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11 【8月3日0;木1;
《AIR 青空》 · key · 1.1萬 字
過了隔天的中午,遠野仍沒有回來。
只有蟬叫聲響着的平穩空氣。
但在那中央,多出了一個人的空隙。
小滿:嗯咦昨天明明有好好許願的說
小滿淚眼汪汪地手持着吸管。
似乎今天也沒有那個心去吹泡泡。
現在拿着的吸管,也是約10分鐘前我讓她拿着的,連肥皂水都沒浸過。
往人:那傢伙到底怎麼了啊?
小滿:嗯咦
小滿:小滿被美哉討厭了嗎
往人:傻瓜,不可能有這種事吧?
我摸着小滿的頭。
小滿:可是美哉又沒有來了
往人:一定又是在忙社團活動了吧?
小滿:那個社團活動只有晚上纔有啊。
往人:那說不定真的就是染上熱風寒了吧?
小滿:我都已經好好許願希望她能早日康復了。
往人:是嗎?說的也是哪。
小滿:嗯
往人:
母親:是?
小滿:嗯咦?
小滿:嗯咦不要叫我笨蛋啦
往人:我嗎?
小滿:我不知道。
遠處也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
往人:
門微微地打開,遠野的母親從縫隙間露出臉。
小滿:美哉她一直都不告訴我她家在哪裏
有點感到高興。
雖然並不是很熟,但好歹也是有見過幾次面。
在隔壁家的庭院的一邊,有兩隻在睡午覺的貓。
往人(搞什麼啊)
往人:爲什麼?
小滿:所以我不想去她家。
往人:是嗎?
往人:
往人:如果不過來的話,就我們過去見她就好了。到遠野家去吧。
她從長椅下拿出小小的瓶子。
母親:請問你在說什麼呢?
小滿:你會拿給她嗎?
小滿:嗯
母親:我沒有女兒喔。
往人:
我無法理解她母親的話。
小滿:哪哈哈
小滿: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沒有回應。
往人:這樣啊。
我按下了遠野家的門鈴。
我在一瞬間,腦海裏閃過那天晚上聽到的聲音。
我收下寄宿滿思念的小瓶子,摸着小滿的頭。
我在夏天的天空下,右手握着寄滿着小滿思念的瓶子。
往人:妳的女兒現在不在家嗎?
母親:
那是在淡青色中點綴着水藍色,放着糖果的小瓶子。
我邊走着,將小瓶子透過陽光看着。
往人:咦
往人:那就去看看吧。
小滿:那國崎往人你去她家吧。
小滿:嗯
我往遠野家走去。
從瓶表面的曲線所看去的天空,浮現奇怪的形狀。
小滿:而且
往人:笨蛋不是這樣子吧。
我輕聲打個招呼。
她只是不愉快地這麼說着,便關起了門。
母親:
往人:可以嗎?這麼重要的東西。
往人:是在開玩笑嗎?
小滿:嗯
小滿:小滿也是隻有這一點不去過問而已
我抓着頭,勉強地壓抑住焦躁。
往人:爲什麼?
小滿:嗯咦
往人:
往人:怎麼啦?
那是遠野的母親,叫着遠野小滿的聲音。
如果我這麼想着。
小滿:嗯因爲小滿也只能給這種東西了
叮咚。
往人:唷。
往人:妳不知道地方嗎?
如果,那名字,和我眼前的少女有所關係的話
小滿:幫我跟美哉說這個給妳,早點回復精神吧!
我看着小滿的臉。
從庭院前的樹林中,傳來喧囂的蟬叫聲。
小滿:等的話,她會來嗎?
從終於開口的母親口中傳來沉重的聲音。
往人:嗯我知道了。我會交給她的。
她傾着頭。
母親:來了是哪位呢?
往人:我有點事情,可以叫妳女兒出來一下嗎?
透過的青光,映入了我的眼中。
小滿微微地笑着。
小滿:嗯咦
母親:你是不是搞錯地址了呢?
