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ion 7 【７月３０日0;日1;】

我醒了過來。

地面還滿柔軟的。

然後我才發現是我睡在沙發上。

白亮的斜光，自百葉窗的縫隙間射入。

耳邊傳來答答的時針聲。

以及冷氣的運作聲。

這裏是霧島診所的等候室。

往人：

以前也是有借地方睡的經驗，但卻沒有住着的經驗。

這還倒是第一次這樣的狀況醒來。

我到底會待在這裏多久呢？

但這份浮現腦海的不安和我的睡意一起褪去。

往人：好吧，來做事吧

我爬了起來，開始了一天。

我到了外面。

陽光非常耀眼。

手上拿着水桶和杓子，以及垃圾袋。

我來回看了看甦醒前的商店街。

突然覺得感到滿沉重的。

煙火燃放的殘屑，散滿了一地。

潑完水後，我回到了等候室。

我緩緩地翻開來看幾頁。

往人：找點別的吧。

完了之後，是掃廁所。

我用力地握緊拳頭，正面對抗那股壓力。

白衣掛在牆壁上。

他苦笑着。

彷佛理所當然般地沒有上鎖。

有血壓計。

不過有病歷表的話就是說聖那傢伙是確實有在好好幹醫生吧。

突然發出了似乎有很多什麼流失的聲音。

我拿下腕帶，悄悄地放回原來的地方。

他發現我時，我便開始道歉。

聖：很好個頭啊？

我開了門，進去裏面。

在商店街中響起沙沙的水聲。

上面寫着許多從來沒見過，似乎像文字的不可思議物體。

雖然沒看過有在打掃，但那純白的牆壁看起來還挺乾淨的。

至少不是該給個圍裙還是塑料手套之類的嗎？

往人：病歷表嗎？

不用說，就是拖地。

往人：很好。

但不是爲了休息。

但我可不能屈服在這種程度的壓力下。

啪。

我包住手臂用魔術膠帶固定。

我稍微一放，空氣便依然流失了。

啪。

我用自己的身體來做實驗。

加諸在我手臂上壓力消失了。

都沒有發制服嗎？

原來如此，是這種原理啊。

腕帶裂開了。

沙。

擠、擠、擠、擠。

我用杓子往水桶裏撈了水，用力地到處潑了潑。

他邊沐浴着晨光，邊開始看起了報紙。

既然都在診所工作了，至少這種玩意兒的用法還是記得比較好吧。

是種用東西包住手臂，再充氣後來測量血壓的醫療器具。

突然覺得有點恐怖。

這裏是這麼的安靜，

要有這種東西的話只會在診療室了。

往人：

擠。

店主：沒關係沒關係，常常會這樣的

往人：姆！

擠、擠、擠、擠。

不過話說回來錯是在我，所以也不能反駁。

聖：我會從你每天的薪水扣的。

往人：啊，醫生，血壓計壞掉了喔。

啪啪

還有個像病歷表的資歷夾放着沒收起來。

我知道這樣可以在水蒸發後讓空氣不那麼幹燥。

我一看桌上，有好幾張病歷表迭着。

咻、咻、咻、咻。

這種東西不是通常應該都會用個專用數據夾還是什麼的保管嗎？

這麼的不小心。

又捱了一記。

送入腕帶的空氣微微地壓迫我的手。

往人：

記得是先撕開腕帶的魔術膠帶

但這時我發現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今天似乎也會很熱吧。

咻、咻。

撕

往人：接着。

之後再去掃診療室。

擠、擠、擠、擠。

