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源祖與始祖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1.8萬 字
騎人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一言以蔽之的話,就是異樣的空間。
「這個地方,是怎麼回事啊?」
空無一物的空間……地面在自己眼前延伸開來,毫無邊際。
但是這個地面很奇怪。灰色,並且還異常扭曲,異常歪斜,這種場景根本不像是現實中該有的。
「……天空中的,是灰色的太陽的呢」
多虧了太陽,這裏並不是很昏暗,不過也微妙地不能說是明亮。
「這是『異』創造的異世界呢」
愛麗絲輕輕地踏上這片奇妙的土地說道。
「雖然是第一次來——不過恐怕『異』就在這邊呢」
「嗯……稍微能夠感覺到櫻的氣息呢」
佑露附和着愛麗絲,也點點頭——失去魔力的騎人,已經是非常難以感受魔乖術師的氣息了。但是,確實現在可以感覺到一股難以言語的奇妙氣息。
「我們走吧」
愛麗絲說完,領頭走着。
要說結論的話——沒走多久,就發現了莎庫拉麗絲。櫻那異常的魔力總量,對魔乖術師來說,在十萬八千里之外就能感覺到,所以要找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遺憾的是,騎人一開始還無法相信眼前的人是櫻,她的氣氛變化就是如此巨大。
她背靠在隆起的地面上,無力地癱坐着。明明只過了三天時間,她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全身上下都被弄髒了。
外表,還是瘦小的幼女——是她本來的姿態。光光的小腳無力地朝前伸着,一動不動,頭髮也被弄得亂糟糟的。雖然眼睛勉強睜開,但是並沒有焦點。
「櫻,振作起來!你沒事吧!」
騎人下意識地衝過去。然後忍住觸碰她全身上下漏出的銀色魔力帶來的痛楚——只有這點,和原來是沒變化的。
「等等,騎人!」
騎人眼睛睜大,短暫地吐了口氣,一瞬間將刀揮下。
「我並不是放棄哦——我也是,拼命想着到底怎麼樣做纔是最好的。但是源祖是魔乖咒的根源,這個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強大得多。如果這傢伙奪回完全的力量的話,他就會變成瞬間將地球都消滅的邪惡存在……但是,現在還有機會。這就是最好的手段了」
「那麼你就試個幾十萬遍,不,幾億遍!如果放棄的話,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怎麼樣了?」
騎人大喊着,這是發自內心的喊叫。
莎庫拉麗絲是想要自殺。
「我能想到的辦法,我都去試了——但是,我真的是無可奈何了」
「不,不會的!還有一個你沒有嘗試過的方法。你爲什麼不試試看呢!」
佑露抿着嘴脣,有些害羞地說。剛剛她對莎庫拉麗絲說的話,果然是在含蓄表達這個意思呢。
「在自己性命攸關的時候還不來兩肋插刀的傢伙,根本就不能算是摯友!」
「現在我處於魔力極端稀少的狀態——不過現在的魔力,肉體狀態的話,應該能夠使用一次吧」
愛麗絲點點頭。
莎庫拉麗絲的體內——能感覺到氣息。有兩股強大的力量。這兩股完全不同的力量,爲了爭奪這個肉體的主導權,展開了激烈的爭鬥。完全糾纏在一起,看起來完全沒有分離的可能。
「這種事情,也能做到麼?」
————
「櫻,你是正確的,你一直都是正確的。對,不論何時,你的意見都沒有錯,是正確的。不過,也只是『正確』而已」
「雖然我爲了奪回肉體的自主權,正在和源祖戰鬥——不過,說實話我佔下風。不久我就會連靈魂都被完全攻陷了——魂的深處被源祖入侵,被寄生真是痛苦呢。說實話——就算我使出全力,我只能做到拖延一點時間。在早些時候,我還想着『自己放棄,讓出身體的支配權吧』這樣的事情,但是這樣做的話,我最喜歡的騎人君就會被源祖殺掉——我不想讓這種事發生」
應該,能做到……只要使用那個,以破刀斬斷岩石的劍技的話,不管什麼東西都能斬斷——它就是如此強大的技能。祖父的直傳,說是絕端的奧義也不爲過的技能。
「嗯……不知能不能算是沒事吧?雖然我的意識勉強保留了下來——說實話,現在我並沒有什麼打開局面的好辦法呢」
「櫻——我已經說過了。試過其他手段以後再說這話也不遲。你,不是還沒嘗試過其他的辦法麼?」
「櫻,你聽得到我說話麼!我來救你了!」
佑露露出不知是無奈還是放棄了的表情嘆了口氣。
騎人點點頭。兩手抓住出鞘的『萬夫不刀』。莎庫拉麗絲,看起來很猶豫,只會是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而佑露和愛麗絲都吞了一口氣,靜觀其變。
「櫻,沒事麼?」
「我……我……」
「所以,我就趁我還存在自由意識的時候,將肉體的代謝速度急速提高了」
騎人稍微有些不甘心地說。
這時候,在場全員都呆呆地盯着騎人。佑露作爲代表,提出了問題。
「…………」
「就是因爲太過正確,你纔會忽視最重要的東西。我們是朋友吧?我和你,是大親友吧?」
莎庫拉麗絲很喫力地抬起自己的腦袋仰望騎人。
回想起那個,在三天中,一直面對着岩石時抓住的那個感覺。
櫻動着腦袋,看向愛麗絲。
刀尖對準莎庫拉麗絲,靜靜閉上眼睛。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擊,集中在莎庫拉麗絲身上。
「三天前我不是和你約好了麼。我絕對會來救你的!我們不是約好了一直在一起麼!那麼爲什麼你要輕易放棄呢!」
「那麼,你說還有什麼其他辦法麼。現在,這個世上並不存在能夠打倒源祖的人。他是我使出全力,都無法戰勝的對手」
因爲魔力密度太大,一般人空手去觸碰莎庫拉麗絲的話,性命都會有危險。並且,騎人現在失去了源祖的力量,觸碰就等於是自殺行爲。
騎人點點頭,將『萬夫不刀』的刀鞘拔開,抽出刀來。閃亮的刀身一出鞘,周圍都變得明亮起來。極具特點的直刀『萬夫不刀』,周圍纏繞着半透明的,源源不絕的氣場。
「——————!」
「沒問題——我也不是,沒做任何準備就過來的」
「這樣的話,你……」
愛麗絲聳聳肩回答。
「雖然我在想着,是我先死去呢,還是騎人君先過來呢,這樣的問題——不過你還算是趕上了呢,騎人君」
「怎樣,櫻。這個問題就要問你自己的內心了。你是由衷地,發自真心地認爲自己死也無所謂,死是最好的出路的麼?是麼?」
「但是,怎麼戰鬥呢?與源祖戰鬥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是,要將連靈魂都和『異』連接在一起的源祖趕出來,還是很困那的吧」