似乎是事先從某處撿來而藏在長椅底下的吧。
我用摸頭的方式輕拍着她的頭。
往人:再多信任一下妳的好友吧。
往人:而且?
往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早說嘛。
小滿:美哉的家?
小滿:沒有沒什麼。
往人:那當然吧?
小滿:這個啊,是小滿的寶物。
小滿:她家
小滿:
小滿:我不想到她家去。
叮咚。
往人:是嗎真不好意思。
真的滿漂亮的。
從母親的眼中可以看見她在隱瞞着些不可言喻的不安。
往人:不是是?吧
小滿:那,如果她真的感冒的話,希望你可以把這個交給她。
我再按了一次門鈴。
往人:
小滿:嗯。反正原本就有打算要給美哉了
不知不覺間,連遠處孩子的喧鬧聲也聽不見了。
但她卻對我採取了超乎必要的警戒心。
往人:那就只能等了。
母親:
小滿:嗯咦
往人:啊啊。
小滿:一定是不能告訴我吧。
叮咚叮咚
我反覆地按着門鈴。
都沒有從門內的回應。
往人:怎麼搞的?
我在門前站了一會兒。
在鄰家院邊睡着的貓也醒了,盯着我看。
鈴
貓的脖子上所掛着的鈴鐺,響起小小的聲音。
往人:
我轉過了身,背向門口。
繼續待在這裏,似乎也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我找尋着遠野的身影,到達了午後的商店街。
滿稀奇的是,在幾間店前看到了孩子們的身影。
有讓人覺得是要去向父母要零用錢的趕路少女。
以及在書店前熱心地看着漫畫週刊的少年們。
往人:
往人:如果是現在的話
我突然想到。
如果現在在這裏開始表演人偶劇的話,那些孩子們說不定會看吧。
說不定能賺到肖想很久的盤纏。
聖的話讓我將茶碗放回了盤子中。
我看着右手緊握着的青色小瓶。
從窗外的林木間,傳來滲入室內的蟬聲。
往人:
聖:嗯?那是什麼?
一湊近鼻子,確實是有股高級的芳香。
往人:
還挺好喝的。
往人:咦
往人:不過,我真的沒時間了。
往人:諮詢?
往人:謝啦。
聖:原本這種事是不應該跟外人講的
聲音:喔,這不是國崎嗎?
聖:真是感動啊,開始發揮義工的精神了啊。
往人:唉
聖:今天不工作嗎?
年幼少女的思念。
不過難得她會道歉,就稍微聽一下吧。
聖:啊啊。差不多剛好是在兩天前。
我則坐在不是彈簧牀的病牀,看着聖的背影。
往人:掰啦。
往人:病會有可能這麼突然就好的嗎?
就在適當的時候再找理由逃就好了。
往人:
我適當地回答。
突然傳來的聲音。
往人:可是啊
我背向了聖。
她迅速地將呈着茶碗的盤子放在我旁邊。
往人:啊啊,是不做了。
往人:還好啦。
聖:啊啊,我知道了。
說了這些前提後,聖用平靜的聲音開始說了。
往人:病?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
她倒完熱水後,等着泡好。
聖:應該有吧。
往人:可是
聖:我是不知道你在急什麼啦,但還可以稍微陪我聊聊天吧?
往人:也罷,稍微一下是無所謂啦。
往人:所以喝完茶我就要走了。
聖:
聖:你開始幹資源回收的了嗎?
我被拉進去診所之中。
往人:嗯?
聖:沒辦法啊。
往人:爲什麼又會到這裏?
聖:所以特別請你的,很高興吧?快笑啊。
聖:簡單來說,就是遠野母親的心生了病。
聖的長髮微微飄逸着往我這邊走了過來。
聖注意到了小瓶子。
聖:但是你和遠野的交情似乎不錯。
我邊說着,邊用力地握住小瓶子。
我非得傳達不可。
聖: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是我的專長。
現在不是在這種地方表演的時候。
聖:爲什麼?太可惜了吧?
聖:看,現在正是賺錢的時機啊。
算了,也罷。
聖:久等了。
聖:這麼說來,國崎啊。
聖:你呆站在那裏幹嘛啊?
