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惑思之千里眼』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2.8萬 字
把時間往前推一點——和佑露分開之後,騎人不得不對杏子他們說明一下近況。
「呼~。也就是說,結果昨天田中小姐又回來了,在找到住的地方之前先寄宿在你家囉?」
騎人點頭贊同。結果還是沒有能把和佑露同居這間事隱瞞過去。不,本來有試着隱瞞一下的,不過杏子抱怨着要跟到騎人家就沒辦法了。
「嘛,確實如此」
「別再我面前耍花招。話說怎麼了?我們之間還有必要瞞着?太見外了吧。這些話都能毫無保留地互相傾訴的纔算是密友吧?」
的確,想要隱瞞是因爲心中有所愧疚。不過,這絕對不是不好的事。反倒不如說,是爲了朋友着想纔不說的。
「嘛,這麼說的話,Sugar。就算是朋友,也會有想要保密的事情吧?」
真是跟着發表意見,Nice,騎人心中感激道。
「什麼啊,你站在騎人一邊嗎?」
「不,也—不是這樣的,你的話也有一兩個祕密吧?和這一樣,比如體重長了兩公斤啊,又或者是一年間胸圍才成長了一公分之類的啊……」
「我噠噠噠噠噠噠,爲什麼這些你會知道!!」
杏子慌慌張張地掐住陣矢的脖子,受害者臉都憋紅了。
「不,不是啊,你日記裏寫的……」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裏面的內容啊!」
「啊呀,真沒想到你桌子抽屜夾層裏竟然藏着你的日記呢。還以爲是危險的小本本呢……」
「殺了你哦!名字被寫在那個日記上的話,四十秒後就會心臟麻痹而死」
「不要啊,而且上面也沒寫我的名字啊,心臟麻痹之前就要被你掐死了……」
「住嘴,先給我去死!」
看到陣矢的表情變得死灰,騎人趕快上前阻止杏子的行動。
「冷靜啊,杏子。再亂來陣矢就沒命了」
那麼想想怎麼回絕好吧,那兩個人卻指着前方說道。
「啊,我不行了?這太美味了」
放過我吧。騎人只是想回到平靜的日常生活而已——不,雖說事到如今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再回到那種生活,不過還是得抱怨兩句。
「怎麼了,那兩個人?」
「好好,我請」
說起來上個月末,援助過沒錢用的陣矢呢。那麼,現在就順他好意吧。
「不好麼,吝嗇的臭男人可不招人喜歡哦。還是說那個約定是騙人的?所以才說不遵守約定的男生啊……」
「一上來就點最貴的啊!」
「真實的啊,騎人還是那麼老實啊」
陣矢突然轉身藏住自己通紅的臉。
「穿制服放學來買東西喫,被發現了會很麻煩吧」(譯註:這句可能很難理解。日本很多學校有規定禁止學生放學時在路上買零食喫。)
杏子咬牙切齒道。
定睛一看,果然旁邊出現的佑露。不知道有什麼好慌張的,看她的鼻息有點紊亂。
「總而言之,高中生過這樣的生活是不健康的!我絕對不允許!……所以,今天晚上我要去你家視察情況」
「嗯?我不用了,還是自己買好了」
咬了一口的可麗餅的杏子喜笑顏開。看來這味道連趕時髦的杏子都覺得十分滿足啊。
「……真感覺不爽啊」
耳邊響起了一個聽過的聲音,話說起來,這不是剛纔才走掉的佑露的聲音麼。
「嗯?啊啊,好」
「啊,這不是挺不賴麼?」
真是的,說到陣矢,這傢伙笨是笨,還真虧得他知道這麼多複雜的詞呢,肯定是從哪個官能小說裏借用來的沒錯。
「唉?是麼?」
陣矢對杏子的點單起鬨道。
「不是同居的話是同寢?」
「嘛,也沒必要這麼着急啦。我認爲你外表上也不輸她啊?至少,比起外國美女,我更喜歡可愛的日本妹子」
非要勉強自己用個四字成語纔會變成這樣。
「我要……Special Fruit Mountain吧」
陣矢破罐子破摔。這說的話還真是老氣橫秋呢,江戶人存不住隔夜錢啊,騎人私下吐槽道。(譯註:中文翻譯應該是今宵有酒今宵醉)
「西洋毛片兒啊,你還真是大叔呢」
脖子通紅的陣矢說道。不過,表情很平常。嘛,就算被女孩子的小手掐住脖子,想掙脫還是能掙脫的吧。實際上並不怎麼管用啊。
「快放手,騎人,殺了這傢伙後我還要殺了你!」
結果騎人點的是最便宜的一個。
「呃,好吧好吧,我也是大男人。存不住隔夜錢的,你們就隨便點吧」
於是,三個人排進隊裏。因爲排在前面的只有五個人,所以三人並沒有等太長時間就到他們買可麗餅了。
和兒時一樣,陣矢伸手摸摸青梅竹馬的頭頂。
騎人說道,杏子聳聳肩版。
「唉?突然說什麼啊?」
走近一看,公園的一角聚集了很多人。時間剛好,市內的其他高中生也有聚集過來。
「吶,知道了嗎,Sugar。誰都會有一個兩個祕密的嘛,別那麼斤斤計較啦」
「啊,真的呢。要說的之後再說,喫東西囉——Ginger請客」
「不用客氣了!就點你喜歡的吧,上個月沒錢花的時候你也幫襯過我,這就當做還禮吧」
「不用這麼在意啦。只是買來喫喫而已,誰都有做過吧?」
「嘛,你就好好去努力吧。我姑且算是你一邊的啦」
「哎呀呀,都以爲要死翹翹了」
看到這二人的樣子,陣矢和杏子面面相覷。
「那傢伙……就那麼喜歡外國人麼,那麼喜歡金髮碧眼麼?乾脆我也去染頭金髮再戴副隱眼好了」
「比想象中人更多呢」
「你這在說什……」
總之先道個謝再說。陣矢則擺擺手豎起大拇指。
「騎人,怎麼在發呆啊?趕快過來喫喔」
「同同同同寢!?你,你做了沒做!?」
「總而言之,先不說祕密什麼的,這麼大年紀的男女同居這點就有問題!」
「喂,那個就是傳說中的可麗餅店」
「放開我,騎人!」
「我要那邊的,起司火腿荷包蛋」
「啊,突然想喫點冰冰涼涼的東西了呃」
「我就……要那邊的冰激凌的好了」
「騎人那傢伙好慢啊,我去看看吧」
陣矢望着咬手指甲的青梅竹馬,嘆息一聲說道。
杏子鬧了一陣也累了,感覺已經快平靜下來了騎人放開杏子。
「比起這些快去買吧。說着說着材料沒了然後關店怎麼辦」
沒辦法,現在就三兩下把可麗餅喫掉,然後對兩個人隨便說幾句就逃回家去吧。也很不放心先回去的佑露,早點結束纔是上策。
因爲多看了兩眼,店員的表情有點奇怪的望過來,騎人也慌忙離開,回到陣矢他們坐的地方。
……不,你想說什麼我完全不懂,也不好吐槽的。
「啊呀,可沒聽騎人說過喜歡西洋毛片兒什麼的」
「真心放過我吧……」
「騎人!你在這啊!」
「好好,我知道了你冷靜一下吧,杏子。冷靜下來後我再防手」
知道這個詞意思的杏子也好不到哪去吧。
嘛雖然不是騎人該說的,不過陣矢就算快被杏子殺掉也沒有一句怨言呢。
「Don’t worry,我們是並蒂蓮花啊」
「3Q,Ginger。幫大忙了」
雖說騎人喫哪個都行,不過還是不要太難爲陣矢比較好,否則又會重蹈上個月的覆轍了。於是,一方面接受陣矢的好意,同時也爲了減少一點陣矢的負擔選了個最便宜的。
「來,請慢用」
「是啊,確實不錯」
這兩個人再跟來家裏的話,肯定要被佑露狠批了。說起來,考慮到還有魔宴的事情,就不能把這兩人更進一步捲進自己的事來了。
「騎人要哪種?」
「啊咧搞錯了?還是說吳越同舟?」
「原來如此,的確這還真是……」
沒戲啦,這傢伙已經精神錯亂了。話是這麼說,不過這傢伙畢竟是女孩子,沒有力量能掙脫騎人的手。杏子被氣人雙手這麼抓住也只能乖乖被拉開。
陣矢說道,杏子的眉毛都吊到天上了。
佑露強行抓住騎人的手,騎人就這樣被拖走了。
陣矢和騎人也附和道。這裏的可麗餅好到足已在周變風傳了,實際品嚐後感覺更爲好喫。騎人手上拿的這個冰激凌可麗餅,其冰爽的冰激凌和柔嫩的餅皮交相呼應口感極佳。
小店是用小車後部改造而成的移動式店鋪。旁邊準備好了能讓人舒暢休息的桌子啊椅子什麼的,不過其他的客人都已經佔滿了。仔細看看,和騎人他們差不多年紀的顧客佔大多數。大概是和騎人們一樣聽別人說了之後聚集過來的吧。
陣矢點好單,騎人也考慮着要喫點什麼,眼睛迅速掃視着菜單。
兩位密友笑騎人多慮了。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平庸而不顯眼,是騎人的行事宗旨。因爲長年遵守這個宗旨思考問題,所以也不是說能馬上就能改變的
「不,不能算是同居」
「什麼都沒有」
沒有能多久店員就把三人份的可麗餅送來了。店員是位穿着白色廚師服年輕男子,這個男的就是傳說中的法國海歸的麼?帶着營業式的笑容,而且感覺很會待人接物,是個和年輕外表不太相符的男子。只是,這麼年輕還有着法國海歸的高超廚藝這點還挺罕見的,騎人就多看了他兩眼。
「嘛,沒怎麼。你努力再努力後如果發現實在沒辦法了,那個時候我會來安慰你的,所以你就盡力追求去吧」
「那也輪不到你說,生薑」
「啥啊,你這意思是說好像我不吵吵不行囉」
「剛好,我也快喫完了,正想着是不是要回去了……」
不是好像而是事實……不過,多說這一句也到極限了吧,對自己這種不得不使然的性格,陣矢苦笑道。
「搞錯了,是同住啊,同住!而且只是一段時間!」(譯註:日文同棲指的是未有結婚關係的男女同居,這裏翻譯成同居;同衾意思就是同寢;而日文的同居意思是夫妻同居或者親戚間同住,這裏翻譯成同住。因爲這裏差不多的意思的詞有點多,所以特此註解)
「對了,這樣的話我也去騎人家住下好了」
「啊,沒錯沒錯,就是這個」
「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要那樣啊」
「……難道你想表達在困難的時候不分彼此這個意思?」
「唉!?」
「你不說話的話」
剛纔陣矢的發言可是至今爲止最大的讚美了。聽到這讚美的杏子不禁喜形於色,所以陣矢再補上一句。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總而言之,給我過來一下!」
「爲什麼會這樣啊」
「什麼啊騎人,這個可以麼?」
「啊,等等」
沒等杏子阻止,陣矢就飛快朝佑露和騎人離開的方向跑去。
「什麼啊,這個笨蛋也……」
杏子摸摸自己的頭。這麼說來,以前兩人經常玩在一起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分開了,後來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重新開始每天碰面四處遊蕩起來。
這其中的契機,應該就是和騎人相遇吧。但是,想想的話在騎人和自己間牽線的不就是陣矢麼。如果是的話……
「……這樣啊,我並不是討厭你啊」
並沒讓其他人聽到,杏子自言自語——然而世間萬物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佐藤杏子在她十六歲的夏天,久久玩味着這句不合理的道理。