「呼……到底怎麼辦呢,這裏應該徵求一下衆兄姐的意見吧」
「我也不是笨蛋。我也知道,如果正面與他對抗的話,根本就沒有勝算」
非常虛弱的聲音,但是,這確實是莎庫拉麗絲的聲音。
莎庫拉麗絲癱坐在地上這樣回答道。
莎庫拉麗絲一邊抽泣着,一邊說。
莎庫拉麗絲露出了微笑。是那種中性的,有些刻板的笑容。
「…………」
「這種事……」
「……用這把刀將櫻與源祖分開。只有這樣做了」
「當然,我贊成戰鬥」
「這算什麼方法!你認爲我們過來是爲了看着你犧牲麼!」
「誰都沒問你做不做得到!我是在問你你爲什麼不相信夥伴!這就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用一切,用自己的一切去救助眼前的莎庫拉麗絲——在騎人拼命地想着的時候,終於看到了——莎庫拉麗絲身體中,有一部分,明顯要比其他部分氣息薄弱。恐怕,那就是祖父所說的,『間隙』吧。只要將刀運入正確的切面的話,不論是何等堅硬的東西都能斬斷。
「因爲,如果……如果,如果因爲我,導致你們被殺的話,我……」
「……既然本人都這麼說了,或許這樣也好吧」
「佑露也說過吧。如果是自己放棄的話——一切都結束了。如果被救的人自己都沒有想活下去的意願的話,就連神都救不了他」
「不要說傻話了,櫻!」
「但是,你的想法也是一樣的吧?」
「閉上嘴巴看着」
「不……雖然聽起來或許有些不可思議,不過看來也並不是不可能呢」
騎人斷言道。
噼啪,手被彈開了。魔力雖然想要侵蝕騎人的手,但是貌似和騎人相斥一般,彈開了騎人的手。
自己能做到——騎人給自己正面的暗示,調整呼吸,慢慢擺好刀。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輕易許諾呢……」
騎人說着
「但是——如果你能夠相信,如果你能夠信任我的話。我覺得,我會發揮出比你不相信我的時候更加強大的力量」
「居然來到這種地方,你是想打倒源祖麼?現在是我壓制着源祖,我不會讓他像之前那樣任意妄爲——所以,你可以不可以連同我的身體一起,打倒源祖呢」
「騎人君,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在這裏三天也不是單純地在發呆等死。我想了各種各樣的手段,各種各樣的方法——而我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現在這個。這個方法,是犧牲最少的」
但是,再集中意識看看——這個『魂』中,還有像是切口一樣的東西,這便是騎人應該瞄準的地方。
還說什麼衆兄姐,這個人還真是喜歡難懂的詞語呢——騎人不禁有了這種無關緊要的想法。
「這個聲音,是騎人君呢……」
佑露說出了這樣的話,表面聽上去像是撒手不管了。但是她想說的,和她實際說出口的並不一樣,與她相處很久的騎人馬上就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地注目着。不過,騎人慢慢地開口。
隨後,便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大滴大滴的淚水從櫻的眼角流下。
「這種不過是精神勝利法。我不想做——不想因爲做這種無聊的事情把你捲進來,最後造成你的死亡」
「…………」
「將代謝速度提高以後,現在我的情況就相當於一週沒有進食了——因爲脫水是脫水狀態,視野也非常模糊,意識也朦朧了……」
騎人簡短地回答完,將手上的袋子的扣子解開,從中掏出了『萬夫不刀』。
周圍一片寂靜。癱坐在地上的莎庫拉麗絲,從外表上看並沒有任何變化。
莎庫拉麗絲癱坐在地上,仰望着騎人。他的眼睛中,閃着猶豫的光芒——可能性,還不是零。
「我們不是約好了麼,我和你約好,一定會救你!但是爲什麼你不肯相信我的話!爲什麼擅自放棄相信自己的摯友啊!」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不要放棄!」
「……我也不想死啊——好不容易和你成爲了朋友,好不容易頭一次覺得這個世界有了樂趣——我可不想就這樣,死掉。我想活下去!」
「……因爲,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滅』的第四咒法是一擊必殺。能夠將命中的對手完全抹消——只有這個攻擊,是有可能打倒源祖的。我希望你使用這個攻擊」
「…………」
騎人像是連珠炮一樣,一口氣說完。呆滯的櫻的表情,漸漸開始扭曲。她漏出稍微有些抽泣的聲音,垂下的眼流出一行淚。
原來軟癱着沒動的莎庫拉麗絲,忽然彈了起來。空虛的目光中,也出現了意志的光芒。
「如果你說,你真的不想相信我說的話了的話,那我也毫無辦法。畢竟我並不是那種言出必行的偉大人物——但是,就算不被你信任,我也許諾要做你的朋友。就算你不相信我,我也不會與你反目成仇。爲了救你我會與源祖戰鬥——然後就這樣送死」
「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我都已嘗試了幾萬遍了,都可以斷言說是成功率爲『0』了」
騎人不禁大喊道。
「『滅』,你還能使用第四咒法麼?」
「笨蛋,騎人……這種事情就算注意到,也不能說出口的哦」
所以,騎人也代替佑露說道。
「源祖就是魔乖咒的根源。對源祖,所有的魔乖咒的效果都會衰減。所以魔乖咒以外的方法成功率會比較高——並且。魔力和『魂』的力量本來就是相斥的,有一試的價值呢」
「櫻——不要這麼快就用最後手段,我們不是也應該嘗試嘗試別的辦法麼?」
佑露領悟了。莎庫拉麗絲點點頭。
愛麗絲說着。
「……確實,是砍中了什麼」
莎庫拉麗絲的肉體,開始出現變化。銀白色的魔力,一邊捲起漩渦,一邊從她的體內流出,在她背後形成一塊巨大的魔力團塊——那些魔力,凝聚成人型,開口說道。
『噢噢噢噢,虧你做得出來呢,清夢騎人。沒想到你能夠傷到我……』
只有頭和手腳形狀的人型那樣說了——沒錯,這就是源祖的聲音!
「成功了麼?」
『但是很遺憾呢,清夢騎人,刀還太淺,這點程度,是無法將我趕出來的』
源祖發出了嘲笑聲。實際上,這個魔力的團塊緊密連接着莎庫拉麗絲的肉體。
『放棄吧。多虧你消耗了這個小丫頭的體力,我的浸透率又提高了,這下能夠完全奪取了呢』
「啊,啊,啊……」
莎庫拉麗絲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勢,像是忍受不住了一樣,抱起了自己的腦袋。很痛苦麼?
