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Meister』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3.9萬 字
——第二天早上,又到了上學的時間。但騎人還是呆在家裏。當然還是做好了上學的準備,以便隨時能出發。但是,不得不說的是家裏還有個阻止他的少女存在。
「……吶,佑露。不管怎麼樣都不讓去嗎?」
「不讓。昨天不是說了嗎。今天狀況有多麼危險,你還不清楚麼?」
在玄關如仁王像擋住的佑露頑固地說。騎人還不肯放棄試着反駁一下。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這十年間無遲到無缺席的全勤記錄就……」
「那種無聊的記錄就丟去餵狗吧」
受不鳥了。從剛纔開始爭論就處於平行狀態。
「昨天不是都下定決心了麼,騎人?不是已經決定好 你 和我一起戰鬥了嗎。那是說着玩的嗎?」
被這溼潤的眼神看着,騎人只得搖頭。
「怎麼會,那不是騙你的……不過就讓我去一次不行嗎?」
「你想幹什麼?」
「最後的告別,至少讓我有機會說一下。我想再跟Ginger和Sugar說幾句話。」
願意和這麼無所事事的自己交往至今的這兩個損友——可以的話並不想瞞他們。當然魔乖咒之類的說了也不會相信吧,之後說不定就會戰死沙場,還是會有不捨。
「爲了去斬斷不捨。沒關係,只是稍微打聲招呼」
「……實在要去的話就快去快回吧」
「啊,知道了」
騎人和佑露約定好之後從家裏出來。得到佑露的許可比想象的容易,總覺得有點掃興。是因爲佑露信賴騎人嗎。
騎人走在上學的路上,考慮着到時候如何跟二人說明。
至今爲止他都在學校扮演着一個平凡人。不和他人接觸,也就是努力是自己不起眼。
能親切對待這樣的自己的人是陣矢和杏子。只有那兩個人不論何時都能對騎人無話不說,也不嫌麻煩。三人一起也做了不少傻事。大概,像這樣的兩個人可以被稱爲是騎人的摯友吧。
這個人真的是外國人嗎,騎人無語掉了。
「正義感強烈呢。但是,你這種想法也不過是你的自我滿足。」
「原來如此……你會後悔的」
「……」
愛麗絲卻眨巴眨巴眼睛。
愛麗絲招招手,看上去比騎人小很多,卻叫騎人少年。騎人愣着等愛麗絲繼續說。
但是——想到這。騎人自然是必須的,但這不就是把他當棄卒用麼?不,不對。如果只是棄卒的話,她自己就沒必要這麼苦惱了。
「現在我面前有一個求助於我的人,我也有能力去救她,既然如此我就不會不管」
「啊,沒錯。但是別忘了,人類不論是誰,爲了生存都會任性一下的。不,所有的生物的生存其實都是建立在其他生物的犧牲之上。生存本身就是一種任性。既然人活着就是任性的,不如自己堅定地沿着自己貫徹的道路走下去」
今天騎人會馬上回來嗎?
「世界是醜陋的,充滿惡意的。但是人類的本性是不會向世界的惡意屈服,他們用這樣的自我滿足開闢自己的道路。所以,我也會在這殘酷的世界中開闢一條自己相信的道路前行」
會回來是肯定的。這裏是他的家嘛。但是,回到這裏來的他,還會不會像昨晚說的那樣,真心幫助我,保護我呢。
「我知道。但是,這都是沒有辦法的。過去,和那個人約定過。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堅守自己的正義,並要有貫徹自我的力量」
「不是說名字。你是……獵人嗎」
「佑露她,和我是同一類人。她拼死戰鬥的話,我也會隨她而去。同是一類人,就不能看着她受傷不管。佑露受傷的話,我就陪她一起受傷」
不過,這十年之後,又能再次和『先生』……
爲什麼現在回憶起那時的事呢?不過,那段記憶就是有不管經歷了多久也難以忘記的強烈印象。
「……你到底是,什麼人?」
「對不起,騎人」
「我也不想和你開戰。但是,你如果要擋在我們面前的話,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喉頭就看見穿着黑色的禮裙的銀髮少女——愛麗絲。她略略點了下頭。
「……過去,那個人曾經告訴過我。那個人和你一樣,也說過正義不過是人類的自我滿足」
「我是不是被稱作是獵人的人,那種事怎麼樣都好。你現在正被捲入極大的事態之中。你再深入下去就逃不掉了——最後你一定會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這並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所以不要再深如了,我只是來忠告你一句這個的」
通過剛纔一句話騎人就確信了。愛麗絲就是<魔女獵人>。但是爲什麼她會來提醒騎人呢。是因爲昨天的事,說過要幫他一次嗎。
愛麗絲冰冷地訴說着事實。
『別了,騎人。忘記和我的相遇吧』
爲什麼,爲什麼『先生』會離開呢。而且爲什麼最後的『先生』會那樣的恐怖呢……想不出來。
直接問出昨晚聽佑露說之後就很在意的問題。愛麗絲究竟是何方高人——假如她是獵人,而且又積極和自己接觸,這說明騎人身邊已經被懷疑了。那麼既然已經懷疑上了,這邊也沒必要再隱瞞下去了。
騎人擺好架勢,愛麗絲卻搖搖頭。
「但是,也就是說,爲了保護某人而卻殺害其他人了」
可愛的聲線,但是配了個成人的語氣。騎人認識的人中有這樣聲音的只有一個人。
留在現場的騎人,總算有精力擦把汗水。只是互相對峙,就被少女的氣勢所壓倒。騎人可是練過武道的啊,至少還有點目測對手的眼力。那個少女與其身形不同,應該是很有實力的人。
那天之後……『先生』就從騎人面前消失。
「那這覺悟又是爲了什麼?那個女的,真的有去守護的價值嗎?不,原本你自己想守護什麼,自己有應該守護什麼呢。魔乖術師們自己的爭鬥,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聽到這些,愛麗絲像要說些什麼。
「你如果真心有救人之心,就立刻飛去貧困國家去當志願者,這樣更能造福世人。這樣的覺悟你到底有沒有呢?」
「我的名字是愛麗絲•瑪利亞,我不是介紹過了嗎?」
那溫柔地教會自己很多東西的『先生』的臉扭曲了,踢了一腳怒吼道。
「好久不見了,騎人君。多時不見,成長了不少呢」
那天,不得不與『先生』說再見的那天——細緻的情況還不太清楚。但是,還記得——那天『先生』那種化身惡鬼的形象。
「謝謝你這麼擔心我。不過,我已經決定要幫助佑露了。這個決定不會改變」
聽了騎人這麼回答,愛麗絲搖首嘆息。
所以,對摯友纔不想欺騙他們。但是也不可能全部照實說。那到底怎麼說好呢,騎人思前想後——這時有人叫他。
佑露緩慢翻開魔道書,紙上事先畫好魔法陣,一邊有條不紊地進行作業——一邊考慮着。
爲何內心會這麼凌亂呢,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一想騎人怎樣怎樣,自己就會變得奇怪。如果只是想着如何高效展開魔乖咒的話,是不會被一個日本少年擾亂心思的。
騎人揮開對過去的執念,向學校走去。
「……啊,有的」
騎人調整好語氣說。
但是——果然離別還是會很痛苦的。自己不想再感受到那種感覺了,所以才避免與人深交……沒錯,自從那天的別離以來。
「……果然,那個孩子也要參戰啊……」
「別費勁了。今天沒有打的意思……下次見面時,我就會殺掉魔乖術師吧。那時候如果你在場的話,我不解決你也不行——期待你能有賢明的判斷,雖然知道應該沒用」
爲此騎人渴求着力量。現在,有所成長的騎人再操起當時沒有做到的事。
「現在,先做好我能做的一切」
「我真是太差勁了」
但是,現在已經沒時間反悔了,決戰當前。這次作戰全部都是建立在騎人會幫自己的前提之下的。目前已經消耗很多的自己,一個人想挑戰『滅』和<魔女獵人>都是不可能的。所以騎人的幫助是必須的。
愛麗絲的話很正確。所以騎人很難反駁。但是,這麼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難道要認同她所說的嗎。如此全面否定騎人的決心的話,是絕對無法認同的。
爲此其他什麼都不需要。自己也是,自己的身體也是,一切都不需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去……所以,自己無法回應這份感情。
不過愛麗絲這番話,就像親眼見到昨晚自己和佑露發生的一切一樣,騎人無意識地擺開架勢。但是愛麗絲沒管他繼續說道。
「因爲,沒有能給騎人的東西,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愛麗絲,你說得對,讓人惱火地正確。但是,正確的事並不是這世間的一切」
「絕不後悔,我已經決定和佑露並肩作戰了」
『可別以爲哭就可以完事了!站起來,騎人!再不站起來就殺了你!』
佑露接受了他的這番好意,想想這還是第一次接受別人的好意,這是多麼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啊。
「去搭救眼前的人?說好聽點是正義感,說不好聽點就只是滿足自己的任性。淺薄的正義感,不過是自身優越感的替代品罷了」
沒錯,騎人並沒有必要。但騎人不能這麼被說服,他反駁道。
『爲啥這麼簡單的東西都記不住!站起來!站好,集中魔力!』
「這不是你自己任性的自我滿足麼」
就算這麼道歉也是不能被饒恕的吧,她只得埋頭畫魔法陣的作業中。這是也只能等待他的歸來,她是這麼確信着的。
「是嗎……果然是獵人啊」
「獵人?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一起乘下一班八點的梓二號列車不?」
好吧,煩惱到此爲止。決戰就在今天。不管以後怎麼樣,不熬過今天的話什麼都沒有。煩惱就留到明天之後吧。
「換個方式吧,早上好,騎人君。在這裏遇上,真是巧合呢」
愛麗絲微笑着爽快的說道。內心不知道怎麼樣,不過表現得很親切。動作中沒感到絲毫敵意之類負面的感情。
那是,『先生』身上可是真的散發出殺氣。騎人搖搖頭想要擺脫那段記憶。
「你在裝傻嗎?」
他是絕不會背叛的,騎人就是這樣的少年。
「說是好久不見,不是昨天剛見過麼」
「不是說肉體上的成長,而是精神上的。從神色看來是拜託之前的煩惱了呢」
一個人留在家裏的佑露,什麼都不做就躺在沙發上抬頭看着天花板。
一想到這些她就遲疑了。騎人本來是表面世界的人。把他捲入魔宴並不是佑露的本意。
「早上好,清夢騎人」
「那,你在這個世界要如何作爲?」
「嘛,別一副這麼恐怖的樣子,少年。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行吧。既然都已經下定覺心了,就不再說什麼……但是真的很可惜,太可惜了。雖然很中意你,但是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敵人了」
「是嗎……不過,這樣你覺得真的好嗎?不後悔嗎?」
結果——騎人還是走了。本來是不想放他一個人愚蠢地出去,但是又不想幹涉他的決心。現在自己又不能離開家,還有要最終調整一下昨天設置好的陷阱。
愛麗絲神祕地笑了笑。
「……」
「要說的也不多。當作忠告也行——不要再深入了——只想說這麼句」
愛麗絲低聲說道。
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佑露並不是遲鈍的人。稍微想下就知道了,但是,現在的她是不會承認這個答案的。
「真是愛操心呢。寧可自己受傷」
沒錯,一旦決定參加魔宴,就不得不去殺掉自己以外的參加者。騎人既然要當佑露的助手,自己這雙手就絕不可能不弄髒。
「這種覺悟你真的有嗎」
愛麗絲這麼說完就離開了。真的是沒有一點腳步聲,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掉了。
不得不說這很遺憾,看來此戰在所難免。通過昨天和佑露對話,下定決心的時候,就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了。如今也沒有時間給他傷感了。
愛麗絲——昨天碰面以來就看不出她的真心,是這樣一個飄忽不定的少女。但是肯定是用一般手段對付不了的對手。
騎人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不用在意。那種含糊的過去的記憶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想出來了。現在要緊的是準備好眼前的決戰。
所有都獻給了『魔王』的霸業。自己已經一無所有,從騎人那邊只是單方面索取,並沒有什麼能贈予的了。啊,自己是多麼過分啊,鬼畜的壞女人。
「……我絕對要成爲『魔王』」
佑露自嘲着,把一隻手舉到眼前。
「唔……是嗎。但是這麼一來,你也不得不戰鬥。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高興的事」
這是以前『先生』說過的話。世界是如此殘酷,其中沒有正義能存在的地方……
現在表面是是進行着看似平穩的對話,小小的少女藍眼中沒有絲毫放鬆。而且兩人間的距離也很微妙。愛麗絲一直和騎人保持一定的距離,使得騎人難以一步上前。一旦開戰,對方可以有充分的時間應對騎人的攻擊。
是的,騎人點點頭。說不定,自己會因此而後悔,就是因爲知道這些,至今爲止騎人才極力避免與他人發生聯繫。但是,已經不想再逃避下去了。想要讓自己忘了佑露的少女,騎人是做不到的。
一無所有的佑露能給與騎人什麼呢?