——另一方面,騎人和佑露躲到別人看不見的樹蔭背後,小聲交談着。
「怎麼了佑露?剛纔那樣,到底有什麼事?」
「這個,好像有魔乖術師混進這附近了」
佑露急迫地說道。理解到這句話意思的騎人也嚇了一跳。
「也就是說……其他的魔宴參加者?」
「很難想象這個時間點會有魔乖術師來這裏觀光旅行。而且,對手已經在接近我們的可能性很高」
「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只要有張開結界的話,就不用擔心意想不到的襲擊麼?」
「雖然是這麼想的。不過敵人好像技高一籌呢。這次的敵人是『僞』,以操使幻惑之術著稱的魔乖術師。就現在的情況而言,說不定就潛伏在這附近呢」
「喂喂,真的假的?難道你這是在說他會突然襲擊上來?」
「也有這種可能性。魔宴不是運動比賽,而是互相廝殺,對方是不會盡說些漂亮話的」
騎人被這麼一說,立刻開始警戒起周圍。目中所見的只不過是熟悉的日常生活中公園一角的風景。但是想到敵人的魔手已然伸出,周圍的一切就變得有些許不自然。
「所以說不管是多小的異變,都要十分警戒。話說你最近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或者是什麼奇怪的人麼?」
「不,沒有這樣的……」
「啊,不好意思我插一句……難道說我最好是到一邊去?」
「不對,你不是佑露!」
「騎人,這就是太依戀,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對手輕笑着,誇張地大幅度拍兩下手。這動作,這表情言行,完全一副小瞧騎人的樣子。
「騎人,你現在的確有相當的力量。但是,這力量畢竟還是很弱小,要想守護重要的事物,這點力量還不夠」
「這我知道!但是,你這麼做……到底爲何?」
「如果我是敵人的話怎麼辦?你就只能像剛纔一樣傻傻站在那裏哦,連自己重要的東西都保護不了」
「這就是現實,騎人」
下一秒鐘,佑露指尖伸出黑影,然後黑影變成利爪。
「突然就這麼野蠻啊,『僞』對初次見面的人打招呼的時候,沒人教過你要握手麼?」
怎麼了,今天佑露的樣子有點不一樣,言語中總是帶點刺。不知是不是剛纔傷感情的事情還記恨着。
就眼睛看來,感覺年紀在二十歲左右。淺黑色的皮膚是與生俱來的,明顯不像是日本人。梳着小辮子頭,戴着副巨大的不透光鏡,和全身的鎖鏈組成一副別樣顯眼的風貌。
「……哎呀呀,這可是預想之外啊」
佑露所言是正論。考慮到周圍危險的環境,騎人早應該放棄日常生活。在這個意思上,佑露是絕對有道理的。但是,
佑露指着地上留了一灘血的陣矢說道。
騎人果斷斷定道。
然後,對方改變了外貌,佑露的外表不見了,現出本來的樣貌。出現的是一個高個男子,身高比中等高度的騎人還高出一頭。雖然身着一身土裏土氣的衣服,不過全身上下都綴有銀色的鎖鏈,身體一動就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聲。身材屬於苗條類的,不過並不是說很瘦,是一副鍛鍊得很矯健的身體。
「不論如何剛纔的魔乖咒,和佑露的魔力感覺不同。這是最爲決定性的」
「你……不,你這傢伙是誰」
「我所知的佑露,是不會這麼做的!」
「騎人,你這麼做,是想把一切都歸於自己的感傷麼?」
「像你這樣的存在,還真是讓人難辦啊,喂,你知道嗎?」
佑露冰冷地回道。
是的,那是過去騎人和『先生』相遇的時候許下的願望,希望獲得力量,爲了貫徹正義,守護重要的事物的力量。而且騎人也確實得到了這力量,能將被稱爲『最強』的魔女擊敗的力量。
米哈伊路手按住額頭,嘆息一下搖搖頭說。
佑露怒吼道。
「佑露!?你在幹什麼呢!」
騎人瞪着佑露狂嘯。佑露則是一副敗給你啦的眼神。
「……『僞』的魔乖術師,找我有什麼事?」
「就是這樣。所以我們趕快回去,調整態勢吧」
騎人還沒說完,突然想起了什麼。話說起來,最近總是有種違和的感覺,不過到底哪裏違和還回憶不出來……
「什麼?現在要集中精神施展魔乖咒,先別跟我說話」
「但是,就算這樣又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爲……爲什麼……」
「參加魔宴的人,只能是從八祖所選出八個代表。本來魔宴就是爲了控制住陷入泥潭的八祖間的戰爭,如果允許組織戰的話就根本沒意義了吧?所以,像你這樣野魔乖術師隨隨便便就給我幹掉的話,真的會讓我很難辦呢。你懂了嗎?」
「看好了,現在就告訴你這個事實」
怎麼可能知道,騎人繼續不說話,米哈伊路也不管他。
「驕傲自大乃是魔乖術師的大敵。而且實際上,你的實力還配不上那個稱號」
佑露快速說完這段話,總是很冷靜的佑露此時此刻也顧不上慢條斯理了,看來情況相當緊迫啊。
騎人點頭說道,佑露則狠狠地看了一眼陣矢。
「以你的實力,保護不了你重要的人。而且你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只會給周圍帶來不幸」
佑露單手高舉,一瞬間從她細長的金髮中浮現出幾何造型的紋樣。
「所謂的<絢爛魔宴>,是魔乖術師間的廝殺,不擇手段將對方殺死就算是勝利。但是,其中也有最低限度的規則,你知道是什麼嗎?」
「也就是說,不知道敵人會在什麼時候從哪攻過來,所以要注意一下囉?」
「十分正確,就這麼稱讚一下吧」
「你好,初次見面。正如你所想,我是掌管『僞』的<八祖之禍家>,費迪瓦爾霍克家族的人。名叫米哈伊路•德•羅貝魯特•達•費迪瓦爾霍克。以後就算認識了」
騎人也有自己的自尊。從『先生』哪裏繼承來的『最強』的稱號,騎人必須要有不辱沒此名的力量。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不是八祖任何一家所屬的魔乖術師吧?沒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你去幫誰都不違反規則。但是,另外有條規則是說,一旦發現如你這樣的野生魔乖術師,立刻就地處分哦」
騎人說完就發現,佑露面容猙獰地盯着陣矢,臉上充滿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憎惡。
佑露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說道,騎人確定了剛纔的假設就是事實這件事。
「就憑那,你能保護得住麼?不,你都保護住了麼,重要的事物?」
「還一直持續這樣生活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會永遠失去某些東西的。等到那時候就一切都晚了」
「就是這樣,陣矢」
騎人問道,佑露鄭重地回答。
「……回覆蘇生可是我的『暗』的拿手好戲哦。這種程度的傷,立刻就能搞定了」
騎人說話的一瞬間,佑露的嘴角邪惡地翹起。
「……佑露,問你一下啊?」
「咔咔咔咔……原來如此啊。不愧是『最強』的繼承者,還有兩下子啊」
「難辦啊,真心的」
原來如此,嘛不管是什麼樣的對手,騎人都不會小看對方的,不得不打起一萬分小心。
「啥!?」
「……雖說可能如此。但是,至少守護最低限度東西的力量還是有的吧」
「你說什麼啊?不記得同居人的臉了嗎?」
佑露又把尖銳的視線投向騎人。
『僞』的魔乖術師米哈伊路用流暢的日語介紹完後低頭行了一禮。不過對着用這個態度這個語氣就太過了,反而覺得表面恭維內心瞧不起人了。
「……」
「唔—」
「『僞』正如剛纔所講,是使用幻想魔乖咒的高手。是信奉着被稱爲『不從者』『虛構而不可視的神意』『思考的迷宮』『陰影中的潛行者』『永遠的襲擊者』的,虛構世界管理者『虛僞的裁判官』的,『僞』之八祖費迪瓦爾霍克家族的代表。『僞』和我的『暗』相同,其魔乖咒比起用戰鬥系,不如用輔助系形容更好。但是還是不能輕敵,『僞』的魔乖咒擅長精神攻擊迷惑敵人,某種意義上來說比『滅』更難對付」
我這是在問什麼蠢事呢,騎人內心說道。對手這麼明目張膽的在你面前出現了,只可能爲一件事。
感覺只顧着談話的這兩個人很可疑,陣矢突然跳出來說道。沒辦法了,現在還是隨便說兩句,然後離開陣矢二人吧。
「這樣可不行啊,騎人。你還準備繼續小打小鬧麼?」
「抱歉啊,Ginger。稍微有點事……」
「欸,沒錯喲!」
佑露手裏發出的光球向陣矢打去。騎人一瞬間反應過來衝過去,在手上注滿魔力,擋開佑露的攻擊。
「啊啦?騎人。你到底知道我的什麼呢?」
兩人無言地望着對方。這時候陣矢掛着一幅居心不良的臉插入對話。
「自己去看看現實吧!這就是你的實力喲!」
「事先說明好了,你已經和我一樣踏足了裏側的世界,已經不可能再回到表層了。然而,你還準備這樣悠哉多久?這樣下去的話,你總有一天會把周圍的人連累進去的」
「的確我對佑露所知不多。但是,你這傢伙是假貨這點還是知道的」
「……佑露。那麼,這個『僞』又是何許人?」
「正因爲此,我纔去尋求並得到了能保護重要事物的力量」
「你這傢伙……這樣啊,你就是『僞』吧」
佑露擺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把頭稍微側了一下。但是,現在這種狀況自身就極爲不自然。
陣矢按住胸口想要阻止出血,但是馬上就沒有力氣了,跪下之後就這麼倒在地上。
佑露說着手上划起魔方陣發動魔乖咒。看着佑露,騎人也想到剛纔的假設。這種假設太不可理喻了,一般肯定會笑笑就過去,不過現在越想越覺得是現實。
佑露架起雙爪橫向一揮。尖利的爪刃就將旁邊站着的陣矢當胸撕裂開了。
「你說的我都懂。所以我……我纔會去尋求力量啊」
說着米哈伊路揮揮手,指尖的火球就當頭朝騎人飛來,騎人慌忙招架。
「啊啦,真佩服你啊。這次不是好好守護住了麼」
要說的話也的確如此,本來騎人幫助佑露就是違反規則的。但是……
「喲,騎人。你們在這種地方偷偷摸摸說些什麼見不得人的話麼?田中小姐也一起到那邊去敘敘吧」
米哈伊路又誇張地搖頭嘆息道。這一舉一動都十分可氣——話說,騎人周圍出現的外國人,都是些讓人覺得不像外國人的傢伙。日語又講得那麼厲害,對日本文化也瞭解得太多了。
佑露——不,假扮佑露的某人說道。
不知道騎人心裏所想的這些,米哈伊路繼續說道。
佑露眼神像是能看穿騎人的內心。沒錯,的確騎人獲得力量今非昔比。但是,騎人在上一次戰鬥中失去了對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先生』……佑露所言的是這個麼?