咻、咻、咻、咻。

火箭煙火30打，蜻蜓煙火20打共計600發。

往人：昨晚真不好意思。

聖和佳乃應該都還在睡吧。

還有很多我連用途都不知道的醫療器具。

往人：

讓你見識一下雖然微弱但我還是有力量的。

之後開始握着連接着本體的蛋形幫浦。

叩。

某家店的鐵門被打開，一箇中年的店主出來了。

一放開幫浦，那些空氣便逐漸流失。

我重新看了看四周。

腕帶強力擠壓到我的手臂感到疼痛。

往人：

叩。

在診所前面這樣碰碰地放着，當然會變成現在這樣。

真是沒血沒淚的宣告。

頭腦上方傳來相當強的衝擊。

全部撿完後，我回到診所前。

我試着尋找看看有沒有適當的東西。

附有靠手的椅子正在等着它的主人。

常常會這樣嗎？

我嘆了口氣，開始了作業。

擠、擠。

勉強要說看得懂的只有病人的名字和一些數字而已。

我將那些殘屑一個一個地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柏油泛染成了黑色。

我擠着幫浦兩次，手臂比之前感到更強的壓迫感。

我將手彎曲90度，用力握拳撐出肌肉。

而且不注重這個的話萬一有細菌感染造成大危機怎麼辦？

雖然不是我的錯，但還是道個歉吧。

接着是我的得意項目。

咻。

我就穿這樣工作嗎？

往人：

我握住了門把。

咻、咻、咻、咻。

往人：我想聽一聽做參考，大概多少啊？

聖默默地豎起一根手指。

往人：一千嗎

聖：一萬。

脫口說出了驚異的金額。

聖：這樣你等於白做3天了。

往人：

我的日薪到底多少啊

往人：話說回來，沒有發配工作的制服嗎？

聖：沒必要發那種東西吧？

往人：在怎麼說這也是間醫院吧？

聖：那就穿這件吧。

她將掛在椅子上的白衣丟給我。

往人：我穿這白衣可以嗎？

聖：反正也可以看起來像多了個醫生一樣。

往人：

這樣好嗎？

佳乃：往人。

擦擦擦

佳乃：往人

佳乃：Pyonta和Mokomoko都很精力充沛喔。

就算是有超A級的技術應該也沒機會發揮了。

佳乃：水桶倒了耶。

佳乃：因爲我有超A級的技術，所以各國都來委託，所以常忙得沒空喔。

往人：小的是粗鄙的僕人沒錯。

佳乃：嗚嗚～～～～

看來似乎是想跟我講這個吧？

往人：嗯嗯。

佳乃：嗚哇～。變得一片髒髒的。

啪沙

往人：其實我根本就不怕妳這傢伙～～哼哼。

只能重新再拖一次了。

佳乃：我說往人啊。

擦擦擦

似乎挺不滿地說着，然後待在那裏不動。

架勢還不錯。

似乎有點惱羞成怒了。

往人：一定會有超A級的感覺的。

連一點污垢也不剩地完美到可以當鏡子。

往人：嗯嗯。

我擰了擰拖把，從角落開始拖起。

往人：嗯嗯。

聖：雜事全部交給粗鄙的僕人去做就好了。

往人：

往人：妳以爲道歉就可以了事啦？這個大白癡！

聖：對吧。

砰。

往人：

我撂下了不爽的臺詞。

往人：去跟POTATO散步吧？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過狀況卻沒有改變。

佳乃：嗚奴奴可是。

佳乃：姊姊妳都完全不讓我幫忙嘛。