「櫻!等等,我馬上來救你!」
『就憑你能做到麼,清夢騎人!雖然我很驚訝你能取回劍刀師的力量,但是你還差得遠!』
「咕」
拿着『萬夫不刀』的騎人咬緊了牙關——莎庫拉麗絲體內的力量在暴走。而『間隙』也變得不那麼明顯。這樣下去的話,根本無法像剛纔那樣揮刀!
『你們還要反抗到何時,愚者們!做好覺悟吧,我覺醒之時,便是你們全員……』
「不,幹得好,騎人君!」
不知何時,愛麗絲已經無聲地潛入了正在大吼大叫的源祖背後。
「你真是個好弟子呢」
愛麗絲帶有諷刺意味地微笑了。
「不會一個人享盡所有的好處,而是好好地給身爲師父的我,留出了出場餘地呢」
「我知道了啦……傷口馬上就要痊癒了哦」
「我知道了」
源祖發出了像是臨死前的悲鳴一樣的聲音。
「怎麼會……能不能治好呢?」
「知道了!」
「振作一點!」
愛麗絲纖細的手上暴起青筋。她用盡渾身力量將源祖拉出來——從莎庫拉麗絲身上被抽出的魔力逐漸延長,變成了非常細的細絲狀物體。
「就是現在,騎人君。再將這傢伙的靈魂斬斷一遍!」
「那就來試試看吧。不過我們,可不會這麼簡單就被幹掉哦」
『沒用,現在這個世上,沒有能夠打倒我的人類』
不論是誰都拼上了全力。莎庫拉麗絲光是忍受着刺激全身的劇痛就已經到了體力極限,愛麗絲完全喫下了源祖的反擊,但還是沒有放鬆自己的手。佑露雖然也被源祖攻擊,但是還是沒有理會自己的傷勢,優先治療莎庫拉麗絲。
「我知道啊……快點恢復『異』吧。除了恢復之外什麼事都不能幹的你還在磨蹭什麼」
「……呼,也罷」
愛麗絲咬緊了牙關。
佑露一邊將手舉向莎庫拉麗絲,一邊說道。她恢復咒法全開,正在治療莎庫拉麗絲的傷勢。
莎庫拉麗絲短暫地吐出了一口氣,然後像是用盡力氣一樣倒在地上。佑露迅速衝到她身邊將她的身體抱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風涼話啊,這要怎麼辦啊!憑我們的力量,是無法回去的哦!」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唔噢噢噢噢噢噢!!』
「源祖——在我面前露出這樣的姿態,就是你的失敗呢」
「靈魂這種東西,是無法單獨存在的——所以必須有一個能夠裝入靈魂的容器。如果是一般人都的話,在靈魂脫出肉體的時候,靈魂便會消散。但是源祖擁有絕大的力量,所以才能夠持續存在那麼久。但是,這也無法長久——所以我們只要再拖時間的話,源祖的靈魂就會分崩離析」
「……看來總有一天,要和你決一勝負呢」
『唔噢噢噢噢』
「這個說不準吧?我已經看到了我們的勝算了」
『明明是個小丫頭片子,不要那麼囂張!』
「雖然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你都死了幾萬年了!過去的亡靈就不要給我們再添亂了!」
「咕,被擺了一道……」
源祖暴露出自己的憎惡喊道。
太好了,看來莎庫拉麗絲還平安無事。
「笨蛋,你在看哪裏啊!不要管我了!」
正在一觸即發的時候,騎人出來打岔。
佑露慌忙地對莎庫拉麗絲施加恢復咒法,隨後,表情扭曲了。
「你們都住嘴吧!」
到現在已經能夠清晰看到目標了,所以也沒有任何迷惘。他揮起『萬夫不刀』,朝着莎庫拉麗絲的背後,魔力附着的根部砍去。
但是,騎人還是抱着『這點痛算什麼』的信念咬牙堅持着。莎庫拉麗絲明顯要比自己痛苦多了。
『你這傢伙。想要幹什麼!』
源祖舉起手,上空便出現了光之壁。這是超越時空所用的大門。
「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異』的力量我們毫無辦法這點是事實。快點治療好」
『雖然我的靈魂已經開始逐漸崩壞……但是我至少還有從這裏出去的力量』
其實源祖也不是單純地被動挨打,用魔力變成的像是觸手一樣的東西,一齊伸長,襲向愛麗絲。
「加把勁哦『暗』,『異』……老孃都鞠躬盡瘁到這個地步了。如果你就這樣死掉的話,我睡覺都會做噩夢呢」
佑露慌忙地舉起手來,對愛麗絲的身體施加恢復咒法。但是——
『住嘴,清夢騎人!我的憎恨,就算過了幾萬年也絕對不會消散!』
源祖的靈魂開始漸漸飛向高空。
「怎麼可能讓你得逞!!」
騎人對着源祖大喊道。
「很不巧,我是那種只會用蠻力分勝負的類型呢——不過我倒是對自己的力量比較有自信,只要有能抓住的地方就足夠了!這樣的話,我就能夠用手將你的靈魂拉出來!」
愛麗絲將自己抓住的源祖,用力拉出來。周圍發出不吉利的聲音,
愛麗絲堅定地斷言,雙臂交叉在胸前,露出了一個大膽的笑容。抱着莎庫拉麗絲的佑露也點點頭。
而莎庫拉麗絲像是被牽連到了一樣開始動起來,她無法忍受般發出了悲鳴。畢竟是靈魂被強行從肉體上扯下,應該是無法想象的劇痛吧。
「這就是——源祖的靈魂」
「爲……爲什麼,事到如今你要復活!」
『但是你們沒有脫離這裏的手段,真是遺憾呢……你們就這樣,被永遠困在異空間中吧!』
愛麗絲挺着胸大喊。這個自信滿滿的樣子,讓源祖稍微有些退縮了。
但是,並不是完全沒問題——雖然傷口是會癒合,但是劇烈的疼痛是無解的。不,每當傷口再生的時候,自己的疼痛就會越發強烈。如果是不習慣疼痛的人,早就疼得失去意識了。因爲現在無法使用魔乖咒,所以也不能將自己的痛覺麻痹。
源祖的聲音燃燒着憤怒的火炎——魔力的團塊固定成人類的形狀,漂浮在空中。雖然手腳和頭都能分清,但是就沒其他更加精細的部位了。真的只能說是人型的團塊。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想添亂麼!」
愛麗絲從旁邊飛出,用包含着魔力的拳頭朝源祖打去——這一擊讓源祖被打飛,但是源祖最後在空中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靜止下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們,爲了拯救這個世界,拼命地戰鬥,你以爲我們犧牲了多少!這也是爲了全人類——但是,一打倒魔術師,剩下的人們,將我們視爲將世界逼上毀滅之道的惡魔,憎恨我們,最後將我們封印了!你以爲我們是爲了誰才拼死戰鬥的!』?這個剛纔聽到的話,略有不同呢……但是現在也不是在意這種細節的時候。騎人對源祖喊道。