「……」
「你不懂!」
事態過於突然,騎人都沒能反應過來。連陣矢也是一樣,表情呆滯,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只是呆看着自己胸前傷口處飛濺出鮮血。
「這我懂的」
眼前的少女語帶深意。
「沒反應,只是個行屍走肉麼……不對,看來你是沒弄明白啊」
「……」
「我還以爲我的僞裝是完美的呢,還能識別不同人的魔力波動麼,原來如此,雖然作爲魔乖術師經驗上前,不過在魔乖咒的才能上的確有天分」
「我……我還沒有做好將一切毅然拋棄的準備啊,還沒有那麼達觀啊」
「你這展開的魔乖咒不是攻擊用的麼?」
「『最強』——你知道我的『先生』啊?」
「欸,當然」
米哈伊路不屑一顧地嘲笑一聲說道。
「我知道那個連腦漿都由肌肉構成的『滅』的魔乖術師哦。那場戰鬥,我隱藏在旁看到了」
騎人一面注意傾聽着對方說的話,將體勢調整成可以隨時進入交戰的狀態。在不放鬆對對方的警惕下,往旁邊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陣矢。陣矢出了很多血筋疲力盡,這麼下去生命就會很危險了,不盡早治療的話就來不及了。只要真正的佑露在的話這點傷立馬就能治好,不過現在不能指望那邊了。
「清夢騎人,說實話,你的存在非常麻煩。作爲一個野魔乖術師,其實力竟可以匹敵我等八祖水準。就這麼放過你實在是太危險了,不好意思,就在這裏解決掉你好了」
說着米哈伊路在空中劃出魔方陣,其複雜的圖形顯示出將要展開比之前更爲強力的魔乖咒。
不過越是強力的魔乖咒,其發動時間越長。只要有瞬發能力的話,想避過攻擊並不是很難。
「咔咔咔咔……的確,你的話這種攻擊隨便就閃開了吧。但是,你能閃開麼?你閃開的話身後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哦」
一臉壞笑的米哈伊路說道,騎人猛地回過神來。現在騎人的身後還有倒在地上的陣矢,他閃開的話,這攻擊就正好會擊中陣矢的。
「陣矢!」
騎人回身想要幫陣矢站起來,不過已經晚了。
「太天真了,清夢騎人」
米哈伊路手上放出強烈的閃光,向騎人他們一路逼近。騎人瞬間取出一張紙,紙上畫有事先準備好的展開魔乖咒用的魔方陣。當時準備好之後,平常出門一般都隨身帶幾張。
扔出去的紙上魔方陣閃爍着,出現一道守護光壁。這道光壁成功地擋住了米哈伊路的攻擊。不過攻擊並沒有停止,而是和騎人這邊膠着在一起。
「哎呀呀,真行啊,雖然想這麼說,有點習慣戰鬥了呢」
「託你的福」
「喂,騎人還有Ginger,剛纔幹什麼……」
杏子突然就這麼出現了,似乎是看這邊一直沒回去就過來看看情況,這個時機陣矢差到極點了。
杏子首先就看到了魔乖咒對決中的騎人和米哈伊路。
「不能這樣哦,作爲魔乖術師,應該要時常保持能靜呢。不這樣的話,是活不久的哦」
「你在這安心個什麼勁啊,僞善者」
「米哈伊路啊啊啊啊!!」
「呃……還真是不得了的蠻力呢,現在我越來越討厭你了」
「沒有哦,完全沒有。這樣的攻擊……呃?」
米哈伊路說着看了一眼倒在旁邊的陣矢,滿身鮮血的陣矢一動不動。不管在誰看來,陣矢的生命之火已然熄滅了。
說着米哈伊路用腳尖狠踢騎人的腹部,在這十分強烈的一擊下,騎人身體蜷曲,甚至感到胃液逆流的違和感,而米哈伊毫不留情。宛如踢足球一般,接二連三地踹着騎人。
耳邊響起米哈伊路的說話聲。瞬間騎人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圈。是自己的身體被扔了出去,騎人剛這麼理解到,身體砸到地面,就有強烈的衝擊感襲來。在這衝擊下眼鏡彈飛,一瞬間呼吸一緊。然後這之後的反應就遲了一步。
下一秒鐘,騎人成功破壞了米哈伊路的防禦,右手直接沒入米哈伊路的臉頰,對方就直接像是足球一樣被打飛了。
騎人擔當前衛接近敵人作戰,佑露在後方援護的同時展開強力魔乖咒。這就是二人的戰鬥模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哈伊路痛苦地呼出一口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說着他站起身。單手抓住米哈伊路的腳踝,揮懂手臂將米哈伊路提在空中。
「哎呀呀,即便是一般人,這毅力也值得人尊敬呢。嘛隨便啦。看在他無謀之勇的份上,就放過那個少女吧……只是現在哦」
米哈伊路一副輕鬆地態度聳聳肩版道,俯視着蜷伏在地上的騎人。
米哈伊路腳下加力。
「啊,同感啊。像你這種專找別人弱點對付的卑鄙小人,我是最討厭啦」
「我呢,也最討厭你這種傢伙了」
米哈伊路發出令人討厭的笑聲。不過,騎人聽了這事實之後,胸口豁然放鬆。
「受不了啊,你個無可救藥的僞善者。光看到你就覺得反胃了……所以才討厭像你這樣的存在啊。像螻蟻般被我踩爛吧,啊呀?」
發出斷斷續續地聲音,陣矢緩緩閉上雙眼。
「這樣啊,這還真是多謝您的親切了」
「咔咔咔咔咔……在這真刀真槍較量中一動不動,你這是在找死嗎?」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能幫上忙,就好了」
「因爲本來想提醒你注意,新的敵人,『僞』的魔乖術師就在附近這件事而來的」
陣矢突然站起來,以自己作爲肉盾擋住攻擊。
「這種直線的攻擊,是碰不到我的哦」
和親切的言語相反,米哈伊路準確地瞄準人體要害不斷送出恐怖的踢擊。在這暴雨般地攻擊下,騎人身體連動一動避開要害處都做不到。
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的同時,從騎人背後放出魔乖咒,而米哈伊路千鈞一髮地躲過了這波攻擊。一回頭,發現身裹黑色斗篷的佑露不知何時站在那裏了。
右手持續着對騎人的攻擊,米哈伊路另一隻手對準杏子。騎人突然狠命叫道。
「這……這是在做什麼啊,你們幾個?難道是什麼特技攝影?」
說着米哈伊路一腳踩住騎人的腦袋,壓上全身體重蹂躪着。不過,騎人現在已經沒法完全感知到疼痛了。
「喂喂怎麼了,清夢騎人。不會這種程度就掛掉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到什麼程度?」
騎人吶喊着繼續加力,他體內流淌着的『滅』的魔力不斷侵蝕着米哈伊路的障壁。
佑露瞄了一眼騎人的樣子。
卡擦卡擦,障壁進一步裂開。
「快逃,杏子!趕快!」
騎人已經滿腦充血,理解不了對方在說什麼了,只是任由激盪的情緒釋放,將全身力氣灌注在右手之上捶向敵人。
「真實的,太高估你了呢。還費心設計了這麼多小手段,這不是簡直沒必要嘛」
「是這樣啊,我理解了。『滅』的魔乖咒有能令防禦能力無效的特性呢」
佑露和騎人不同,生來就是魔乖術師。這就是米哈伊路提到的,經驗的差距麼。
「被目擊到,就有必要殺人滅口了呢」
米哈伊路像是垃圾樣給人輕鬆地扔飛出去,然後撞到旁邊長着的大樹上,無力地倒在樹根部。
「咔咔咔咔,別再那邊大放厥詞。我承認,你的魔乖咒的才能某種意義上在我之上。但是,你的精神太過脆弱。這樣是不可能勝過『僞』的,那是因爲你作爲魔乖術師還只是最低等的哦」
「怎麼可能,我的障壁就這麼破裂了?這太不可理喻了!?」
「那麼要上了,就照事前商量好的」
「但,但是,要趕快治療……」
「全部都是幻覺哦。是爲了迷惑你的幻想,雖然效果比我之前計算的要好很多呢。咔咔咔」
但是陣矢已經聽不到騎人的聲音的樣子了。
「陣矢!」
「住嘴住嘴住嘴住嘴!!」
「Ginger!怎麼了啊!」
「你這傢伙……竟敢把陣矢啊啊啊」
啪,米哈伊路打了個響指。一瞬間倒在地上陣矢不見了,血跡一點都沒留下來。
「真惹人厭啊~,像你這樣的僞善者。到底爲啥要生這麼大的氣呢?是因爲你朋友被殺了嗎?不過,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你自己哦。剛纔不是說過了麼?你一旦和我等魔乖術師扯上關係,就會變成這樣了哦」
「上!」
佑露聳聳肩膀搖頭道。
米哈伊路像是很頭痛地說道。但是和表情語氣不同,從內心發出高興的笑聲。
「咔咔咔咔咔,任由全身感情激盪這一瞬間的爆發力雖然很高,不過只有這麼點力量可是打不贏我的哦」
卡擦,魔力壁龜裂開來。
「是麼……陣矢他們沒事啊」
陣矢說着,吐出一口血。這是自然的,陣矢的這個傷哪是什麼擦傷,甚至都可能致命了。不過陣矢的心意並沒有白費,杏子終於起身,一面在意着身後一面跑開。