她用下巴指着孩子們。
聖:我剛入手了好喝的茶葉。
純白的房間。
因爲不想耗太久,我馬上拿起了茶碗。
往人:我不是說過了嗎?現在不是這種時候啦!
往人:剛好
聖:哼哼可以喝到這麼好喝的茶算你走運了。
往人:是遠野嗎?
我喝了一口。
聖:剛剛遠野來過我這邊了。
聖:
連從背影都可以感覺到聖的心情很好。
她從我後面抓住我的肩膀。
往人:應該有吧真是相當不負責任的話呢。
聖:嗯。那就先進去再說吧。
聖:等等等等,算我錯了,別那麼殘酷嘛。
我開始走了起來。
往人:不可能吧?
聖:其實,是遠野的母親的病完全治好了。
我一緊握住,邊便感受到那份堅固
聖:那是怎麼了?開始撿垃圾了嗎?
往人:我可沒有可以陪妳開玩笑的時間。
往人:喂,爲啥會變成這樣啊?
往人:說的也是。
突然有種希望滿大的預感。
非得將小滿思念的遠野的心意給傳達到纔行。
這麼說來遠野也說過同樣的事。
聖:你就隨便找的地方坐坐,等一下吧。
聖:好。
聖:嗯還好啦。是來諮詢的。
聖:啊啊。
看來她只是閒着沒事幹而已吧。
但依我所見,遠野的母親看不太出來是這樣
聖:沒錯。
聖一副高興的樣子繼續拉着我的手。
往人:精神
聖:嗯。
聖:喂,和別人才說到一半是打算去哪裏啊?
往人:咦
聖迅速地東咚地倒着茶。
感覺像是彷佛不可動搖般重要的心意
往人:確實是這樣子沒錯,但現在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候吧。
聖:嗯?
往人:病好了的話,不是應該要很高興嗎?
聖:啊啊,應該是沒錯
往人:那妳爲什麼擺出這種臉?
聖:嗯
往人:
聖:其實是治好了之後產生了問題。
往人:問題?
聖:沒錯,出了問題。
往人:怎麼?該不會是要跟我說她忘記了自己的女兒吧?
我回想起剛剛和她母親的對話,開玩笑地說着。
聖:
聖:就是這樣。
往人:咦
聖:遠野的母親似乎忘記了。
往人:妳說忘記了,該不會
聖:
聖:說是記憶喪失也不對。
聖:只是從夢裏醒來了。
往人:夢?
少女:說的也是呢真是令人期待。
往人:
橫展的一片寂靜,我的腳步聲爲走廊的深處所吸走。
在夕日的風平浪靜中,我就這麼突兀地站着,看着眼前許多學生從我面前離去。
聖:啊啊。她跟我說過有社團活動。
少女彷佛放棄了要從那裏跳下去一般地,背對着我說。
聖:嗯,很正確的選擇。
雖然不過才兩天沒見,但卻讓人覺得尋找已久的聲音。
是想着什麼說出在夢的另一端什麼都沒有呢?
鐵門邊發出着遲緩的聲音,邊緩緩地開了。
美哉:好久不見了。
有個正透過鐵絲網,注視着在遙遠的水平線的彼端正歪斜着的夕陽的少女。
往人:話是這樣說,也纔不過兩天沒見而已嘛。
(就算對她來說我只是夢的碎片)
我答謝過她的茶後,站了起來。
但是,遠野是在這間學校。
但我現在唯一能說的就是
那到底是怎麼樣,我無法理解。
已經無法從校門中聽見學生們的聲音。
遠野沒有回答。
我邊注意着不要被任何人發現,邊爬上許多樓梯。
往人:啊啊。
雖然是個非常寂寞的笑容,但我卻不知爲何安心了不少。
喀喀喀
往人:還什麼都看不到嗎?
將手伸到門把。
遠野到底是用什麼心情說出這番話的呢?
我走近了鐵絲網,看着遙遠的天空。
聖:快去吧。到遠野的身邊。
我移了一下視線。
往人:遠野她現在在哪裏?