「『暗』,你快去救救『異』!這個小姑娘,因爲脫水症狀,身體已經撐到極限了!這樣下去會休克死的!快去給她治療!」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麼。
「沒問題,現在並沒有生命危險呢……」
聽到佑露的叫喊,愛麗絲也撓撓頭。
源祖穿過大門,他的身影消失了。而大門也在他穿過的那一瞬間,跟着消失了。
愛麗絲的右手閃耀着赤紅的光芒,這是,魔力的光輝。她將自己的魔力集中在了右手上。
「啊啦,這種破破爛爛的樣子,能戰鬥麼?」
愛麗絲開始了說明
「……沒問題,只不過是失去意識了而已」
『閉嘴,鼠輩你又懂我什麼!』
愛麗絲雖然已經遍體鱗傷,但是還是沒有鬆開抓住源祖的那隻右手,並且還打算漸漸將他拉出來。
「可惡」
愛麗絲看向一旁,總覺得——雖然老早就知道了,雖然這個人一直一副老氣橫秋的態度,意外地也有很多孩子氣的時候。
他衝過來,一邊逼近源祖一邊用『萬夫不刀』斬斷襲來的觸手——『七劍八刀』之一,『萬夫不刀』的強大力量被完美髮揮。源祖的魔力,就像是布丁一樣,一切就斷。
『咕噢噢噢噢噢噢,混蛋!』
源祖咆哮着,他的攻擊當然也攻向騎人。畢竟要保護住佑露和愛麗絲,自己身體的防禦就變得薄弱起來。有幾個觸手刺入了騎人的身體,但是
佑露說完,中斷了對莎庫拉麗絲施加的恢復咒法。
「背後全是破綻哦!」
「啊嗚」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將現在活着的人捲進來!這麼古老的亡靈還是給我快點成佛吧!」
因爲愛麗絲離源祖很近,所以根本無法迴避。全身都被魔力的觸手刺傷。
「仔細想想吧,騎人君。既然源祖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爲什麼還要使勁奪取『異』的肉體呢?」
「只是……在靈魂糾纏的狀態下,被某人做了『強行抽離』這種暴舉呢。如果這孩子的靈魂也受傷的話,就沒那麼容易恢復了……」
真是壓倒性的氣場。當他出現在人眼前的時候,才真正感受到那股力量——就連沒有魔力了的騎人也能明白。這是讓人汗毛倒豎的,壓倒性的力量——應該是因爲吸收了莎庫拉麗絲的魔力吧,他的力量比以前更加強大,強大到了兇惡的程度。
正如佑露所說,莎庫拉麗絲的身體,並不像之前那樣,魔力從身體噴湧而出。
「居然在這種緊要關頭逃跑,源祖這個傢伙也真會縮啊」
莎庫拉麗絲小小的背後,源祖的靈魂伴隨着銀色的魔力被一起拉出。但是,每次靈魂被拉出一點,她的背後都會開裂,流出赤紅的血液。小小的身體就像是被扔到陸地上的魚一樣抽搐着。確實莎庫拉麗絲的情況比較不妙。
「嗯——接下來就是時間的問題了呢」
『居然敢……居然敢幹出這種事呢,你們這幫愚民!』
當然,騎人也。
「但是……這個孩子,已經沒有魔力了哦」
源祖的靈魂,朝騎人襲來。而騎人用刀應戰。這時。
愛麗絲將自己纖細的手往前伸,緊緊抓住了閃耀着銀色光芒的源祖。
『我真的沒想到,我的計劃會被你們這幫雜種攪亂——你們反抗到這種地步,就不要以爲自己能夠輕鬆去死哦。我要將你們蹂躪至死!』
「什麼意思?」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回事,這個孩子……真是難以置信。這個狀態如果換做常人的話,早就死了。居然以這種狀態撐到現在……」
『呼,確實。這個下去的話,我也無法長久——但是,在我消失之前,足夠將你們給解決掉了』
「這種東西!」
「你不也是,只會一頭扎入敵陣中亂打一氣……」
騎人傷口馬上冒出熱氣,傷口瞬間修復——『萬夫不刀』的特殊能力。能夠給予刀的持有者不死的肉體。雖然現在的騎人沒有魔力障壁,防禦比以前薄弱,但是沒有佑露的支援,也能自由戰鬥了。
「咕哦!」
『但是,我也不能就這樣和你們這幫渣滓耗下去——並且,很遺憾,贏到最後的是我』
「……看來意識恢復了」
「看來是這樣呢」
莎庫拉麗絲漸漸睜開眼睛,慢慢地動着身體。雖然衣服破破爛爛,不過身體卻沒有傷痕。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不愧是佑露,真是迅速的處理。
「……情況我姑且算是瞭解了。我們被關在這個世界中了呢」
「對,『異』,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我們需要你的力量。快點把大門打開」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
莎庫拉麗絲慢慢地搖搖頭。
「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源祖被從我身上剝離的那一瞬間,我的魔力也被連根奪取了。現在幾乎是一點餘力都沒有了——並且因爲靈魂被強硬拉出,我的靈魂看來也受到了點傷害呢,魔力一點都沒有恢復……簡單來說,就是現在的魔力不足以打開大門」
也就是說,要被一直困在這裏麼?騎人慌張了。
「這樣的話,不是很糟糕麼?」
「算是吧,確實有些糟糕呢」
莎庫拉麗絲的口氣像是覺得這無關緊要一樣。
「現在可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啊……『暗』,快把你的魔力轉移給『異』」
「不好意思,這樣可是不夠的」
莎庫拉麗絲搖搖頭。
「要將他人的魔力轉移過來,本身就會有很大損耗——這個異空間,在距離普通空間最遠的地方,就算所有人的魔力集中在一起,都不會夠的」
「這樣的話,要怎麼辦纔好呢?」
「只要等我的魔力自然恢復——按照現在的步調,大概要花一星期吧?」
「我們哪能等這麼久!」
「你們還不明白麼!憑你們的力量,是無法打倒身爲魔乖咒根源的我的!」
