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真正的敵人是——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1.7萬 字
這種狀態到底持續了多久呢……
騎人在庭院中,一直孤身一人地對莎庫拉麗絲搭話,最後,他終於站了起來——雖然是很悲傷,悲傷到不論如何悔恨都悔恨不過來的地步。但是——但是,騎人他們還是得救了。並且也不能一直停滯不前。畢竟目前,還有一些問題不得不去解決。
騎人站起來以後,想要暫且回到家中。但是,這個瞬間,騎人的身體突然被吹飛了。
「怎,怎麼!」
這個衝擊讓騎人站都站不穩,正要開口也差點咬到舌頭。不,並不是只有騎人一個。周圍的所有東西,各種事物都在劇烈搖晃。
地震麼?爲什麼在這種時機?
不過仔細想想,祭壇在這個城市的地下,而始祖使用全力進行自爆。完全無法想象地面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地震也在數十秒之後漸漸減弱了。最後搖晃完全停止——騎人,呼地吐了口氣。
看看周圍,發現自己目光所見的範圍內,並沒有建築物的倒塌之類的,顯眼的損害。首先就鬆了一口氣吧——
正當他這麼想的瞬間。轟隆,近處響起了巨大的爆炸音。怎麼回事?伴隨着比煙花還要吵鬧幾倍的轟鳴,衝擊再度將周圍的事物搖晃——騎人被爆風吹拂。不禁用手護住腦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騎人的家爆炸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這應該並不是小事。騎人拿着『萬夫不刀』,衝向自己家。在對面,冒着黑煙的家已經不成樣子,到底怎麼了?
在來到深處的房間的瞬間,騎人眼前的牆壁突然裂開
「咕!」
衝破牆壁出現,被砸到地板上的,是愛麗絲。看上去她好像受了傷。血從額頭上流下,滿臉通紅。
「『老師』,怎麼了!?」
「騎人君——小心了,是那傢伙!」
愛麗絲一邊手抹抹臉,大喘着粗氣喊道。這個聲音顯得一反常態,非常緊迫。
「那傢伙——難道是!?」
「對,是源祖。居然有這麼強的力量,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愛麗絲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站了起來——居然那個『老師』,都受到了如此大的打擊……騎人衝入了愛麗絲衝破的那個牆壁的洞中。
「騎,騎人……」
「從前不是這樣的麼?」
說着,源祖大大方方地彎腰低頭,而騎人他們都無言以對地看着源祖的這個舉動。
源祖嘴角提起,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這個笑容,不知爲何看起來有些冰冷,讓人背後有些發毛。
奇怪——確實這傢伙是源祖。這沒錯,他本人也這樣報上了名號,氣息,也和之前的那個靈魂是一樣的。
源祖慢慢地點點頭。
「既然無所事事的話——總之,先將現在的人類給滅亡掉吧」
「再說,對各種各樣的事物尋求道理,是人類的壞習慣——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中,一切事物從一開,就沒有任何意義。只不過是之後,人類賦予了這些東西意義而已」
源祖側着腦袋思考着,最後,慢慢站起來。
源祖忽然說出這種話來。
源祖有些不解地回答。奇怪,他應該不是會說這種奇怪的玩笑的類型啊。
「那麼,你是說現在的你沒有憎恨麼?」
「我沒有應該做的事情。所以,做什麼事情都隨便——硬是要說的話,心血來潮吧。我只是心血來潮,想要毀滅人類而已」
愛麗絲低聲說。
「接下來……我有幾件事,不得不向各位道歉呢」
「我纔沒問你這個。爲什麼你會突然跳到毀滅人類!」
「小心點……這個傢伙,突然出現——我們的障壁,也全都沒有效果……」
「和這傢伙說不上道理!」
明明是這樣,卻沒有像莎庫拉麗絲那樣,魔力從體內溢出來。就像是身體中有片巨大的海洋一樣,藏着無窮無盡的魔力——這就是,這個男子。
「畢竟,像這樣自由地回到地上也是時隔五萬年,打開通往地上的大門的時候,力量沒有估算好——我還真是失敗呢。房屋的修繕就交給我吧」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直到前一秒都還要將我們趕盡殺絕,現在態度變化如此劇烈,你到底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那個……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你說什麼?」
「就是那麼一回事——對人類的憎恨,憤怒,後悔,絕望——這些負面的感情,都從縫隙中漏了出去。而那個憎惡的靈魂,剛纔被『暗』的自爆消滅了——剩下的我,已經沒有憎惡的心靈了」
源祖輕佻地回答。
在知道源祖復活的時候,還在糾結於到底怎麼辦。不過看來現在的源祖,和之前的源祖完全不同。至少,是能夠說的上話的對手。
「那麼,現在馬上讓她復活!」
說着,源祖舉起一邊手,打了一個響指。忽然——被破壞的房間的牆壁還有天花板,傢俱,瞬間就被修復了。
「這個姿態……」
源祖又誇張地聳聳肩膀。
「首先,很抱歉,破壞了你們的房屋」
騎人現在纔想起將自己手中的刀擺好——雖然面對他那壓倒性的存在感,作戰姿態都忘了擺,不過既然見面,就只能戰鬥了。
「嘛,別那麼急,清夢騎人——其實我也是剛剛解開封印,所以也不是最好狀態。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你啊……你知道自己幹了多麼嚴重的事情麼?都是因爲你,櫻死了哦!」
「請你說明一下吧」
源祖又低下了頭——到底,是發什麼了什麼呢?
聽到愛麗絲的聲音的瞬間,愛麗絲像是一陣風一樣衝過騎人身旁。
怎麼回事?這次又在想着什麼啊,這個男子?