我在通往屋頂的厚重鐵門前站着,深呼吸了一口。
熱氣從長時間被日曬的水泥地上,一直往天空垂直飄去。
並不是要努力緩和氣氛。
美哉:
往人:說的也是。這樣待着也毫無進展。
砰!
美哉:怎麼了嗎?
聖:我是不知道詳細的情形,但就我所請教的精神科醫師的說法,就是這樣吧。
到底過了多少時間了呢?
但不管我等了多久,遠野就是沒有出現在校門口。
風又吹了起來。
那聲音毫無遮蔽地直接爲高聳的天空所吸去。
孤獨一人的屋頂
我在渺無人跡的校舍中走着。
我儘量自然地回話。
爲了瞞混過去,我從眼前抓着前發。
往人:妳看起來還不錯嘛。
我下定決心後,穿過了校門。
明明應該是一直待在身旁的少女,現在看起來卻如此遙遠。
我什麼都不知道。
往人:
我刻意混雜着開玩笑的語氣說着。
往人:學校?
(所以不得不用夢來粉飾現實)
邊抓着,我邊從指縫間看着遠野的臉。
(因爲在夢的另一端什麼都沒有)
並不是說我能爲她做些什麼。
我只是純粹想看看她的臉。
而要是她在的話,要是我想見她的話,就只會在那裏而已。
往人:果然是在這裏啊。
往人:啊啊。馬上就可以看見星星了吧。
我不知道
而如果
小滿那寂寞的表情一浮現在我腦中,我便沒由來地想見見遠野的臉。
鋪着亞麻油地毯的走廊,爲斜射進來的夕陽光給染紅。
少女: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呢。
聖:然後啊
只是微微地露出笑容。
之後到了最上層。
伴隨海潮香氣的柔風,溫柔地輕撫着臉頰。
真是懷念的聲音。
爲了回想起。
從背後傳來鐵門響亮的關閉聲。
把摸起來冰涼涼的手把給轉開。
寂寥的鐘聲,在黃昏中響着。
往人:嗯?不
就像是緩緩造訪的夕日風平浪靜,將所有的聲音給平息了一般。
噹噹噹當
聖:在你的身邊,做出一個她所能待着的地方吧。
孤獨一人的天空
是因爲之前一直都是這樣,所以我現在也只是跟着這樣做而已。
從夢中醒來。
往人:我知道了。
往人:?
我緊握住手中的小瓶。
(對她來說夢是現實)
聖:嗯
(可是)
美哉:咦
幸好現在和剛進來的時候都沒有看見人。
往人:
我彷佛是在和幾年沒見的人交談一般地說着。
而在那前端有着她。
而後,不知不覺間已是黃昏。
往人:要看見星星還太早了嗎?
遠野用不知在看着何處的眼神,佇立在夕陽中。
沒有任何確信,也沒有任何保證。
美哉:
就像是在學我一樣,遠野也用懷念的語調說着。
聖:
爲了能一直下去。
因爲校外人士就這樣任意在校舍中行走是滿糟的。
這句話我想起那天遠野說的話。
聖:遠野的話,應該是在學校。
美哉:對啊還要再一會兒。
那遼闊無際,以水平線爲境,和海合爲一的天空。
看起來只要一直游過去的話,總有一天可以到達的天空。
往人:
美哉:
我們暫時聽着風聲,仰望着天空。
雖然感覺起來很漫長,但實際上到底過了多久呢?
往人:哪,遠野。
我邊仰望着天空,邊儘可能地柔和地打破沉默。
美哉:是?
往人:這個是小滿拜託我說要交給妳的。
我將小滿寄放給我的青色瓶子交給了遠野。
美哉:小滿嗎?