要是讓這傢伙幫忙的話，聖不會悶不吭聲吧。

往人：

佳乃：那就這樣子啦

佳乃：這樣好像驚奇搞笑的樣子喔。

往人：這是我的工作。

佳乃：太好了！

往人：嗯嗯。

佳乃在水桶洗了洗拖把。

往人：～～～～～～

佳乃：不能讓我幫忙嗎？

霧島姊妹如暴風般地離去了。

聖：佳乃也不要妨礙工作。

耳邊傳來聖倒茶的聲音。

窗外曳漏進來透過木隙間的陽光。

往人：

佳乃：嗚耶～。對不起對不起啦～。

實在是煩到不行了。

往人：今天不用去學校沒關係嗎？

佳乃：嗯，我被託付了喔。

佳乃：往人，待會兒見囉。

雖然這麼說，反正地也幾乎拖完了。

馬上又回覆笑容。

仲夏的午間。

聖：你以爲叫我妹妹白癡可以沒事嗎？

往人：嗯嗯。

我一把抓住她的頭。

擦擦擦

佳乃：今天休息不用去喂飼料。

聖：你要哪個？

完全被浸得差不多了。

往人：是嗎？

往人：嗯嗯。

聖：就是這樣，打擾你啦。

佳乃：可是

擦擦擦

往人：不要踩在拖把上。

真沒辦法，只好將拖把交給她。

往人：來，換妳。

我看了看地板。

聖：對吧，國崎？（手術刀）

從後頭部傳來激烈的痛楚。

擦擦擦

擦

姊姊很有威嚴地站着。

佳乃：

佳乃：嗚奴奴

聖：這種搞不清楚況的就由我來任意改造吧。

突然滿想哭的。

佳乃：喂，唷呵，喂喂，往人

在冷氣頗涼的診療室。

擦擦擦

我再次動起了停下的手。

佳乃：是有了情人了嗎？

她邊甩動四肢邊呻吟着。

往人：不行。

擦擦擦

聖：看是要加個車輪還是會發出光線或是要可以接收衛星信號。

佳乃：嘿耶耶耶耶！

佳乃：嗚奴奴，既然這樣的話

再被她煩下去會受不了，所以我就只動口來應付她。

往人：都不要。

只留下我一個在等候室。

佳乃：POTATO牠啊，今天好像自己出去了。

我一有反應後，她便把臉給湊了過來。

佳乃：我啊，非常擅長打掃喔。

當場痛到蹲下來出不了聲音。

佳乃：哎唷，不要一直嗯嗯的啦。

往人：之後就交給妳了。

佳乃：我說啊，我和往人啊

聖：我怎麼可能讓可愛的妹妹做家事呢？

聖：可是今天真那個啊。

聖：真的滿閒的。

往人：應該是今天也吧？

聖：嗯，說的也是。

往人：再怎麼說都太閒了一點吧？

聖：你果然發現了嗎

應該只有妳沒發現而已吧。

聖：通常這種偏荒的診所應該常有不少銀髮族往來纔對。

往人：銀髮族是啥？

聖：講白一點就是爺爺奶奶們啦。

往人：那爲什麼這邊沒有？

聖：因爲這個酷暑。他們到診所前就會先到別的地方去了。

往人：您說的是。

說明結束。

嘶嘶嘶嘶。

我們兩個一起喝着茶。

聖：要是再不想點法子似乎會滿糟的。

她託着下巴似乎在想些什麼。

聖：國崎。

往人：幹嘛啊？突然這種口氣。

往人：什麼計劃啊？

怎麼會這樣？

我將怎麼看都很悠哉無事的毛球抱起來。

往人：沒比我小沒興趣。

佳乃：嗚奴奴

之後出了玄關。

往人：我想這一帶的人大部分都看過我在街頭表演人偶劇了吧。

往人：開始說之前先再給我一杯茶吧。

往人：把佳乃丟下自己去玩，你還真是有身份呢。

往人：是你啊？

往人：說不定吧

聖：妳就叫國崎陪妳去吧。