在房間的一角,有一個正在動的影子。仔細一看,貌似佑露也受到了一些傷,她手壓住一邊肩膀,撐在牆壁上站起來。
「根本沒有理由」
「就算我被那麼懷疑,我也確實沒什麼打算呢——好吧,看來我確實有說明一下的必要呢」
身體修長的美男子——這就是第一印象。與日本人差別很大的,輪廓分明的面貌,不論是誰都會認爲是美的吧。但是,這張臉給人的印象極度的冰冷。雖然美,但是卻擁有能夠讓看着他的人畏懼的特別氣場。
「你,你……你是,源祖?」
輪廓明顯的面龐一動不動,平淡地回答問題的男子——源祖。說起來,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源祖的人類姿態。
但是,怎麼說呢——感覺到的氛圍,完全不同。奪走莎庫拉麗絲身體的源祖的靈魂,就像是燃燒着憎惡的火炎一樣。而面前的源祖不同——雖然確實感覺到令人畏懼的氣息,但是並沒有憎惡那樣兇猛的氣場。感覺,很平穩。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衝動呢『滅』」
這個宣言來得太突然,並且,這個理論別說是跳躍了,簡直破綻百出,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確實是這樣,但是『暗』也犯下了幾個錯誤」
房間中也是一片混亂。貌似之前大爆炸也是在這裏發生的。牆壁和天花板也處於半毀狀態,能夠清楚看到室外的景物。地上也留有大面積的燒傷痕跡。傢俱之類的東西,被吹得灰飛煙滅。
騎人還是無法相信。愛麗絲的攻擊,快到用肉眼都已經無法辨識,手都已經模糊到看不清楚。只有攻擊的衝擊力,讓房間中的傢俱都被吹飛。但是源祖看上去並沒有太認真,輕鬆地避開了愛麗絲的攻擊……
「因爲對我施加的封印減弱,一部分的靈魂從封印的空隙中鑽了出來——這一點你們也知道吧?」
「當然——曾經魔術師支配者世界。他們爲了讓環境變得易於自己生存,將大氣的組成都改變了呢……」
「說了吧?沒有理由」
源祖稍微有些懷念地說。
最重要的是氣息——騎人僵直了。連呼吸都忘卻,呆立在了原地——男子的氣息就是如此壓倒性的強——魔力的強大不是一個次元的,強到就連失去了魔力的騎人也不禁吞了口氣。這魔力,要比莎庫拉麗絲還要強。
「閃開,騎人君!」
「對,一切都是那麼的懷念——我,不,我們,與魔術師,展開了爭奪這顆星球霸權的戰鬥。『暗』『滅』『僞』『歪』『無』『時』『異』『■』……大家都死了呢……現在只剩下我一個……真是的,我都在做些什麼啊?」
莎庫拉麗絲能夠復活?騎人興奮地大喊。
「這個麼?用你也能夠明白的說明方式來說的話,這就是我真正的姿態——被祭壇封印了的,我的本體哦」
「你不明白麼,清夢騎人?」
這都算什麼事啊——是莎庫拉麗絲。就是因爲她讓自爆的勢頭減弱,纔會變成這樣——不過,當然騎人並沒想責備莎庫拉麗絲,畢竟如果她不這樣做的話,騎人他們毫無疑問也會被捲進去,死亡了吧。
「呼,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打算誠心道歉的哦——難道說,在這個時代,道歉的做法不是這樣麼?」
佑露憤怒地喊着——真是意外。平常只看見過佑露和莎庫拉麗絲爭吵的樣子。而佑露在這種時候,卻會爲了莎庫拉麗絲的死而真心感到憤怒——而源祖面對佑露,只是又一次聳了聳肩。
「……你終於來了呢,清夢騎人」
愛麗絲就這樣在極近距離內,連續放出肉搏戰攻擊。到那時,源祖全部都見招拆招。看上去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魔乖術師使用的物理障壁,就連戰車的炮彈都能夠擋住。而源祖的力量居然能無視這個障壁,真是超乎想象的強。
「別開玩笑了!這種亂七八糟的話!」
但是——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狀況了。源祖終於,重新降臨到了這個世上。並且,還是取回了完全的力量——就連始祖都懼怕的史上最惡的存在,現在,覺醒了!
源祖聳聳肩,一點緊張感都沒有地開始說。
正如在祭壇時聽到的說明一樣。騎人點點頭。
「都已經過了五萬年——我靈魂中最初存在的那些憎恨,憤怒,這類的感情,大半都已經平息。但是,還有一部分,不論幾萬年都沒有消失的憤怒的火炎,在我靈魂中存在,這也是事實——而這一部分的靈魂,從封印的縫隙中逃了出來」
「那麼!」
源祖靜靜地說。
源祖淡淡地,像是覺得有些滿足地說道。騎人他們無法讀出源祖的想法,顯得非常困惑。
「從縫隙中出來的那一部分,是我憎恨的心靈。所以,給你們添麻煩了」
「嘛,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源祖說着。
「唔……各位,看來狀況稍微有些變化」
愛麗絲的拳頭打向源祖。但還是源祖以驚人的反應速度,單手接下了愛麗絲的拳頭。
「咕!」
「就是這樣,之前我——正確來說是我的一部分——給你們添麻煩了,讓我致歉吧」
「什麼!?……你不要說得那麼輕鬆。櫻連魂魄都被『暗』的魔力吞沒了。不管是用什麼魔乖咒,都無法救她…….」
「……我也時隔五萬年,沒有呼吸到地面的空氣了。總覺得地面上的魔力,變得好微薄啊……」
源祖用有些沒趣的表情看着騎人。
源祖說着這番話,擅自坐在房間中的一隻椅子上,兩隻腳朝前伸着,坐姿好不端正。
源祖聳着肩膀說。雖然道歉是好——但是,他就想這麼道歉了事麼?