莎庫拉麗絲看到騎人點帶牛頭,便舉起右手描繪魔法陣——一秒過後。騎人他們眼前,瞬間出現了一個閃耀着強烈光芒的光點。是大門。
「快走吧,騎人君」
源祖的手中開始出現巨大的魔力團塊,這個量真是大到可怕——以源祖爲中心,空氣都開始翻卷。如果在這樣封閉的空間使用力量的話,就無處可逃了……
「也是」
騎人點點頭,再度將『萬夫不刀』拔出刀鞘,雙手擺好。
莎庫拉麗絲也稍有地用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的語氣說道。
「我先說清楚,這個門維持不了太長時間哦」
源祖再度攻擊。觸手從他全身伸出,朝三百六十度各個方向延伸開來。
源祖舉起一邊手。而手上產生的銀色魔力,變成了像是觸手一樣的東西朝騎人他們襲來。
「……應該是砍到了」
「好,是!」
「說出這種臺詞的惡人,最後的下場都是敗北!」
染上魔力的赤紅的愛麗絲的拳頭,命中了或許是源祖頭部的部位。源祖的靈魂被打飛了。他被打在地面上,彈起來,翻滾着。最後與這個空間的牆壁相撞,轟隆轟隆引發了崩塌。
源祖的靈魂攤開雙手。
「這個是……」
「……你啊,連空間都能斬開麼?」
騎人不禁讚歎於愛麗絲壓倒性的力量。
「……是呢,如果將現在所有的魔力消耗掉的話,一瞬間左右的水平還是可以做到的……那麼你又想如何呢,騎人君?」
「你們真是悠閒呢」
愛麗絲咬着自己大拇指的指甲蓋煩惱着,到底怎麼辦呢……
騎人喊叫着。
「混蛋們,你們打算將我惹怒到什麼地步!」
「針尖大小的程度就可以了。打開一瞬間就可以了,能不能做到呢?」
「咕」
愛麗絲聳聳肩。
「要打倒那個傢伙了哦」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那個傢伙還沒有取回全力——趁現在或許還有勝算」
「祭壇……被破壞了」
「一次就足夠了……我一定會把大門打開的」
將刀擺橫,從左往右揮。眼前的觸手都被一刀兩斷。而源祖的靈魂也是一樣,身體中間,被斬裂了一道。
「——————!」
「————!!」
騎人慢慢將『萬夫不刀』的刀尖靠在裂縫上……能行。他一動刀,龜裂就開始擴大。
「那,那不過是這幾天都在房間裏讀書所以體重才稍微……喂,你都讓我說些什麼啊!」
「這下真的是糟糕了啊……明明是分秒必爭的情況……」
「唔哦,『滅』麼!?」
雖然源祖的身體被斬裂,但他馬上將身體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不過,愛麗絲比騎人更加勇猛。她空手將朝自己飛來的觸手撕得四分五裂,朝着源祖猛衝。她身上的傷口應該比騎人還多吧。但是,她就像是完全沒在意一樣,一直往前衝。
「這個力量,真是什麼都能做到啊……絕端那幫人,一如既往強得變態呢」
剎那間將刀揮下的騎人,大大地吐了口氣。
「騎人君……大門,真的只能打開一瞬間,並且還只能開一個連螞蟻都無法通過的洞哦。而且,機會只有一次」
愛麗絲大喊道。
「唔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是這樣。光點,開始縱向裂成了一條線。然後逐漸擴大,成爲了一個高約一米的小洞,浮在半空中。這就是大門。
事態,正在急轉直下。到底,應該怎麼辦纔好呢?
「嗯?」
「我要將大門斬斷,開到能夠讓人通過的大小」
騎人他們也是千經百戰,也不會呆呆站着等死。所有人瞬間散開,各自躲避攻擊。
「雖然我是沒有做過……但是我的爺爺一定可以做到吧。我想,我也一定能行」
「就是這麼一回事」
「咕」
「就你現在的樣子……五分鐘就足夠我解決你了!」
「可惡」
「誰知道呢,我可沒有指名道姓哦,難不成,你心裏有數麼?」
『很遺憾,祭壇已經被破壞——封印是無法再繼續維持了。很快,封印將被解除』
「不可能,清夢騎人!你應該還沒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現在你可沒有反駁的空閒,要來了!」
佑露嘟噥着。這個門高度還沒到一米。寬的話,也只有數十釐米吧。成人要通過是不行的。
「但是……就算打倒了那個傢伙,封印不也是已經失效了嗎?」
「…………」
「這與你有多強,你有多偉大無關!如果你要危害世界的話,我們就要將你打倒!就是那麼簡單!」
『請住手,陛下!』
「別停下來,騎人君!要一口氣逼死他!」
她將無數的觸手都大卸八塊,不顧自己遍體鱗傷的狀態,和源祖展開肉搏戰。
源祖恐怕是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破壞祭壇的封印。如果騎人他們不在那裏的話,根本就沒人能阻止他。
支起身子的源祖,再度伸出觸手。但是,騎人已經接近到了極短的距離。
「和這沒關係!」
雖然總算是回到了原來祭壇的地方。但是,眼前的景象,讓騎人他們終於瞭解到,自己已經太遲了。
愛麗絲低聲說道。
如果是騎人的祖父的話——恐怕就能直接斬開空間,創造出門來了吧。但是憑騎人的話,沒有一個確定的目標物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所以纔有必要讓莎庫拉麗絲打開一個小門作爲目標的指示。
「喂,你說誰胖啊!」
「胡扯!」
「但是……不覺得有點小麼?」
「櫻……你能不能打開一扇小小的門呢」
「但是……我和『異』或許能夠通過呢」
祭壇中響起了聲音,聽到這個聲音,源祖停下了動作。
但是,那個方法……要將佑露和愛麗絲和莎庫拉麗絲作爲祭品。如果要演變成那樣的話,騎人又是爲了什麼戰鬥至今的呢……
根本用不着提醒。騎人和莎庫拉麗絲穿過了大門。在吵架的佑露和愛麗絲也跟在後面。大門在全員通過後幾秒鐘,消失了。
「封印的事情之後再考慮!」
「『也不是不認識』的這種關係吧……那麼,要做的話就趕快吧,沒時間了」
「事到如今,還不明白你們與我的實力差距麼」
「夠了,我就用我的全力,將包括你們在內的這個空間都毀滅掉吧!」
在祭壇殘骸的旁邊,站着一個銀色的人型團塊。是源祖。反倒是他的聲音顯得更加清晰了。還是因爲在逐漸取回原來的力量麼?