聖：這樣你看怎樣，國崎？

臉紅了。

我已經有持久戰的心理準備了。

往人：我既不是醫科大學出身，也不會擺醫生的樣子喔。

剛這麼想，腳下就碰到了某個柔軟的東西。

我稍微伸個懶腰，將門掛上今天的掛號已經結束的牌子。

聖：這是說我妹妹沒有魅力嗎？

總有種懷念的溫和感。

聖：國崎你不喜歡比你年長的嗎

佳乃：嗚奴奴，好可惜喔

聖：你會在有閒情逸致的夫人間很受歡迎喔。

聖：這樣斷然拒絕我妹的請求可是（手術刀）

她毫無疑問般地笑着說。

往人：是祕密啊？是嗎

往人：我想應該不是吧。

往人：

POTATO：PIKO、PIKO、PIKO。

如果不走遠的話，在外面納涼說不定倒也不錯。

不知爲何又拿手術刀對着我。

之後是飯後的茶。

佳乃：姊姊也去嘛。

聖：會有專門來看你的客人喔。

佳乃：蜻蜓和火箭～～～～！

聖：而且外表又酷又高。

聖：喔，對了，我想到好主意了。

往人：你是有情人了嗎？

POTATO：PIKO

這樣設定會OK嗎？

果然還是不覺得可以僱得了我。

聖：那是那孩子還是小學的事了。

難道是說我逐漸變成了這個鎮上的一份子嗎？

黃昏一下子就變得很陰暗。

馬上就亂七八糟了。

往人：這個時間去？

我纔剛喝完，佳乃就突然大叫了起來。

往人：啊啊。

似乎滿感到害羞的吧。

聖：國崎他既老實又溫柔，妳們倆一起散步應該會很快樂吧。

POTATO：PIKO、PIKO～

下午是有些客人來了。

聖：沒問題的。

從附近的肉店飄來飯菜的香味。

佳乃：那就去散步！

在通路的另一端，有從游泳池回來的小孩們。

我坐在樓梯上。

她快步地跑掉了。

今天也是在等候室喫飯。

真是令人困擾的姊姊。

往人：話說回來你是公的還是母的啊？

聖：你要是對我妹出手的話我可不保證你會怎樣喔？

聖：你只要觸診後說個注意不要攝取太多冰的飲食之類適當的話就好了。

聖：我有用檸檬汁和粗鹽來引出它的甜味。

我是不知道有什麼好做的，但聖斬釘截鐵地說着。

聖：這就是國崎醫生大受歡迎，霧島診所生意興隆的計劃。

不知爲何盯着我看。

雖然還挺不滿的，但似乎還不死心。

佳乃：飛天的煙火～～～！

聖：你還滿適合穿白衣的。

雖然一定是餿主意，但姑且先聽看看吧。

而且與其說是來治療，不如說是來閒聊的。

就像聖說的一樣，都是些老爺爺老奶奶。

聖：我還有工作要做。

往人：總是得考慮別人一下吧，至少也一週一次吧。

往人：祕密？

聖：嘴巴這麼說，其實心裏很高興吧？

往人：

放過一天的咖哩變得更好喫了。

漫長的一天結束了。

往人：別鬧了。

配着的花辣椒也很好喫。

佳乃：那，我就到玄關去等了。

往人：是、是嗎？

聖：那國崎，不好意思拜託了。

佳乃：才、纔沒有呢。

聖：從某個有名的醫科大學畢業的來到鄉下可是很稀奇的。

聖：由我這個姊姊說是滿奇怪的，但佳乃可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喔。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聖：就說你是喜歡街頭表演的醫師就好了。