所以,現在只能把眼下的事情做好,讓他活下去,她只能通過這樣來傳達自己的感情了。
「……沒辦法啊。說實話事態嚴峻,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佑露突然飛速翻起魔道書書頁,一個接一個畫好魔方陣……
半路遭遇愛麗絲之後——騎人終於來到天神高中自己的教室。到校的同學們零零散散,分別歸到不同小團體中交談着。
騎人剛想進到自己的小團體中——卻發現陣矢和杏子還沒有來。
「來的早了嗎?」
昨晚算是半個通頂,所以來的早了。嘛,要等的人還沒到也沒辦法,就再等等好了。
——想想看,在學校裏自己長期扮演着一個平凡的人。自己都覺得毫無亮點。但這也是自己無可替代的日常生活。雖然沒有大風大浪,但是那是平和的生活。而如今,這些都將失去。
真的,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是多麼重要。騎人第一次感到這日常生活是最寶貴的。
明天的太陽也和今天一樣東昇西落,自己到了早上也會自然睡醒——這種自然的日常,的確沒有什麼保證能夠延續下去。但是,現代日本大多數活着的人,都會確信着這樣的明天會到來。這是多麼無憂無慮的想法啊。
騎人以前也是他們中的一個。但是,決心與佑露並肩作戰,就代表着脫團了。說不定今天就有可能死掉。
身體淄溜打了個寒顫,是恐懼嗎?不,騎人覺得不是。的確他是抗拒死的,受傷也很恐怖。但是,只有恐怖感是不能追隨佑露的。既然決心作戰了,就應該能感受到超越恐怖的東西。
平凡的日常,把它們交換出去後終於感受到自己活着的實感,終於能站在一個完全能發揮自身隱藏的實力的舞臺之上。
已經做好死的覺悟——這對於自己到底是好事呢還是壞事——騎人還不清楚,估計要等到結果出來之後了吧。
而且——還有『先生』的原因在。想要取回失去的記憶,想要得到佑露的認同,騎人並不會討厭這樣自己投身到自己的戰鬥中去。
但是——代價是,失去日常。因爲一旦投身魔宴,騎人自己就可能不得不殺掉敵人。騎人已經有這種覺悟了。手上一旦沾染鮮血,就算之後能活下來應該也回不到從前的生活了吧。而且本來就沒有能活到最後的保證。
騎人是不會後悔選擇佑露的。但是……還是會傷感。
「……日常,嗎」
「早,騎人!今天真早呢!」
「今天有要事,不能再呆在這了。我現在專門過來一趟,就是要和你們兩個人打聲招呼再走。別了,老師問起來就隨便編個理由把」
「……」
帶着複雜的心情,陣矢責備杏子。
——這樣,這樣就行了。可能再也不會見面了吧。不徹底斷絕友情的話會讓他們二人一直悲傷下去的。那還不如就讓他們憎恨吧。這樣以吵架收尾,萬一自己發生什麼事,就能讓他們的悲傷最少。
「好吧,請你也行。但是改天再說」
「我現在很正常……你嘴巴太壞了。陣矢,還有杏子。以後有機會再補償你們」
但是……只是想想而已。
「不,我也……」
——果然自己很愛管閒事嗎。
「不是告白啦!只是,把麻煩的便當送出去而已」
陣矢一副受不了了的樣子。杏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摸着自己還在發痛的手。剛纔狠勁打了兩下桌子,手掌都紅了。
「嘛,都沒差啦」
「你心裏也清楚吧?能讓那個騎人說到那種地步?一定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你連這點都感覺不到嗎?」
「什麼啊,搞這麼正經的?難道要請我們喫午飯?」
「要滾就快滾!!」
最後杏子又罵了一句,紅着臉回到座位上。
對準在頭上大喊的杏子,騎人伸出大拇指。杏子繼續高呼。
但是,有話不得不說。可以的話,騎人說完就要回去了,那麼在這裏好好地說清楚纔是友情的證明。
「那貨雖然是個笨蛋,但是好歹會守約定的。一定會把便當盒還回來的。」
「騎人沒說那麼多啊,絕對是有什麼事才。也應該體諒一下……」
「啊,是嗎……」
「行了,Sugar。騎人,他真的走掉了哦」
——就是這麼回事。還真是敏銳的第六感呢。女人的直覺真不是蓋的,騎人總管領略到了。但是,杏子也猜的也不是全中,不過要解釋清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
「誒?」
「怎麼了?以爲我會同情一下,留住你?我可不是那麼軟的女人」
騎人揮動手臂表示聽到了,在周圍異樣目光下,趕快走出校門。
「……笨蛋騎人」
陣矢調侃道。他昨天陪杏子逛街可是花得身上一個子都沒了。想這麼敲作爲元兇的騎人一頓自然不在話下。騎人也顧及到陣矢的想法。
「……」
「你到底有什麼鬼事我是不清楚,不過我可不是能老實到這樣還能說『這樣啊,兩人搞好關係喲』的人啊!到底爲什麼,有什麼樣的理由!能不能說明一下!」
這麼說來,昨天和杏子分開的方式好像很不好。都忘光了。
「……別說了,讓我靜一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
「便當盒就下次見面的時候,洗好了再還給我哦!!絕對要還給我!這次就約好了哦!」
啪,杏子大力拍在桌面上。這聲音把教室裏的視線都吸引過來了。
「……」
杏子趕走騎人,騎人只得默默奪門而出。
「Ginger——不,陣矢和杏子,能聽我一言嗎」
喊着杏子從書包裏取出一個包裹,朝騎人扔來。對女生來說還這強力投球和控球力真是可惜了。包裹一直線飛向騎人,然後被接住。
「啊啦,騎人。早上好」
騎人驚了一下反應回來,看向三樓的杏子。看到他回頭,杏子把積存在胸中想好的話—一用渾厚的音量一併喊出來。
杏子聳聳肩,嘲諷地說。
「吵死了,生薑男」
對準陷入沉思的騎人頭上敲上來的人只可能有一個。回過頭去,看到的就是萬年不改調子的陣矢的笑臉。內心的不捨感頓生。
「這不,還來了個熱血的告白」
「騎人會回來嗎?」
「不用你操心,叫你閉嘴了,生薑男」
「誒,確實自私……你到底在想什麼!」
騎人直接沿着來時候的道路往回走。
「騎————人!!」
杏子說到這,趕快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書包。在周圍目光注視下,走到窗戶邊。
即便這麼說杏子還是不說一句話,真拿她沒辦法,陣矢搖搖頭。
「你也是真狠心……」
果然家裏有誰在等着就是喜慶愉快呢,騎人尋思。
「我回來了」
雖然一方面想着騎人快點回來就好了,但另一方面也有如果就這麼一去不回,自己就能跟杏子二人世界了這樣的私心。
啊,真是失敗啊——騎人感覺有些後悔。但並不太悲傷。人和人之間交往,本來就會傷痕累累的。就是想要減少這樣的傷痕,騎人才扮演一個平凡的人,儘量不接觸別人。
「不……只是,騎人說了句永別了……怎麼說呢,還一副不會再見面了的臉」
「誤解?奇怪啊,我誤解什麼了。我只是重新認識到了你這個,被年齡小的女孩子抱住就魂不守舍的LOLI控罷了」
「……會回來的啦,那個笨蛋,一定會的」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遇上了陣矢和杏子,又不知什麼時候就親密起來——對自己的天真,騎人還是有點後悔。也對會爲這樣的別離感到悲傷的自己而傷感。
好強的劍幕就向陣矢砸下來,杏子繼續逼問。
這粉紅色可愛的包裹裏面是一個便當盒。昨天騎人和她約好了,看來杏子忠實地做了便當。
這種想要大聲哭叫,有想要放聲大笑的心情——這就是仁野陣矢十五歲的初夏。
「不,我只是……」
「我們一起度過了三年有木有啊?我是一直拿你當朋友的有木有啊,你呢,你不是嗎?」
「笨蛋騎人!!別忘了約好了哦!!你如果不好好回來的話,那我專門六點起早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陣矢則慶幸自己這種隨便的性格。當然他還是當騎人是朋友的。不過,也不是說剛纔就要來打個圓場。不如說,剛纔包庇騎人那下可以說是自己的缺點之一,但最終還是開了口。
啊,這樣啊。所以杏子當時才扔便當出去啊。她是和自己一樣感覺到騎人的異樣,所以才和他約定好一定要回來的。
「……因爲女人嗎」
騎人拿起書包站起來。
「回來了啊,真快呢」
……看來杏子心情很不好啊。這種情況下再說些怪事,事態到底會惡化到什麼地步呢。
「Sugar,昨天什麼都是我不好,讓你誤解了……」
「騎——人!!我這麼努力別浪費了喔!絕對要喫的一點不剩喔!」
陣矢一臉喫驚。
這可難追上他了啊,陣矢心中嘆息道。真是的,騎人這傢伙總是比我領先太多了。
說曹操曹操到。杏子笑得很不自然,看這笑臉,昨天那事好像還記恨着。
騎人揣度着杏子的想法,總之先道歉吧。
陣矢開玩笑說,杏子紅着臉把頭扭到一邊。
陣矢摸摸頭,想着自己還真是卑鄙啊。
「你這傢伙真有膽子呢。偏不好今天來上學……Sugar會大發脾氣的哦?」
但是,已經斷絕後路了。騎人也做好覺悟。就算爲此後悔,自己也不得不全部承受。
「誒,這就回去了嗎?無遲到無缺席,一心想着全勤獎的你要!?早上喫什麼髒東西了麼?」
「突然就發起火來。那傢伙下了那麼大的決心要做什麼,我們至少也要笑着送他去啊?」
「閉嘴,生薑男!你乖乖在一邊看着!」
「唔,騎人這下會去哪呢」
「就是因爲女人,絕對沒錯,騎人。你今天要早退,是因爲那個田中小姐的關係吧!」
「我不想聽藉口,趕緊滾!」
聽到這裏,杏子表情嚴肅沒有說話。騎人想着是不是要繼續說下去,杏子突然來了一句。
「這個嘛……」
「你說什麼傻話呢,生薑男?」
「有困難的時候不是有我們在嗎,就不能說出來嗎?什麼嘛!當我們不存在嗎!」
「……理由不能說。但是,希望你們理解我。就當我是自私一次」
這說不出口啊,魔乖咒啊,獵人啊,這種東西怎麼能說,說出去就等於把他們也捲進來。不過即使說了,他們也不一定相信啊。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就不再多說了。騎人他——就算和我們在一起,也總是有點和我們保持距離的感覺?他到底還是沒有完全和我們走到一起。這回他總算下定決心要幹件大事了哦。我們兩個就不能應援一下嗎?他的同伴,可能除了我們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從三樓窗戶看下去,騎人正在與上學學生的人流中逆行朝校門走去。杏子打開窗戶,兩手放在嘴邊大喊。
「喂,Sugar,說的太過了」
「喲,真是青春啊,Sugar」
杏子有些孤單但是決然地說道。
陣矢回想着剛纔騎人的樣子繼續說。
短短地招呼一聲,騎人開門回到自家。
「誒,真是美好的生活呢。大白天就明目張膽逃學,和女人幽會啊?這等學校生活何其豪放。比起我們長年的友情,昨天才認識的女生那邊更重要嗎」
「那種薄情漢,就別管他了」
陣矢攔住杏子,用調解的語氣附和。
杏子再次拍在桌面,然後指着教室門。
「那,有好好告別麼」
「啊,沒問題」
而且總算做好覺悟了,這無可替代的日常,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就算之後再回來,也不是和以前一樣的日常了。騎人向着無法退卻的黑暗世界踏出第一步。
但是,即使這樣,在這自己不能回來的世界中,還是有在等着已然改變的自己回來的友人。既然他們在等着,騎人下定決心一定要活到最後,和他們再次相見。只有這樣,纔不辜負他們的友情。
「那佑露,要出發了嗎?」
要行動就趕快。興致滿滿的騎人如此說道,佑露則按住他讓他冷靜一點。
「這之前還是先喫東西吧。餓着肚子可打不了仗的」
「誒!?」
騎人僵住了,佑露奇怪地問。
「怎麼了這是?」
「不……其實肚子並不太餓」
「早上也沒喫東西啊,到時候怎麼使出力氣來呢」
騎人把手上空便當盒藏到背後,敷衍地笑着。
「哈哈哈……嘛,稍微喫一點也是可以的」
「做好決戰的準備,沒有體力是不行的」
……又是不好的預感。話說,廚房不斷飄來噴香的飯菜味。這種香味,難道是……
「雖然昨天做失敗了,但這次就不會了。用這個補充體力吧,騎人」
放在餐檯上的大碗裏,滿滿地盛着一晚照燒鰻魚片飯。
「……怎麼就想到做這個了呢?」
現在還很早,這附近一帶賣烤鰻魚的店家應該都還沒有開門纔對,她是怎麼做出來的?
佑露這麼勸道。騎人將信將疑伸出筷子……嚐了下彈性十足的生魚片。
「騎人君。好像忠告過也沒用呢,還是來了,我也就不能當作沒看見了」
佑露哼了一聲,現在可是被前後包夾了,她還是不失從容。
「真見外啊,騎人君。我們關係只有這麼少嗎?」
「沒搞錯吧?……佑露。先說一下河豚生喫可是劇毒啊,沒處理過可以不能當料理的」
「能喫的這麼開心我看着也高興。就大口大口吃吧」
「我們不變更作戰,和之前計劃的一樣進行」
然後在這其中,什麼人都沒有的地方有個人在接近中。
「因爲太鈍了所以不得不磨利些嗎?」
「不是也得是。魔乖術師一旦失去冷靜,就註定敗北了」
「掉進來的,又豈止是愛麗絲一個人?」
佑露甩開騎人的手站好。
「你們就是劣人啊。二人組——和情報上一致嘛」
佑露拿出一盤切好的呈放射狀拼盤的白色生魚片。這難道是……
「愛麗絲……」
騎人手壓了壓眼鏡。
馬修當頭一記斬向騎人,同時愛麗絲把小手伸向佑露。毫釐之間做出反應的騎人,讀出斬擊軌跡後仰躲過攻擊,順勢瞄準愛麗絲手臂肘內側祭出一踢不中,同時順勢抓住身旁的佑露與面前交錯而過的兩個獵人拉開距離。
聽到騎人這麼開心地說,佑露也喜笑顏開。
『沒關係的,我會從後方支援你的。『暗』的魔乖咒在回覆,重生方面很優秀。你只管防禦就好了,加上我的第二咒法,如果不是太嚴重的傷都能瞬間回覆。最差也是頭被砍掉吧,十秒內的話就能充分再生,你就安心去嘲諷吧』
兩人互相確定點點頭,向外走去——『滅』和獵人,這次要和兩方都做個了斷。
「不是說過了嗎,別看我這樣料理也是好棒好棒的」
「天真的到底是誰?你還是會掉進我的陷阱喲」
佑露想着說。喜歡和食的話,昨天怎麼會搞成那樣?想想反倒吐不出槽了。騎人也是會學習的人。真相併不是什麼時候都需要知道的。
佑露拿出小盤子取了幾片生魚片和鰻魚小口吃着。
和冰言冷語的愛麗絲對峙,騎人牙齒都打顫。果然還是不得不和她戰鬥嗎,那的確是天真的想法。但是說實話現在這種事態還是想避免的。
騎人暗罵一句。不過對面好像沒有估計到以騎人的水準能反應過來這攻擊,一動不動的愛麗絲和馬修絲毫沒掩飾喫驚的樣子。
「這還真是喫驚啊,少年。雖然剛纔的攻擊並不是認真的,不過也沒放多少水」
「把昨天的河豚給切了下」
「晚上好,『暗』的魔乖術師。我是愛麗絲•瑪利亞。然後那邊的是我的同伴馬修•因坦西亞。正如所說,我們是<魔女獵人>」
「……那些人,你說會過來嗎,佑露?」
……真的假的啊?自己殺鰻魚豈是這麼簡單的事?