「你這算什麼理由啊!?」
源祖輕輕聳聳肩。
「以這個姿態見面還是第一次呢——『是』,我便這樣回答吧」
「什!?」
「現在的我,已經一無所有——曾經,我憎恨着恩將仇報的人類,仇恨着他們,爲他們感到悲傷,感到不甘心,感到恐懼,都快要發瘋了……但是這些感情,也因爲五萬年這漫長的歲月,完全消散了……我的心中只有空虛。我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該幹什麼纔好」
「呼,那個『異』的小姑娘麼?說的也是,在這件事上,我也對不起你們呢……那麼,我就讓她復活過來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吧?」
「然後——之前,我的一部分靈魂給各位添麻煩了呢,所以,我在此鄭重賠禮道歉」
「怎麼會——祭壇不是因爲始祖的自爆而被破壞了麼?」
「別把你的力量和我的力量相提並論啊」
「雖然你們是想讓那個叫做櫻的少女復活,不過啊——沒有這個必要了」
順滑的金髮,精細的面龐,不知是不是因爲消瘦而緊緻的身體——還有從未見過的款式的,閃耀着光澤的服裝——這一切都如此異常。
「你應該知道祭壇的封印原本就變弱了吧?而因爲『暗』的自爆,封印先解開,我的本體就先被解放了出來。照理說,『暗』的魔力應該一瞬間將我捲入,我會受到極大的傷害的。不過不知爲何『暗』的魔力勢頭衰減了呢,所以我也有機會重整態勢,擁有了防禦『暗』的魔力的餘裕」
在房間的中央佇立着的,是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但是——在做出戰鬥態勢的騎人面前,源祖一動也不動。別說是不動了,看起來就好像是對騎人不怎麼感興趣一樣。他無表情地扭動脖子,看看周圍的景物。
「你想說什麼?」
「唔?」
「……如果是我的力量的話,讓從這個世界被抹消的人復甦也是可能的」
真是意料之外的展開,雖然騎人並沒有將意外體現在臉上,心中還是非常驚訝。
源祖將手抵在腦袋上,搖搖頭——然後源祖唐突地宣告。
「呼……也就這點程度麼」
「唔」
源祖找到一瞬間的破綻,狠狠朝愛麗絲的身體踢了一腳,將她踹飛。愛麗絲小小的身體就像子彈一樣被打出,衝破房屋的牆壁,在庭院翻滾着。
「『滅』!」
佑露慌忙地想要去庭院。但是,源祖迅速出現在佑露面前。雖說是隔了數米的距離,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瞬間移動。
「『暗』喲,其實,我現在也不怎麼恨你」
「——」
源祖接近到鼻子能碰到鼻子的距離,這樣說着。佑露毫無防備地被源祖接近,輕輕吞了一口氣。
「幾萬年前的仇恨,也已經完全消散了……現在的我,並沒有一丁點兒的憎惡和憤怒,非常安穩」
這時,源祖用鷹爪功一樣的方式,抓住佑露的顏面。
「啊,啊啊啊!」
嘎啦嘎啦,可怕的握力,將佑露的頭部抓緊。感覺聽到了頭蓋骨被傾軋的聲音。源祖就這樣將手往上舉,佑露的兩腳,完全就浮在了空中。
這就是摔跤中的Iron Claw。雖說佑露是個纖細的少女,但是單手辦到這種事的源祖的臂力還真是可怕。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人完全看不下去了。他將『萬夫不刀』拔出,扔掉刀鞘。迅猛地砍向源祖。但是——
「唔」
源祖單手接住了騎人的那個攻擊。
「什麼!?」
源祖居然看都不看幾眼,就將使出渾身解數的騎人的一擊,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將刀身給靜止下來。
「『七劍八刀』。居然也存留到了這個時代麼——確實這把刀很棘手呢。被這個刀砍的話,我也不會沒事。但是,使用者只有這個程度的話,真是暴殄天物呢」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
「什!」
騎人和佑露一起衝出了庭院。家被那一擊擊中,已經處於半毀狀態。不管是這樣,因爲沒有控制力道,巨大的地一直延伸出去,將周圍的住戶也捲入進去,造成了大破壞。
源祖的手中出現了光芒構成的繩索,而這個繩索將佑露和愛麗絲捆了起來。
但是,騎人像是一陣風一樣,跟隨在地裂的後方衝了過來。這一點,連源祖也沒預料到。
「所以才說你天真——知道真正的絕望的人,不會像你這樣——正如曾經的我呢」
但是,但是,也不能,就這樣放棄!
慌忙地將她抱起——仔細一看,她好像不是佑露。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爲了讓我盡興,努力掙扎吧」
「佑露!!」
騎人對那個強大的敵人喊道。
「閉嘴!我都已經絕望過很多次了。我也遇到過無數次挫折。但是,我最後還是打敗了絕望,站了起來,拼命戰鬥,拼盡全力活了下來!」
她用漆黑的眼睛仰望着騎人——始祖,緩緩將騎人的手推開,用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對——確實,源祖已經沒有憎恨的感情,但是,源祖本身並沒有迎來終結,源祖這種東西——本身就是罪惡的存在,是能夠說成是惡的根源的存在!畢竟,他能夠輕易傷害他人,並且完全不會爲此抱以罪惡感。這不叫惡叫什麼!
咻,騎人拿着的『萬夫不刀』,將源祖的一邊手切斷。佑露的身體被解放了。
確實臉是和佑露很像,但是,頭髮是黑色的,並且穿着的服裝也和佑露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頭髮和指甲蓋,都是漆黑——就像是佑露,作爲『魔王』覺醒的時候一樣。但是,騎人很清楚,她不是佑露。就算外表如何相似,本質也完全不同。
有一條直線的地裂,從刀尖一直延伸到源祖那裏——『天地神明破乖劍』,『七劍八刀』使用的,必殺的技能。
「嗯……祭壇的防禦程序基本上都因爲自爆而被破壞了。現在的我,是處於原來的人格佔多數的狀態」
轟隆!