往人:那傢伙很寂寞喔。
往人:她是說,如果妳真的染上熱風寒的話,就看着這個,儘快回覆精神。
美哉:
美哉:是這樣子啊
她溫柔地撫摸着小瓶子的表面。
彷佛是在呵護寄宿於瓶子中小滿的思念一般。
往人:而且,那似乎是那傢伙的寶物喔。
往人: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美哉:
我抓了抓頭。
回想起那天並列的三個人的影子,不斷延伸,不斷重合。
往人:應該吧。
她臉頰微微泛紅地輕輕點了點頭。
美哉: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遠野這種表情。
因爲我覺得只要我一開口,遠野便會飛往我手所勾不到的地方去。
美哉:咦
美哉:國崎你有兄弟姊妹嗎?
我摸摸遠野的頭。
美哉:這樣子啊
所以我什麼都問不出口。
我帶點玩笑意味地說着。
美哉:是這樣嗎?
在經過好一陣子後,遠野輕聲地說了。
美哉:的確是很翠青亮麗
往人:三個人一起走時,若有一個人揹着重荷的話,其它兩人就會幫忙。
遠野像是在對夕陽呢喃般地開始說了。
美哉:真失望。
往人:一點都不過份。
讓人激盪不已的回憶的故事。
美哉:可是那樣不就是很熟了嗎?
美哉:因爲我母親她流產了
美哉:是。
明明是爲了確認而來,但真要問時,卻又感到害怕。
因爲感到問話的不妥,我抓了抓頭。
美哉:說白癡會不會太過份
往人:是嗎?那就說給我聽吧。
往人:嗯沒錯。
往人:我說啊,遠野。
往人:我是不知道在需要上下關係的情況時是怎樣,
美哉:我
美哉:應該是要有一個名叫做小滿的重要的妹妹
往人:而若是依然重到走不動時,三個人便一起停住直到負荷變輕爲止。
但至少朋友之間很熟識不是很好嗎?
有個溫暖的家庭,過着被溫馨的父母給養育的童年。
往人:啊啊。顏色還滿漂亮的吧?
我回想起那一天的黃昏。
重合着,重合成一個影子,一個露在路前方的薄薄的影子。
往人:雖然世上是有一副很懂的樣子說熟識是很不好的人,但我卻不這麼想。
美哉:
往人:爲什麼?
往人:
美哉:你有很喫驚我母親叫我小滿吧?
應該藉由小滿的出生而再添增幸福的家庭。
往人:妹妹?
往人:兩個人想睡的話,另一個人也跟着睡,然後三個人一起迎接早晨。
往人:爲什麼?
美哉:果然還是該跟你說吧。
美哉:可是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美哉:
美哉:我可以被允許比較輕鬆嗎?
但仍猶豫着是否該飛起。
可是
彷佛只要一乘上風,便能展翅遨翔於天際一般
往人:因爲與其一個人揹負着,或許說出來會比較輕鬆。
我內心爲遠野先開了口而鬆了口氣。
往人:大概吧。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美哉:不應該是對的吧。
總算有遠野回到我可以摸得着邊的地方的感覺了。
而我也沒有可以追她的羽翼,所以我只能一直閉着口,等着事情有所進展。
美哉:會比較輕鬆嗎?
往人:一個人想睡的話,剩下兩個便交談
往人:唉妳果然是個白癡呢。
美哉:好的。
美哉:纔不會無聊呢。
那是個非常溫柔又悲傷的以前的故事。
她低下了頭。
因爲應該已經沒必要猶豫了,我便問了回去。
一副年幼少女般的表情。
遠野的長髮和風遊玩般地飄着。
往人:這樣一來才能互相給予對方慰藉。
往人:和人熟識是那麼糟的事嗎?
往人:妳不是說過了嗎?想一直三個人一起走着。
以及該被祝福其誕生的,名叫小滿的妹妹。
往人:因爲比起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一起扛時應該會輕得多才是。
似乎有點鬧脾氣地移開了視線。
美哉:說得這麼直接。
美哉:因爲這是我個人的問題
美哉:我曾經是該有個妹妹的。
遠野將瓶子拿高,透過漸深的黃昏色看着。
往人:妳是白癡嗎?