『回來了麼……不過太遲了』
「好厲害……」
「要上了,騎人君」
「真是愚蠢的人們」
祭壇響起了聲音。是錯覺麼,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
「很厲害呢,騎人君——看來成功了哦」
房間的中央安置的祭壇已經粉碎,只剩下殘骸。祭壇周圍的柱子也全部被折斷。
「如果……如果能夠打倒在外面的這個傢伙的話,也不是沒有再封印的辦法」
……想了大概十秒鐘,騎人忽然有種『或許只有這個辦法了呢』的想法。
「不久之後,我的封印就會被完全解除。我的肉體,我的靈魂,我的魔力,一切的一切都會回來——那個時候,便是世界毀滅的時候了。我將會給任意妄爲的人類們以平等的滅亡」
源祖低聲笑着。
「……雖然沒有一刀成功,不過這下的話,我們也能通過了呢」
騎人架着刀,無言地集中精力——沒問題,剛剛就連源祖和櫻的魂魄都能切開,做法大致類似——萬物的間隙,只要能夠感覺到那個東西的話,騎人就沒有斬不斷的東西。
————
「危害麼……之前,那幫傢伙也是這樣稱呼我們的呢——也罷,這都是些過去事了」
矮小的愛麗絲說道。然後忽然有些心懷歹意地看看佑露。
不禁有些恭敬地做出了回應——騎人提起『萬夫不刀』,接近了在牆壁上,正要直起身子的源祖的靈魂。
「嘛,某個胖女人應該是不行了吧……」
「『老師』……你認識,我爺爺麼?」
騎人一邊斬落眼前迫近的觸手,一邊朝前衝刺。但是,手腳又被幾根觸手刺過,身上馬上出現數不清的傷痕……只要還有『萬夫不刀』,這些傷口就能馬上治好,但是全身的激痛刺激着騎人的神經。
「你這傢伙……還想阻撓我麼!」
『不是已經足夠了麼,陛下——她們是我們的後裔。再和她們爭鬥也無意義啊』
「你還沒有明白麼!這些子孫們,是怎麼對待我,怎麼對待我們的!我恨,我恨,我的仇恨還沒有消失。我仇恨的火炎,永遠不會熄滅!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與魔術師戰鬥,到底爲什麼會想要保護人類,我恨一切,我最恨的就是一生只幹了一些自討沒趣的滑稽事的我自己!」
『陛下!』
源祖與始祖——兩位魔乖術師的始源在爭吵着——騎人無法理解對話的內容。但是,至少知道,這兩人曾經曾走在一條路上,現在卻勢不兩立。
『真是沒辦法呢……我的後裔喲』
祭壇發出的聲音說道。
『雖然我是不想使用這招……但是對不起,現在,已經沒有其他手段了』
「誒!?」
爲了將用盡魔力的莎庫拉麗絲放下而蹲下的佑露,身體發生了異變。
佑露的右手開始染黑——這就是『暗』。佑露的力量,『暗』的力量從佑露體內湧出,往外流逝。
「不可能,明明什麼都沒做,『暗』的魔力卻湧出來了,這種……」
佑露使用『暗』的『魔王』的力量,能夠暫時發揮出與始祖同等的力量,但是,佑露無法自由操縱這份力量。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魔力卻流出來,這種事情太不正常了。
『我的後裔喲——將我的力量,還給我吧』
從佑露體內流出的魔力,流入了祭壇——『暗』的魔力開始固定,最後形成某個形狀。這和源祖一樣,最後變成了一個人型。
「你這傢伙……『暗』,直到最後,都想要來妨礙我麼」
『陛下——讓我們結束一切吧』
漆黑的『暗』變成了人類的形狀,靠近了源祖。黑色魔力構成的身軀,比模糊不堪的源祖的靈魂,外表看起來更加像是個人類。並且從那起伏的曲線來看,應該是位女性。並且不可思議的是,騎人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身影。
『陛下,我們的時代都已經結束了』
「事到如今怎能結束!我的怨恨,現在還在燃燒,怒火絕不會被撲滅!」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可惡,那麼在你自爆之前,就將你的靈魂消滅!」
「不……這樣不行啊,騎人君」
「也就是說,這是像之前我們見到的那個姿態一樣的,分身。櫻的本體,現在還在別的地方——恐怕,是在祭壇那兒吧」
「讓我再一次斬開大門」
『沒問題……雖然我還是無法打倒被封印的陛下的本體。但是,這樣最大規模的自爆的話,也能給本體很重的傷害……就算封印被解開,陛下被解放,也能夠在幾百年內處於無法動彈的狀態』
「切,死路了麼」
愛麗絲咂咂嘴。雖然是在不斷攀登樓梯,但是最終來到了哪裏都去不了的死路。這裏就是最初用大門過來的地方。但是現在,沒有大門。所以已經無路可逃。
不管怎麼說,這樣就全部——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最初打開大門的地方,清夢宅的庭院。
瞬間,『暗』的魔力爆發——與此同時,騎人他們已經逃離了祭壇廣場的外面。
騎人慌慌忙忙地衝過去,將她的身體抱起。佑露和愛麗絲也湊近過來。
這時,莎庫拉麗絲的右腳開始消失了。
佑露忽然醒悟了。
「騎人……現在在這裏的櫻並不是真正的櫻」
「這樣打開通往地面的門的話,那個『暗』的力量就會溢出到地面上了」
自爆?在這種地方麼?
這是,在全員的注視下,莎庫拉麗絲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這個氣息……那個傢伙,是想要自爆啊」
這點騎人也很明白。這個魔力的濃度,是非常危險的。這是被稱爲始祖的存在,竭盡自己所有力量的大自爆,現今的魔乖術師根本就無人能敵。
「『暗』,現在你的魔力又能夠做什麼?雖說是從子孫那裏取回了你分給他們的一部分力量。但是這和你原來的力量相比也是極少的一部分……你覺得,光憑這點力量能阻止我麼?」
「是呢……但是,源祖會怎麼樣呢?」
莎庫拉麗絲的身體只是無力地垂着。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就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量一樣。
在騎人身旁的愛麗絲這樣低語着。
「看來是……成功了呢」
「蠢貨。你啊,知道這樣做會發生什麼事情麼!」
「穿過大門以後,我就將那個大門關閉吧——畢竟總算是恢復了能夠這樣做的一些魔力」
「誒?」
結論已出。『暗』的魔力已經逼近到面前,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這……這麼說確實有道理。
既然身在此地,怎麼想都是會被捲進去的吧!