「認識的嗎,佑露?」
「真是的,怎麼這麼快」
佑露堅信不疑,現在也只有相信她了。
「是了,對手雖然是魔乖術師,自報姓名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昨天,在街上遇到了,不是也和你說過了嗎佑露?我和她的關係也就是這麼多」
「是嗎,那就好了,順帶一說,還準備了生魚片」
聽着這邊說話的愛麗絲遞給馬修一個顏色。
的確看這蓋碗飯,就算剛剛喫過杏子的便當,飯的香氣依舊難擋。
馬修笑嘻嘻地說。
但是——騎人邊喫的時候發覺到佑露的樣子似乎很疲倦。換句話說,按她的樣子下去,今後的展開可能就不好辦了。不過,騎人還不是能計劃到那個階段的人。這也就決定了他今後的命運。
男人的身形異樣,昨天見到的時候的確很壯碩。但現在身上一身傳說中騎士般金屬盔甲。而且雙持散發渾濁光輝的雙刃劍。
但是佑露卻說個沒完。
「這是能這麼冷靜的時候嗎」
沒錯,昨晚進行了作戰講解——騎人作爲坦克吸引敵人的攻擊,佑露在後方用魔乖咒掩護作戰的黃金組合。
騎人言語中透露出自信和從容。
「回來的哦,已經發動了驅逐結界了,再過不久周圍的人應該都散光了吧。這舞臺已經準備好了喲。對『滅』來說我是最容易搞定的對手,對方沒有理由不來應戰。對獵人來說也是,都這麼被挑釁了還不來,他們可沒有那麼沒骨氣」
「……真不錯,巧妙的設置呢……這樣就想打倒我嗎,魔乖術師?」
「連八祖都知道我啊,倍感榮幸」
佑露點點頭。
聽到這名字,佑露睜大眼睛。
又出現的一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時候繞道騎人身後去了。茶色頭髮的精悍男人,騎人記起來了,是愛麗絲帶着的那個男的。
「嗬,現在可沒時間陪那小鬼玩耍,趕快收拾了吧!」
「愛麗絲,這可是預想之外哦。不止有魔乖術師這可沒想過」
「怎麼辦?」
「但是,是敵人」
不過,想成爲佑露的力量這種感情佔了上風,因此佑露說。
柔嫩的肉感,油而不膩的油脂,香甜的佐料汁,所有美味合爲一體在口中暴發。再配上香噴噴的貢米,極品啊。
『你只要爲我爭取到一些展開魔乖咒的時間就行了。實際上攻擊要點還是我的『暗』的魔乖咒』
「沒錯,現在你我已是敵對。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白天的商務街這裏人潮湧動,其實不一會兒就到了傍晚時分。因爲兩人還做了很多準備,所以一下子就到了這種時間。
「閒談就到此結束,行動,馬修!」
另一方面,獵人二人第一擊失敗後對騎人警戒着。
「騎人,她怎麼這麼叫?關係還真不錯呢」
正如佑露所言,周圍的人聲漸漸稀少。看來是影響人們潛意識的魔乖咒起作用了。
「不過說起來我還沒殺過八祖的直系。殺了你之後,我的別名等級又會提高一個檔次吧」
「別忘了我的存在,混蛋魔乖術師。我可是爲了斬落你這顆腦袋專門磨過劍刃的」
哎呀,這怎麼能讓人安心啊。或者說更讓人不安了。
「我喫一點就夠了」
「知道啊,學過怎麼弄了,沒問題,你就安心喫吧」
愛麗絲直接承認了他的實力,馬修不滿地哼了聲。
「好喫啊,太好喫啦,佑露!」
被香味打敗的騎人開始消滅這烤鰻魚飯。
瞬間,兩人的身影消失了。愛麗絲和馬修看上去是憑空消失,其實只是他們移動速度太快,眼睛跟不上而已。一秒鐘都不到,一下子就出現在騎人和佑露面前。
「喔,這就是生河豚片嗎,第一次喫……真好喫。美味在舌尖跳動」
嘛,先不管這些小事了,想再多也沒用,只有上了——騎人摘下眼鏡,塞進眼鏡盒放入口袋中。
「撒,快點喫掉吧,冷了就不好喫了」
「啊,好吧……那我開動了」
「騎人,和預想的一樣,看來可行」
「稍微計算失誤。雖然知道獵人是二人組——不過沒想到兩人都是前衛型的。稍微麻煩了呢」
「我調查過了哦,昨天雖然做失敗了,今天絕對完美。鰻魚呢則是把昨天那條肢解了」
愛麗絲小聲說着,看看周圍。
這淡白的肉是一等一的美味,一口咬下去味道即在嘴巴充分散開。
愛麗絲雙手一拉裙襬,低下頭。
騎人和佑露來到赤霧市南部地點,也就是昨晚布好陷阱的地方,這裏是兩人決定作爲決戰舞臺的地方。
佑露被騎人抱在懷裏佩服道。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被殺,不過還是一副從容呢。
「……姆嗯,太美味了。日本料理我也是喜歡的哦」
佑露問過來,騎人沉重地點頭。
「佑露不喫嗎?」
「應該會。他們也的確都想盡快做個了斷。雖然我一直隱藏自己的魔力,現在卻解放了。他們肯定能立刻感覺到我的位置纔對」
最初的預定是,戰鬥的只有佑露一個。不過後來佑露發現騎人隱藏的實力,把他推上前衛線。
「……愚蠢啊,真是愚蠢」
「不過,如果沒來呢?」
佑露平靜地解釋道。騎人表面上雖然很平靜,但是內心卻七上八下。這是當然的,馬上面臨的就是拼上性命的修羅場,這可不是一個健全的高中生應該有的經驗,緊張也是沒辦法的。
「馬修!?別名『飢餓的獵犬』的那個?」
「<魔女獵人>中基本上厲害的獵人都有着野獸的別名。其中的馬修•因坦西亞則是曾經親手埋葬過近百名魔乖術師的優秀獵人」
「那麼,該走了,騎人——今天要做個了斷」
「沒啥,小時候練過武道。咱家的祖父可是很嚴厲的,偷不了懶啊」
別說的這麼簡單。但是佑露讓他安心就好了。
當然——騎人對此很是抗拒。不管怎麼有實力,他也只是一介高中生,沒有這種廝殺的經驗。而且真正打起來自己的力量到底管不管用還是個未知數。
「啊,正確來說,他與其說是魔乖術師,身體能力更爲優秀——要說的話,現在他的動作比那些水貨獵人更快」
——總之,早飯無事而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佑露陷阱被看穿還是泰然說道。但是——
「啊,就陪你走一遭,即使你去的是地獄也一樣」
這可愛的聲線的主人,還帶着一把成年人的腔調——還是和昨天一樣的黑色禮裙,不用看就知道是愛麗絲•瑪利亞來了。
「慢着,馬修!」
馬修一踩地面,架起劍向騎人襲來,宛如疾風。
這次騎人沒有能捕捉到馬修的動作,雖然對自己的動態視力還有些自信,不過馬修的速度卻在那之上。
「喫我一招!」
馬修高舉大劍,順勢斬下。目標的少年還如木偶般沒動作。馬修確信自己的勝利——但是,發生了他預想外的情況。
馬修感覺他的劍的確砍中了少年——至少,馬修眼睛是這麼告訴他的。但是,實際上卻斬控了,等到擊打地面的手感傳到已經是後話了。
面前站着的是無傷的騎人,他無表情地注視着馬修。
「真危險啊,拿着這麼大把劍到處亂揮,砸到人了就不好了,砸到花啊草啊也是罪孽啊」
輕鬆地嘴炮着,騎人一掌崩向馬修正面。“嗚”地呻吟一聲,馬修倒退幾步。騎人沒有大意,利用這一瞬間又擺好架勢。
啪啪啪啪,不合時宜的拍手聲傳來。只見愛麗絲笑着拍手讚道。
「哎呀呀,真是漂亮的閃避,騎人君。馬修的前斬速度在獵人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還真能躲過呢。看清他的動作了吧?」
「不,說實話沒看清」
馬修的速度的確很快。
「雖然沒看清,不過還是能捕捉到。雖然快,但不說是簡單的直上直下,想要避開不是難事」
「原來如此,這就是被稱爲是武道的東洋的神祕嗎」
碎碎唸的愛麗絲好像對狀況很享受。不過,被人擺了一道的馬修卻不怎麼樣。
「艹,小鬼頭……砍了你」
「開始熱血了呢,馬修,太過輕視對手是你的失誤哦」
愛麗絲這麼說,馬修又把兇惡的臉對過來。
「……啊,你說得對,一想到對方是小鬼就沒怎麼認真應戰了還真是不好意思,這下我要拿出真本事了」
「……隨便你」
只往前踏出一步,那速度,力量,全部和之前不是一個檔次。瞬間就縮短距離的馬修,以N倍的速度逼近,騎人完全來不及反應,至今爲止馬修都沒認真打嗎。馬修一旦認真起來,外行的騎人根本反應不能。
「騎人!好好幹,傷還不深!」
騎人慌慌張張伸出劍去檔,但是還是遲了。一個人就已經陷入招架的佑露完全不能迴避那把劍的攻擊。騎人的位置也組織不了馬修沉重的一擊。
「……不管怎樣都不行嗎?」
「啊,那小鬼就給我殺——你想要幫他的話,就替他收拾屍體吧。看你是做成標本放在屋裏裝飾什麼的都隨你便」
但是不死也重傷了吧,馬修右手持劍按住劍傷,用憎惡的眼神盯着騎人。
馬修的鎧甲肩部出現燒焦的傷痕。
咕咚咕咚咕咚,騎人腹部在冒血,還有什麼滑溜溜的東西冒出來,手按上去堵都堵不住。總覺得意識漸行漸遠了,不好,性命這回是真危險了?騎人就這麼像想着他人一樣的瞬間,溫暖的感覺包覆全身。
「看招!」
劍還在肚子上,騎人的劍傷到對手的肩膀,並不只是傷到這麼簡單,回劍突刺,管他先手後手,刺上去就行,漆黑的劍貫穿了馬修的肩膀。
騎人水平撤回大劍,向前刺出直取馬修胸口。堅硬的手感傳來,看來只差一步沒刺進去,對方強扭身欺近身來。
別胡說,這種傷能叫輕傷嗎——這麼想着,傷痛好像完全消失了,看過去,佑露單手翻開魔道書指過來。
馬修架着劍瞪着騎人。
「太慢了!」
騎人再次雙手架好黑劍,攻向馬修。
「這種傢伙要怎麼才能打倒啊」
「別熱血過頭了。那個少年可是很冷靜的,這麼容易就熱血的話和他相性就很差。這裏就交給我吧」
「原來如此,不管什麼樣的傷都可以瞬間回覆,真麻煩呢」
「真高興呢,好久沒有碰到能用劍支撐這麼久的人了」
這就是第三咒法嗎,騎人接過黑劍。用魔力物質化做成物品的第三咒法,比佑露常用的第一、第二咒法更高等級的魔乖咒。能這麼短時間展開,再次感到佑露的非凡。
騎人因爲痛感和震驚失神中,不過依然沒有放棄。只是這種程度是不會放棄的。爲了佑露,爲了杏子,爲了和平的未來,爲了自己的正義,這種程度是不會結束的。
馬修上前擋住騎人的攻擊。愛麗絲則趁隙直取佑露。
騎人言出而先動。爲了給佑露爭取時間,不纏住兩個人不行。所以必須先攻上去。
但是,馬修的劍卻沒有砍來。那柄劍直接朝旁邊的佑露伸過去。
「真是怪物」
馬修對『暗』的力量也咂起舌頭。
「那傢伙已經和我們的世界相關太深,他已經不能算是一般人了。既然和魔乖術師一邊他就是敵人。就在這解決吧」
被騎人保下來的佑露不喜反怒。
對手的攻擊強硬,沉重。但是每斬一下,想要收回就需要一定時間,就瞄準這裏。
「『暗』系統第三咒法<閃光之黯滅>——這把劍是把我的魔力固化成劍的形狀做成的。這把劍絕對不會斷掉——你就用這個上吧」(譯者:<輝く闇の白刃>這個又黑又白實在想不到好的翻譯,就黯滅吧,60點攻擊力肯定是有的,有沒有減甲效果就不知道了)
砧板,這還真是過分的比喻,至少說是盾牌還能接受,騎人在這種場面下還這樣想道。
「要把全身都砍成碎片讓其再生不能吧」
馬修架劍直刺,騎人於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不過左臂還是被刀刃劃到,流下深紅的液體。
『暗』系統第二咒法<暗天使的痊癒之手>。佑露用魔乖咒奶起了騎人。
「佑露!」
「愛麗絲,別騙我,你和那邊那個小鬼有一腿我可是直到的。還真是寬以爲懷啊,想要放跑嗎」
「不是說過不要放鬆了,馬修」
佑露做出的劍河看上去不一樣很輕,甚至比竹刀還輕。拿起來很方便,對手既然有武器,這邊剛好也想要把武器。劍的用法,過去也被祖父教育過,沒問題上吧。
看到騎人的傷勢瞬間回覆的馬修,連攻擊都忘記傻掉了。
「啊,站住,愛麗絲!」
這攻擊讓馬修的左鍵不能用了。馬修用右手抽出騎人身體裏的劍,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腳。鮮血四散,騎人像壞掉的人偶般倒下。
馬修這麼說再次架起劍。從他身上發出的鬥氣和之前簡直不能比,看來認真了,騎人想。糟糕了呢,對方不動真的話還有辦法應付,本來赤手空拳就不容易給穿着鎧甲的對手太大傷害。怎麼辦好呢,擺好姿勢的騎人想着的時候,目光看見佑露打開魔道書。
背後發生爆炸,馬修踉蹌兩下。回頭一看,是貼在牆上的紙上展開魔方陣,那是昨夜貼上去的東西,看來佑露開始遠距離操作了。雖然穿着鎧甲造成不了多大傷害,不過足夠能打亂馬修的節奏了。
「擦……去死吧!」
「小鬼,別神氣了!」
「死小鬼!」
強烈的痛感在騎人全身奔馳,腹部噴出鮮血,視野被染紅,同時頭腦中也是一片赤紅,意識正在遠去……
騎人點頭。現狀的確如佑露所言沒有迴旋的餘地。這樣一來,就快點結束掉和馬修的戰鬥吧。
「總之,不用管我就行了,騎人。我一個人總歸有辦法的,你就集中精力作戰吧」
「但是,只有這麼去換了……」
「嗚咕!臭小鬼!!!」
「我這兩個手鐲,還有脖子上的掛飾。這三樣都是耐魔乖咒用的道具。只要有這些在,魔乖咒就傷不到我」