滿高興的我回話着。

飯後甜點是王子瓜（日本的白香瓜的一種）。

POTATO：PIKO～

聖：要是臉上再有個縫線的話，就滿像某個厲害的外科醫生。

要是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倒是有確實成爲殺人犯的自信。

佳乃：啊，這樣啊。那它就跟生蠔是親戚了嘛。（提示：從調味佐料想。）

佳乃：晚上散步會有較好的感覺喔。

往人：

聖：首先，先將你當作是前途無可限量的新人醫師。

往人：並不需要。

到了晚餐時間。

往人：就算要我死也不會想出手的。

烏鴉穿過茜色的天空歸巢了。

戀妹情結的大姊又要開始高談往事了。

佳乃：愛與勇氣的600連發～～～～～！

我也準備跟着佳乃出去。

聖：順便把這個帶走。

我慌張地接下她丟過來的東西。

POTATO：PIKO～

是隻嘴上還沾着咖哩的毛球狗。

聖：知道嗎？POTATO。

POTATO：PIKO

聖：這個男人要是有什麼不軌的舉動，馬上跟我聯絡。

POTATO：PIKKORI

我的信用度是0嘛。

佳乃：那我走了

POTATO：PIKO、PIKO～

聖：不要太晚回來喔。

往人：我知道。

我們走上夜晚的道路。

真悶熱。

空氣凝滯地像泡在熱水中一樣。

電器店的店面的電視正在撥着實況棒球。

蚊香的味道撲鼻而來。

佳乃：呼

看起來實在不像會和這種不幸有緣。

我感覺得到空氣變了。

蟲兒在草木中各自聚成一堆，鳴叫着。

佳乃：哪，因爲我太會撒嬌了。

薪水什麼時候給啊？

店主：偶而也喫點魚吧。

總覺得怪怪的我問了。

往人：妳佩服個什麼勁啊。

水聲倒是聽不太到了。

邊說着邊來回看着暗暗的左右兩側。

佳乃：不會啊。我很有精神的

總覺得那雙眸給我一股不忍拒絕的感覺。

佳乃：咖哩放過一天後真是絕品呢。

POTATO則在一旁坐好。

佳乃：嗚奴奴

我回想起聖說的話。

簡直像是那股風將黑暗給運過來一樣。

佳乃：嗯。謝謝叔叔。

佳乃：晚安。

我們停了下來。

不想和聖分開。

往人：啊啊，不管妳說什麼話題我都會聽的。

但是我也能瞭解。

爲了講清楚，我追加了一句。

往人：累了嗎？

簡直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佳乃：那個啊，工作怎麼樣？

佳乃：那個時候啊，耶

往人：我有在神社碰過妳吧？

雖然想瞞我的樣子，但又猶豫了一下。

店主：佳乃，出來閒晃嗎？

往人：說不定不適合我吧？

佳乃：那個啊

她將視線移到路上。

不習慣照顧人或是受人照顧。

佳乃：從我父親過世後，就變得習慣在那邊喫了。

POTATO：PIKO、PIKO～

佳乃：耶？

往人：妳常常晚上出來嗎？

並不是從我來之後才這樣吧。

佳乃：不過姊姊倒是很喜歡喫就是了。

往人：因爲有超A級的技術，所以被各國徵求而沒錢。

從山上吹下來的風，意外地還滿冷的。

佳乃：

往人：至少飯也該在比較正式一點的地方喫比較好吧？

仔細一想還真是個隨隨便便的打工。

與其說是不適合，不如說是感到待起來不舒適。

往人：

佳乃：生我之後又常常睡一半就爬起來

我則靠着欄杆等着聽佳乃說。

佳乃：啊，你說那個時候啊。

招招手後，佳乃又開始走了。

從那之後只有我和佳乃兩個人過活。

佳乃：又是這裏呢。

或者該說我幾乎沒聽到什麼工作待遇。

POTATO：PIKO、PIKO。

往人：這樣啊

佳乃：只記得原本她的身體就不是很好。

往人：算了，沒什麼事就好了。

店主：那邊那個是男朋友嗎？

POTATO：PIKO、PIKO

鮮魚店的招牌用熒光燈一閃一閃地。

往人：

佳乃：往人。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從側面看着佳乃。

她馬上回復平常的笑容。

剛開始做的時候是不覺得可以馬上拿到。