佑露一反常態,一臉嚴肅地看着莎庫拉麗絲的樣子——最後,佑露慢慢搖頭。
不知源祖是不是被逼上絕路。將自己集中在手上的魔力團塊解放。凌厲的魔力爆發,朝『暗』飛去。但是——
「…………」
「雖然總覺得你這個能力太過方便不過還是拜託你了」
「既然還有說話的閒空那就給我拼命地跑!如果被那個爆炸捲進去的話,會被直接分解,到時候不論什麼魔乖咒都救不了你!」
『陛下——很遺憾』
「不,就連我,在那種絕境下,都想要放棄了。居然真的能把我救出來,你真是太厲害了。我由衷感謝你呢,真的,謝謝了」
騎人不由得發出了呆滯的聲音。他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莎庫拉麗絲的小小的身體,從腳尖開始,慢慢地崩壞,變成了光的粒子,消失在空中。
「算了吧……我們不是約好了麼?我絕對會救你的——我只是信守了諾言而已哦」
源祖發出了慌忙的聲音。但是,『暗』的魔力還是沒有停止膨脹的勢頭。
「可惡『暗』,可惡啊,亞美艾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你要再一次背叛我麼!!」
「等一下……那我們會怎麼樣!」
————
「我真的沒想到你還能在那種狀態下把我救出來,真的太感謝了」
「逃,到底是逃到哪裏去!」
莎庫拉麗絲說道。
「這下,糟糕了呢……」
「什!?」
「應該是吧」
『我已經沒有其他手段了……我非常抱歉將你們捲進來』
佑露說着,望向了騎人。但是……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莎庫拉麗絲深深低下了頭。騎人總感覺心裏有些癢癢的。
「吶,騎人君,真的謝謝你呢」
也就是說毫無辦法了麼。這樣的話,現在四個人之中,沒有一個人是擁有充足的魔力的。這對魔乖術師來說真是致命情況。
「不妙了……但是,我還是不想在這種地方就死去呢」
「你啊……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撲向大門,然後——
一邊高聲喊着,一邊拼命奔跑。順帶一提,只有莎庫拉麗絲是騎人揹着跑的。雖然已經盡力在延伸入祭壇的道路上奔跑,但是還是能感覺到巨大的魔力氣息從背後襲來。
「來吧!」
「怎麼會!?」
「如果如那個聲音所說的話,大概有數百年是會處於無法動彈的狀態的吧……那就只有在這幾百年期間,讓八祖擬定一下對策吧」
「怎麼會……」
「櫻!」
「真的很感謝你。那麼,我們就永別了吧。騎人君。雖然我感到特別遺憾,但是,到分別的時間了」
源祖向手中聚集魔力。如果那個魔力被解放的話,這個空間中的所有東西都會粉身碎骨吧。
「佑露,快把櫻——!」
「所有人,都平安回來了吧……」
「誒?」
「看來只能這樣了呢……」
『對不起,將你們捲進來——但是我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因爲所有的魔力都要用來自爆,所以我沒有將你們送回地面的餘力』
「抱歉,剛剛被祭壇的始祖拿走了所有的魔力了……」
「啊!?」
「逃到儘可能遠離這裏的地方!」
那個聲音低語着的瞬間,魔力的氣息變化了——黑色的『暗』的魔力,忽然開始膨脹。狀況有些奇怪,怎麼回事?是魔力在暴走麼?
稍微後方看看,就會發現一個像是漆黑的牆壁一樣的東西朝這裏逼近。這是『暗』的魔力。『暗』將一切,包括巖盤在內,都吞噬殆盡,不斷膨脹——幸運的是,膨脹的速度,並不是特別快。雖然稍微鬆一口氣就會被追上。
「就是這麼一回事哦,騎人君」
「快!」
愛麗絲低語道。
騎人大喊着,再度揮下『萬夫不刀』。
「你也會消失吧!靈魂都自爆的話,你就會永遠地消失的哦!」
一看背後,發現大門已經不在了。看來,大門也順利關閉了。太好了。這樣的話,魔力就不會湧上地面了。
「怎麼一回事?」
「要不要,在沒有多少人類的地方展開大門……」
「畢竟是那種規模的魔力——方圓數公里的區域,都會被完全消滅吧」
「難道,你!」
愛麗絲拉住了絕望的騎人的手。總之,騎人也沒有再留在這個地方的理由,也無法再呆在原地了吧。
太好了——放下心來以後,不禁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真是,怎麼說呢,感覺緊張的弦鬆弛下來了。
不好——這樣的話,地面上有無數不明情況的一般民衆,這樣乾的話,就會釀成大禍。
「總之我們繼續逃!」
「這樣的話,會怎麼樣呢?」
很順利,打開了人類能夠通過大小的大門。在這種關鍵時刻的一擊成功,讓騎人也有點沾沾自喜。
『所以,我要使用最後的手段』
憑騎人的水平,還無法這麼熟練地使用絕招。畢竟現在只是要重新打開原來在這裏開過一遍的門。被抱太高期待騎人也會困擾的。
「對了,大門呢?」
騎人將莎庫拉麗絲放到地面上,架起刀。對,這和從異空間中逃出來那次相比,難度要低。再來一次時,不知不覺就發現了能夠斬斷空間的那個縫隙。這樣的話……
「要撤退了,騎人君」
『陛下,永別了』
「畢竟,現在只有這個手段了呢」
「……佑,佑露。能不能,幫我恢復一下,疲勞呢?」
「你怎麼了,櫻,振作一點!」
現在正在全力奔跑,攀漫長的樓梯的騎人喊道。現在的情況,讓騎人的體力也到了極限。照平常那樣的話,佑露應該瞬間就幫他恢復了……
『現在在這裏自爆的話,應該就能消滅漏到外面的這一部分陛下的靈魂了!』
莎庫拉麗絲浮出了溫暖的笑容,再次答謝騎人。
在騎人手中的莎庫拉麗絲,有氣無力地回答。
「實際上,我還留在祭壇那」
「什麼!?」
爲什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是應該一起逃出來了麼,爲什麼?