單手高舉,召喚出火球砸向愛麗絲。這是使用火的第一咒法,是魔乖咒的初步技巧,威力比較低,不過不需要魔方陣就能發動,所以速度很快。但是,火炎在接觸到愛麗絲身上之前就四散開去。
馬修強制擺好體勢,橫劍斬來。騎人反射躲掉攻擊,並拉開距離。這次雖然打中了,但是因爲鎧甲擋住沒造成致命傷。
「嘿,給我趕上啊!」
對面的愛麗絲則貌似前衛型。雖然沒有馬修那樣的武器,一雙小拳頭還是步步逼近——像是個空手戰鬥的格鬥家。
「馬修,作戰需要變更一下。那個少年我來解決。討伐『暗』的名譽,馬修,就讓給你了」
「太慢了,魔乖術師!」
身體在思考前就動了起來,騎人強行衝到馬修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劍的去路。馬修這強烈的一擊,把騎人的身體刺穿。
「不過,我是不會認輸的!」
愛麗絲無聊地再提醒一句。
「第一咒法<炎之流星>」
「不好!」
「幹得不錯啊,小鬼。竟然能傷到這副鎧甲,不愧是八祖作的劍」
「切,真是亂七八糟的魔乖咒……『暗』不是最弱的嗎」
「乾的不錯呢。但是『暗』的支援失敗了哦,是我勝了,這麼重的傷應該動不了了吧」
嘴上這麼說卻沒有表現出一點麻煩的樣子,愛麗絲一次次連續攻擊過來。嬌小的身體利用迅捷的速度,特別是她那短小的拳腳不斷使出殺招,視覺完全捕捉不了。
「這次,我們先攻過去了」
「當然的,愛麗絲。難道,你要妨礙我嗎?」
愛麗絲兩手張開,手腕上帶着精緻銀雕刻手鐲。
「這怎麼行,那個小鬼一定要給我」
小聲交換了一件。獵人的二人也一樣警戒着互相商量着什麼。
「『暗』雖然不是攻擊向的,但絕不弱。不如過打輔助沒有比它更優秀的魔乖咒了。即使是大腦啊心臟啊被打也能立刻復活」
愛麗絲失望地說。視線看向騎人旁邊的佑露。
不過千萬別以爲那拳頭沒有力道,那是活用全身的彈力,加上體重和速度三者結合的攻擊,一拳就能粉碎佑露的防禦。完全不能想成是小孩子的招數,愛麗絲這種戰法,是經過長年對戰經驗積累熟能生巧的。這麼小的孩子,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樣的修行才掌握了這一身本領呢,佑露不得而知。
「騎人。兩個人都是前衛這點沒想到,不過還是要讓你纏住兩人。我趁這個機會展開大規模魔乖咒」
「說的這麼簡單……嘛,我就試試看吧」
馬修的左肩已經使用不了了,只能單手應戰。但是那種狀態下馬修的動作沒有絲毫緩慢,單手就把騎人壓制住。
「你這家——貨!!」
佑露單手拿着魔道書飛速翻動,這樣一來手上升起魔方陣序列。並不是原來看到過的簡單的圖形,是沒見過的文字畫成的魔方陣,和之前的魔乖咒不是一個等級的。接着,那魔方陣的中心慢慢出現了一把劍。和手臂差不多長度的雙刃劍,劍身漆黑。
「咕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就由我來收拾『暗』,可以吧?」
「你笨啊!爲什麼要那麼亂來啊!」
馬修強勢攻上一步,騎人用黯滅檔下順勢引開斬擊走勢,從手上傳來的衝擊可是大到驚人。他自身的體重和劍的重量,活用了雙方重量的攻擊。斬到人身上肯定很輕易就一刀兩斷了。
「嗬,看看這種程度下我能做到什麼程度……喔!」
「你的對手,是我!」
本來一對一的戰鬥變成小範圍二對一的話就完蛋了。馬修是看準這一點隨時準備襲擊佑露。
馬修像是覺得什麼好笑哈哈哈笑了幾聲。愛麗絲手搭上額頭——果然還是演變成這樣嗎。真是的,所以說過了的,爲什麼就是不聽呢,騎人——
「拿下了!」
充血的,如野獸般的眼睛的馬修。正面迎上這目光的騎人側眼看了下佑露的樣子——得趕快過去幫她纔行。
「這副鎧甲有耐魔乖咒的效果,普通的魔乖咒的話可以完全無效化。防不住的劍啊,麻煩了呢,看來不能放水了」
鐺一下,硬質的手感。黯滅的刀刃陷入馬修的鎧甲,接觸部分還泛起白煙——馬修怒吼。
騎人在速度上並不輸馬修。不,如果是現在穿着重甲的馬修的話,說不定還比他快。抓住對方斬擊後的空隙,騎人成功打中對手的肩膀。
「所以呢,這世上會用自己的身體擋劍的傻子上哪找啊!你的身體什麼時候變成砧板了」
「……啊啊,知道了」
馬修彈開騎人的劍就是一串連續斬擊。騎人防下所有攻擊,不過那打擊力震得牙齒打顫。和馬修一個人對打,會變成纏鬥吧。但想擺脫馬修去追上愛麗絲果然還是很難,完全沒有那個精力。
「不好意思啊,沒什麼時間了,就快點解決吧」
佑露擋下愛麗斯拳頭的一擊,單是如此左手就骨折了,真是可怕的衝擊力。佑露因劇痛汗流不止,趕快發動<暗天使的痊癒之手>,治好骨折位置。
另一邊的佑露,看來讓騎人吸引兩人的作戰並不理想,自己是純粹是魔乖術師,專司後衛的。接近戰本來就不是強項。
「沒用的喲,魔乖術師,魔乖咒對我無效」
「可沒時間給你東張西望的!」
「啊啊啊啊!!」
稍微看一眼那邊,愛麗絲正徒手攻擊着佑露。佑露被迫單方面躲閃,完全放不出魔乖咒,情況明顯愛麗絲佔優。
馬修哈哈一笑,再次橫劍在胸前。擺的架勢變了。而且,馬修周圍的氣息也變了,和之前不同,不好,騎人這時候想到,但是已經遲了。
看來這三樣道具都是有名的魔乖術師製作的裝備,佑露猜想道。是以魔乖咒戰設計的防禦道具,看來製作的精度很高。那個的話只憑第一咒法或是第二咒法都打不破吧。
「怎麼了?只有這種程度嗎,『暗』的魔乖術師喲」
愛麗絲用眼睛都追不上的速度欺近。雖然是一身禮服,但完全不影響動作。襯裙花邊隨風飄動,對準佑露釋放出致死威力的一拳。
「切」
佑露咂舌,指尖動了一下。遠距離操作的魔乖咒發動,橫向打來的一擊把愛麗絲嬌小的身體彈飛。但是,愛麗絲立刻站起來,基本上沒受到什麼傷害。
「怎麼了,魔乖術師?難道,八祖的力量只是這麼點程度嗎?碰到我就喪膽了嗎」
「……」
佑露沉默着瞪視對手。的確,愛麗絲很強。但是,也不是不可打倒的對手。作爲獵人的確很優秀,但是也不是身爲八祖的自己實力上勝不了的對手——但是。
「你在隱藏實力呢」
愛麗絲直接點明核心。
「爲什麼呢,我猜對了吧?」
愛麗絲從容地淡淡地說道。佑露繼續保持沉默。
「這裏好像準備了不少魔方陣,應該是你事先弄好的陷阱吧。但是這麼多都是探查,探索系的。爲什麼?」
「……對魔乖咒知道的真詳細呢」
「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探索系這麼多,是爲了把握住靠近這裏的敵人正確的位置吧。爲什麼呢,因爲對於你,敵人不只有我們吧」
愛麗絲笑容更深,那表情就像看穿了對手心底一般。
「沒錯,是『滅』。你還在等『滅』的到來,沒錯吧?」
佑露無言繼續放出火球牽制。愛麗絲簡單地躲掉後繼續說道。
「『滅』對你來說是大敵,當然對我們也是。看來你是想利用這一點啊——顯示弄得這麼顯眼來挑釁我們過來。把我們都吸引來之後一邊把握住我們正確的位置,一面用障眼魔乖咒逃開。然後就把『滅』和我們湊到一起讓我們先打一架。不管哪方獲勝,你就再全力打倒虛弱的另一方——嘛,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很簡單但是不失爲一個好的作戰。『滅』的確很強,是強到只能硬拼的魔乖術師。這個作戰成功的可能性的確很高」
正如愛麗絲推測的,佑露有些動搖。但是表情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她試探對手。
雖然想幫他,但對手的動作太快。沒等騎人站起身,佑露就被馬修和愛麗絲兩個人逼到走投無路——結果噗嗤一下,愛麗絲的手臂貫穿了某人的身體。
「我的真名是,愛麗絲•瑪利亞•海盧布斯特。那邊『暗』的魔乖術師應該知道。我就是海盧布斯特家的代表」
馬修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燃燒着憎惡火焰的眼睛直瞪愛麗絲。愛麗絲看着過去同伴的身影,一邊眉毛翹起來。
「爲什麼,你會是『滅』?」
自己一直以來不能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只能沒用地掙扎的騎人——佑露把自己和這樣的他投射到一起。最初見面的時候就有點在意了。並不是說是喜歡或者是愛上他,並不是這麼單純的感情。只是現在——想要讓他能更自由的生活,不與自己犯同樣的錯誤。
「假的吧,這……爲什麼?」
「就是這麼回事。不愧是『暗』家,理解速度真快呢」
騎人瞪大眼睛看着愛麗絲的手臂,想忘也忘不了,那是在和佑露初遇的那天夜裏,輕鬆貫穿佑露身體的手臂——浮現紋樣,以及白色的手臂,沒有錯,就是那雙手臂。
「閉嘴,混蛋魔乖術師,先從你殺起」
「是嗎……是這樣嗎。可以說你就是<魔女獵人>的頭頭吧,海盧布斯特家也是,還真是拐彎抹角的道路呢」
「嘛,答案很簡單。<魔女獵人>就是<八祖之禍家>的一柱,掌管『滅』的我等海盧布斯特家設立的組織罷了」
「佑露,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讓人喫驚啊,馬修。還能動嗎」
騎人驚訝地看着。但是,他驚訝的是自己。爲什麼會跑過來,讓後衛的佑露反而來保護騎人這不是什麼意義都沒有了嗎。還不如爭取到她逃跑的時間,用魔乖咒回覆受傷的騎人要緊。
愛麗絲笑着優雅地行了一禮。
「怎麼會……」
「<編織悲慘破滅之手>」
佑露比思考更早行動,向騎人撞去,擋在馬修的劍前。
原來如此,佑露點頭道。
嘴裏吐着鮮血的馬修強忍着說道。但是愛麗絲一副意外的表情。
「先不管你的作戰怎麼樣,直接親手殺掉你更方便」
「好好,騎人君。你想通過質問來弄得更清楚吧」
愛麗絲看向騎人。
自己的胸部開了個洞的馬修,對着背後的愛麗絲怒吼。但是愛麗絲一臉冰冷。
這個名字總感覺聽過。以前好像佑露說過一次。啊,但是,這名字是……佑露不甘心地望着愛麗絲小聲說道。
「咕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僅如此,愛麗絲這一擊,一瞬間將馬修全身鎧甲震得粉碎。而且馬修的臉,手臂上也出現無數傷痕。
但是——就是不要,眼看着騎人在面前受傷這種事,佑露絕對不要。剛纔騎人飛身救自己的時候,佑露已經有這種想法了。
「真是的,不好意思啊,騎人君和『暗』。我還要先解決我這邊的髒東西再說」
「唔……好吧,就用能讓你們這些理解力差的人能聽懂的方式解釋一下吧」
愛麗絲移開視線考慮中。
「就試試看啊,小子」
愛麗絲的拳頭伸出,像是要把馬修整個吸進去一般。面對正面打來的一拳,馬修選擇舉劍而上,但是——那劍身被打得粉碎。
愛麗絲笑着,舔了一下右手上馬修的血液。
「呵,我的鎧甲是特製的,可以立刻回覆魔乖咒受的傷」
「哎呀呀,果然騙人是件很高興的事呢。看到人們驚愕的表情真是感覺很爽」
「佑露!!」
愛麗絲手臂周圍呼應手指所畫出現了多重魔方陣。魔方陣一邊迴旋着集中在愛麗絲的右臂上。放出深紅色光芒的魔方陣,照亮周圍血色的街道,把佑露都包在其中。
「了不起的自信啊」
「愛麗絲!!」
「不是跟你約定過了嗎?下次再見的時候,救你一次。這個約定我履行結束」
還吐着血的馬修不肯放棄,愛麗絲像看着垃圾一般瞪了他一眼。
「那,獵人先生面對獵物的兔子,要怎麼做呢?」
騎人看到愛麗絲的魔乖咒混亂了。這樣騎人不管怎樣都是贏不了的啊。
愛麗絲接着佑露的話說。
把優秀的獵人一擊打倒的愛麗絲,歪着嘴的模樣舉起右手。
「還不明白嗎,你真是理解力差啊,馬修」
沒錯,魔乖術師的天敵,<魔女獵人>。屬於獵人的愛麗絲爲什麼又是魔乖術師,不過其中並不含矛盾。對於騎人這樣的問題,愛麗絲愉快地笑出來。
愛麗絲的手臂上再次複雜紋樣交錯閃爍,隨着她指尖動作,空中順着手指軌跡浮動光點。
愛麗絲嘲笑着,側眼看向佑露。
愛麗絲靜靜地架起雙手。
「別瞎說,我們怎麼可能會是混蛋魔乖術師的手下呢」
「……話只有這麼多嗎,愛麗絲?」
「『暗』乃是我等的宿敵。只有你,我會把你千刀萬剮打成灰飛煙滅才甘心」
「我說過了我們魔乖術師,都是隱藏着不讓一般人知道的吧?從裏側與當時的政治、經濟、警察、軍隊等等權力者勾結,從而在暗處支配世界。而『滅』的海盧布斯特家,選擇的是支配<魔女獵人>」
騎人問道,愛麗絲像是呆住回答。
「這種事都能做到嗎?」
打破牆壁的騎人摔倒在路面上。馬修舉劍正要砍下。
「現在的我們走的是數千年前已經鋪好的道路。在我們的支配下,他們也發揮了不少作爲敵人的作用。將我等海盧布斯特家敵對的魔乖術師們定爲獵人的目標,用最低限度的勞力讓獵人們去解決魔乖術師,真是一羣便利的獵犬啊」
「你這個問題意義不明,騎人君。你是在問我是『滅』的理由嗎,自然除了我生於海盧布斯特家這個理由之外沒有其他了吧」
「你,你說什麼?」
「愚蠢的馬修……」
愛麗絲雙眼放光,其中包含了瘋狂的憎惡之光。