「沒錯。那麼,再加上我這個最高級的魔乖術師又會如何呢?」
「哦呀,好危險好危險」
「還真是巧啊」
「哎呀呀,目擊者又增加了呢」
「佑露!?爲什麼會在這?」
杏子沒能理解狀況,反而發起脾氣來。不過這個反應現在看來是最壞的。雖然想去救她,不過現在騎人一動的話身後的陣矢就會受到直接攻擊。騎人有心無力。
「擦傷而已!好啦快逃!」
「要恨的話,就恨這邊的清夢騎人吧」
「咔咔咔咔咔,我是『僞』的魔乖術師,有着『惑思之千里眼』稱號的幻想魔乖術師。剛纔的都只不過是我魔乖咒的力量」
沒錯,這都是米哈伊路編織的幻想。從一開始直到最後,全部都是夢幻,騎人被幻術耍的團團轉。
騎人趴在地上,抓住踩着自己的米哈伊路的腳。
米哈伊路笑着展開防禦,騎人的攻擊被透明的魔力壁障擋了下來。
「真令人失望啊。擁有將被譽爲『最強』的『滅』擊敗的實力,本來還想着能讓我好好享受下的,太沒勁了。
「你能逃得掉嗎」
米哈伊路動動腳想把那隻手甩開。不過他並沒辦到,因爲騎人的手也一動不動,如施加了萬鈞之力般死死捏住米哈依路的腳踝向上拉起。在這可怖的巨力下,騎人手中的米哈伊路的腳骨發出悲鳴。
然後杏子發現了,地上還倒着血流成河的陣矢。
「陣矢,堅持住!馬上就來救你!」
但是,騎人輕而易舉地就辦到了。這是『滅』系統第二咒法<破滅之星的守護者>,是增強自己肌肉力量的魔乖咒。騎人在倒下的時候就已經發動了這個魔乖咒。
「什麼意思,這隻手要?事到如今還……」
騎人再次嚎叫着撲向米哈伊路。但是,拳頭揮了個空。
騎人倒在地上咬緊牙關說道,雙手奮力撐住地面。但是,米哈伊路毫不留情對準他的臉就踢上去。
不過米哈伊路利用滾出去的體勢受身重新站起來,擺好架勢。
騎人慘叫,陣矢宛如斷線木偶般倒在地上,襯衫上染滿不吉利的黑血。但是,陣矢卻露出稍微安心的表情。
「啊」
「那麼,陣矢他們……」
「沒什麼大傷,不會影響到戰鬥的程度吧」
「誒?什麼,到底搞什麼啊,這都怎麼回事啊!?」
「我會注意的。現在比起這個,先集中精神對付眼前的敵人吧」
「啊!?」
佑露表情冷靜地說道,完全進入戰鬥狀態。
「啊……不過……真遺憾……便當……喫不到了」
憤怒的咆哮着,騎人釋出渾身解數將對手的攻擊擋開,握緊雙拳跳向敵人。
「能讓你得逞嗎!」
米哈伊路推了一下眼鏡露出無敵的笑容。這等態度,不,還有言語,表情,這個人的一切,都讓騎人感到不快。
當時,米哈伊路當然不能讓她逃掉,左手對準杏子背心。
騎人小聲說。
「不過可以的話這種忠告,還是今後早點告訴我吧。至少在本人出現前就告訴我比較好,否則連準備歡迎的時間都沒有了呢」
騎人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挖苦道。
然後就順着迴轉施加的離心力,將對方的身體扔了出去。雖然米哈伊路並不是多不大個,不過畢竟還是個成年人。這種將一個成年人單手扔出去的這等招數,當然不可能是人類能搬到的。
咔咔咔,米哈伊路又發出難聽的笑聲。這聲音,這態度,還有這一舉一動,全都是惹人厭的存在。不,其整個存在已經讓騎人忍無可忍了。
「嘛,這是送你去地獄的禮物,最後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打了個信號,騎人就向前衝出。同手佑露也施放魔乖咒,牽制住米哈伊路。
「喔」
米哈伊路迴避開佑露的攻擊。但是,這就是兩人所希望的,看準迴避之後一瞬間的硬直狀態,前衛的騎人接近敵人。
「這動作還真是流暢啊」
米哈伊路雙手擋住騎人的拳頭。不過經過魔乖咒強化注入魔力的攻擊,是不會只收到這種程度的阻擋就停下來的。可怕的衝擊追擊米哈伊路全身,將他輕輕打飛。
但是,米哈伊路並不會這麼罷休。在被往後彈飛中畫起魔方陣,釋放出魔乖咒。
「能讓你放出來嗎!」
騎人高喊着繼續追擊,不顧對方的攻擊,一直線往前衝。對方放出的攻擊從騎人肩上擦過,造成的傷遠遠不到致命程度。騎人近身和對方肉搏,祭出一記前踢。
「呃」
米哈伊路鼻息一緊,身體彎成U型被踹飛。這次的一擊算是打實了,這般威力下一般人的內臟肯定都被踢碎了。不過米哈伊路居然連輕傷都沒有一個。
「騎人,肩上的傷沒事吧?」
背後佑露關切地問道。騎人頭也沒回,手按在肩上試了試。一碰之下終於感覺到隱隱作痛。看來受傷位置比想象要深,腫得很嚴重。
「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
「別逞強,加上回復咒法吧」
背後的佑露手繪魔方陣,其所使用的『暗』的魔乖咒有優異的回覆重生效果。以佑露的實力,這種小傷立時便能治好,正因爲此騎人才能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佑露的魔力覆蓋上騎人的身體,爲他治傷……撲哧
「唉!?」
違和感頓生,騎人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結果發現胸口正中,一把黑色的利劍穿膛而過。劍柄處鮮血滴落,騎人的身體也隨之癱倒。
「佑,佑露?」
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騎人轉過頭,原來是正後方接近的佑露手持黑劍刺入的。
騎人的攻擊穿過的米哈伊路的身體,眼前的這幅軀體又只是一個幻影。看到騎人的臭樣,米哈伊路又發出惹人生氣的笑聲。
騎人反射性地喊道。看見他的反應,米哈伊路略帶興趣地嘴角一鬆說道。
沒錯,魔宴是魔乖術師拼死廝殺的舞臺,將此等廝殺當做遊戲的米哈伊路,騎人完全無法理解。不,而且對對方這種將此作爲享受的想法,在不理解之上更感到不愉快。
「啊,新的敵人出現了。是『僞』的魔乖術師,叫做米哈伊路的一個男的。你知道嗎?」
「那麼,清夢騎人。這樣一來就懂了吧?暴力地廝殺什麼的,都是無用的鬥爭哦。比起那些,不來和我玩玩遊戲嗎」
「嗯,簡單易懂吧?」
「但是,就算我贏了,也不能保證你就能老老實實地把魔道書給我吧?」
嘲笑着,然後露骨地挑唆。但是騎人就算知道是對方的挑唆,也不禁清楚地感到怒氣四溢。
的確,騎人正有一本。從『先生』那裏繼承而來的『滅』的魔道書,『破滅與者的輓歌』。
外表的確是佑露的樣子。但是,雖說在一起同居,從最初相遇以來也只不過過了幾周時間。對於她,騎人自身也知之不多。所以,就不能全面的相信眼前的這個佑露。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佑露後悔地咬住嘴脣。
戴上眼鏡後就聽到叫自己的聲音。
「誒,<絢爛魔宴>就是遊戲。是取代八祖同胞間爭鬥的代理戰爭,也不出遊戲的範疇啊」
的確,只是這樣的話就是個很單純的遊戲。但是就這麼簡單就答應了,肯定會正中對方下懷。
「誒,如果我出全力的話,你肯定沒法保護好朋友的——這點已經得到了證明。所以,你就必須和我玩這個遊戲」
「你說是『僞』?啊……果然,已經侵入這個城市了嗎」
騎人撿起掉在旁邊的眼鏡,撣撣身上的土。這幅眼鏡因爲是平光鏡所以說沒有也沒什麼大礙,不過因爲長年戴着所以沒有了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你應該沒法不接受我的提案。剛纔你朋友就死在你眼前吧?雖說那都是幻影,不過再和你戰鬥下去的話,剛纔的場景有可能變成現實哦。你如果拒絕這個遊戲邀請的話,到底會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騎人咬牙思考,但是不濟於事。結果不管騎人意思如何,就算不想都必須參加這個遊戲。在米哈伊路的威脅之下,騎人只得屈從。
米哈伊路笑意更深。
「怎麼了,幹嘛發這麼大的火?」
「使用暴力和對手廝殺這點,和我的美學相悖。所以不來試試用遊戲決定勝負嗎?你也不是真心能去殺人的人才對吧。這個提案絕對對你來說沒什麼不好的」
「沒什麼,只不過是餘興節目罷了。也就是用來熱場的」
佑露眉毛上翹,生氣地說道。沒想到會招來她這麼強烈的反應,騎人有點不知所措。
「咔咔咔咔……敬請安心,你現在沒有受傷,你身上的傷口也是我製造出來的幻覺」
「哎呀呀,害怕了嗎,和我玩遊戲什麼的?」
騎人保持沉默,不管是不是表示默認,米哈伊路都繼續說道。
騎人將剛纔和米哈依路一番交鋒簡略的說了一遍。