「你幹得還真豪放啊,騎人君」
「呼……清夢騎人,你要,違逆我麼?」
說着,源祖將右手再生了——只花了幾秒鐘,被斬落的手就恢復了原狀。實在是太過非常識,太過不講理的存在——但是,騎人已經下定了決心。
說完,源祖的身影消失了。同時,佑露和愛麗絲也消失不見……
源祖笑了。這是一個看上去讓人打寒戰,同時又讓人敬畏的笑容。
「……嗯,抱歉,清夢騎人,現在變成了最壞的結果呢」
源祖低語。
「放心吧,清夢騎人,我不會馬上殺掉的。這是,一場遊戲」
看來愛麗絲也順利逃脫了,她走到騎人身旁。
源祖抓住佑露的頭,再一次舉起來。
「喂,你要去哪裏!」
騎人在空中抱住佑露的身體,進行退避行動。這之後,地裂的衝擊破從騎人背後通過,真是千鈞一髮……
就算地裂逼近過來,源祖還是非常悠閒。之後再避開也沒事——本該是這樣的。
「你說遊戲?」
衝擊——喘不上氣。自己被打到地面上了以後,才察覺到自己的胸口被踢中了。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原諒你!絕對,絕對要打倒你!」
「將那個技能作爲障眼法使用了麼……剛剛的一擊,稍微讓我有些意外呢」
「你……氣場和剛纔不一樣啊?」
「可……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人就像是被自己湧出的憤怒吞噬了一樣,身體擅自動了起來,將『萬夫不刀』用力插入地面以後,再一口氣拔出。瞬間,地面出現了地裂。
黑影翻滾在地面上——不,這個身影有印象。這個軟癱下來的人——她的面龐,和佑露很像。
源祖淡淡地說道。
「這,這傢伙……」
源祖抓住佑露的頭,用力往腳邊的地面砸。衝擊大到了佑露被撞在地板上還彈起來的程度。
佑露的頭撞到的地板,穿了洞。地板開了一個大洞,周圍的地板都翻卷起來。佑露的金髮頓時染上了赤紅色。
「嚯」
始祖說着,絕望地癱坐在地上。騎人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騎人捶打着地面,感嘆着——這個瞬間,騎人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波動。
佑露的悲鳴,最後也聽不到了。當源祖再度將她的身體高舉的時候,佑露已經是無力地垂着,看上去一點生氣都沒有。她頭上的血已經由紅變黑。
源祖將抓住騎人的刀的那隻手一揮。光是這樣的動作,就讓騎人的身體,飛了出去。然後受到像是被汽車撞了一樣的衝擊砸在牆壁上,最後衝破牆壁,飛到了庭院中。
「我要上哦」
「這和力量的強弱沒關係!!」
「我既不會逃,也不會躲。你可以挑你喜歡的時間挑戰我。不論挑戰多少次都可以。一週以內,你如果能將兩人救出來的話,就算你贏。否則——我就將你們三人都殺掉」
「是麼……你,是始祖麼?」
源祖平淡地宣告着。
「對,『暗』。我根本,什麼都感覺不到——所以啊」
始祖開始說明狀況,騎人覺得她的身姿稍微有些奇怪。
「別開玩笑了!這算哪門子游戲!」
雖然佑露和愛麗絲兩人想要掙脫,但是看上去很細的繩子一動也不動。
「就算是對你做這樣的事情……我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有什麼,巨大的力量正在接近……源祖?不,不對,這個氣息是……
騎人發出了咆哮。憤怒了。剛剛,確實,騎人的腦中因爲憤怒而一片空白。已經,不會原諒他了,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會原諒這個男子,這傢伙,絕對不原諒!
「源祖,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咕,咕……」
「嘎啊啊!」
然後,騎人開始背對始祖邁出一步。
「呼,居然能夠使用這樣的技能麼——但是,這不過是華而不實的東西罷了」
「雖然我使出全力要自爆,但是威力比我計算的要小,結果基本上沒有給那位大人造成傷害。當我知道自爆已經沒用的瞬間,我便停止了自爆的行動,全力再構築肉體了……不過也已經晚了。雖然我能像這樣出來活動,但是現在我所剩的魔力已經不多……這個肉體,再過數十分鐘,機能也會停止吧」
騎人將自己手中的『萬夫不刀』的刀尖插入腳邊的地面。現在眼中已經無法容下其他東西。現在,根本沒有想這種事的餘裕。現在——真是太想殺掉這個男子了!!
「我想你也知道你和我的懸殊的力量差距,爲何你還要對我兵刃相向」
騎人喊叫着。
源祖聳了聳肩。但是騎人喊得更加大聲了。
「力量,在漸漸消失啊……」
「怎麼會,佑露!?」
「現在可不是控制力道的時候哦……看來,對那個傢伙一點效果都沒有啊」
「不管你力量有多強,我都會戰鬥到最後一刻,絕對要打倒你!這對人類來說,是理所因當的舉動!」
「啊啊……看來,沒能控制力道啊」
「太稚嫩了,清夢騎人……並且,太天真。看來你是不知道真正的絕望是何等滋味呢」
源祖忽然抬頭。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意料之外的狀況哦……那位大人的憎恨已經消失——但是,那位大人並沒有變化。太過深邃的絕望,將他的心靈關在了永恆的牢獄之中……我已經沒有一點辦法了。現在誰都救不了那位大人了」
「是麼」
「我真想,將你打到絕望地谷底試試呢」
「你……在幹什麼」
「對,真是讓你知道你有多麼渺小無力的遊戲——從現在開始數,一星期的時間,七天後,我就將這兩位殺掉吧」
騎人的眼前,打開了一扇門。是一面能夠給一個人通過的大小的光之壁。一個黑色的人影從大門裏面,翻滾而出。
源祖點點頭。
說完,源祖的聲音消失了。忽然,又出現在騎人的側面。
「怎麼?」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憤怒和憎恨——像這樣對你施加暴力,我也不會有所沉醉。也不會得到施虐的喜悅感。復仇心也不會得到滿足。什麼感覺都沒有——不過,沒關係。一個人要去傷害別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人類這種生物,就是能夠毫無理由地攻擊他人的生物」
「啊啊啊!」
「櫻也死了……佑露和『老師』也被當成人質……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騎人當場雙膝跪地,吶喊着——這算怎麼一回事。爲什麼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明明敵人就在眼前,但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從沒有這麼不甘心過!