「海盧布斯特——掌管『滅』的<八祖之禍家>」
「不可能……這雙手是……」
馬修大叫着一踩地板。快速衝向愛麗絲嬌小的身體,宛如疾風般逼近。
「嘴巴放乾淨點,馬修。說實話,我很討厭你。討厭你那粗野的態度,說話時候的口臭,鎧甲中的金屬臭味,汗臭味,以及令人不快的存在感。這些都最討厭了。不過還是一直忍道今天」
「還真是有趣的分工。但是,爲什麼你要殺掉自己養的狗呢?」
「愛麗絲,你這傢伙……敢背叛我!」
所以纔會去告訴他,告訴他世界的裏側,魔乖咒的存在,還有真正的正義……然後終於把他也捲進來。
「騎人君。話就說到這。今晚我心情其實很好。終於要和可惡的『暗』做個了結了。所以對你我不想怎麼樣。你就這麼回家去上牀睡覺好了。你看到的這些全部都是夢——你這麼接受就行了。我不想再讓你扯上關係了」
騎人體勢完全崩盤了,這下應該完全擋不住馬修的攻擊,一旦受到這一擊,騎人的頭應該會和西紅柿一樣被打碎。佑露雖然能用『暗』進行再生,但是如果腦損傷過於激烈,到時候記憶和人格恐怕就無法完全再生了。總之要避免那種情況發生。
「騎人!」
愛麗絲帶着色彩的魔方陣的右手向後牽引,擺出必殺姿勢喊出招式名。
「騙,騙人的吧……」
「這也很簡單,本來是作爲棄卒帶出來的,不過因爲對手是『暗』的你的緣故。只有你不能讓獵人殺掉,你必須由我親自解決」
「啊是嗎,但是——不管怎樣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這一瞬間,佑露側面的牆壁碎掉,騎人從裏面被打飛出來。不,是騎人自己逃過來。他的背後,化爲惡鬼樣貌的馬修緊追不捨。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最強的一擊,『滅』系統第四咒法<編織悲慘破滅之手>。爲了表達對『暗』的敬意,我纔將我真正實力的一部分展示給你看,希望你能感謝我」
佑露好像就憑現在說到的這麼多就知道個大概了,她向騎人解釋道。
「是啊,我現在也在煩惱中」
「不是這個意思,爲什麼身爲獵人的你,同時也是『滅』的魔乖術師!」
騎人死盯着這種光景。愛麗絲小小的手臂,就像捅紙一樣戳穿了人類的身體,直接從胸部正中貫穿。明顯是致命傷,而且從傷口處噴湧出大量的血。
正如所言,馬修胸口和肩部的傷都慢慢痊癒了。之前還是明顯的致命傷,因爲鎧甲的效果,再加上馬修自身鬥氣的提高,讓他又復活了。
「什麼背叛?被瞎說了,馬修。我沒有背叛。要說爲什麼,我從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的」
愛麗絲微笑着說——第四咒法。同時展開復數的魔方陣,使其連動發動效果產生壓倒性的魔力量,打倒敵人的強力攻擊性魔乖咒。再加上是八祖中戰鬥特化的『滅』的第四咒法,簡直可以說是有一擊必殺的威力。
「背叛什麼的這種說法真難聽。我只是履行約定罷了」
佑露咬牙切齒,愛麗絲則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着這邊。
佑露呆然道。沒錯——
愛麗絲壞笑着從黑色禮服的袖子中露出白色的雙臂。那手臂上浮現出發光的紋樣。那種複雜的圖形,加上文字的這種幾何學的紋樣,騎人好像在哪看到過。
「我等魔乖術師,也就是『魔』的存在。操控異端之理,引出異界之力的不淨者。只要我等魔乖術師,一般人就會忌憚我們,憎惡我們。不管我們有着多麼強大的力量,反對的人類都確實存在。那麼,我們要拿他們怎麼辦呢?根除掉麼?怎麼可能。要那樣的話,魔乖術師就不得不把出自己以外的全體人類都抹殺光。那種事情是非常沒有效率的。比起排除反對者,我等選擇管理他們的道路。也就是說,設立組織<魔女獵人>」
愛麗絲再次一提裙襬低頭。
「怎麼可能!這是<魔乖術師的刺青>!爲什麼獵人的你會有!」
馬修呻吟着。
「呵呵呵,我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死掉。就算要拼也要把你們一起帶進地獄裏面去」
「『暗』,看好了哦。我已經瞭解到你的力量的程度如何。這次就讓我來展現給你看吧,我等『滅』真正的力量中的一鱗半爪」
「呼呼呼,這麼一來礙眼的獵人終於消失了。來吧,『暗』的魔宴參加者,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不來和我共舞一曲嗎,借這血染的圓舞曲喲」
這是他最後的一句話,臉因驚愕的絕望而扭曲的馬修,別名『飢餓的獵犬』的獵人,全身變成細小的塵埃從世上消失了。
呵呵呵,愛麗絲帶笑說着。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騎人想着。這個少女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對她而言所有的人類都不過是東西而已。對自己有用的,或是沒用的,就依次分類。所以在殺掉同伴馬修的時候沒有猶豫一下嗎。對初次見面的騎人也能痛下殺手。
不是打倒敵人,而是把他們劃歸到自己旗下管理。
愛麗絲這時看向騎人。
愛麗絲拔出染血的右手,她這可是直接打穿了穿着鎧甲的馬修的胸部。馬修血灑漫天地咚一聲,倒了下去。愛麗絲沒看一眼瀕死的同伴,冷笑道。
愛麗絲笑着答道。
「愛麗絲……爲什麼,要背叛」
「沒錯,雖然都到這時候了,還是重新再打次招呼吧。還沒有告訴你們本名呢」
騎人一動不動對準愛麗絲強烈的目光,站到佑露和愛麗絲之間。
「話是聽明白了——你是『滅』,是佑露的敵人。那麼,我就要和佑露一同應戰。就這麼多」
「……笨呢,明明是獲救的機會來着」
佑露低聲說着,騎人苦笑道。
「都一起走到這了怎麼能一個人逃跑。首先一點,沒我的幫助贏不了吧」
對手是『滅』。有着『最強』別名的魔乖術師。就算對手只有一個人,也不能大意。
「嘛雖然是這樣……就算加上你也不一定能贏啊」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愛麗絲看着二人的樣子,悲哀的搖搖頭。
「真遺憾,騎人君——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和我戰鬥嗎」
「啊,我也很遺憾,真的」
和愛麗絲相遇的方式不一樣的話,肯定能更親密的吧——騎人真的這麼想。但是遺憾的是二人的立場太不同了。
騎人不會放過愛麗絲的。放着這麼個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愛麗絲在這的不管的話,她還會用之前那種暴拳殺掉更多的人吧。放過她的話,騎人胸中的正義感是不會饒恕自己的。
正義啊——好懷念的一個詞語。是這十年間一直被無視的詞語。是過去相信過,但是因爲知道了殘酷的世界的真理後一直封印住的詞語,使得騎人之後一直不與人深交的詞語。如今在全身再次燃起的正義之火沐浴下騎人有了動作。和闊別是年的『先生』的再會,騎人胸中的火正在熊熊燃燒。
「那麼,就開始吧,我也會認真戰鬥,『暗』。承認你是我宿命的敵人」
愛麗絲手一揮,手中出現厚實的書本,和佑露的那本外表很像。
「這是,魔道書!?」
「沒錯,這是我的魔道書,『破滅愚者的輓歌』。」
愛麗絲飛速動手翻頁描繪着魔方陣,不輸佑露的動作。
畫好的魔方陣伏在空中,被愛麗絲吸入體內,愛麗絲的身體被白光包圍發生變化。
「太論外了吧。這完全是犯規啊!」
「不,好像連那都沒有做到」
「就是現在,拘束結界發動!」
兩個人繼續在滿是陷阱的道路上疾奔——不一會兒跑到一個廣場。被壓縮在高樓林立的商務街中心的這個廣場,中央還建造了一個噴水池,白天一般都會有很多人聚集在這裏,現在則是因爲結界張開連一隻貓崽子也看不見。
被推開的佑露說。
「所以『滅』被叫做『最強』啊!」
啪嚓,清脆的一聲。愛麗絲右手戴的銀色手鐲碎掉。
愛麗絲笑着,這次真的如風一般追向陷阱滿載的道路。
接着,在愛麗絲走到廣場正中央的一瞬間,佑露揮動手臂。
騎人失神叫道。剛纔那個應該是佑露最強的一擊。連這都不能造成實際傷害的話,佑露已經沒有贏的希望了。
「被一般人看到的話殺掉滅口就行了。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一炮把這個城市從地圖上轟飛都行。你以爲我開玩笑嗎?我怎麼說也是擁有那種力量的,希望你們不要忘了這件事」
愛麗絲被鎖鏈困着面帶笑容。
一瞬間廣場四面配置好的魔方陣發光,黑暗中伸出來的黑色鎖鏈將中央的愛麗絲束縛住。
「我等『滅』之破壞之力。能將我所接觸到的事物盡數毀滅。不管它有多麼堅固,多麼巨大,耐魔乖咒屬性多麼優秀,都是沒用的。在我等力量面前一切都要破滅逝去」
「我也知道啊。那種東西,應該只是能拖住一下『滅』的步伐吧」
『暗』系統第四咒法<稍現即逝的暗之射手>。將『源初的暗黑』的一部分召喚出來,變成純粹的黑暗能量全開,打向對手的必殺技。這樣直接引出混沌的能量,是魔乖咒中最爲效率的做法。雖然『暗』被詬病攻擊力不足之類的,但只是和『滅』這種攻擊特化的魔乖咒想比的時候而言。現在佑露的一擊,將周圍存在的東西全部連根拔起,其威力可見一斑。
佑露睜開眼睛,把胸前的『暗』舉過頭頂,頌出其名。
「真是愚蠢呢,騎人君。忘了嗎?我是可以將穿着耐魔乖咒裝甲的馬修一擊打成粉末的喲?」
「想要高興還太早了吧?我的裝備還有兩個哦,你能把這些都打碎嗎?」
「這麼是當然的嗎,正面作戰是勝不了的啊」
愛麗絲一揮手,空中出現幾塊布。漆黑的,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顏色的披風。把那個披在身上,遮掩自己的裸體。
「是啊,不把一般人捲進來,這是魔乖術師間不成文的規定。一旦不利就往一般人這裏逃嗎?沒想到還真是用這種無聊的手段呢。你覺得我會在意那狗屁規定嗎?」
站在瓦礫堆旁邊的愛麗絲,看着緩慢的動作逃走的佑露。
毫釐之間,佑露避開攻擊。但是被避開的拳頭打上牆壁——一擊就把佑露身後的高樓整個擊倒。
暴風和落雷次第在背後的街道上肆虐,愛麗絲完全沒有躲避,一直線向他們追來。別說讓她速度降下來了,兩邊的距離反而慢慢被縮短了。
佑露手上的暗放出連眼睛都要被矇蔽的黑色。這種壓倒性的暗,像是要吞噬一切一般奔流着,朝着逃無可逃的愛麗絲伸去,然後爆炸。衝擊波向周圍擴散,震動把建築物上的玻璃全部震碎,如此一小塊就有這麼驚人的威力。
修特雷恩貝魯古家崇拜敬奉的『源初的暗黑』也就是世界之源。是將世間所有可能性均一混合在一起的狀態。也就是『起始的混沌』。從這暗之中可以誕生一切萬物的存在。一旦能加上指向性要素,術者就可以實現一切自己的願望。本來賦予形態的東西就不能在這個世界裏長時間存在。
「小心點,騎人」
「沒用的喲,這是四層魔乖術師專用拘束結界連用。就算是你,也不是能簡單掙脫的」
「哈哈哈,還是要逃嗎……好吧,獵物逃走,獵人去追,這纔是狩獵的妙趣」
「『滅』系統第二咒法<破滅突進的狂戰士>。將自己的肉體強化至極限。以獲得壓倒性的瞬間爆發力和反射神經以及持久力。」
「『暗』系統第三咒法<暗黑的縛鎖>,是捕捉到的人魔力越強,其束縛越強的哦。也就是說,你的力量越強,想逃出去越困難。」
「……『暗』系統第四咒法<稍現即逝的暗之射手>」
兩人逃向的街道,那裏面好像是先準備了無數陷阱。但是,不管哪個都不足以傷到愛麗斯。這種小規模的魔乖咒,連愛麗絲的耐魔乖咒裝備都打破不了。
「什麼,這個是!?」
騎人現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佑露了。在他揮舞兩下劍完全行不通的現在,騎人沒有任何對愛麗絲的手段,更不用說現在空着手了。
愛麗絲舉起自己白色的手臂。看上去是細長的女性手臂。但是那確實危險到極點的兇器。
「佑露,她也要用第四咒法嗎」
「那,開始吧,『暗』」
「不過,這幾分鐘就足以要你的命,現在的你動不了,做不了任何防禦和攻擊動作。這種狀態,只要我用全部魔力發動攻擊,你肯定防不住!」
「……只能逃嗎,『暗』?只是逃的話是贏不了我的哦」
愛麗絲從容地一步步走近。
突然,發出異樣的聲音。愛麗絲的嬌小身體扭曲了。隨着唧唧咯咯地聲音,身體從內測脹大,巨大化——不一會兒出現的,是一副身高超過兩米的巨大身軀。手腳都很細長,讓人不敢相信能穩穩連在身上。穿在身上的黑色禮服張破,殘留着女性的圓潤的身體一覽無餘。身上還保留着兩手腕和脖子上的銀飾魔乖咒裝備,喂喂隆起的胸部,以及雙腿之間的陰部,愛麗絲都完全沒有遮的意思像仁王版站在眼前。
「不可能,竟然不管用!」
「什麼?打破了手鐲的耐魔乖咒屏障!?」