往人:不。無聊斃了。
往人:若是到了太陽下山,要露宿荒野時,三個人在一起就不會感到困苦。
她邊爲柔和的風所包覆,邊一直透過玻璃盯着天空看着。
美哉:寶物?
往人:
美哉:我確定是個白癡了嗎?
往人:我有說錯嗎?
美哉:是的。
美哉:那名字小滿是我妹妹的名字。
往人:我是搞不太清楚,但我是這麼想的。
往人:是嗎抱歉。
遠野說着,悲傷地將視線往下移。
往人:這纔是三個人一起走的意義吧?
美哉:可是小滿卻沒有被生下來
往人:不,沒有。
往人:妳根本沒必要去注意這種無聊的事吧?
往人:啊啊,的確滿喫驚的。
往人:很確定。
那青色與黃昏混合後,究竟是什麼顏色呢?
往人:啊啊。
美哉:不會沒關係的。
看到我這個樣子,遠野和緩地看着我溫柔地說着。
但又馬上回復原來的樣子,繼續說着。
美哉:從那之後
美哉:我母親就活在了夢中。
美哉:我母親因爲流產了小滿所以心裏生了病。
美哉:我是個黏父親的孩子。
美哉:一直都和父親在一起一直都和父親玩着。
美哉:我母親她有時候會露出寂寞的表情看着我們。
美哉:可是我也非常喜歡我母親。
美哉: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我都喜歡。
美哉:我一直想傳達給我母親知道這件事
美哉:但卻傳達不了
美哉:我找不到傳達給她的方法
美哉:原本應該不用傳達都能讓她察覺的
美哉:但結果我的想法沒有傳達到
美哉:結果一定讓我母親感到了疏離感。
美哉:原本該是個溫馨的家庭原本該是個感情良好的家庭
美哉:但是我母親一定是一個人在那之中感到相當寂寞。
往人:
我想將我的想法告訴遠野。
美哉:結果我母親選擇了繼續作夢下去
美哉:因爲我只是一直反覆地模仿展翅的動作而已
美哉:雖然我之前就略微察覺到就已經做好了覺悟但還是打擊很大
美哉:雖然是非常奇妙的感覺但我母親的夢就這麼突然地結束了。
往人:哪,遠野。
往人:爲什麼?
美哉:是。
無限延展的天空,和應該流動的雲一起佇立於同樣的地方。
美哉:不過或許這樣也好。
但想法並不是可以一直瞞住的。
如果現在不說,我會連要接觸她都辦不到的。
證據就是
美哉:那場夢也已經結束了。
往人:
美哉:等候着以小滿身份活着的我自己的夢的結束。
但仍漸漸地在回覆。
美哉:而在那夢中我必須以小滿的身份活着纔行。
往人:妳就在這裏尋找自己的居所嗎?
我看見遠野所緊握着的小滿的寶物,在一瞬間亮出了星星的光輝。
美哉:無法展翅遨翔的羽翼,還有其存在的意義嗎?
美哉:
往人:哪。
往天空望去,有隻彷佛在對岸天空中彷徨着的鳥。
姑且確認一下看看。
美哉:我就像那隻鳥一樣只能一直迷惘徘徊着
天空停止了吹風。
美哉:我離家出走了。
我邊看着遠野悲傷的面孔邊問着。
我不傳達給只能佇立於黃昏中的少女一些事不行。
美哉:而在之前國崎你送我回家去的那天晚上我母親在枕中做了夢。
美哉:一定毫無任何意義連天空或大地都無法歸去,只能一直徘徊着。
美哉:我根本就是不應該待在這裏的人
遠野微微地笑了。
我想我在這時看到了一輩子都不想忘卻的事物了。
美哉:不對。
往人:
在穿過校門時,我停了下來。
美哉:可是失去了小滿那份想法便失去了居所
美哉:到了現在也無法回覆該在母親面前的美哉。
往人:
美哉:因爲我
往人:
美哉:原本是應該要高興的
美哉:我的羽翼已經忘記該怎麼飛翔了。
往人:可以待的地方
遠野的手上握着附近歐巴桑愛用的運動包包。
妳能待的地方,就在這裏啊。
往人:結束?