就算在地面上翻滾,就算遍體鱗傷,騎人還是沒有鬆開手上的刀。騎人站起來,盯着源祖。但是——
愛麗絲低語着,從家中的殘骸中出現的源祖,雖然失去了右手,但還是一臉平靜。
又一次——源祖又一次將佑露砸到地板上。這次並不只是這樣。而是重複着,將佑露舉起來,砸下去。沉悶的撞擊聲,在周圍反覆響起。
「嗯,正如你所見,這應該叫做人質吧」
「放心吧,我不會逃走的。只要你想要挑戰我,隨時都可以來」
佑露現在也被源祖抓住頭部。騎人通過自己砸開的牆壁上的大洞,剛好可以看到佑露的狀態。佑露被抓在空中,拼命地擺動手腳掙扎着,想要從源祖手上逃開。但是,源祖的力量過於巨大,佑露完全動彈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氣緊,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強了……至今爲止還是第一次,被虐到這種地步。並且,源祖也沒有使用什麼魔乖咒。光用體術就將騎人輕鬆打倒了。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唔……在這個地方呆這麼久也沒什麼意思呢。我先告辭了」
這樣說的話,現在這個就是她本來的性格麼?
「這,這個……切不斷」
「稍微,來了點興致呢,清夢騎人」
但是,光是與源祖對峙,就能明白他的力量有多麼強大。如果是現在的騎人的話,根本無法與之匹敵,他的力量強大到了兇惡的地步……贏不了。騎人的本能已經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你想去哪裏,清夢騎人?」
「這不是明擺着的麼。佑露和『老師』被擄走了。我絕對,要達到那個傢伙!」
「這是不可能的,你也應該察覺到這一點了吧,就算這樣你也要去麼!」
「我纔不管這麼多!」
騎人有些憤慨的說。
「源祖到底有多強,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他是我不得不打倒的敵人,這個事實,永遠都不會變」
「是麼……」
騎人——但是,他朝前伸的腳,忽然有一種傾倒的感覺。
「唔……」
然後,跪了下來——騎人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三天都沒怎麼休息,持續修行,剛剛還和源祖,進行了高強度的戰鬥。並且還接二連三地使用斬斷空間這種大招,太勉強了……現在騎人,已經連走路的力量都所剩無幾。
「請不要胡來了,清夢騎人」
「閉嘴……現在不胡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騎人逞強地站起來——他大聲地喊出來的時候,視野開始模糊……看來自己的肉體,比自己所想的,還要疲勞很多。
「清夢騎人——是麼,果然你要這樣麼」
忽然,騎人身體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感觸。察覺到的時候,始祖從背後抱住了騎人的身體。不可思議的是,騎人感覺到了一股安穩的氣息。總覺得,疲勞也稍微消散了一些。
「就算是這樣的狀況,你也還是要不放棄,繼續戰鬥——果然你,和那位大人,有些相似呢」
「嗯……我,絕對不會放棄,直到救出那兩人……」
「……說實話,我有幾樣東西要交給你」
始祖打了個相響指。這時,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現,朝騎人靠近。
「哦哦,是騎人君啊~」
「怎麼會……」
騎人的體內,流入了另外一種類型的魔力——但是,現在的騎人已經能夠容納那樣的力量了。
對,所以這一定,也是一種答案。騎人拯救了莎庫拉麗絲,莎庫拉麗絲也拯救了騎人。雖然作爲結果,她喪失了力量,但是她還是平安無事地回來了——現在,也足以說得上是滿足了。
「唔!」
「我和騎人君是朋友,我最喜歡騎人君,這件事哦~」
「我……要將源祖,打倒。這次一定,絕對——並且,要將佑露和『老師』就出來!我也要將莎庫拉麗絲好好養大!我什麼都不會放棄……這一切,我都要實現!」
「對,我一定,這次一定,會得到讓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來到這裏以後,魔力的繩子就消失不見了。愛麗絲與佑露現在是能夠自由活動的。
始祖苦笑着。不,與其說是苦笑,倒不如說是一個和哭臉類似的笑容。
「櫻……」
「怎麼可能好啊!」
看着這個笑容——騎人重新下定了決心。
就算是使用愛麗絲的怪力,要破壞這個牆壁還是有些困難。
「……說的也是」
「所以我今後,也要一直和騎人君在一起哦」
「喂。『暗』,快點起牀啦,午睡的時間結束了哦」
「沒問題的哦~騎人君」
這是愛麗絲老實地感想,她能夠如此率直地認同的對手,這個世上並沒有多少。
騎人跪在地上。這樣的話,終於可以和小小的櫻視線平齊。騎人就這樣緊緊抱住了她。
「清夢騎人。這下你就出現了新的選擇肢了呢」
「如果你就這樣和那位大人戰鬥,然後死去的話,她也就會變得孤身一人了。你知道這一點以後,還打算去戰鬥麼?」
「這個……」
「騎人君……」
「是麼」
「呼……看來這個不好破壞呢,用上了魔力反射素材」
「看來你決意已定呢……好吧,那我就將最後的力量,也託付給你吧」
「……看來,已經能夠控制了呢」
始祖如此低語着。
「啊咧,騎人君在哭哦~怎麼了嗎?」
「我等至少,想給那位大人奉上安穩的沉眠——還請,實現,這個願望……」
太過高度的知性讓幼小的她蒙受痛苦。也是因爲這個,她在無人察覺的角落默默哭泣——被稱爲『天才』的力量,對她來說,絕對不是能讓她幸福的力量。
「確實之前的我做了非常了不得的事情,現在的我稍微變得笨了一點。但是我啊,還是能記得最重要的事情哦」
始祖說完,她的臉開始出現了龜裂。
「你不記得了麼……我的名字是亞美艾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修特雷恩貝魯古家族的始祖,被稱爲『始源之暗黑』的一柱『魔王』」
「她已經無家可歸。現在她擁有的,也只有你了。我自己也馬上要消失掉,所以,只有在這裏的你,能夠承擔讓她幸福的義務」
「那我反過來問你,你認爲,她今後要怎麼活下去呢?」
「源祖,好強啊」
莎庫拉麗絲抬頭仰望着騎人。騎人緊緊地攥住拳頭,點頭說道。
這樣的話……說是性命得救,不也一點意義都沒有了麼?