佑露的身影開始歪曲,然後現出黝黑肌膚的米哈伊路的樣子。
「爲,爲什麼……」
沒錯,騎人只要堅持自己沒被騙,就不會輸。
「是啊,的確如此,我也沒能得到你的信任啊。不過,先來聽聽我說什麼吧?只是聽的話也不會虧什麼的?」
米哈伊路笑着提出邀請。但是,騎人是不準備相信對手任何話語。
「<必定完成之誓約>雖然不是個簡單的魔乖咒,不過魔宴參加者的八祖級別的魔乖術師應該都能使用纔對」
「魔道書,吧」
這還真是不得了。本來想着就算輸掉,不那麼老老實實交出魔道書也沒關係的,不過想來對手估計也沒有那麼蠢纔對。
說着米哈伊路從懷中拿出一本書。是一本皮質裝訂的古書,騎人也有一本相似的書。
「混蛋,你把佑露怎麼了!」
一看米哈伊路這等輕視人的樣子,騎人也只能咬牙切齒。這麼說來,米哈伊路的本體應該在離這裏較遠的安全場所吧。這樣一來騎人也無能爲力。
「就這有這麼多嗎?」
「對,這是我等『僞』之費迪瓦爾霍古家族代代相傳的魔道書『無盡虛僞的僞經』。你也應該有一本纔對,『滅』的魔道書」
「你一旦輸掉遊戲,和你的意志無關,你的魔道書就會被『僞』奪走了」
「沒錯,就是那個難道哦」
佑露不斷觀察周圍的樣子,騎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僞』的魔乖咒隱祕性很強。沒能察覺到對方的接近是我的失策……然後,你有被怎麼樣了嗎?」
「嗯,我也沒準備把你怎麼樣。說實話,取不取你的性命在我來說無關緊要。正確說來你既然不是魔宴參加者,我也沒必要去費工夫殺你了」
佑露表情露出些許不安。看到這個,騎人加強警戒心看着佑露的臉。
混賬,結果就被完全騙過了啊。的確以戰鬥能力而言,騎人比米哈伊路更強。但是實際戰鬥中,佔上風的卻是米哈伊路。
騎人抗議道,不過米哈伊路不怎麼喫這一套。
「誒,很討厭吧,欺負弱者什麼的。你看不就是這樣麼?我和你打的話,我會勝利這點是毫無疑問的。這樣的勝負到底有什麼意義呢?一點都不有趣,魔宴是一場遊戲,得讓自己更爲享受一點纔行啊」
「爲什麼要這麼做?」
「咔咔咔,就教你個乖吧。我呢,纔不會把自己的真身暴露在廝殺對手面前的。所以呢,你今天在這碰到的我,自始至終,不過都是我製造的幻影而已哦」
「所以不是說了嗎?你這個人啊,作爲魔乖術師還太不成熟了。輕易就相信了還沒認識幾天的魔乖術師,然後就能這麼無防備的把背後交給對方——這就跟說着來殺我吧沒什麼區別喲,咔咔咔咔咔咔」
「但是,怎麼判斷我有沒有被騙?」
「嗯,沒關係。主要是,看我能不能用幻影,製造出你不管怎麼找藉口都沒用的,決定性的狀況。遊戲的話,稍微難一點才玩起來有趣不是嗎」
「我能使用幻影這點你很清楚吧?只要把我製造的幻影和真身弄錯一次,你就輸了。稍微想想應該就明白了,這對你是很有利的喲」
敏感的察覺到騎人的變化,佑露呼出一口氣說道。
「你……你怎麼這麼蠢,騎人!」
「混蛋,難道……」
「那麼,不就沒有必要殺掉對手囉?」
「又是遊戲?」
「等等,別對陣矢他們出手!」
胡說八道,被利劍穿胸而過,豈是輕傷?
「啊,你說這個啊。託你的福,已經被整的很慘了」
咔咔咔,米哈伊路又笑着說。騎人在不快感驅使下忍無可忍,憤怒地打向米哈伊路。
本身雖然想拒絕這種無聊的勝負,既然接受了就只能獲勝纔行了。實際上,比起奪人性命這樣或許更好。
聽到佑露這難聽的笑聲就想起來了。
「……就是這樣,所以,就被捲入那傢伙的奇怪的遊戲中了」
騎人轉頭尋找剛纔自己踹飛出去的米哈伊路,本來倒在地上的米哈伊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話說之前的確有擊中的手感來着,連那個也是幻覺嗎?
「來,站起來吧,清夢騎人。還不是什麼重傷吧」
「沒用的,我的『僞』是完美的。我製造出來的山寨有着和真身有着同樣的外表,觸感,甚至所有的一切。以你這種程度的力量是沒法看穿的」
咔咔咔,米哈伊路又發出難聽的笑聲,還真是自信滿滿呢。
「那麼,二十四小時後完結,這樣可以嗎」
「那麼,二十四小時後再見吧,有趣的遊戲就此開始」
「沒用的,你這種攻擊」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那麼,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到明天下午四點這段時間內,我會用我的能力來騙你,只要在這期間,你只要有一次沒被我騙到就算你贏,而只要你有一次被騙就算你輸怎麼樣?很單純吧?」
「你好好看看,你身上哪有傷啊?」
「……沒辦法啊」
全身的力氣逐漸消散,騎人滿臉驚愕,仰視着面前的佑露。佑露開心地微笑着看着地上的騎人說道。
「餘興?」
「剛纔感覺到這邊有陌生魔力的反應就趕過來了……發生了什麼?」
米哈伊路笑着身影融入空氣消失掉。騎人就這樣一點點被引入米哈伊路設計的遊戲陷阱裏了。
「遊戲嗎?雖然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我也沒有陪你玩遊戲的道理啊」
說到底,騎人只要堅持自己沒有被騙,就應該沒辦法決出勝負。有沒有被騙這點,從客觀上來判斷十分困難。
「魔宴參加者大都有着家族代代相傳的古老魔道書。這是魔宴嚴格規定的,奪取別的參加者的魔道書,最終目的就是收集到所有魔道書」
沒錯,米哈伊路實際上,只要想放倒騎人就能隨時做到。那麼又爲什麼不這麼做呢,完全不可理解。
說起來,剛纔被騙的那麼慘,眼前的佑露到底是不是真的還不能確定。說不定這又是米哈伊路製造的幻影,這麼一想,眼前的少女的存在越來越覺得可疑。
「等下,我還沒有說接不接受呢」
「話是這麼說……」
「沒怎麼啊。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一開始就沒有來過哦,全都是夢幻,就是這樣而已」
「你可能不知道,有種契約強制執行的叫做<必定完成之誓約>的魔乖咒。發動這個魔乖咒和他人契約的話,契約者雙方絕對會履行契約的承諾」
「騎人,沒事吧!?」
「也就是說?」
「你說,遊戲?」
「誒,難道不只是個遊戲嗎,這種東西。嘛,雖說不是遊戲,但是所有人都堵上性命在玩,這就是最爽的遊戲啊。所以說得去儘可能的享受纔行」
完全不清楚怎麼回事,騎人滿臉怪異地站起身來。看到這個樣子,米哈伊路面帶笑容說道。
「魔道書贈授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你想,好不容易把魔道書交給敵人,然後就算那個參加者最後勝出,你也會被同系統的魔乖術師仇視而抹殺掉吧?結果就只能殺掉對方奪過來這一條路了。你的話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所以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了,賭上各自的魔道書」
聽到這句話後騎人才感到,之前胸口的痛感消失了。不,連傷口自己也不見了,騎人完全沒有受傷地倒在地上。
但是,米哈伊路的幻影十分真實。就像剛纔米哈伊路的身體,實際碰到並沒有一點幻影的感覺。不更留神點的話,還會重蹈覆轍的。
佑露嘆息後說明道。
「雖然我也有沒注意到的地方……即便如此你也太不小心了。和魔乖術師做這種約定,想都想不到」
當然這是佑露的聲音。一眼看上去,佑露呼吸急促應該是趕過來的。
「混蛋,你說是遊戲嗎!?真的有人會死去啊!然而,你卻說這是遊戲!」
「這樣行嗎?這就是規則?」
「騎人,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你在懷疑我是不是假貨吧?」
正中紅心。騎人趕快努力掩飾動搖,裝傻道。
「怎麼可能,沒有那回事」
「沒事,別這麼在意。『僞』的幻術精度很高。外表自然難以分辨,就連觸感和體味,甚至有連味道,包括人類的五感的全部感覺都迷惑住的能力。說實話,連我都很難看穿『僞』的幻影。更何況,我和你形同外人。不甚親密,想要分清楚真假幾乎不可能」
佑露表情悲哀地說道。爲什麼會這麼說,騎人略有疑問。確實他們二人是外人,但是卻是極爲相似。都是過着不如意人生的同病相憐之人,互相之間也有一定理解的。而且幾周前,二人度過和死鬥『滅』的難關,距離進一步縮短——應該是如此。至少,騎人是這麼想的。但是,佑露不是嗎?這麼想只是騎人一廂情願而已嗎?