但是中央被暗之鎖鏈束縛着的『滅』的魔乖術師還活着。
「是想阻止我的腳步嗎?『暗』的小心思還花的挺多,不過這又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佑露無言地盯着愛麗絲。愛麗絲喫喫地笑道。
「的確是麻煩的束縛。不過以我的力量,用不着幾分鐘就能出來了。
「但是,你好像小看我了啊,『暗』」
「切,真是很有趣的陷阱。剛纔那些粗製濫造的陷阱,都是麻痹我的吧」
愛麗絲淺笑着說道。也就是說,最壞的話,她就會無差別的殺人嗎。雖然是要把一般人當作盾牌,但反而被對方將一般人作爲人質了。佑露什麼話都沒說。
是啊,在佑露攻擊的期間,愛麗絲身上的鎖鏈一根根被掙斷。大概還有幾十秒愛麗絲就能重獲自由了。在這之前佑露能放出第四咒法就是她的勝利。
「……<稍現即逝的暗之射手>」
「那是,怎麼回事?」
「這裏就是你們的墓場了。作爲死的地方,看樣子也不是那麼差嘛」
「我也能戰鬥了」
「沒用的」
騎人點點頭。只要攻擊可以奏效的話,騎人也可以和愛麗絲一戰。
愛麗絲隨即趕到,看了周圍一圈後說道。愛麗絲能察覺到這裏的這個陷阱嗎……
看着奪路而逃的二人,愛麗絲忽然笑了出來。
複數魔方陣同時展開合擊的第四咒法。威力極高的同時,發動需要不少時間。所以佑露才會把愛麗絲困在這,爭取到展開魔乖咒的機會。這是最佳時機。
還是佑露的勝利,騎人是如此確信的。
「你就認了吧,能有個閃光彈的效果也不錯啊」
「看你們能逃到哪去?」
佑露單手翻開魔道書,指尖微動畫出一個個魔方陣。無數魔方陣浮在佑露周圍放出刺眼的光芒。佑露聚集起壓倒性的魔力這一點連騎人都看出來了。
「來吧,捉迷藏終於結束了。就讓我來爲<絢爛魔宴>第一幕落下帷幕吧」
「就做給你看」
愛麗絲怒吼着跳向佑露。和巨大的身形不符的速度。和聲音一起打來的一拳。
「面對『滅』的攻擊防禦是沒有意義的。被打中就完了,特別是第四咒法,中者即死」
「看來做的不錯呢,『暗』。但是我的拘束馬上就要掙脫了哦」
強烈的衝擊。雖然瞬間向後跳抵消了大量傷害,但是還是受到不少衝擊。本來要砍上愛麗絲手臂的闇之劍被輕易彈開了。而且受到這下衝擊的劍化成粉末不見了。
騎人推開佑露躲避愛麗絲的攻擊,看準大動作攻擊後的空當,騎人毫不猶豫架起闇之劍就砍上去。但是——
佑露全身釋放出魔力。接着佑露的胸口出現一拳大的黑色團塊。昏沉的,慘淡的,漆黑的闇。這是連一絲光明都無法涉及的真正的『暗』。
不僅如此,愛麗絲手腕上閃光的銀色手鐲,那個耐魔乖咒裝備也是她的。只要有那個,就算是第三咒法也難以傷到愛麗絲一根毫毛。這種事剛纔那一下就充分證明了。
如果把愛麗絲左腕和脖子上的兩個道具都打碎的話,就是佑露贏了。據騎人所知,佑露的第四咒法可以使用三次。也就是說,足夠把愛麗絲的裝備全部打碎。那之後即使佑露無法動彈,有騎人在的話,就由騎人作戰就行了。
愛麗絲兩臂又浮現出發光的紋樣。然後下一個瞬間,『滅』就衝到佑露眼前,好快!瞬間爆發力,和之前水準完全不同。
「佑露!」
「……難以置信啊,威力竟然超出想象。『暗』還能有如此的力量,真是嚇到了」
「是因爲相性相剋啊。『暗』對上『滅』不能充分發揮魔乖咒的威力啊。所以,剛纔的魔乖咒打在我身上效果沒有發揮充分」
那張臉,只有銀髮和藍眼沒有改變的那張臉,成長爲二十幾歲的樣子。異常美麗,像是精工做出來的一般。
「嗯?是嗎,驅逐結界只到這裏嗎。這個廣場那邊人潮就多了起來呢。『暗』,你是把這當成盾牌嗎?」
這不就真的是怪物了嗎,騎人重新認識到『滅』的恐怖,不過已經遲了。佑露還適時加上一句。
愛麗絲被鎖鏈纏得緊緊的。不用說要逃出來了,愛麗絲用她那種力量還是掙脫不開。
的確,以那種能赤手空拳拆高樓的城管做對手,正規手段都沒用。事實就是現在只能逃了。
愛麗絲低聲嘀咕着,好像還是很從容不迫的樣子。受到那樣的攻擊還能安然無恙地站着。
啪啦啪啦,轟鳴聲伴隨着樓房崩塌,變成瓦礫小山。這已經超出常識的論外了。
「真的沒問題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低聲說着,向兩人追去——但是她起步的瞬間,地面爆炸了,同時從四面八方飛出的火箭射來,刺滿全身。
愛麗絲低頭看着碎片落地,佑露冷冷地盯着她。
騎人邊跑邊看看背後的情況,叫道。
但是愛麗絲不在意這些,身體搖晃兩下,就用壓倒性的魔力把所有陷阱震散。
「嗚」
正解,前面那些全是爲此的佈局。專門去布上許多簡單無威力的陷阱,是爲了讓對手警戒心放鬆。然後引到這裏來,發動真正的拘束結界——這就是佑露想出的作戰。
愛麗絲身體彎曲用力。這麼一來,無數的鎖鏈吱吱作響,其中一條上出現一條裂縫。
宛如脫兔一般,佑露轉身飛跑。騎人也慌張地追上去。
沒錯,爆炸的中央的一切全部都消失掉,噴水池,石板啊全部都被吹飛,地面上連一個突起都沒有。
愛麗絲對此咬牙切齒。但是,還是用不失冷靜的語氣回敬道。
「是啊,我知道的。你的『滅』擁有壓倒性攻擊力的反面,就是其防禦力和其他魔乖術師比弱得太多了。所以你纔會準備那個耐魔乖咒裝備帶在身上吧。只要那個碎掉的話,你就是個只有怪物級攻擊力的裸鞋出門的魔乖術師而已。這樣一來」
第二射又從佑露的手上放出,直擊愛麗絲,這一擊把愛麗絲左手的手鐲打碎。
「誒,沒錯……要逃了!騎人!」
愛麗絲是不會在意。一開始那次戰鬥中,就毫不猶豫地對迷路的騎人痛下殺手。這種魔乖術師,爲達目的肯定不擇手段。而她就是這種魔乖術師。
「啊,光是逃沒問題嗎!」
「陷阱完全沒起作用啊,佑露!」
但是——佑露冷汗如雨牙齒打顫。用顫抖的指尖描繪着魔方陣,線條一閃一閃地,最終消失掉了。
「怎麼了,佑露!怎麼不打了!第四咒法應該還能放一次的啊!」(譯吐:孩子,你需要一雙祕法鞋)
佑露拼命想把手舉起來……但是那隻手只能畫出歪歪斜斜的線條。單手拿着的魔道書也掉落在地。
「佑露!」
「……時間到了」
愛麗絲已經掙開所有的鎖鏈。瞬間,黑色的暴風馳走。重獲自由的愛麗絲落在地面,向站不穩的佑露逼近,伸出她的鐵拳。
「佑露!」
一剎那,騎人趕上了。用自己的身體接下了那一擊——騎人感覺到天旋地轉。雖然沒有體驗過,翻斗車裏的攪拌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吧?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打飛的同時,身體內側也感到被打得稀里嘩啦。
騎人的飛得比旁邊的高樓還高,那之後往下掉,嘭的一聲狠狠砸在地面。就像自己變成棒球一般。手腳都拐向不可思議的方向,全身被不能忍受的劇痛支配。不,不如說是太痛了,騎人的神經進入連痛都認知不到的狀態。
「騎人!」
「現在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嗎?」
愛麗絲接着把佑露的身體打飛,正正砸上牆壁——不過還沒有失去意識,動了下指頭。
「<暗天使的治癒之手>」
騎人全身的疼痛都得到緩和。但是,佑露沒有給自己治傷,全身染滿鮮血,本來想要再用一次回覆魔乖咒的——但手落到地面。
「佑露!」
「結束了呢,『暗』」
愛麗絲站在佑露面前,踩着佑露的手。
「你已經盡力了,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能把我逼到這種地步的確沒想到。再有一發第四魔法的話,勝敗還不一定」
「爲什麼啊,佑露!」
佑露最後一發第四咒法爲什麼沒有打出來?果然是因爲用了這麼多魔乖咒耗魔太多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騎人想不起來。知道喝愛麗絲交戰前,自己應該都沒有接受過佑露的魔乖咒纔對啊。
愛麗絲感到很掃興地聳聳肩。佑露尖銳的眼光看向愛麗絲。
「啊,說了這麼多反倒很麻煩……行了,殺掉吧」
愛麗絲大叫,飽含憎惡的咆哮。佑露不思議地看着上方的魔乖術師。
「我?」
「能夠擋下我全力一擊的常時展開型防護壁,應該不會是下位咒法。說不定是——用了第四咒法呢,『暗』」
『看見了嗎,騎人?我這種技法叫做『魔乖咒』,這就是其被討厭的理由哦』
「但是,因爲這個輸掉就!」
愛麗絲的語氣漸漸變了。和初次見面時候一樣,混雜奇怪的發音。
『怎麼樣『先生』?我努力了喲。沒和『先生』見面的時候,我在家裏聯繫過了哦,能用得這麼好了』
愛麗絲言語激昂,完全不收聲繼續喊道。
如此高興地彙報自己成績的小孩子就是騎人。那時候站在學生前的『先生』的表情則是極爲複雜,不過騎人那時候卻沒有察覺到。
愛麗絲失去理性的目光向下看着。
愛麗絲沒管她繼續說道。
「……我懂你要說的了。真是無聊啊,『暗』。竟然是因爲這等理由,才輸給我的啊」
「煩人」
佑露用已經所剩無幾的力氣,又重新站起來抱住愛麗絲。
愛麗絲看向騎人。愛麗絲腳邊的佑露重傷下還是叫道。
『快做,騎人。做不到的話……我就殺了你,騎人』
佑露選擇沉默,是代表肯定的意思吧。騎人抱住頭,仰天長嘆。
「……」
愛麗絲一吐爲快。
「是嗎……」
「第四咒法……」
「我纔不想被你說無聊」
「別說了,佑露!行了,別勉強自己了!」
「別說傻話……只有你,我不想讓你再受到傷害了」
「騎人君,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裏有這個女的的魔力。是你接受了第四咒法」
佑露小聲說道。
佑露自嘲地笑道。
「以你的魔力容量的話,應該還能打出一發大招的。爲什麼不打」
愛麗絲這麼說着,舉起右手。不好,這麼想着的騎人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我還沒有死呢。來吧……還沒有完」
佑露搖搖頭。
「愛麗絲?她怎麼了?」
「這都算什麼啊。我呢,爲了和你『暗』戰鬥可是花了十年時間準備了啊。然而你卻把個人感情放在優先地位,在神聖的魔宴上放水。我都一直壓抑自己忍耐到這份上了……到底算什麼!」
「不要說了,『滅』!別再多說了!」
「別礙事,先把你殺掉吧」
佑露倒地但眼睛裏的鬥志沒有喪失。愛麗絲看着她的樣子終於理解了。
「……別廢話」
不,等等,白天,的確感到有些許違和。
一直襬着高姿態的愛麗絲,第一次發泄了出來。這是她壓抑太久的內心的吐露。能讓冷靜的她變成這樣,看來對佑露,對『暗』的仇恨和憤怒可不是一星半點的。
「……不能理解啊」
騎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學生。平均魔乖術師要花三年學會的第一咒法,連魔乖咒是啥都不知道的他僅僅用了兩個月就掌握了。他天生有着十分優秀的魔乖咒素質。
先生放出的魔乖咒,一下就打飛掉郊區的一個小山坡。能夠改變地形的強大魔乖咒釋放在眼前,騎人心底被深深震撼。這是何等怪力。如果這就是魔乖咒真正實力的話,騎人至今爲止學的魔乖咒簡直就是兒戲。
「佑露!」
「纔不是那樣呢」
「不知道嗎。是啊,你不可能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上一次魔宴中,我的父親是被『魔王』,也就是你的父親,約瑟夫•溫德•修特雷恩貝魯古殺掉的!」
「你已經贏了!都知道了!是我們輸了,我們認輸。你想要什麼都能給你,所以拜託,留我們一命吧!」
「等等,愛麗絲!住手!」
「『滅』是破滅之力,對敵人自不用說,也會對自己反噬。長期使用『滅』的力量的話,會被過於強大的力量反噬,逐漸失去原有的理性和智慧」
「上一次魔宴中我的父親和你的父親戰鬥——然後戰敗。對父親來說可是天時地利都有。父親他被稱爲是百年一見的魔乖術師,對手是容易料理的『暗』。這樣一來還是輸了——之後想想,還是對手太厲害了。對手是被稱爲是一萬年纔出一個的天才,『魔王』中的『魔王』的約瑟夫•溫德•修特雷恩貝魯古。是對手不好——但是,我們一族卻不能接受。海盧布斯特家名被貶的父親,受到全族人的苛責。但是,父親已經死在魔宴之中了。一族的褒貶全部都集中到我的母親和我身上。母親心力交瘁而死,那之後我就發誓要爲對你,對『暗』復仇而活」
騎人發動的第四咒法和『先生』的完全一樣,威力足以改變地形,一下把地面打出巨大的坑洞。
『趕快站起來繼續!不行的話,這次就真的殺了你!!』
——本來騎人和一直一樣找到『先生』哪裏,那天的她卻不同一直遮着臉面。看到少年來之後,不由分說就發動上位魔乖咒。
「爲什麼要生氣?你贏了吧?那又是爲什麼要?」
之後要做的是——『先生』命令騎人像她剛纔那樣展開魔乖咒。
爲什麼?佑露在今天戰前應該沒用過一次魔乖咒啊。昨天晚上聯繫的時候還沒發動就停下來了。爲什麼?