現在,莎庫拉麗絲的身體崩壞也沒有停止。現在膝蓋下方已經全都消失了。
「騎人君,你很漂亮地把我救下了。所以,我就想着這次輪到我救你了呢」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暗』自爆的魔力,你不覺得,膨脹的速度有點慢麼?」
確實,雖然差點就被自爆吞沒,但是那個速度確實是有點慢。
「實際上啊,在源祖解放魔力的時候,我被源祖奪走的魔力一部分回到了我身上。雖然那些魔力也馬上被捲入了『暗』的自爆中——我就這樣用自己的魔力控制『暗』的膨脹,儘可能地讓它遲緩。多虧了這個,我們才能夠逃出來的哦」
原來她還幹了這種事情麼……
「但是,爲了控制魔力,我必須直到最後一刻都留在原處……嘛,簡單來說,就只有我是無法回到地面上的。但是,如果那時我這樣說的話,你一定不會聽我的話逃跑的吧,所以最後我就做了個分身,演了一場戲」
「我現在就去救你!」
如果再度打開大門的話,一定……
「不行的,騎人君——地下已經完全被『暗』吞沒了。再度打開大門的話,地面就會變成死的世界的」
「那!」
「其實——我的身體,也已經被『暗』給吞沒了呢」
莎庫拉麗絲的腳部已經被完全分解了。
「雖然在你眼前的是我的分身,但是我的本體也是處於同樣的狀態……身體,正在漸漸被『暗』分解……事到如今,我也無力迴天了呢」
莎庫拉麗絲平淡地將衝擊性的事實說出口。
「嗯,我也最喜歡你了,櫻」
「誒?但是……」
「別做傻事,騎人君」
「怎麼?」
「不,覺得讓櫻在最後聽到一個曖昧的答案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最後留下的莎庫拉麗絲的頭部,現在也在騎人的手中完全消失了。騎人的手中,只剩下一些連碰都無法碰的,小小的光的粒子。
「櫻……」
「吶,騎人君。最後我還有句話想說」
騎人抱着的莎庫拉麗絲,已經只剩下胸口以上的部分。
愛麗絲將騎人攔住。
「你爲什麼要道歉呢?因爲,你不已經按照約定,將我救回來了麼。將被源祖的力量吞沒,正要絕望的那個狀態下的我,救了出來——光是這樣,我就十分滿足了」
「…………」
「嗯,你還真是老樣子呢——這就是我喜歡的騎人君哦」
「還有啊……」
「就算是這樣……我也要說,謝謝」
「櫻」
「好了好了,至少現在隨她喜歡吧」
「但是……」
「是嗎……真是老實呢,其實不用那麼認真回答也好的」
「不管怎麼樣,身體被強烈的魔力侵蝕的話就太遲了——現在已經沒救了」
「雖然作爲朋友我最喜歡你,但是啊,大概……現在,是朋友之上的喜歡哦」
「櫻,你……」
「我絕對要救你!」
「櫻……我們不是約好了麼。我們是親友。今後,我們還要創造很多回憶,之前不是和你約好了麼。但是,我……」
「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是呢,應該是不會有那樣的心情吧。當『暗』要自爆的時候,我在不知不覺中就想到不能讓你死,想要救你——從理論上來說,那個時候我還無法動彈的。到那時,我就是想救你——光憑這個信念,我就略微地取得了魔力的控制權,成功爭取了時間。我和你一樣的哦,我的心情,和你來救我的那個時候的你的心情,是一樣的。吶,騎人君。你不覺得這很美妙麼?因爲,這也就是在說,那個時候我們是心連心的呢」
愛麗絲拉着佑露的手,走進了家中。這也算是愛麗絲式的好意吧。
「但是,結果,還是這樣……」
「抱歉,並且,真的謝謝你,櫻」
騎人已經不知道,該對莎庫拉麗絲說什麼了。
「不用擔心哦,沒有痛感的——這種感覺,應該說是,像做夢一樣吧。如果死亡是那麼安寧的話,倒也不是壞事吧」
愛麗絲靜靜地問道。莎庫拉麗絲稍微沉默了一下,便有些支支吾吾地說。
「櫻,我也喜歡你——不過只是作爲朋友呢。但是,我的『喜歡』是不是在朋友之上,至少現在是不清楚呢」
莎庫拉麗絲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嘶啞,有些微弱。騎人領悟到,離別的時刻就要到了。
騎人的視野開始模糊了。眼淚從眼角流下。喉嚨也開始嗚咽起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呢,我們不是朋友麼?朋友互相幫助也是當然的。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已,根本沒有道謝的必要」
「對不起,櫻……真是對不起……」
「嗯,抱歉呢,騎人君。看來要信守那個約定,有些困難了呢——但是啊,我已經足夠滿足了——失去了魔力的你,來到了在那個世界的盡頭正要死去的我的面前,將我從源祖手中救出——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我覺得太過幸福了」
「不,騎人君。光是你的這份心意就讓我足夠感動了,不過已經太晚——別看我這樣,我還屬於魔力抗性強的,所以才能夠和你們這樣說話,不過果然還是無法完全抵抗始祖的魔力呢」
「啊啊,騎人君,你並不用回答哦。嘛,你就當做是我死前的惡作劇好了。其實這個說不說都無所謂,不過我還是想着要試着說一次呢——嘛,突然聽到這樣的話你也會很困擾吧。所以,也不用勉強回答」
這時,莎庫拉麗絲的聲音聽起來小聲到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不管呼喚了多少次她的名字,也沒有回應。但是,總覺得如果對她搭話的話,就會有迴音。騎人就是抱有這樣的錯覺,抱有這樣的幻想,在一段時間內,都在原地,無數次對自己的摯友搭話……
莎庫拉麗絲用非常明快的語氣說。
「啊啊,我親愛的大摯友,騎人君——我祈禱着,如果我能夠轉世投胎到這個世上,再於你相遇的話——我們在一起,玩,更多……」
騎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櫻——我想,我才該對你道謝。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就無法得救了……」
「櫻……」
「嗯,好吧。走了哦,『暗』」
「我啊,之前完全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之前我也和你說過吧?曾經的我,只是每天無所事事,毫無變化地活着,這真的是很無聊的人生呢。明明是那麼百無聊賴的日常,我卻連『認爲無聊』都做不到,像是行屍走肉一般活着——給予我變化的是你哦。騎人君。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
「啊啊啊……看來我的意識也終於撐到極限了——我的全身馬上就會被『暗』的魔力包圍,被分解掉吧……」
騎人將刀揮起。怎麼能罷休!再度衝入地下,就算是用蠻力,也要將櫻救出來!
明明是將莎庫拉麗絲,重新帶到了這裏,這個有太陽的溫暖的世界……
「不,我纔是,真的太謝謝你了……」
「不對哦,騎人君。這點就不對了。你是,真的救了我哦」
「『異』。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麼?」
「我,稍微想和騎人單獨說說話呢」
「我,最喜歡你了哦——作爲朋友,最喜歡你了」
「吶,騎人君,我想再和你說聲謝謝,真的謝謝了。我是真的是,無法用語言表達完我對你的感謝呢」
莎庫拉麗絲苦笑着。
莎庫拉麗絲的聲音聽起來真的有些開朗,明明是這種狀況,她居然會這麼高興。而騎人的心情卻與之呈反比,顯得格外沉重。
明明是這樣的情況,莎庫拉麗絲的聲音還是和平常一樣,感覺非茶冷靜。櫻的身體已經剩下上半身了!
莎庫拉麗絲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