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八祖之禍家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3.7萬 字
正如上文所述,騎人的家位於赤霧市南部的住宅區,是一間紅色房頂的二層小洋樓。騎人偷偷摸摸地帶少女回到自己家,總之還是先找出傷藥,處理一下兩人身上的傷。
快速料理完自己的傷,開始着手護理少女,先用清水沖洗之後再塗上傷藥,最後纏好繃帶大功告成。
不過,治療少女腹部那個傷的時候還真是嚇了一跳,即便是開了大洞的黑色披風上還殘留着大量的血跡,腹部卻完好無損。
「啊,那個傷沒啥事,剛剛就完全堵上了」
少女如是說,騎人完全不明所以。總之只好無視掉,集中精神處理手腳上一些輕傷。
告一段落之後,騎人總算喘了口氣準備喝口茶,同時也給少女端了一杯,少女高興地輕啜一口。
「紅茶啊——還是Nilgiri的,口感很爽呢」
「知道的真清楚啊」
「熟知飲茶種種,對魔乖術師來說那是當然的」
少女優雅地微笑着,這麼一看還真是絕色尤物。閃亮順滑的金髮,蒼穹般深邃清澈的藍眼睛,柔嫩白淨的肌膚。不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完璧無瑕,不加雕飾的面孔,讓人不覺讚歎其美麗。再加上有修養地一顰一笑。少女含蓄地小口啜着茶水。
「賽倫茶總覺得很澀口我倒是不怎麼喜歡,Nilgiri就好多了。嘛,就現在這個氣氛,配上香氣濃郁的白蘭地就好了」
「……我去找找看」
少女像是完全不懂得客氣,不過看到少女一副渴求的表情,騎人不得已去廚房找找有沒有——但是並沒有入手想要的東西。
「不好意思啊,沒有白蘭地」
「是麼,真可惜」
「不過其他葡萄酒倒是有一些,不行麼」
少女不屑地掃了騎人一眼。
「你打算把那個倒進紅茶?」
「白蘭地和這酒的原料部都是葡萄麼?」
「白蘭地是反覆蒸餾的產物,和葡萄酒完全不同」
「嗯?」
佑露端起喝光了的茶杯。
「但是,就顯眼來說,你不也一樣」
「原來如此,嘛這邊就這麼着吧。接着是……魔乖術師的你來這裏到底想感謝什麼?莫不是專門跑到極東島國來參加什麼天下武鬥大會?」
「沒錯。你們所居住的這個世界叫做表側。那裏是從表冊絕對看不到的陰暗的世界,我們魔乖術師就存在於此。」
還真是敢說呢。
「魔乖術師從來不表現出來,不過從遠古時代開始就已經存在了。他們隱藏在歷史的陰影中,他們會和當權者,支配者暗中聯繫,保證自己在世界的裏側祕密存在」
「也就是說,你在魔乖術師中算是身份地位比較高的啦」
先把稱呼方式放到一邊,騎人想提出自己的疑問。
飲茶告一段落,少女把杯子放上茶几,一改嚴肅的表情。
「也就是說,你們使用的是魔乖咒?」
「……啊,這邊也是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騎人,清夢騎人。非常普通平凡的日本高中一年級學生。」
「啊,馬上幫你再倒一杯」
「是這樣嗎」
好像被說得很慘啊,自然,騎人的火氣也上來了。
「那,魔乖術師的你們使用的那些是魔法,也就是剛剛街中到處爆炸那個?」
怎麼說呢……這讓人怎麼反應好,騎人是不知道的。不過還是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狀況說明到這差不多了吧?」
「……那,請問高貴的魔乖術師大人,您來此極東荒島野國的偏遠山村有何貴幹呢?您大老遠來此旅行,就是爲了在街上放放煙火破壞破壞房子,再追殺追殺本地善良高中生麼?」
「這不相同嘛?」
而戰鬥,日語的話吧,應該是叫<絢爛魔宴>吧?八祖選出各自的代表,也就是聚集世界上最高位八個魔乖術師,互相拼上性命對決的,最爲華麗的和慘烈的死斗的魔宴。八位魔乖術師儘自己全力戰鬥,決定誰纔是最強的高貴戰鬥」
「最強的魔乖術師啊……定下來又能如何?」
「和某些近代化的國家先比,這個國家顯示出很強的單一民族特色——總而言之,只要有外國人來,不論如何都會很顯眼。而且四面環海,想要偷渡進來不是很簡單的事,所以如果把這裏作爲據點的話,即便其他對手入境,也能減少預想不到被抓到的危險。」
看來對這位名叫佑露米露美的大小姐挖苦兩下是行不通的——不,看來還是剛剛騎人委婉的表達方式,這個外國少女是理解不了的。