往人:那個是觀測儀器還是什麼的嗎?
美哉:託一直去求診的精神科醫師的福我母親雖然緩慢,
美哉:漫長夢境的終結卻是如此地簡潔。
美哉:是的。
美哉:而藉由作夢在現實醒了過來。
往人:
穿着制服的少女和運動包包。
美哉:而我所能做的,只有這樣而已
美哉:是個藉由睡眠而真正做的夢
美哉:在那夢中我母親接受了小滿的死亡。
鐵絲網外的天空,已經染上了夜色。
在這個時間,在這個瞬間。
遠野緩緩地轉了過來。
美哉:從以前開始就有點這種傾向了。
美哉:聽醫生說這是常有的案例。
美哉:我是在這裏等候着結束。
邊看着那隻鳥,遠野邊悲傷地說着。
所以
美哉:從夢中醒過來的母親看着我這麼說了。
在太陽下了山,周圍開始被黑夜所包覆的時候,我們兩個離開了學校。
她將視線略轉向我這邊說着。
往人:是有在等着妳遠野美哉的人在所以不要說沒有可以待的地方。
我邊側視着遠野,邊說着。
美哉:咦
美哉:
往人:遠野
美哉:因爲我一直以來都扮演着小滿
美哉:是?
美哉:
美哉:在我母親心中小滿消失了的同時我也失去了居所。
往人:咦
美哉:可是
將簇擁星屑的夜空,如同羽翼般收在背後的微笑的少女。
美哉:不這樣的話我母親不會接受我的。
美哉:可是我卻無法打從心底高興。
美哉:妳是誰?
她輕輕地笑着。
美哉:因爲讓我母親揹負着寂寞是我所造成的罪過
美哉:原本是該由小滿蓋過那份寂寞的。
美哉:不過
美哉:不不是。
美哉: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連天空的遼闊和大地的溫暖都忘記了。
不說點什麼不行。
我雖然想這樣說,但卻害羞地說不出口。
我只能說得出這些話。
美哉:所以
她將似乎挺重的包包放在地上。
要說有點不協調,不如說應該是另有隱情。
美哉:是的。
雖然似乎是很常見的搭配,但她是遠野美哉。
所以,遠野一定知道了。
美哉:那一天的翌日早晨
往人:不要說沒有可以待的地方。
她這麼說着的表情,看起來頗具自虐感。
美哉:而我也接受了這種事。
美哉:在夢中體認了現實。
往人:離家出走?
美哉:是的。
美哉:原本是想和國崎一樣自己一個人去旅行的
美哉:不過,我決定不去了。
美哉:我從今天起要和國崎你一起睡在車站宿舍。
她若無其事地說着。
往人:這可真是大膽的行動哪。
美哉:耶
美哉:很了不起吧?
往人:一點都不棒。快點回妳家去。
我用嚴厲的命令口氣說着。
美哉:
美哉:我不要。
她乾脆地駁斥了我的命令。
就遠野來說,這倒是滿稀奇的,會明顯表示其意志。
美哉:我已經決定了。
往人:決定什麼?
美哉:我想盡可能地在一起。
美哉:和小滿以及國崎你。
往人:這種事不需要特地離家出走也可以實現吧?
即使早一天也好
美哉:因爲沒有時間了。
再說
往人:走吧。
美哉:詳細的情形我之後會說明的。
我很高興。
面對那份微笑,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什麼都講不出來。
我努力地將放在母親身旁的椅子移到我身邊。
我看着眼前的遠野,叫了這個名字。
我有可以待着的地方。
這樣纔是家人啊!
(馬上就會生下來了。)
我很喜歡從父親口中說出的家人。
往人:
遠野一直堅持說睡在長椅上會感冒,要我一起睡在等候室。
她點了點頭。
往人:咦
從背後傳來遠野的聲音。
但我覺得那是個非常好的名字。
有許多不得不一個人思考的事。
遠野則在我身後,拖着沉重的包包慢慢跟着我。
一起說出來,會讓我感到相當平穩。
但那樣真的會滿糟的。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背上長有翅膀的女孩。
一側耳傾聽,便彷佛聽到了遠野在黃昏的屋頂上,訴說着的往事
往人:小滿。
一定是這個女孩會將小滿給帶來吧。
所以我只是沉默地背向遠野,開始走了起來。
而當我很不可思議地看着那張椅子時,母親說了。
往人:那,和另一個小滿有關嗎?