「不過難辦呢。我想要證明我是真身,到底怎麼做纔好呢?」
「……是啊,說起來佑露,你擅長做飯,而且還會做和食」
「誒?嘛,是啊,雖然是很擅長……」
「是的,一開始喝的味噌湯還真是好喝,一比起來日本人都相形見絀」
「什麼啊,現在還說這些話幹啥,那時候不是不好喝,還道歉了嘛,做了那種失敗作……」
佑露有點生氣地說道。沒錯,最初佑露做的味噌湯,只是在湯裏溶上味噌而已,完全讓人喝不下去。沒有提汁的味噌竟然是那個味道,騎人之前也不知道。
稍微挖了個坑,看她也沒跳進去,那麼判斷眼前的真的是佑露也可以吧。
「啊,這樣啊,通過確認記憶,確認是不是本人呢」
佑露像是完全同意了小聲應承道,總而言之可以安心了。
「話說,在這裏這麼聊着也不是個事。先回去想想對策吧」
正如她所言,騎人和佑露也有一樣的想法。佔據自家加強防禦用的魔乖咒和魔方陣防守,比現在在這街上更爲安全。
但是,還是有在意的事。是陣矢和杏子。雖然剛纔的兩個人只是米哈伊路製造的假貨,那麼真的應該在附近纔對……
「吶,佑露,周圍陣矢他們在嗎?」
「誒?不在哦。因爲感知到有奇怪的魔力氣息,我馬上張開了驅散行人的結界,現在沒有一般人在這哦」
「那,你什麼時候張開的?」
「等等,剛剛那個不算!」
騎人從櫥櫃裏拿出餐具擺到餐桌上。
佑露確信道。的確小辮子頭加上反光眼鏡,還有全身綴着的鎖鏈,米哈伊路的這個造型不顯眼都不行。然而,周圍的人卻視若無睹。原來如此,冷靜想來的確不自然呢。
佑露臉上掛着從沒有見過的扭曲的笑容,看到這張臉,騎人才察覺到,不過晚了。
找了個勉勉強強小孩子氣的藉口。但是,作爲騎人還是不會輕易承認被騙到。因爲一旦承認,這個瞬間就會宣告他的敗北。
佑露背過去的臉滿臉通紅,快速向前跑開。騎人慌忙追着她的背影而去。
「真實的,就算這樣也還是期待你的表現,所以給我更認真點?」
「啊,我知道了」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難道,剛纔的也是幻影?但是,被這麼一說,剛纔背後的刀傷也不見了,痛感也沒有。
「但是,下次要更留意一些哦?不然的話簡簡單單就會Game Over囉」
「咔咔咔咔咔……」
「你啊,背後有點太不小心了」
「哎呀哎呀,能看穿我的幻影嗎?」
「這個,是指什麼……」
「佑露,今晚菜色如何?」
「你,不是佑露……」
「什麼?」
「佑露,要幫手嗎?」
「肉類喔。這次我想應該沒問題了」
被這麼一說,騎人還不知道那是幻影呢。外表看上去自然相同,就連他在那裏的氣息也能感覺的到。米哈伊路也保持着笑容瞪向佑露。
「你這個混~蛋啊啊啊啊啊!!」
佑露叉腰搖頭道。
回頭就看見米哈伊路站在身後發出難聽的輕笑聲。騎人身體反射性擺開架勢,佑露平靜地按下騎人的手。
騎人狠狠瞪着米哈伊路。胸口的痛感侵蝕着他的意識,不過他又以精神力把意識強制喚醒。
仔細一看,剛纔騎人所在的位置是馬路中央。但是的確先前那裏還是人行道來着啊。
「……真的有在反省嗎?嘛,現在也不是這麼悠哉的時候……真心拜託你了哦?」
佑露背對騎人繼續說道。
米哈伊路笑道,好像很傷腦筋的樣子聳聳肩。
因爲結界解除,周圍的一般人又陸續回到公園。現在是傍晚時間,男女老少來來往往混雜在一起,二人就穿過這樣的人羣快步回家。
「誒?一感覺到氣息就行動了,大概是十分鐘前吧」
「那麼,要做什麼嗎……」
「誒?」
嘰裏呱啦地,刺激人的說教又開始了。街道上這麼一來就立刻很顯眼,太難爲情了快別說了。騎人強制打斷說教。
「你在看什麼啊,騎人!?保持好意識,在看一次周圍!」
說着,米哈伊路身影消失掉,真是個狡猾的對手。到底他想做什麼,騎人一直抓不住他的本意。但是,絕對是個不能放鬆警惕的對手這點沒錯。
身體下方的米哈伊路伸出手臂,結結實實地打在騎人的下巴上,在這衝擊下,一瞬間視野模糊。
米哈伊路豎起食指左右搖動着說道。
然而……歸途中騎人也獨自考慮了很多。
「剛纔的不算是我被騙到!只是我心不在焉的走路罷了,絕對不是被你的幻覺騙到」
「好啦,快走啦」
然後佑露也一臉苦澀地盯着騎人。
「等等,騎人!清醒點啊!」
被佑露一催,騎人追在後面離去。
「稍微小心點比較好喲,不然的話,就會像這樣了呢~」
抿嘴笑道的佑露身影扭曲。然後出現一頭辮子頭的魔乖術師,正是米哈伊路。
「咔咔咔,嘛隨便好了,剛剛的也只不過是熱身罷了。再說,這樣就完事了也不能讓我享受好啊。剛纔的,就放你一馬好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剛纔騎人的確是騎在米哈伊路身上的……不,這個家裏應該只有騎人和佑露兩個人。所以現在這種狀況纔是正確的?不過剛纔還是……騎人不能冷靜分析狀況,只得抱頭苦思。
「喂,騎人!突然就怎麼了啊!」
換完衣服後,因爲沒其他事做就去廚房露個臉。
的確,沒有驅人結界,現在周圍行人成羣。魔乖術師有義務不讓一般民衆知曉魔乖咒的存在。
「哎呀哎呀,這是怎麼了,清夢騎人。紅燈就不能穿過馬路了哦,小時候沒人教過你嗎?」
騎人咬牙說道。沒錯,眼前的十字路口,在幻覺的作用下實際的位置錯開了一點,所以騎人在他以爲還是人行道的地方停下腳步。被如此稀鬆平常的幻覺騙到了,連從旁邊接近的卡車,也被幻影隱藏起來不讓騎人看見,真是的,這手法還真周到呢。
不過因爲還是無法確定所以就撥通手機試試。然而不知爲何二人都沒有接,一股不安頓時產生,佑露卻在一旁催促着快點回去,所以就只能將二人的狀況放下作此理解:總之騎人已經接受了米哈伊路提出的遊戲請求,所以對方應該沒有理由再去襲擊毫無關係的二人了。等晚上再聯絡吧,如果兩人還不接的話再去找他們好了。
——這之後兩人徑直回到自家,進到玄關反鎖上門,騎人終於長出一口氣。不,雖然還不是安心的時候,不過在熟悉的家裏還是比在外面能令人冷靜。
現在喫晚飯還有點早,不過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進攻。在還能喫的時候喫點東西比較好吧。
嗯,騎人和佑露從幾周前開始就進行戰鬥的準備。在這個家裏的話,米哈伊路不管使用何種手段,某種程度上應該都能應付吧。
「……我到底……」
「米哈伊路!」
「知道了」
佑露聳聳肩誇張地嘆口氣。
米哈伊路震動雙肩抿着嘴發出刺耳的笑聲。
「嗯?那,就幫我把餐具擺好吧?」
佑露呼喊着,同時猛的用手一拽,騎人就往後踉蹌了兩部。緊接着貼着他的鼻尖,一輛卡着飛速開過。
「真實的,很遺憾喲,清夢騎人」
說着米哈伊路從眼鏡深處將目光投向騎人。
醬油好像快用完了。騎人稍微探出身子,伸手到櫥櫃裏去拿之前買好放進去的醬油。
「快點回去啦,騎人」
「剛纔就警告過你的說,結果就這麼狼狽嗎。這麼簡單就搞定了,完全算不上對手啊,陣矢的。你有真的和我在對決麼?」
嗯,這個遊戲實質上來說,騎人爲了不被騙,就必須時常保持警惕。也就是說,就要懷疑身邊的一切不可。但是騎人如果保持這種態度,身邊的人際關係就會變得僵硬。米哈伊路的目的難道是這個嗎?
「唉?」
騎人這麼想着信步而行,眼前的信號燈剛好變成紅色。他在人行橫道前停下腳步,雙臂抱胸繼續思考。到底,米哈伊路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好吧,就去喫東西吧」
「我馬上去準備」
佑露高興地說道。有照顧到騎人,所以佑露的料理都是以和食和日本菜爲主。騎人雖然對此很感激,但是也惦記着她真的沒必要這麼照顧自己。
「真是失望啊。難道真要讓遊戲這麼簡簡單單就分出勝負了嗎?」
「總之,我一切就靠你了。所以,別給我丟人現眼哦」
「啊!?」
「好的」
這麼一來,剛纔見到米哈伊路現身的時候兩個人應該已經不在這附近了。那麼二人應該沒出什麼事吧。
「冷靜下來。現在是大街上,人多眼雜,不能使用魔乖咒的」
慘叫着回過身,明白到自己背後被厚刃菜刀砍了。而砍出這一刀的當然是佑露。
「騎人,不好意思,能幫我從那邊櫥櫃遞過來瓶醬油麼?」
「好了啦,現在就趕快回去!」
「總而言之,有先在這個家周圍展開防魔乖咒的結界。這麼一來『僞』也無法簡單對我們下手了」
「……謝謝你救了我」
「米哈伊路!」
「騎人,你難道……又看見『僞』的幻影了嗎?」
佑露轉身去了廚房。留在玄關的騎人想着先換身平時穿的衣服好了,他這身衣服顏色搭配極爲老土,完全看不出有時下高中生的感覺。原本他就不是一個趕時髦的人,所以這身已經夠穿了。
慢了一拍看看周圍,騎人正騎在佑露身上,正要揮拳打下去。被騎人按倒的佑露,碧藍的眼睛直勾勾地向上瞪着騎人。
到底米哈伊路緣何要提出這樣一個遊戲,故意繞圈子呢?魔宴最終而言,都是魔乖術師相互廝殺。完全不明白提出這樣一個遊戲的理由何在——難道,真的是出於自己的美學標準嗎?不,以那個米哈伊路討厭的性格,言絕對不可能由衷,肯定有什麼圈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衝擊感。同時騎人胸口一陣悶痛。
發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的吶喊,騎人騎在米哈伊路身上開始狂毆他的臉。
「而且,你眼前的男的只是幻影」
「咔咔咔,不愧是『暗』之八祖啊。至少比那邊的清夢騎人腦袋更利索些」
「你在想什麼啊,突然就站在紅燈的大馬路上!」
「說真的給我打起精神啊。你的重要性你真的瞭解嗎?被誰不好,偏偏是被『僞』這個對手鑽了空子有機可乘」
卡車警告着鳴響了汽車喇叭,然後又飛速開走。周圍的人都側目騎人那一副呆呆的樣子。