我很不習慣。

她將食指放在胸口，吹着風。

POTATO：PIKO、PIKO～

佳乃：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不擅長喫吧。

往人：怎麼？妳討厭喫魚啊？

佳乃：往人，你可以聽我說嗎？

可是

佳乃：就是

佳乃：那我就說了喔。

佳乃肚子真飽呢。

佳乃好一陣子都沒開口。

店主：幫我跟聖問好啊。

往人：算了，至少在拿到薪水前我會待着的。

彷佛在窺視自己體內的某物一般。

佳乃：我幾乎不記得我母親的事了。

手腕上的緞帶彷佛有點害羞般地搖晃着。

佳乃：在我三歲時就過世了。

佳乃坐在橋一端的地面上。

佳乃：嗯，說的也是。

往人：是保鏢。

佳乃：嗚奴奴，馬上就這麼說

在等候室喫飯似乎在霧島家是很平常的事。

佳乃：晚上也很悶呢。

之後，小聲地說了。

佳乃：晚上時蟲聲真大聲呢。

POTATO：PIKO、PIKO～

我母親在佳乃還小的時候就往生，父親也在兩年前過世了。

往人：幹嘛？

我轉頭一看，佳乃正低着頭。

POTATO：PIKO、PIKO～

似乎還聊得滿快樂的。

父親過世時，佳乃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似乎真的什麼都不記得吧。

店裏的主人正在洗木箱。

往人：又是這裏啊

佳乃：耶～，是這樣子啊。

佳乃：這樣啊

佳乃：我父親常說妳長得很像妳媽媽。

佳乃：我是有試着想象過，但都不是很順利

她邊仰望着夜空邊淡淡地說着。

和平常的口氣完全不同。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慌張地笑了。

佳乃：可是啊，我卻沒有很寂寞。

佳乃：因爲有姊姊身兼母職。

佳乃：可是，這樣一來

佳乃：就變得姊姊一直都沒有母親一般。

佳乃：姊姊她也會一直都不能是姊姊。

佳乃：我最近一想，覺得那樣很不公平

之後話語稍微遲疑了一下。

佳乃：我父親他也一直都在診所忙着做事。

佳乃：然後就這樣弄壞了身體

佳乃：我完全不能幫得上忙。

佳乃：我都只能在一旁看着。

佳乃：所以我一直想着如果有人能來幫忙就好了。

她笑着看着我。

僱用我並不是因爲同情或想照顧我。

就是因爲這樣吧。

爲了實現這個天真無邪的夢想所被守護着的封印。

啪沙～～～！

晚上。

這份心願是如此地和她不符，如此地哀傷。

聲音：妳在怕什麼？

她仔細地看着完好無缺的雙手。

在夏天嬉鬧歡笑的少女。

佳乃：是這樣嗎

怎麼樣都睡不着。

傳來了狼狽的回覆。

往人：是那些傢伙啊

什麼都聽不到。

她大概是沒有可以說這種話的人吧。

到底在說什麼呢？

佳乃：說的也是。

她低聲地說着。

POTATO：PIKO、PIKO～

之後兩手對天空伸出。

往人：妳如果對她說抱歉讓妳生下了我的話，我要是妳母親我一定會很火大的。

佳乃：嗚哇哇

（想跟她見面，向她道歉。）

我再一次想沈入睡眠。

如果是這樣的話

伴隨輕微的聲音，我感覺到眼瞼的另一端變亮了。

診療室的燈亮着。

佳乃今天也是很有精神。

某人交給佳乃的緞帶。

掉到小河裏也似乎理所當然般地一點傷都沒有。

我試着回想今天一天發生的事。

大概是顧慮到我在睡吧？等候室的燈沒有打開。

往人：妳現在能像這樣在這裏，都是託妳母親的福吧？

（到成人之前絕對不可以拆下來。）

大概是佳乃不舒服，聖去檢查吧？

佳乃：我想見她，再跟她道歉

我不太能理解。

佳乃：我想要見我母親。

路燈的照明照映着她的肌膚，彷佛可以看透皮膚底下一般。

我躺在沙發上仰望着暗暗的天花板。

指針的聲音和冷氣聲一直在我耳邊徘徊。

那系在手上的緞帶上看得見她的憂慮。

到時候佳乃會知道什麼呢？

我也從來沒想過如果沒被生下來就好了。

往人：還活着嗎？

之後我帶着全身溼透的佳乃回去。

既活潑又會是人見人愛的少女。