這裏是,某個地方的一間房子。長寬大概有十米。對兩個人來說,根本不會感到擁擠。這裏沒有任何傢俱,是個非常煞風景的空間。牆壁和地板都是由從未見過的材料構成,表面很光滑,還反射出七彩的光澤。
「我……」
她很高興地笑了出來——毫無疑問,就是櫻。爲什麼,她會在這個地方呢?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櫻,得救了呢」
騎人手中的櫻在掙扎,所以就放鬆了點力道——真的是太好了。騎人拼命的戰鬥,總算還是有了成果。
這次莎庫拉麗絲抱住了騎人的脖子。
「啊,真是的,沒想到這種時候,還能出現,讓我猶豫是否要拿出真本事的對手呢,哈哈哈哈」
咚,愛麗絲和佑露兩人被粗暴地扔出去。
「嗯……當然」
那個身影來到騎人腳邊,用臉頰蹭着騎人的大腿……騎人看着她,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愛麗絲,呼地嘆一口氣。看看自己的手掌心。
扯扯
咔嚓咔嚓——始祖的全身開始出現裂紋。然後,一邊手的手肘開始掉落,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雖然試着叫醒她,但佑露一點反應都沒有。皺起眉頭端詳她的身體狀態以後發現,她貌似只是失去意識。恐怕,是因爲身體承受不住被『暗』的始祖拿走魔力的影響,所以才失去意識吧。總之性命好像沒有什麼大礙,先別管她了。
「喂!」
「是,這樣麼……」
源祖,他本體的實力是壓倒性的。之前,愛麗絲是毫無還手之力地單方面被打。到底是幾年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呢
「我到此爲止了……之後,只能全都交給你了……儘管嘲笑膚淺的我等吧」
但是……最終,眼睛的疼痛漸漸平息了。
「啊……沒什麼哦,櫻」
源祖說完,消失了。愛麗絲這時終於是醒來,能夠確認周圍的狀況了。
始祖察覺到了騎人抱有的疑問,開始做出解答。
「八祖本家不可能天真到收留魔力已經完全失去的她。只會嫌麻煩將她拋棄而已。這樣真的好麼?」
看着始祖的面龐,騎人終於想起來。對,這個面龐,這個身姿,確實是在哪裏見過。
「櫻……嗎?」
「但是啊,源祖。很遺憾我是不會對你使出全力的。我的『認真』還沒有便宜到能夠隨便用來對付你」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騎人的擔心,莎庫拉麗絲的在騎人面前綻開了笑容。
「不……就算是逃離出這個地方,和那個源祖做對手,果然還是很麻煩啊」
「她確實是名叫莎庫拉麗絲的少女,這點毫無疑問。她與你在一起的那些記憶,也全部保留——但是,她曾經擁有的那些強大的魔力,現在是一點都不剩下了。並且,她也沒有再恢復的可能。同時,她也基本失去了被稱爲『天才』的高度的知性和知識——現在的她,正如外表所見,只是個單純的幼女哦」
不禁陷入了思考。畢竟自己才這個年紀,突然被說有什麼撫養小孩的義務,也無法想象是什麼狀況。但是,騎人完全沒有拋棄櫻的打算。要怎麼辦才……
莎庫拉麗絲用她的小手扯了扯騎人的衣襬。
「騎人君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我也覺得,那樣,應該是最合適的哦~」
「咕啊啊啊啊!」
「但是,沒想到居然不對我們的行動做限制就關進來……我們還真是被小瞧了啊」
「你有着,將莎庫拉麗絲,將她撫養成人的義務呢」
「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沒問題的哦~騎人君」
「什麼意思?」
莎庫拉麗絲笑着說。
「雖然我沒有這樣說的資格,不過——拜託你,清夢騎人。救救那位大人的靈魂吧」
愛麗絲能夠明白。穿越了多次鬼門關,在戰場上拼殺的她,能夠感覺到源祖那深不見底的能力。
愛麗絲嘴角浮起了笑容。這是享受的笑容,也是扭曲的笑容。
「現在就將你之前存放在我這裏的力量,還給你」
「那個時候,你無法控制不同系統的魔乖咒——所以我就將你的那隻眼的一部分魔力奪取了。也因此,我從那時起就得知了現在會發生這種糟糕的狀況……現在的你的話,應該能夠控制這個魔力了吧」
「我的肉體也到了極限啊……算是附贈品吧,我把我剩下的魔力都給你吧。雖然略顯不足」
「真是的,還真是被粗暴對待了呢……」
「喂,你……」
「我的,力量?」
「你們就在這裏老實待著吧」
騎人一邊回答着,一邊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莎庫拉麗絲的語氣,與其說是聽起來像是小孩子,倒不如說是,發音都不完整。她的說話方式也不像是以前那樣,囉囉嗦嗦。有點,奇怪。
「好痛啊~騎人君」
站在一旁的莎庫拉麗絲,像是看着耀眼的太陽一般,仰望的騎人。
「櫻……我發誓,絕對,會打倒源祖。用這雙手,得到一個讓大家——讓大家都露出笑容的結果!」
之前騎人和『僞』的參加者,『米海爾』戰鬥的時候,騎人體內的源祖,將米海爾的魔眼奪取,吸收了——這個時候,騎人通過暴走的千里眼的力量,看到了過去的世界。那個時候,確實是和『魔王』中的一人『暗』的始祖相遇了!