當然,怎麼可能會做到。騎人才剛剛學了魔乖咒幾個月,他纔好不容易能使出第二咒法的水平。突然就上到第四咒法,就算騎人的才能再怎麼優秀也是不可能的。
「不打倒全力狀態下的你就沒有意義……我就是爲了這個,來參加魔宴的」
「……感覺第四咒法還有兩發總有辦法的,稍微天真了些」
愛麗絲的目標變成了騎人。目光空虛的她,已經認不出騎人是誰了。
騎人也感覺到她是認真的,所以乖乖開始練習魔乖咒——但是,這第四咒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練就的。面對魔力最終耗盡的騎人,『先生』依然毫不留情。
「不,的確很無聊啊。真是的……無聊的讓人生氣」
「你可能會死……雖然就這麼把你捲進來了,但是一想到你會死我就不能忍了。而且因我而死這點我絕對不能……所以,我並不後悔」
愛麗絲空虛的眼睛舉起一隻手,把騎人像石子般打飛。這是何等可怕的怪力,飛出去的騎人撞上牆壁,呼吸一緊。
「然後呢?你就是因爲那無聊的理由,就輸掉了。真看不下去,真是的……」
冷眼相看的『先生』,騎人稍有猶豫,就會被『先生』踹倒。
「騎人君,你想想看吧。白天,你肯定從這個女那得到過什麼。那個就是第四咒法」
「啊,應該沒錯。不過爲什麼要這麼做我不知道,決戰之前做了這麼蠢的一件事,真是浪費啊」
意識和視野都慢慢不清晰的騎人還在繼續着練習……奇蹟出現了。不知經過多少小時,還是說經過多少天的不懈練習,騎人不知道,不過他終於可以發動第四咒法。
「唔……應該是因爲你」
「和我作戰之前就用過一次第四咒法,所以魔力纔會不夠吧」
「等等,『滅』,你的對手只有我」
「對了,騎人君。剛纔我那一擊,應該有連重型戰車都能打個粉碎的威力,人類的話應該一瞬間就會變成一攤爛泥。但是你缺像是隻收到一點傷害,身體還保持原形。應該是有什麼防護咒法吧」
『我是真的會殺了你哦!趕快給我做!』
「……說起來,今天早上感覺到街中有魔乖咒的發動……是嗎,你已經用過一次大招了啊」
誒!?什麼?
啊,到底爲啥啊,這種時候,這種不站起來不行的時候,爲什麼全身無力。意識也,也朦朧起來……騎人就像要睡去一樣失去力氣。
——『先生』開始變得恐懼起來,對騎人天賜才能。對他所隱藏的比自己更大的可能性而恐懼。所以先生那天就——
愛麗絲低聲道。
這麼說來,愛麗絲從一開始就對佑露過於執着。到底是爲什麼?
也就是說,佑露爲了保護騎人用過一次魔乖咒嗎?但是到底是什麼時候?
「魔乖咒用過頭了吧」
「真傻啊你!爲了那麼無聊的事,爲什麼要做那種事!不是知道今天就要決戰了嗎!」
小時候——騎人遇見了魔乖術師的『先生0;Meister1;』。兩人並不認識,只是每天在街上碰面,然後祕密進行授課。騎人學習着世界的真理,異道的奧祕,以及魔乖咒的使用。
「聽說『暗』的第四咒法是從『起始的混沌』衍生出萬物的技能。只要是術者希望的話,她就能用第四咒法變出任何東西,然後交給你的那個東西上就有防護咒法吧?」
愛麗絲抬起腳,向佑露頭旁邊踩下。地面上出現個大坑。愛麗絲沒管頭旁邊怎麼樣,直勾勾瞪住愛麗絲。愛麗絲的臉因爲——憤怒和憎惡扭曲了。
佑露咬着嘴脣沉默。愛麗絲直直向下看着騎人的臉。
「真傻啊,『暗』。騎人君的非凡才能我承認,但是他還不足以擔當對付我的王牌。把第四咒法浪費在守護他上面到底還是沒有價值的」
『這纔是攻擊性魔乖咒的第四咒法的力量』
「是啊。但是,我還是不後悔。從結果上來看雖然是失敗,但是這是那個時候最好的選擇」
「爲什麼,佑露!爲什麼要對我這樣一個無所事事的人?」
是啊。現在佑露給騎人套上一個第四咒法之後,就被打成這麼慘了。
「好了,不用太複雜,殺掉你就行了。」
騎人慌慌張張地撲到愛麗絲前面。
「難道,佑露……那頓飯!?」
愛麗絲冷冷地打斷佑露,佑露慘叫一聲倒下。
但是,『先生』不留情面。
壓倒性的,和這個力量想必,自己簡直就是無力的存在。騎人目睹瞭如此的威力,眩暈得想嘔吐。
被這樣的『先生』蹂躪,騎人悲從中來。爲什麼『先生』變化會這麼大?鼓勵了看到了世界的真理,被絕望打擊的少年,教會他正義的『先生』爲什麼?爲什麼今天會如此嚴厲——騎人淚流滿面。
早上用餐——佑露準備了鰻魚和河豚。但是那個時候賣家都還沒有開門。佑露就算料理再怎麼擅長,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會做鰻魚和河豚這兩道菜的。那麼就……
「魔宴中勝出,得到『魔王』稱號的你們修特雷恩貝魯古加沒什麼。但是,我的父親輸了。被稱爲是最強的魔乖術師的我們海盧布斯特家的代表,反而被最弱的,相性最有利的『暗』的對手打敗了。這是何等的屈辱,你知道嗎。」
「……」
爲啥……爲啥要做這麼蠢的事,佑露。偏不巧是爲了自己……騎人精神上震住了。
看到這個的『先生』滿足的點點頭,抱住筋疲力盡的騎人溫柔的說。
『做得好,騎人。看吧,這就是你發動的第四咒法,從你知道魔乖咒開始不到三個月就已經會第四咒法了喲』
簡直就是斯巴達式的訓練。用這個還不足以表達『先生』教學的嚴格。簡直就像惡鬼,這樣的訓練持續了一晝夜——筋疲力盡的最後,騎人終於第四咒法覺醒了。
『做得好,騎人……真的。我已經,沒有什麼能教給你的了』
『先生』側過身站起來。
『永別了,騎人。我要走了,你就忘了我的事吧』
因爲用了第四咒法騎人沒有力氣去追趕『先生』。想拼命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地動也動不了,就這樣意識漸漸遠去。
失去意識的騎人的夢裏,『先生』又出現了。『先生』把爲什麼會離自己而去,以及那麼嚴格教自己第四咒法的原因告訴了他。
因爲『先生』的故鄉的招集令,『先生』不得不趕回去。騎人的魔乖咒的才能出乎『先生』預料,如果這麼放着不管的話,騎人的才能會隨着成長逐漸覺醒,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魔女獵人>發覺了吧。並不隸屬於八祖的魔乖術師,也是被其他魔乖術師敵視的。也就是說,騎人可能會被獵人和魔乖術師雙方盯上。不過那時候,少年身邊沒有可以守護他的『先生』了。騎人必須要有能夠守護自己的力量纔行。
所以『先生』在才知道這樣做不合適的情況下還是硬教騎人最強的第四咒法。這樣一來不管來者是誰,都能夠自己保護好自己——才能貫徹自己的正義。
夢中先生繼續說。
『我會把你的記憶封印住。不小心的話,會被獵人發現的。你會把和我的相遇,學會魔乖咒的事全部都忘掉』
不要那樣啊!不想忘記『先生』的事。
『安心吧,以你的力量,我也壓制不了多久。現在就算忘記了,長大後自己應該能解開封印的。那個時候,你也有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和意志了。所以才這麼快教你第四咒法。但是騎人,你要昂首挺胸,沿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先生』……
『對不起,騎人。現在的我,沒有能守護你的力量。對手不管是獵人還是魔乖術師,我的力量還略顯不足』
『先生』比任何人都強大,這一點自己是最清楚的。
『謝謝。但是啊,我知道有比自己更強的人哦。所以,我也要變得更強。總會有一天再和你相見,就讓你看看我也成長後的力量吧。所以現在就忘了我吧。只有你那堅守正義的心是絕對的』
藍色的眼睛看着騎人,先生一甩一頭金色的頭髮轉身離開。那背影深深烙印在騎人的眼中,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美麗,都要珍貴。
沒錯,『先生』是美麗的,優雅的,高潔的,還有些隨性的魔乖術師。少年從最初時相遇起,就對那身姿,那品格,那高尚的靈魂充滿憧憬。希望自己能夠靠近那個身影,能夠站在同樣的位置。
愛麗絲把目標轉向騎人,急速衝過來。騎人再次看向迫近的『滅』的魔乖術師。
「不行,騎人。你贏不了的」
「……結束了」
架着<編織悲慘破滅之手>的愛麗絲一邊破壞者騎人的魔乖咒一邊前進。騎人目光緊緊追着愛麗絲的身影。
佑露囁嚅着。沒錯,騎人甦醒的記憶中的『先生』。十年後回想起來,是一頭金長直藍眼——和眼前的少女面容一樣。
騎人同時展開無數魔乖咒——啊,這纔是找回了過去的記憶。還有再會的『先生』,正如當日約定的一樣,向『先生』展現自己的實力。然後,得到『先生』的肯定,把那天沒有說出來的話好好說出來……那是騎人一直以來的夙願,一想到現在終於能夠達成,身體內部就升起力量。
「『先生』!!」
大聲叫着,愛麗絲一踩地板,包覆着絕望力量的拳頭伸出。
愛麗絲的突進被騎人這一擊阻止了。在光芒中,愛麗絲身上最後的守護道具也粉碎消失。愛麗絲全身被光芒灼燒然後彈開……重重砸到對面的牆壁上,被建築物埋住。
這麼一想,騎人察覺至今爲止自己沒有發現的很多疑點。爲什麼愛麗絲初見面的時候會知道騎人眼鏡的事情。還有爲什麼愛麗絲會放走騎人,以及直到最後都不想與他交戰。
那巨大的什麼,形體震動一下。然後,騎人身體中流入了幾倍多的里拉ING。
原本,佑露怎麼可能是『先生』呢。佑露自己就說過。她覺醒第四咒法是十五歲的時候。也就是說,十年前佑露沒可能用第四咒法的。
騎人長出一口氣,同時全身襲來強烈的脫力感——果然一上來就用第四咒法頂住不啊,不過總算贏了——應該是愛麗絲消耗了很多的緣故吧。她如果魔力全開的話,勝負還說不定。
「『先生』……好久不見了。還有,謝謝你,教給我這麼多」
騎人發動了第四咒法。從張開的手掌上生出螺旋之光,一直線伸向愛麗絲,兩人的魔乖咒正面衝撞,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兩邊誰也不讓誰,倒在旁邊的佑露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場決鬥。
「不,可是……」
「還有騎人,爲什麼你會用第四咒法」
「嗚」
「果然是……果然愛麗絲,你就是『先生』吧?」
騎人冷靜分析狀況後點頭。
只留有被欺負的記憶,他站了起來。這幾個月的成長,以及和某人相遇的記憶消失得一乾二淨。
騎人感覺到自己的魔乖咒可以引出如此巨大的力量。魔乖咒說起來就是引出異界存在的力量的技術。他所感到的那個什麼騎士就是魔乖咒之源般的存在。
的確很厲害。剛遇到騎人的時候,就感覺他有魔乖咒的才能。最初和愛麗絲作戰的時候,能夠彈開愛麗絲的魔乖咒,就能充分顯示了。
無數第一咒法打在愛麗絲身上。愛麗絲全身被爆炸吞沒。看見這情況,佑露無意識讚道。
佑露痛苦地說出來。正如所言,騎人勝算很低。不管騎人才能如何,都是贏不了『滅』的。勝不了是有理由的。
佑露一副到底在說些什麼啊的臉。
「我?別說傻話了,我啥時候教過你?」
「騎人……難道……你」
「大丈夫,『先生』。是我們贏了」
「咕,要用第四咒法嗎!?」
——騎人再醒來的時候,這幾個月的記憶全部消失了。
沒錯,真是千鈞一髮啊。如果晚幾秒的話就遲了。真是的,『先生』這個封印還真是麻煩啊。
「不是你教我的嗎!」
因爲經驗上的差距,愛麗絲比騎人更快張開魔乖咒。
「騎人,大丈夫嗎?」
沒錯,沒有能勝『滅』的存在。但是如果,要是說能獲勝的話,就只有……
愛麗絲用空虛的雙眼看過來。騎人站起來,喜悅的雙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佑露。
「啊,是嗎……爲什麼這麼快就改稱呼了?」
所以騎人連站也站不起來,抹殺真正的自己,去扮演一個平凡的人,選擇這樣來保護自我,一直停留在原地。
「什麼,你說的『先生』的?」
但是,騎人的才能,在佑露預想之上。雖然說第一咒法是最基本的,但是能同時操縱那麼多的數量,證明了騎人的非凡。面前的騎人釋放出的魔力是壓倒性的。就那麼站在那裏,周身的魔力用皮膚就能感到壓迫。騎人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佑露是從來沒想過的。
騎人大叫着從手掌中釋放出全身的魔力。視野被壓倒性的光芒填滿。那一剎那,騎人放出的光,吞噬了愛麗絲全身。
所以少年對着離去的背影喊道。
的確『滅』的第四咒法是最強的攻擊性魔乖咒。想要正面打破就必須同爲『滅』第四咒法纔行。
「啊,啊……我輸了嗎」
「你是用的,不是『滅』系統的第四咒法嗎。我怎麼可能教你那種東西。話說回來爲什麼會用啊!」
『滅』。這是不但能吞噬敵人,也會吞噬自己的究極破壞魔乖咒。是從過去混沌中做出世界雛形的『引導之破滅』中引出力量的魔乖咒。愛麗絲集中起來血色的光芒就是那力量的表現。深紅色的光一明一暗,起前段接觸到的一切都會被打得粉碎。這就是『滅』的力量。將這股光芒集中在右臂,零距離擊中對手的<編織悲慘破滅之手>。打中的話就宣告對方即死,是最強的攻擊性魔乖咒。
他感到了一種壓倒性力量的存在。那是巨大的無形的物體。有什麼在引發出洶湧地力量,隨着脈搏的跳動,如海浪般一波波湧來。而其中包含的力量,是驚人的恐怖。
但是,少女卻一臉奇怪。
不過,封印還是解開了。所以現在的喜悅並不只是因爲勝利。
「但是,爲什麼你會用第四咒法?」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把手伸向泣不成聲的騎人。
嘛,不記得也是自然的,愛麗絲自嘲地笑笑。
騎人終於發現自己犯了大錯,趕快奔向廣場對面的土石堆。
「我……我約好了。絕對不能輸!」
聽到有聲音喊自己。小時候就十分羨慕自己的那個令人懷念的聲音。她把目光投向站在瓦礫上的騎人。
「『先生』!」
「啊,騎人君嗎。看來記憶恢復了呢」
騎人吼道。同時,從心底許願。我想贏,不擊敗那個怪物不行。所以,請賜我力量吧!正式現在,正是現在才需要能夠貫徹正義守護佑露的力量!