門關起來的聲音。

就這麼簡單幾句的約定。

往人：

而我也像一般人一樣非常在意。

我非常地在意。

聖和POTATO也都是老樣子。

還有到成人之前絕對不能卸下的魔法的封印。

映照着星光的雙眸。

往人：在哪兒？

啪。

佳乃：看哪，就在那堆草那邊

佳乃：啊～～～～～！

深夜中姊妹到診療室去，在許多方面來說會讓人非常在意。

當然連我也被聖給罵了一頓。

她教了我和別人不同的路後，便隨即去世了。

霧島診所今天也是很閒。

佳乃：和我母親嗎？

以及沒有辦法講明白而囤積在胸口的後悔。

腦海中浮現了一些東西。

往人：

（如果，可以用魔法的話）

往人：應該不是要道歉，而是要道謝吧？

聲音：因爲突然亮起來了啊

根本記不得是誰的話，還堅守到這種程度嗎？

往人：但我也是幫不上忙啊。

有溫柔的姊姊，隨時都在一旁幫助她。

比周遭所認爲的日子還近。

卸下那個緞帶的日子，說不定已經近了。

我維持躺着，試着側耳傾聽。

聲音：哇哇

就像佳乃說的一樣，她看到了在水面飛舞的螢火蟲。

但眼睛卻閉不起來。

之後又再次仰望夜空。

往人：

佳乃點了好幾次頭。

代替問題的回答，睡意壓了過來。

我又轉了個身。

感覺上似乎不是普通的檢查而已。

佳乃：不會的。

總覺得如果不聽的話會一輩子虧到了的感覺。

我很在意。

佳乃：如果可以用魔法的話。

但就算是這樣。

以及爲夜風吹拂而搖曳的緞帶。

但是

她搖了搖頭。

再一次閉上了雙眼。

聲音：嗚耶～～～嗯。

佳乃：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的

從聲音中聽得出她的不好意思及嘆息。

被封印的魔法。

我緩緩地睜開雙眼。

我的母親也是早就去世了。

或許是這樣逐漸成爲了佳乃的重荷吧。

（我想見我母親。）

她一直打着噴嚏，但我覺得是自作自受。

往人：沒錯。

佳乃：螢火蟲，有螢火蟲在飛耶！

或許只是沒時間去想這個而已吧？

總算。

決定偷聽了。

我小心不發出聲音地下了沙發。

留心着腳下，靠近了診療室的門。

我將耳朵貼在門把旁。

試着集中精神。

往人：

好不容易纔聽到她們的聲音。

佳乃：看吧，我就說過沒有發燒嘛～

聖：就算是這樣，今天也該睡了。

佳乃：可是可是，我今天份的作業還沒做完啊。

聖：不用在意那種事啦。

聖：我在當學生的時候，暑假作業都是到9月纔開始寫的。

佳乃：嗚奴奴。可是

和平常一樣的悠閒對話。

看來似乎只是一般的檢查吧。

算了，或許該說她們姊妹就是這樣吧。

突然覺得滿後悔這麼期待了。

反正明天又要被奴役了，還是早點睡吧。

我準備離開門邊，回去沙發。

就在這個時候。

佳乃：咦咦？剛剛是不是有奇怪的聲音？

聖：哼哼哼

佳乃：妳、妳說什麼兩個人一起我完全聽不懂啦

佳乃：嗯。

往人：？

聖：哼哼不用那麼害羞沒關係啦。

佳乃：住、住手啦～

聖：不過，太好了呢，佳乃。

兩個人？

聖：那就我們兩個一起，怎樣啊？

聖：佳乃？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佳乃：觸診的話不會用揉的啦～

似乎有其它不知道是誰的人在回聖的話。

佳乃：耶？什麼？

機乃：才、纔不是啦

聖：哼我知道了啦，佳乃。

佳乃：什、什、什、什麼跟什麼啊？姊姊。

佳乃：那就是聽錯了吧？

佳乃：嗚怎麼一副賊笑的臉

聖：奇怪的聲音？

正當我要開門時。

我趕緊用雙手塞住自己的嘴。

往人：

然後謹慎地將耳朵湊過去。

往人（嗚喔，糟了，這次一定會被發現的。）

佳乃：好想摸一摸喔

我一個人在無人的昏暗等候室慌慌張張地。

往人：嗚咕喔喔喔喔

聖的語調突然變了。

佳乃：嗚奴奴不知道。

聖：好，我去抓過來。

聖：喂，佳乃，怎麼啦？

聖：喔，剛剛有點感覺了吧？

我爲啥要把自己給逼上絕路啊！？

佳乃：啊