誒?騎人不解地看着莎庫拉麗絲,而莎庫拉麗絲也不可思議地望着騎人,側過腦袋。
「呼。嘛算了,騎人君,我們約好了吧,如果再見面的話,一定要一起玩。今後我們也多多在一起玩耍吧」
始祖將自己的手對着騎人舉起。有什麼東西流入了騎人的眼睛。這是非常火熱,火熱,同時又冷如冰霜的某種東西。
始祖變得灰飛煙滅,就連碎片都沒剩下,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騎人和莎庫拉麗絲。
「她被我的魔力吞沒,身體基本上都被分解了……但是因爲在最後終止了自爆,進行了肉體再構築,她的靈魂也勉強保留了下來。我就用剩餘的力量,將她的身體也重新構築了」
「很遺憾,清夢騎人,就算是憑我的力量,也是無法完全將她再構築完整的」
「當然是我哦~」
「最重要的事情?」
始祖的身體,因爲龜裂而崩壞。在她消失之際,還在朝騎人嘆息。
「那個傢伙,搞不好和絕端的臭老頭一樣啊,或許是在他之上?」
騎人的右眼開始出現痛感……至今爲止,基本上沒有視力的右眼,現在,像是被火燒灼一樣滾燙。激痛在騎人全身遊走。
源祖輕輕點頭。
騎人重新將『萬夫不刀』拿在手裏,發誓了。
「……我的全力,再使出一次就封頂了吧……」
也從騎人的祖父那裏聽說了。恐怕這不會有錯。畢竟那個老頭子的眼光,不可能會錯。
「騎人君,你的擔子稍微有些重啊——你必須要打倒那個傢伙呢」
愛麗絲低聲地自言自語着。
「並且,你必須要憑你的實力,來到我身邊」
這就是,愛麗絲的悲願——
今天白天——
愛麗絲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趕回赤霧市。畢竟她儘量不想讓騎人察覺到自己離開了赤霧市。所以,就有了趕在騎人前面回到清夢宅的必要。
爲了讓騎人不察覺到她的行蹤,她不會乘上騎人坐的那趟列車。再說,以愛麗絲的實力,自己的腳程都比電車快。
話雖這麼說,這樣下去的話,幾乎會同一時間到達清夢宅,看來有加快速度的必要了。
愛麗絲如疾風一般衝過無人煙的道路,但是——忽然察覺到一股違和感,高高地跳了起來。
下一瞬間,愛麗絲周圍捲起了火炎的牆壁。
「唔,這個是?」
她停下腳步朝周圍看看,紅蓮之火從地面上升起,完全將愛麗絲包圍住了,真是了不得的熱氣。感覺手腳都要被烤到的,熱到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熱氣。
「喲,等你好久了哦……」
在火焰牆的對面,出現了個人影。完全不在意灼熱的火炎,穿着全白的西裝套裝的男子——五聖龍,馮。
「五聖龍麼……真是巧遇呢」
愛麗絲微笑地打打招呼。自己都覺得太做作了。這不可能是什麼巧遇,這個男子,明顯是在這裏埋伏着愛麗絲。但是,爲什麼呢?
「小姑娘……虧你,真能幹得出來呢」
馮這樣說着,誇張地聳聳肩。
「我纔不需要你的答案」
「啊啊……遺憾啊……抱歉,少年……和你的約定,看來是實現不了了」
「那麼你有何貴幹?」
「所以,我不得不讓騎人君變強。讓他變得比現在更強——然後那個時候,我再拿出真本事戰鬥。正因爲我心有遺憾,正因爲我還要雪恥,我纔再度降臨到了這個世上」
「這麼簡單就承認了呢」
「別看我這樣,至少還是擁有『最強』的異名的哦」
這便是大半的人生都獻給了鬥爭,最後吞下沒天理的敗北而消失的,男人的結末。
「『劍』之後,『炎』也被殺掉了麼」
「……我的懷中還有雪茄……能不能,幫我從中拿出一根點上呢?」
馮有些煩惱地搖搖頭。
「……我知道你是認真想要和我戰鬥——但是,你認爲你的敵人,真的會使出全力麼?」
「你,真是好強啊……」
在同一間房中的另外兩人——便是剩下的五聖龍成員,『鐵』和『天』。
馮很輕易地就承認了。
「別讓我這麼難辦啊……」
靜靜地自言自語的人——便是被稱爲五聖龍的集團的領袖,『神』。說是五聖龍,現在也只剩三個人。
但是,面對這樣的馮,愛麗絲還是一點慌張的樣子都沒有。
『神』平靜地反駁。
愛麗絲學着馮的姿勢聳聳肩。馮看着這個舉動,將帽檐抬起來。
「但是啊,就算是那傢伙,也能算是我的哥~們~兒喲。不論是我,還是京四郎,都只有『總有一天會被強大的傢伙幹掉,然後就此被遺忘』的宿命。但是,我現在還無法忘記京四郎……『神』拋棄了他,但是至少我還記得他,否則的話,他實在是有些可憐吧?」
「但是啊,如果因爲打不贏就不去戰鬥的話,到地獄以後我就沒臉見京四郎了啊」
「我問你一件事……」
「如果不快點趕路的話,就要追不上騎人君了」
「嘿誒,你是……」
「這真是非常令人悲傷的事呢」
「你想知道,爲什麼我被稱爲『最強』麼?」
「那麼……殺掉了京四郎,但是不對我出手的原因是什麼呢?」
「你啊,比我想象得要重情呢」
馮突然開始說。
愛麗絲明確地宣告。馮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向她投以詢問的視線。
「就算很客觀地說,我和京四郎的關係也很不好啦。雖然我們一起經歷的事情有很多,但是那個傢伙一直讓我很困惱……嘛,要說我們是吵~架~朋~友的話,是最貼切的吧?不過說實話,我們的關係並沒有好到讓我幫他報仇呢」
「嗯」
「因爲你根本就不對我們構成多少威脅」
「…………」
「誰知道呢……能夠打贏京四郎的傢伙,我絕對是打~不~贏的吧」
愛麗絲早就知道了。既然這個男子等在這裏,那自己就只有戰鬥一途。還好周圍沒什麼人。這個男子,應該也是故意在這種地方等她的吧。
「就算有悲傷的理由,我們也沒有閒工夫來悲傷了」
愛麗絲像是風一般衝了出去,沒多久就不見蹤影了。
馮苦笑着,但是身體慢慢冒出熱氣,變成了赤紅的火炎,這是,戰鬥態勢。
在遠離日本的,跨過一條大洋的大陸——在那個大陸的中央,羣居着一幢幢高層建築。
「是麼……那麼現在就開始吧?」
如果是見到了騎人的話,表示騎人比愛麗絲先進入城市了呢。麻煩了,愛麗絲開始思忖着,從現在開始全力奔跑的話,還能夠勉強追上騎人,不過……
「我啊,已經退出了五聖龍了。所以和小姑娘你們,也沒什麼戰鬥的理~由」
「……京四郎死了以後,我到處尋找他的屍體,我自認爲是很仔細地找了,不過結果還是沒有發現」
「畢竟我沒有隱藏不報的打算……那麼,你是打算幫他報仇?」