「啊,還有騎人,剛纔忘了說了」
這次,騎人的攻擊沒有徑直穿過。的確有打中眼前這個人的手感傳回。米哈伊路被騎人的怪力攤開,倒在地上。
騎人怒吼着。但是,着憤怒又是對誰的連自己也不太清楚。是對利用比人弱點的米哈伊路的卑鄙嗎,還是對如此輕易就鑽進圈套的自己的天真……然而,這種事現在怎樣都好。騎人怒火中燒,跳向眼前的米哈伊路。
「啊!?」
「像你這樣獵奇的裝束的傢伙出現在街上,周圍人怎麼可能視而不見呢。所以應該是出我們以外的人都看不見的幻覺吧」
「總而言之先喫個飯吧?有準備了晚餐,所以熱一下就能喫了」
騎人呆然環視四周。到底,發什了什麼啊。
「……總而言之,能先下去嗎?好重的說」
騎人趕緊彈簧一般站起來。
「不,佑露,不好意思——不是,不對!這是誤解!剛纔,只是感覺到背後被刺了一刀,把佑露當做敵人了,然後……」
「咔咔咔咔,哎呀呀,還真是有趣的餘興節目呢。清夢騎人,你不是挺有喜劇演員的才能麼?好久沒讓我這麼笑過了。咔咔咔咔」
傳來一陣輕視挖苦人的聲音。定睛一看,不知何時米哈伊路坐在椅子上,兩手在桌上撐着腦袋看向這邊。
「混蛋!!」
「呼呼呼,真的,折斷嬰兒的手就是這麼簡單喲,清夢騎人,想要騙你真是太簡單了……嘛,這樣可以了吧。還真是有趣啊,剛纔的也當餘興節目好了,不算你輸」
米哈伊路豎起兩根手指。
「但是請注意,這個國家有俗話說事不過三。下次再被騙到,就是你輸了哦?」
米哈伊路單方面傳達道,在騎人還沒靠近之前身影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騎人和佑露。騎人無地自容的揮拳砸在桌上。
「把人當笨蛋耍!」
現在完全被戲弄了啊。不要說去報一箭之仇了,連反駁他都做不到,自己還真是丟人啊。
如果是正面比劃拳腳的話,騎人還很有自信的。但是,當然對方絕對不會跟自己硬碰硬,佔據地利作戰這點傻瓜都知道。騎人如今已近完全被米哈伊路牽着鼻子走了。
「稍微冷靜點,騎人」
和騎人形成對比佑露很是冷靜,只見她用細長的手指點住小巧的下巴說道。
「……是這邊計算失誤啊。『僞』的幻影連結界都防不住……這有點麻煩呢」
佑露抱起雙臂陷入思考。即便是有結界保護,家中還是出現了米哈伊路操縱的幻影,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很遺憾,在於輔助魔法相關的領域,米哈伊路比我更爲高明。他可能是發現結界的一絲縫隙,展開了魔乖咒吧。當然有我張開的魔乖咒在不可能使用大型魔乖咒,都儘可能地使用沒有實體的幻影之類的幻術吧……不過效果卻很明顯」
沒錯,像剛纔那樣利用幻覺的話,就算沒有實體,還是簡簡單單被騙了,真的是很麻煩啊。
最近還想着是不是和佑露的距離有些許拉近了,不過這好像只是騎人的一廂情願。
沒錯現在就是第二天下午四點。
聽到這句話的和孫堅,騎人受到了比之前幻影的佑露刺擊還要強烈的衝擊。
而現在的陣矢正元氣十足地站在面前。對於這個事實,騎人感到放下心來。
「真是的,別開玩笑了」
沒錯,既然米哈伊路『僞』,這種程度略施小計自然不在話下,現在還不能安心。
嗯,等待時效終結的犯人。在時效過去後,犯人把自己的犯罪行爲極爲得意地說了出來。但是,那個房間裏所有時鐘的指針全都被調快了,時效還沒有能成立——這樣的內容。
不,現在這種事怎麼都好。重要的是時間,第二天下午四點,米哈伊路遊戲的限制時間已經過了。也就是說,是騎人的勝利……但是真的如此嗎?
旁邊響起不知是誰的聲音,騎人完全沒法考慮那人又說的是什麼,就這樣深深地陷入睡眠中。
「不好意思,我會注意的」
而且同時睡魔襲來,好睏好睏,連站都站不好了。
「有沒有事的……發生什麼了,騎人。你好奇怪啊?腦袋熱爆了?」
「所以我說啊,Sugar。騎人得了感冒什麼的,肯定是裝病吧?騎人偶爾也想逃逃學什麼的吧」
佑露舉起一隻手阻止他繼續說。
騎人也有一絲不苟的一面,他把家裏的時針全部都調到正確時間。本來以正確的電子鐘時間爲標準對其他的鐘,然而現在所有的鐘連秒針都完全相同。
以防意外,騎人又另選了其他幾個行人問相同的問題,不過全都是一樣的答案。
「太好了……沒事啊」
「騎人,你怎麼搞的?也不聯絡一下就突然不來上學,不是生病了麼?結果反而在這裏這麼精神……」
「今天是幾月幾日?」
「好像……真的過了限定時間了」
「不是,我是信賴着你的啊……」
「是七月二日嗎?」
「不,等等。的確,有讀過這樣的推理小說」
就是這樣,算上傍晚一次和剛剛那次總共有兩次。
「你沒有表啊?誒託,四點二十五分左右」
「沒有。不過——稍微對自己的天真,以及你的草包勁有點發火而已」
簡直睡了將近一天啊。再怎麼能睡也有點奇怪啊,常識來說,絕對不可能有這麼長時間的睡眠。到底怎麼一回事?剛喫完飯立刻襲來猛烈的睡魔……難道,實在食物裏摻入安眠藥了嗎?但是,到底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做?
既然知道了這個就簡單了。肯定米哈伊路這麼做是爲了讓騎人錯任務遊戲已經結束了,引他上當吧。還真是意外的使用這麼老的手段啊,騎人想道。
「什麼啊,現在還來問。昨天在公園喫了可麗餅……你說有急事不是就回去了嘛」
佑露收好行李,一副離家出走的態度,騎人着急地說。
佑露沉思一陣,然後下決心轉向騎人。
「但是還是不可以安心」
「是這樣嗎」
騎人想先去洗把臉站起身,結果嚇了一跳——一看時鐘,時間顯示是下午四點十五分。
「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已經到了不能思考複雜問題的狀態了,騎人就倒在客廳沙發上,進入夢鄉。
「結果現在這麼有精神?」
醬油放得有點多了,騎人感到味道稍微有些重。而且,喫了一點就飽了。不,實際上雖然沒有飽,但是心中有事就怎麼都提不起精神來喫飯。
「喂,佑露!你真的要出去麼?」
嗯,佑露何其仁,只不過是幾周之前才幹見面的外人。不過又在不禁意間成爲了同伴,一起參加了堵上性命的戰鬥。這麼一想,兩人之間是不可能沒有信賴關係存在——至少,騎人是這麼想。但是,佑露會這麼想麼?
「……但是,這等伎倆還太簡單了」
「太不小心了~。沒想過喫的東西里可能會被下毒麼?」
「啊呀,身體有點不舒服啦」
「我現在出去,直到明天傍晚再回來。因爲我絕對不會回來的,所以誰來了都不要開門喲」
就算別人一臉怪異地看着自己,騎人還是很開心。不管怎麼說昨天最後看到的陣矢,是被米哈伊路殺掉的幻影的樣子。雖說那是個幻影,不過目睹了那種栩栩如生的幻影之後騎人內心也不得安寧。
陣矢還是一臉驚訝。看來他完全不知道昨天碰上米哈伊路的事情。
「……好鹹啊」
杏子呆然說道,她有點不高興地雙手叉腰。
「誒,還張開了驅散人羣的結界,所以誰都不會靠近這個家。如果有誰來了,那就只可能是『僞』的幻影。別再被騙了哦」
「唉?啊,啊……現在是十六點二十分左右吧」
「但是,剛剛的確……」
「到底是對什麼發什麼火啊?」
不過是外人——剛纔佑露所說的這句話,再次深深刺入騎人胸口。
「啊,說的也是」
騎人拿起電話,撥通一一七時報的號碼
「不,我現在沒有被騙嗎!」
時報果然也一樣。
「真是的,你這傢伙看上去認認真真,偶爾也會偷懶嗎」
「問你個怪的問題……現在,是幾點?」
的確,米哈伊路的遊戲對騎人來說有必勝法,而且只有這一種。誰都不要去見,一個人在家呆到限制時間過去就行了。
「……稍微睡過頭了嗎?」
騎人鬱鬱不樂小聲說道,靠到客廳桌子邊。桌上放有佑露準備好的燉肉。肚子餓了也沒辦法,先試着喫了口熱氣騰騰的飯菜。
「唉?七月二日」
「真麼了,佑露?在生什麼氣呢?」
「吶,Ginger。問你一個問題……昨天,我們是怎麼分開了?」
佑露徑直走出房間,然後就這樣從玄關出去了。卡擦房門關上的一瞬間,騎人感到一陣強烈的孤獨感襲來。
「啊,騎人!?你在這裏幹什麼?」
「考慮了一下這個遊戲的性質和規則,直到遊戲結束你和誰都不要見面比較好」
原來如此,變成這樣了啊。雖然不知道詳細情況怎麼回事,不過爲了守護魔乖術師的祕密,有誰做了什麼吧。
「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口氣聽來佑露現在脾氣很差。
騎人細聲說道,佑露瞪了騎人一眼。
騎人喊着衝出房子。太陽在向西邊落下,確實是傍晚時分。不過,這也不可信,騎人繼續在道路上跑着,和第一個碰到的上班族的男性搭話道。
「不好意思,現在幾點,能告訴我嗎?」
客觀上來想,都只能是這樣。
怎麼了,剛纔佑露那樣。的確,的確騎人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有想着可能真的是被佑露幹掉了。但是這在那種場面下不是無可奈何嗎,而且,也不應該用那種說法吧。
首先騎人把家裏的始終都放到一起,結果指針全部顯示是同一時刻,下午四點剛過。
「沒生什麼氣啊!」
米哈伊路的遊戲,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但是現實是,雖然途中遇到幾次奇怪的場景,最終還是以騎人的勝利告終。
「騎人,認真聽好我現在要說的話。你現在答應了『僞』設下游戲的邀請。既然答應了,就不可能逃掉。然後因爲對方是『僞』,如果你輸掉的話結果肯定不會令人滿意的。所以,你絕對要勝利,懂了嗎?」
「雖然『僞』的幻術可以迷惑人類的五感。但是啊,實際上是不會給人施予痛覺的」
「哈?睡迷糊了嗎?」
「但是……就這麼輕易結束了嗎?」
「沒搞錯吧?」