「什麼,那個PRACH啥的?」
「那,就請你說明一下吧」
「……日語講得還真好」
「對,剛纔的對手和我一樣,也是八祖的一支,掌管『滅』的魔乖咒的海盧布斯特家的魔乖術師哦」
「BA ZU ZHI HUO JIA?」
「那麼,就自我介紹一下吧。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是高貴的八祖之中掌管『暗』一支的修特雷恩貝魯古家的魔乖術師哦」
「佑露吧」
總之這算得上少女是有備而來吧。
「我們魔乖術師又自己根本的作爲指導者的存在,被稱作是
,日語的話……好像是叫做<八祖之禍家>吧?」
佑露決然說道。
「並不是魔法,我們使用的是魔乖咒」
「呃,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不巧呢。我是林茲出身的。不是德國人哦」
「就叫我佑露好了。親近的人都這麼叫。我准許你也這麼叫我」
「該說的自然會說,不過太着急了有失優雅呢」
這個季節室內還是挺熱的,少女早就脫下了破洞的披風,裏面穿了件緊身黑衣,盡顯身體線條。手戴着手套,腳踩黑色高跟鞋,一身漆黑的風格。不過腹部還是破掉一塊,血跡都被騎人準備的繃帶包起來了。
……總覺得這是在挖苦。不過外國人的名字只聽一次就記住還是有點困難的。
就像是預想到騎人會問的一樣,少女轉過頭。
「魔乖術師?」
「這個自然,在這個世界中存在的魔乖術師數以十萬計呢」
「那麼,佑露米露……什麼來着?」
「就沒必要這麼畢恭畢敬了。我也沒期待在這種極東之地有什麼好的禮儀」
「直接從最根本的來啊……嘛簡單來說,魔乖術師就是,支配這個世界裏側的存在吧」
「在這個魔宴中留到最後的魔乖術師無疑是世界最強,處於定點的魔乖術師。也就是魔乖術師中的王者,會被授予『魔王』的稱號。這可是作爲魔乖術師所能享有的最高榮譽」
「那麼佑露。我想問一下……魔乖術師是什麼?」
佑露好像感知了騎人的疑問做出補充說明。
「嘛,大體上都清楚了。那接下去你準備怎麼辦?」
「相反,我也叫你騎人吧」
騎人按要求又倒上新的一杯紅茶。佑露滿足地頷首飲茶,繼續說明道。
「這之前,口又渴了啊」
PRACH啥……又是沒聽過的詞彙。從發音來看,應該是德語吧?
「……蒸餾酒的話,還有燒酒哦」
少女手指託着下巴稍稍歪了下腦袋。連這種動作都能看上去那麼優雅,果然還是受到少女整個外貌的影響了吧。
「對這個國家的事個人還是知道的比較多的。小時候起就來過幾次,對日語挺有自信的。而且,這個國家魔乖術師比較少」
佑露立刻皺起眉頭。
佑露否定道,看來聽她說了幾句德語就這樣猜測,果然猜錯了。
騎人在腦中稍微消化一下佑露的說明。也就是說現在有八個魔乖術師,爲了名譽賭命互相廝殺,而且是在日本的這一角上?
佑露稍微挺起胸膛自滿地說道。而騎人點點頭。
「嗯,你已經見過了」
「嘛,也就是這麼回事——話說回來,現在我們在爲一個叫
「KNIGHT?啊,是RITTER吧。這名字還真不像日本人。而且口口聲聲說自己是KNIGHT卻不懂禮數」
之前也提到過了。『魔乖術師』。這個單詞總覺得讓人在意。少女看騎人鸚鵡學舌地念叨着,笑了笑。
「嘛啊,既然把你捲了進來,我認爲某種程度上還是有必要對你說明一下事情大概……話說從何說起好呢?」
」
「沒白蘭地的確是很可惜,不過這種極東地區也就不能要求得太多了」
「沒錯。根據魔乖咒效果的不同,可分爲八種不同系統。守護這八種系統的家族,合起來稱爲<八祖之禍家>。然後我算得上是八祖的一支掌管『暗』的修特雷恩貝魯古家族的一員」
「……還是不是很清楚,魔乖術師也就是指魔術師嗎?」
「嘛……剛纔看了個夠啊,想不相信都不行了。那……魔乖術師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囉?」
「裏側?」
「那——先感謝你救了我。雖然說得比較晚了,心裏還是很感激的」
「剛纔那場戰鬥,就是魔宴中的一場嗎?」
「當然,要去和『滅』的魔乖術師決一勝負啊」
「嘛,基本上要這麼想也可以的。不過,可以的話能不能不用魔術師,而是魔乖術師稱呼我們。嚴格來說,兩者是完全不同的」