「祖先,這樣叫並不合適。畢竟他們和突然變異的我們並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應該稱作『先達』吧」
「對,騎人君。快點變強吧。不要輸給源祖這種貨色哦。如果你輸的話,我絕不會原諒你」
愛麗絲用生硬的聲音問道。
「啊啊,真實的,這下你稍微有些調~皮過頭了哦,真是困擾啊」
「…………」
馮點頭的同時,勝負就分出來了。
意識正在遠離。馮在臨死之際,想到的人是騎人。和騎人火熱的戰鬥——他一直做着實現這場戰鬥的夢,沒想到在實現之前,就被如此輕易地,在連自己都不知道被做了什麼的情況下,敗北了……
「…………」
「小姑娘……拜託你一件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這邊很趕時間的」
「但是,我們也沒有不悲傷的理由吧?」
馮絞盡最後的力量吐出話來。
「強敵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騎人君面前,這從實戰鍛鍊角度來說,並不是壞事……但是這樣不行,敵人稍微有些多了,所以多餘的敵人我就幫他給收拾掉了。如果是能夠成爲騎人君成長的敲門磚的敵人,我就不管他。如果是太棘手的,太礙眼的敵人,我便會在可能的範圍內暗中活躍,將他們幹掉」
「嘛,其實這也沒什麼奇怪。既然能夠強到將京四郎殺掉的話,那麼那個人也有將京四郎的屍體毀滅得一乾二淨的力量吧——我差不多都要放棄了啊。但是啊,不知道爲何,今天少年,拿着京四郎的刀回來了。不覺得奇怪麼?」
「然後我就來證明一下吧——『沒有比師父優秀的弟子』,這個理論的正確性」
「我也算是找了很多地方的,結果也沒找到京四郎的刀——應該是,有某人比我率先回收了那把刀。那個人,也就一定是殺掉了京四郎的傢伙,沒錯吧?」
熱氣在空中灼燒,將愛麗絲的長髮吹起。但是她並沒有因爲襲人的熱氣而流下一滴汗水,靜靜地問道。
「原因很簡單——因爲比我強大的傢伙,全都被我殺掉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
「與我們的先達,魔術師持續死斗的魔乖術師的大源頭,源祖。這個存在終於在現代復甦了」
「這下我就能確認了……京四郎是被你殺掉的吧?」
「沒有悲傷的必要——既然『劍』被幹掉,身爲武鬥派的『炎』被幹掉也就是時間問題」
「你這樣問我,是指望我有什麼回答麼?」
「嗯……」
回過神來的馮,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地上,眼中的身體,彎曲到了不自然的方向,身體也完全不聽使喚。
是麼……馮,什麼都沒感覺到。像平常那樣的,戰鬥的昂揚,敗北的屈辱,都沒有感覺到——一切都太入自己所想,一切都太理所當然,一點實感都沒有。
愛麗絲點點頭。
在某棟大樓的一間房,一間包下了整層樓的巨大房間中,一個人物低語着。
馮露出了一個兇猛的笑容。
「……我輸了,麼」
「畢竟我可是火~熱的男人哦」
「是你輸了」
心血來潮,想抽根菸。但是身體已經動不了了,所以不得不去拜託愛麗絲,但是——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吧?和我們的祖先戰鬥過的那個人」
神用有些饒舌的說法說。
「不知道,啊……」
「而能說是我唯一一次敗北的對手,並不是其他人,而是我的弟子,清夢騎人君哦。雖然我承認我稍微有些大意,不過是真沒想到會那樣輸給他……就算是我,也會感到有些失落啊」
馮從喉嚨深處發出了苦笑。雖然也承認京四郎比自己要強,不過被人當面這樣說,還是覺得很不甘心啊。
愛麗絲微笑了。這是一個陰暗的,老成的,若隱若現的微笑。
「哈哈哈哈……」
「實際上,這個世界有好幾個比我強大的人哦。海因裏希,薩里埃爾,絕端,古拉希博亞斯,戰爭寺……真的,非常多。但是最後得到『最強』名號的是我,你覺得這是爲何?」
這時,愛麗絲才第一次找到了自己復活到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我還以爲,是少年打敗了京四郎。但是啊,從我的觀察來看,少年到目前爲止都沒有入手這把刀——一定是這幾天中,有某人將這把刀給他的吧?」
「那麼,我希望你別那麼兇相畢露啊」
——愛麗絲回憶起了之前發生的事,隨即低語道。
就因爲這樣的理由——
愛麗絲很乾脆地回答。
「嘛綜上所述,小姑娘……和我一戰吧」
「怎麼奇怪?」
愛麗絲聳聳肩膀,繼續獨白。
愛麗絲背對着馮,簡短地回答。
「少年,拿着刀……那個,是京四郎的遺~物呢,真是,讓我難辦吧」
「————」
「剛剛我和少年見面了呢」
愛麗絲簡短地回答。馮吹了吹口哨。
「我拒絕」
「與此同時,在日本的那個傢伙好像已經復活了……雖然是在地球的另一側,不過那令人憎惡的氣息已經足夠濃烈了」
「……這就是,殺掉京四郎的理由麼?」
馮的聲音漸漸嘶啞,視野也開始模糊。包圍着周圍的火炎,不知何時也消失不見。
孤身一人的馮,在悄無人煙的地方斷了氣。
「但是,我們要怎麼做呢?『劍』和『炎』已經不在了,光憑我們,能夠打倒源祖麼?」
「源祖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神』回答道。
「源祖,根本就和我們無關——重要的,是源祖應該持有的『星辰金貨』。魔術師與魔乖術師曾經,爲了這個而爭鬥,這是世界之王不惜用世界所有的財寶交換的,夢寐以求的至寶。這便是『星辰金貨』」
『神』一邊回答着,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們爲了將之從魔乖術師手中奪回,穿越五萬年的時空,誕生到現在……失敗,是不能被允許的」
『神』回頭看向自己的手下,『鐵』和『天』
「你們兩個,也準備一下,終於到了我們行動的時候了」
在各自計謀縱橫交錯的之中,最終決戰的大幕,正要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