然後他雙手開始畫起更爲複雜的魔方陣。十年沒用過的魔乖咒。但是,他的身體記住了那種感覺。身體自己就畫出魔方陣。複數的魔方陣升起連動放出。
「因爲記憶恢復了啊」
「但是……」
『滅』的攻擊性是八系統魔乖咒中最強的。從正面是絕對勝不了的。就算同時第四咒法,其他系統是絕對贏不了『滅』的。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啊,不就是指你嗎」
「嗚,咕,啊,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點點頭。
「嗚喔」
「什麼,你竟敢」
「『先生』。對不起,我,把『先生』打成重傷……」
大叫着,騎人的手動了起來,描繪着魔方陣。空中閃爍起無數魔方陣,發動魔乖咒。閃電馳走,直擊愛麗絲。
騎人叫道,飛身而起。正好愛麗絲要給佑露最後一擊,手臂正好舉起來。就是這失神不到一秒的時間,騎人回想起了一切。
總覺得對話稍微有點微妙,騎人察覺到違和感。
「啊,會打敗你的。我要貫徹我的正義,就一定會打倒你」
「當然的哦。你不連恩師的臉都忘了吧?」
然後過了十年時間,再次和『先生』相遇了。
「佑露!」
咔嚓,騎人如中晴天霹靂。怎麼會,不可能的啊。因爲,『先生』是……
而這些疑問,做出某個假設之後全部可以說得通。也就是,十年前,教給騎人『滅』系統魔乖咒的『先生』的名字是……
嗯,我不會忘的,絕對不會忘,所以『先生』,再見面的時候……
就像呼應騎人願望一般,他體內噴湧出巨大的力量——騎人意識中,有什麼開關被打開了。
騎人雙手不斷畫出簡單的魔方陣,一個接一個展開魔乖咒。那種速度比起佑露和愛麗絲都絲毫不遜色。
佑露跑過來,騎人輕輕點點頭。
「唔,果然第一第二咒法完全沒有。那麼……要打倒你,就用最大的攻擊打破防禦吧」
但是,等下。難道騎人犯了個大錯?
「……好厲害」
現在愛麗絲接下了騎人的攻擊,一邊壓住騎人放出的光一步步走近。
騎人周圍生出無數光球,手一揮一齊向愛麗絲打去。
看騎人的架勢,是把複數的魔方陣多層展開,的確是第四咒法。愛麗絲沉吟着看着,騎人最強的必殺技,第四咒法準備即將完成。
被瓦礫堆半埋着的狀態的愛麗絲呻吟道。完敗,就算是被消耗了很多,正面魔乖咒互擊還是敗下陣來。不能不承認自己的敗北。
但是,騎人也隨後完成魔乖咒。
愛麗絲一抬右手,面前也出現幾重魔方陣——『滅』系統第四咒法。包裹着手臂的幾層魔方陣迴旋往復,放出暗紅色的光芒融入愛麗絲的手臂。
「……但是,我還沒輸。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失敗,絕對」
「記憶恢復了啊」
「『先生』,贏了哦,我們」
「沒用,沒用,沒用」
怪了,理解不了佑露在說什麼。騎人的違和感又強了一些。然後佑露說出了更爲讓人喫驚的話。
在這個時候回覆,命運是多麼殘酷啊。如果稍微早一些的話,就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命運好像引領騎人走上了最爲殘酷的道路。
「『先生』!」
「『滅』強力的反面,就是自己的身體要承受很大負擔。特別是小時候開始就不斷使用魔乖咒的我。因爲反噬使得頭髮盡白,成長也停留在孩童階段。你沒察覺到也是沒辦法的」
當爆炸散開後——中央毫髮無損的愛麗絲還是站着。
「啊……賜予我力量吧。我所擁有的東西全部給你都可以。所以,給我你的力量吧!」
愛麗絲脖子上的掛飾,還閃爍着淡淡的光芒,只要有那個耐魔乖咒裝備在騎人的魔乖咒就會全部被無效化。
「我不會輸!」
「不用在意了。我和你十年前立場就不同。你我再次相遇,你我的正義相沖突。所以纔會互相戰鬥。並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傷心後悔」
「『先生』……」
「別過來!」
騎人本想過去幫她,不過愛麗絲尖銳地聲音制止他。然後把頭稍微側開,藏進披風中。
「不要過來……我這副身體已經破破爛爛了,長久使用『滅』,這次又稍微用過頭了,最後與你的『滅』系統第四咒法互拼——反噬已經開始讓肉體崩壞了。不要再來救我了,這副腐朽醜陋的身體不想讓你看見,所以別靠近過來」
「『先生』」
騎人哭泣着,這是回想起過去的種種的淚水。
「不要哭了,騎人君。都最後了,不能笑着送爲師離開嗎?」
「……這是怎麼回事啊?」
遲一步趕來的佑露來回看着二人的樣子。爲什麼這兩個人會這麼親密?兩人是以前就認識嗎?
「吶,騎人。你到底是……」
「『先生』,別放棄啊。還有能救你的辦法!」
騎人完全聽不進佑露的話繼續對『先生』說着。佑露感到很不高興。同時,內心也靜不下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到騎人和愛麗絲二人密語的樣子,混亂的感情就止不住湧出。這種感情是什麼啊,佑露不清楚——就當不清楚好了。
「對了,佑露能幫我個忙嗎!」
騎人終於察覺到佑露的存在回過頭。突然被搭話,稍微有點不知所措的佑露指着自己。
「我?」
「嗯,『暗』的話,不管什麼傷都能治好吧?不管是心臟還是大腦,被打爛了也能治好吧?那拜託你,能不能救愛麗絲……不,是『先生』」
面對這突然的拜託,佑露呆住了。
「你讓我去救那個?別開玩笑了,我爲什麼要去救一個要殺自己的人?」
是啊,簡直就是胡鬧。愛麗絲是佑露的敵人,完全沒有救的理由。更何況,這個女人還要——總之對佑露來說沒有要救她的意思。
VS
「『先生』的身體怎麼會髒呢」
「醜陋的我的屍骸暴露在異國他鄉這點我忍受不了。至少最後能用你的手讓我解放吧」
『滅』愛麗絲•瑪利亞•海盧布斯特
第一回戰 時間:二○○×年六月十七日
「啊,把耳朵靠過來」
這就是被稱爲是『最強』的魔乖術師的最後,是如此的簡潔。
勝者
「啊,騎人。差不多是分別的時間了。最後能聽一下我的請求嗎?」
「別說了,騎人。那種東西怎樣都好……接受敵人的慈悲我活着也是恥辱」
這麼說着,把臉靠上去,騎人的初吻,帶着死亡的味道——然後,騎人說出了十年前沒有說出的話。
騎人聲淚具下,打開入手的魔道書,畫出魔方陣。閃光的數個魔方陣飛在空中,發動壓倒的魔力……
「沒辦法啊,不是教你要貫徹自己的正義嗎,騎人君。你這樣的話,又會被欺負的哦」
「希望?」
「餞別禮,就給你這個吧,你一定能好好使用的」
「我什麼都做,什麼頭聽你的。所以拜託,救救她吧……」
目的仍未達成,<絢爛魔宴>繼續進行。參加者還剩七名。
「『先生』」
愛麗絲這麼說,直接拒絕了,用嘶啞的聲音繼續說。
「是,『先生』」
「……笨蛋。本來都沒想起我的事還說」
「……這是真的嗎,『先生』!?」
「是,『先生』……」
愛麗絲半呆住說道,又一次遮起臉。
場所:日本國某縣赤霧市郊外
最後,第三次親了一下愛麗絲騎人站起來。
騎人笑道,雖然眼淚還是不斷流。面對恩師的最後,是不能哭着送她走的。
愛麗絲的連——近乎一半都是醜陋的燒傷,皮膚也皺得不成樣子。銀髮也掉了大半,一隻眼睛的眼瞼沒了,圓圓的眼球快要掉下來。鼻子也潰爛只剩下兩個孔。嘴脣整個歪掉,露出殘破不全的牙齒,就在這麼做的時候,臉上的肉也在往下掉。
「誒?啊,什麼?」
『暗』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
「……做不到,我是做不到的啊」
愛麗絲想用兩手遮住臉,但是已經遲了。那副面容,已經深深烙印在騎人眼中。
原本如人偶般美麗的臉龐一點也不剩,真是太悽慘了。
但是,最後還有一點,騎人把手伸向大意的『先生』的臉,拉開遮擋。
「纔沒哭呢……才咩有」
「用你的第四咒法,讓我的身體消失掉」
在愛麗絲消失的場所,騎人呆然若失。
「別,很髒的」
愛麗絲遞出自己的魔道書『破滅愚者的輓歌』。
「啊,這樣我終於能解脫了。但是,你呢……」
騎人把臉靠近帽子遮住的愛麗絲,耳朵伸過去,愛麗絲接着悄悄說。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真的是對不起」
「……真的,你真的是個傻男人啊」
「笨蛋,爲什麼要做這多餘的事……」
「騎人君。所以不是說過嗎。結果,還是和我說的一樣啊?」
「那好了吧,就了結了我吧」
「!爲什麼要這樣!」
「誒?」
騎人哭着看着自己的老師。暗紅色的布覆蓋唉頭上,堅決不讓騎人看見自己的身體。
「『先生』」
這樣一來——漫長的,漫長的,<絢爛魔宴>的噩夢中,最初的戰鬥落下帷幕。
但是,愛麗絲是認真的。
但是……騎人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了,除了不停道歉。
「流着淚微笑嗎,還真是不得了呢」
「本來那個女的就應該沒什麼魔力了。連第一咒法都用不了了吧。而且我的傷是因爲『滅』的反噬造成的,身體內部開始就破破爛爛了。『暗』是治不好的……之前,醫生也宣告過只有幾年的命可以活了。所以纔會專門參加這次魔宴,以求曇花一現……結果初戰就敗退了。真是遺憾啊,只有最後還能和你見一面這點很欣慰」
「『先生』,真的換喜歡你,從一開始就一直……」
被破滅的光包圍,愛麗絲隨着滿足的聲音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全部化爲沙塵,被一陣風吹散。
但是,騎人的目光十分認真。
「啊!」
「……我做不到,做不到啊,『先生』。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愛麗絲不好意思地側過臉。騎人又親了一下,愛麗絲的身體搖動。
「這麼道歉能怎麼樣?我希望的並不是你這樣」
「好了,這次就真的別了」
愛麗絲苦笑着,聲音稍微嚴厲起來。
騎人下定決心。如果『先生』的話是真的畫,的確騎人還是有希望的。
「都已經用過一次第四咒法轟飛我了,在用一次沒什麼吧」
這之後,佑露靠過來。她不知道二人詳細的事情,不過騎人作出無情的決定給了愛麗絲最後一擊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騎人……」
「……」
「……真是的,你真是讓人沒法的弟子啊,騎人君。看着你這麼絕望地樣子,我死了也會遺憾的。所以我就盡爲師最後的義務吧。給予你些許希望」
看着自己的得意學生,愛麗絲無奈地搖搖頭。
「有其師必有其弟子」
「笨呢,別哭了。都糟蹋了你自己的演技」
『暗』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
「是,『先生』」
第十七回 <絢爛魔宴> 戰鬥記錄
周圍已經完全暗下來,夜籠罩了城市。只有迷幻的月光,溫柔地撫摸着騎人和佑露。
「完全,不醜哦,『先生』。和以前一樣,多麼美的臉啊……」
「我說過的。你再深入的話,一定會品嚐到絕望的滋味的……不是嗎?這就是你無視師傅忠告的報應」
看着這樣的先生——騎人笑了。那是讓人安心的笑容。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
「啊,我不會說假話的。知道的話,現在就讓我解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