我坐在長椅上,在眼皮自然落下之前,思考着許多事情。
父親和母親,以及我的椅子。
將誕生的妹妹的名字小滿有着這個意思。
母親雖然這麼說着,但年幼的我卻不懂是什麼意思。
無限延伸的兩個影子。
我們家是每天晚上一定會一起喫晚餐的感情良好的家庭。
我好希望能早點生下來。
往人:爲什麼?
我從遠野的手上,直接把運動包包搶了過來。
我將包包扛在肩上,背向着遠野,再次開始走了起來。
餐桌有三個椅子。
有一天。
美哉:我
光是發育健全的年輕男女同在一個屋檐下(其實跟露宿沒啥兩樣)就不太妙了。
我想讓妹妹看着父母親感情良好的樣子。
沒問題的。神馬上就會把她帶來的。
我們家不管是什麼事,都是大家一起討論決定的。
透過玻璃看着等候室的時鐘,已經是清晨一點了。
我父親這麼說着。
美哉:是的。
美哉:現在我只是想盡可能地和她待在一起。
因爲聽起來是如此令人感到安詳,感到溫暖,所以我最喜歡了。
美哉:是的。
遠野如此寂寞而且彷佛在低着頭作着夢般的身影看起來是如此渺小。
母親總是這麼說着,溫柔地摸着我的頭。
我無法理解遠野在說什麼。
我想知道,對遠野來說,小滿是個怎樣的存在。
是好友?還是妹妹?還是
她主張說是她自己要過來這邊睡的,要我不用逞強。
那椅子非常地可愛,我雖然想要坐,但卻太小了坐不下去。
讓妹妹和我坐在一起,面對着笑容不絕的父母。
往人:是和妳被這麼稱呼有關嗎?
美哉:這個我還不能說。
到了深夜,我和遠野分別睡在長椅和等候室。
這樣的話,身爲男性的我睡在外面也是一種禮貌吧。
沒錯。我母親當時已經懷了妹妹了。
我停了下來,抓了抓頭。
美哉和小滿。
在彷佛快掉下來的星空下。
妹妹的名字決定是小滿了。
飯一定是越多人一起喫越好喫的。
(這裏就是妳的家喔。)
是個可以挺起胸膛自豪的幸福家庭。
那是我還小的時候。
往人:來,給我吧。
所以我每天都纏着母親說快點把小滿帶來嘛。
我則裝作沒聽到地繼續走着。
美哉:?
我轉向了遠野。
美哉:因爲我最喜歡和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們在一起。
希望妳們姊妹未來,能一直充滿着美麗的風和日麗
美哉:我剛剛說過了我是在等夢的結束。
遠野將視線往上移,靜靜地微笑着。
往人(真沒辦法)
逐漸重合在一起,指引着我們的路。
往人:
美哉:不無法實現的。
看起來就像年幼的孩子一般。
應該是叫做天使吧。
我也想一個人思考一下。
正當我要到餐桌喫晚飯時,那裏多了張小小的新椅子。
當然連年幼的我有也發言權。
是開家庭會議決定的。
美哉:謝謝。
那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我非常喜歡那幅畫。
這個是神的畫喔。
遠野睡在等候室,我睡在長椅上。
這麼說來,我們家總是在同一個地方掛着一張畫。
父親邊笑着邊這麼說着。
往人:
我很想這麼跟她說。
我還不打算問遠野任何事。
美哉:即使我母親的夢結束了我的夢依然還沒醒。
往人:不能說?
我一直在心裏期待着和小滿及那個女孩相遇的日子。
因爲我好想讓小滿當我的妹妹,和那女孩成爲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