後悔。

真輕。

佳乃的雙手彷佛在撫摸着我的胸口一般地落下。

只是忍不住感到悲傷。

我不知道是在對什麼生氣。

我邊陷入混亂之中，邊抱起了佳乃。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要鬆開她的手。

那雙眸中一瞬間出現的光輝照映着我的身影。

我火大了起來。

往人：該死！

我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