『……現在時刻:下午四點,十七分,四十秒』
——經過了不知多少時間?騎人突然回過神,醒了過來。身處自家客廳。好像什麼也沒蓋就在沙發上睡着了,所以感覺有點冷。
「那麼我就說了……你被幻影的我刺中倒下了對吧?」
「至少給個聯絡吧。突然什麼都不說就不來上學,不是會讓我們很擔心嘛」
騎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對方稍微有點驚訝,親切地說道。
「身體還真是不錯啊!」
「直到明天爲止哦。我在這的話,反而會很麻煩吧。走之前我會啓動所有結界的,防禦應該很完美。就算軍隊攻過來,以其強度也應該能撐幾周。所以你等我一出去就關緊們,絕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那麼,騎人。你今天爲什麼不來上學?你這個無遲到無缺席的全勤好少年」
哈哈哈,陣矢笑道。騎人毫不客氣地接近陣矢,死死盯着他看。
杏子問道,騎人隨便應付過去。
「誒,沒錯。若是……若是你真的相信我的話,就不會感覺到疼痛了。在你被刺的時候,如果你從心底相信我的話,就不會變成那種現實了。也就是說,就不會感覺到痛了哦。會感覺到痛,也就是說你自身承認我是有可能會背叛的這一點的」
「再會了,騎人。你也不用在意這些事,現在先集中精神和『僞』玩遊戲吧。明天傍晚就會回來,在這之前別讓任何人進來」
「不,絕對在生氣吧」
看看窗外,已近天光了。好像一直睡到了早上。最近因爲都起得比較早,說不定是積勞所致吧?嘛,睡着了也沒辦法。
怎麼看都覺得在生氣。
聽到背後的叫聲,騎人回過頭,原來是陣矢和杏子,原來是二人經常過來的地方啊。二人拿着包,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在放學途中吧。
可以看到陣矢表情上的驚訝更加加深。但是,這麼一來騎人終於可以安心了。沒錯,已經超過限制時間這回事絕對沒有錯。
「正是這樣……」
「陣矢……你真的是,Ginger嗎?」
「沒關係。現實是到了那個時候,不可能直到最後都相信對方的。反正,我和你只不過是外人而已」
騎人又打開電視,換到電視新聞臺,果然其上也顯示着相同的時間。稍微看了下節目,沒有發現不自然的點。
杏子絮絮叨叨說道,陣矢打打圓場。
「嘛,沒什麼不好吧。結果沒事就行了。而且,早上誰都會偶爾感覺不好的啊?我就經常那樣」
陣矢笑着看着大馬路。
「好嘞,騎人精神就好了。我們去哪轉轉吧」
「沒錯,因爲今天讓我們擔心了,就罰騎人你請客」
兩人一這麼說,騎人聲音也降了下去。但是,今天果然還是不能和他們去瘋。昨天先約好的,差不多佑露也該回去了。
「不好意思,今天不巧還有事」
「什麼啊,稍微走走不行嘛?」
「今天怎麼說都不行。作爲交換,明天陪你們怎麼樣」
「真是沒辦法。那明天絕對要來喲?」
「啊,約好了」
「那再見」
兩人也正如所想徑直回家了。雖然有覺悟會被抱怨幾句,不過現在這樣反而有點失望是怎麼回事。
「嘛,這樣就好……嗯?」
突然感覺到背後有氣息,騎人轉身,但是卻誰都沒發現。剛想着是不是錯覺,結果一個淺黑色肌膚的男子如一面牆一般直立在身後。
「早上好,睡得好嗎,清夢騎人」
當然,對方是米哈伊路。只見他面帶微笑,爽朗地出聲道。
「心情如何呢?我的遊戲,有沒有些許享受到呢?」
「還好啊,要說的話」
騎人毫不鬆懈擺開架勢回答道。在他面前的米哈伊路咔咔咔地似笑非笑。
「馬上,就會回來,這太好啦~」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別急,不就是個球嘛,到底你在生什麼氣啊?」
「那麼,遊戲結束了,心情如何呢?」
「終於懂了呢?」
那麼,難道騎人從一開始就被騙了。全都是米哈伊路的幻影,實際上,騎人在這個公園一動未動,手上的冰激凌也在夏日陽光照射下融化,才經過了這麼短的時間而已嗎?
騎人房地中心,調整呼吸保證隨時能進入戰鬥。的確米哈伊路是個難纏的對手。但是,如果是正面對決的話,騎人堅信不會輸。
最後的最後,騎人也沒有想出是誰在喊自己的名字。什麼都不知道地……騎人深深墜入到夢的世界中去。
「啊!?」
米哈伊路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這難聽的笑聲刺激着騎人的神經,不管知不知道騎人在想什麼,米哈伊路沉着地繼續說道。
「你啊,在和我見面之前……正確來說,是你來這個公園買可麗餅的一顆就已經進入了我的幻影的世界哦」
「佑露的話……馬上就回來了」
「你們兩個人的組合說實話的確很棘手。『暗』和『滅』互相之間,兩類魔乖咒互補弱點,僅戰鬥能力這點上遠非其他魔乖咒所能企及。但是,你被我迷惑住了,和『暗』分開。這就是你的失敗」
「你明白了嗎?你啊,在開始遊戲之前就已經輸了哦。很遺憾呢~,咔咔咔咔咔」
「這就是你的目標嗎?」
「你還沒察覺到嗎?你啊,從以前……不,打從一開始就輸了哦」
米哈伊路意味深長地笑道。騎人一看錶情就知道了,對手肯定有什麼企圖,這算是本能上的啓發吧。
「啊!?身體……」
米哈伊路出現在較遠的地方,啪打聲響指。之前以爲是佑露的頭顱的東西,就變成了足球的樣子。
啪,隨着米哈伊路一聲響指,周圍的光景都改變了,全部的幻影都被解除。
「這,這裏是……」
「……嗯?」
「那麼,到底怎麼樣呢?不過,現在的你,只是一個人站在我面前,沒有人能來救你了」
那是顆人頭。凌亂的金色長髮交錯,臉看不清。但是,騎人只知道一個人有這樣金光閃閃的長髮。
「……」
「咔咔咔咔……『暗』一個人在外面,不過是會活動的靶子」
米哈伊路再度打了個響指。
「蝴蝶之夢,有種說法這麼說的。夢和現實,到底哪個是真真的現實,人們並不知道——你就好像是在幻影中彷徨一般喲,在我的思惑牽引下,完全被騙到了」
米哈伊路自鳴得意地笑道。
但是攻擊落空了。米哈伊路的身體消失掉了,又是幻影。
騎人的身體,像是被凍住一般不得動彈。然後他這才反應過來,從騎人腳邊開始,公園廣場裏出現了以騎人爲中心巨大的魔方陣。在其紋樣之下魔力暴走,強力的魔乖咒之力流向騎人。
「真的嗎?」
騎人還不相信,拿出手機看上面的時間。現實的時間是,七月一日下午四點一分。
「……」
抬起臉,眼前站着的是公園裏賣可麗餅的男人。不,男人的身體扭曲,然後變成了米哈伊路。
「二十四小時內沒被我騙到的話……就是你獲勝了吧?」
「你是怎麼想的,我稍微有點興趣啊」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咚,騎人倒在地上。此時的騎人,意識已不復存在,已經不能理解米哈伊路話的意思了。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這也是幻影嗎……」
「什麼意思?」
米哈伊路笑着扔過來一個東西。那是足球大小的圓球形物體,一彈一彈滾到騎人的腳邊。
「……客觀來看,遊戲是完結了,我沒有記得我被騙到過,所以,是我贏了吧?」
「這種程度就心慌意亂,你作爲魔乖術師太不成熟了。所以,你纔會這麼容易受騙……你這樣是贏不了我的,絕對。你不論如何強大,未來永遠不可能贏過我的」
「我們不去哪喫點東西嗎,所以不用擺好架勢也行的」
「好,我不記得我有被騙」
仔細一看,騎人還站在公園廣場裏。一看始終,顯示時間是下午四點,太陽西下的時間。
「閉嘴!現在已經是超過限制時間了吧!」
「你說得對,你是能打倒我。但是,之後還要繼續一個人戰鬥下去嗎?」
騎人熱血沸騰,怒火中燒。回過神來,騎人一口氣拉近與米哈伊路的距離。然後揮出注入魔乖咒的拳頭,擊打向對方。
「要打倒你,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被這麼一說的確很艱難。因爲被米哈伊路的幻術騙了很多次,但是,騎人要是大膽說沒有被騙的話,米哈伊路應該也不好否認。被沒被騙結果還是根據個人主觀判斷來的。
手上有些違和。看過去發現是手上可麗餅裏夾的冰激凌融化了,滴在騎人的手上。
「咔咔咔咔,果然還不行啊,還不夠啊,你啊,吶,清夢騎人?」
「沒完沒了呢,遊戲是我贏了吧!有錯嗎?」
「爲什麼要問我?」
「安心吧,夢的世界也沒有那麼壞。不管怎樣,那裏都是你所期望的世界。懷抱理想之夢,衰弱而死,我想這也是一種幸福的死亡方式吧,咔咔咔咔」
「趁這個機會告訴你好了,這就是我的奧義,『僞』系統第四咒法,<無盡虛僞的理想鄉>。將對象完全引入永不醒來的夢境的魔乖咒哦」
騎人的意識,漸漸被魔乖咒奪去。然後感覺向沒有盡頭的奈落之底墜落而去。
「咔咔咔咔咔咔……的確,說不定是你贏了。但是,這個勝利不一定是你所希望的哦?」
「你最重要的同伴去哪了?可愛又可憐的『暗』的魔乖術師小姐?」
「……」
「什麼意思?」
「你真的,這麼想嗎?你一次都沒被我騙到過,你敢這麼挺胸抬頭地說出來嗎?」
「可麗餅……怎麼可能!?」
「不過這個魔乖咒太強力了,發動需要耗點時間。而且有限制對象必須移動到魔方陣中心纔行,所以稍微有點麻煩,但是能讓你在我幻想世界中徘徊就好了。嘛,說起來就是爭取時間。因爲就是這樣,你就去那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的世界開始新的旅途吧」
「然後我的目的也達到了。是我贏了哦,清夢騎人」
「怎麼這樣……」
米哈伊路抬起下巴輕視道。
抱着胳膊米哈伊路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