聖：這個是叫做觸診

我試着想象一下。

到底要怎麼兩個人讓我高興呢？

佳乃：姊姊～姊

聖：那就由我代替妳來讓國崎高興吧

看來是沒有被發現。

佳乃：嗚嗚～～～

佳乃：嗯

聖：嗚咧啊。

明明平常都迅速地辦妥佳乃的請求的

往人：！！？

我將全身神經專注在門的另一側。

只有感覺似乎是在和誰對話。

但太小聲了，根本聽不見。

佳乃：咦咦？又聽到奇怪的聲音了。

聖：怎麼，不想提到他嗎？

我不禁想象了一下。

佳乃：嗚奴奴那、那我一看也知道

我爬了起來，窺視着保持沉默的門。

聖：哼、哼～哼

佳乃：嗚哇哇，那、那不行啦

之後又聽不到聲音。

之後的聽不到了。

往人：

腦海中浮現了接近犯罪的粉紅色妄想。

佳乃：嗯。好像蟾蜍在做扶地挺身的聲音一樣。

往人：咕喔。

佳乃：咦？姊姊，等候室那裏有貓耶？

之後就再也聽不到聲音了。

出現了充滿粉紅色的幻想。

聖：是嗎？

門沒開？

完、完了！聖往這邊過來了！

聖：嗯

聖：咿嘻嘻嘻嘻有什麼關係嘛，小妞。

聖：是嗎那真可惜。

佳乃：那、那當然。

聖：喂

往人：

聖：奇怪的聲音？

聖：是嗎

佳乃：耶不要摸奇怪的地方啦～

沉默了數秒。

聖：既然妳發育得這麼好，國崎他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然後將背對着門裝睡。

往人：喵嗚～

聖：好久不見了呢

聖：佳乃也成長很多了嘛

到底是怎樣我完全不知道。

聖：來了嗎

聖：嘿唷。

往人：呼

佳乃：我、我纔沒有在害羞呢。爲什麼會突然提到往人啊？

聖：哈咧啊。

佳乃：嗚哇哇。住、住手啦姊姊。

等，發出聲音不是更糟！

佳乃：妳、妳知道了什麼啊～？

聖：嗯？妳說什麼？

看來診療室中正上演着超乎我期待的光景吧。

聖：啊啊，似乎是吧。

我下了沙發，再一次接近門口。

佳乃：說的也是。

佳乃：啊嗚嗚變成變態色老頭了啦

真是沒有意義的行動。

佳乃：總覺得好像

聲音：那是什麼聲音啊？

聖：嗯？怎麼啦？我也可不是個沒人要的喔。

我再次將耳朵靠過去竊聽。

我慌張地但不發出聲音地趕回沙發。

我可以感覺得到胸口在冒冷汗。

在昏暗之中，一股莫名的預感正在逐漸膨脹。

聖：和以前一樣，只會重複說那幾句嗎？

聖的聲音說了。

聖：不懂意思的話就根本幫不上忙了

聖：妳想把佳乃怎樣？

聖：妳想要我怎麼做？

聖：回答我。

如冰刺般犀利的問話。

簡直就像是在聽太入戲的獨腳戲一般。

接着幾秒的沉默令人感到異樣的感覺膨大了。

然後。

有另一個聲音虛弱地說着。

聲音：這孩子

聲音：是我的命

我吞了口口水。

感到背上一陣發嘛。

那的確是佳乃的聲音。

但卻不是佳乃的語氣。

佳乃不可能會這樣說話的。

聖：啊啊。

聖大叫了。

緊張的空氣化解了。

聖：是我重要的妹妹

聖：因爲妳抱了過來，所以我也抱住妳啊。

聖：妳睡着了啊。

佳乃：算了。

是聖將佳乃給緊緊抱住了。

我緩緩地離開了門。

佳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只感受得到那份和平常一樣的姊妹溫情。

佳乃：咦？

佳乃：可以稍微維持這樣嗎？

之後再也沒聽到了聲音。

以及不知是喘息還是悲鳴的聲音。

佳乃：嗚奴奴我完全不記得了。

佳乃：爸爸死的時候妳也是這樣抱着我嘛。

佳乃：

聖：

佳乃：哪，姊姊？

佳乃：耶？

這是佳乃的聲音。

聖：不對！

耳邊傳來從椅子上站起來時椅子的搖晃聲。

聖：所以我才叫妳早點睡吧？

聖：怎麼啦，妹妹？

聖：說的沒錯

聖：佳乃是佳乃她自己的。

從門外我也能知道。

佳乃：嗚奴奴

下一瞬間。

佳乃：爲什麼我會和姊姊變成這樣？

沒錯了。

聖：啊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