沒錯,就是剛纔在街道中對打的兩個人用的異能力。那的確是用常識無法說明的力量。不論騎人自己如何現實主義,實際看過後想要去否定它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佑露加上一句,聽上去真了不起呢。
有這麼多啊,說是隻存在於世界裏側,有這麼多的話竟然沒有被我們察覺到。
「還好吧,有魔乖術師卓越的頭腦的話,這種極東地區島國的語言什麼的三兩下就學會了」
順帶一說,佑露在叫騎人的時候,發音近似『NITOU』。果然外國人發音會有少少偏差啊。
「啊。寫作是騎人不過讀作KNIGHT。父親起這個名字好像是想有高傲強氣的意味在裏面」
「嘛也行。就算沒白蘭地也很好喝了。」
少女哎呀哎呀地聳聳肩。一副完全放棄的樣子。嘛啊,值得高興的是傷沒事。不過騎人還是感到無法釋懷的東西高興不起來。
「別急,我一點一點說明」
「KNIGHT?對日本人來說還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呢」
還是完全不理解,不過好像這是魔乖術師最大的逆鱗。嘛,怎麼樣稱呼都行了,之前騎人的叫法都沒吐槽的。
「這和魔乖術師少有什麼關係嗎?」
「不,<魔乖咒>和<魔法>是兩碼事。魔乖咒是引出異界力量的技術。而魔法沒有構築起任何體系,是不知所云何物的東西。把魔乖術師稱爲是魔法使,是對魔乖術師最大的侮辱。」
「誒,沒錯。我就是個魔乖術師哦」
少女從沙發上站起來,優雅地行了個禮。
「我說你啊,你要讓我用那種東西幹什麼?」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外國人,不過還真是講得一口流利的日語。只聽聲音的話毫無疑問會以爲是日本人吧。少女得意地挺起胸膛。
「是魔乖咒喲」
佑露簡潔明瞭地斷言。
看來少女姑且滿足了。暫且就先別告訴她這紅茶是袋裝速溶物,騎人在心裏這麼說。這都是爲了少女的名譽,以及自己精神衛生好。
「……這有必要專門跑來日本街上瞎搞麼。事情是瞭解了,不過爲啥是日本,爲啥是這裏?去其他地方不行麼,比如回德國去打打?」
「啊,儘管叫沒關係」
佑露一眼看上去就是個外國人的樣子,而且是見過一次很難忘記的美人類型。走在街中就算本人不想回頭率也會很高吧。
「我們來此目的只有一個,來參加
「嗯?啊,啊,沒什麼,我也沒幫上什麼大忙,沒什麼值得感謝的……比起這個,我有幾點想問你的」
「是呢,這點和對手一樣,我也會很顯眼。不過同樣顯眼的話,本地通的我會有利很多吧」
「誒?」
「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要一次記住別人的名字哦,清夢騎人」
「還有其他魔宴參加者在哦。其他人趕來就礙事了,在那之前趕快了解比較好」
「決勝雖然不錯,佑露。看剛纔的樣子,你和對手再打一次勝面有多大?」
回想剛剛的戰鬥,騎人感覺佑露是苦戰的一方。剛纔倒是吸引了『滅』的注意力得救了,不過對手應該隨時都能殺掉佑露和騎人二人的。
這種事不用說佑露自己應該也知道。她立時一副苦臉。
「先說清楚,騎人。我是被一般人的你分心了所以纔會受致命傷。剛纔輸了的原因有幾成出在你身上」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順便道個歉,這麼說也是沒辦法的。佑露就是那種自我爲中心的性格,只從如今這短短的對話中已經充分理解到了。
「話說回來,傷勢沒什麼大礙嗎?」
四肢上的輕傷騎人都親手治療過了,佑露身體上還有其他傷吧。原本最初佑露的身體應該就被怪人的手臂貫通了一次吧。那可是絕對無法無視的傷,但現在連個傷口都沒有。簡直讓人理解不能。
「擔心也是沒用的。不過已經沒其他傷了」
「真的嗎?」
「你還真是愛擔心呢。這樣的話,想自己摸摸看麼?」
魔乖術師少女毫不猶豫拉起自己的衣服邊,馬上就慌了的騎人趕快揮手拒絕。
「別說傻話,這怎麼可能!」
看到他這種反應的佑露噗嗤一笑。
「這不擺明是逗你玩的。我的身體還沒有那麼賤。看你期待的,小男生哦?」
「……賤不賤什麼的,指的是賣錢的意思嗎?」
「嗯,要說的話差不多是你用一生賺的錢的金額吧」(這裏就伏筆了?)
這個名叫佑露的少女果然是個不肯喫虧的對手,騎人內心小聲嘀咕。當然不會蠢蠢地說出口,因爲一旦說出口的話,會招來更盛的嘴炮攻勢吧。
「總而言之,你不用擔心我的傷。嗯……騎人。你把手伸出來」
「還真是佩服你能有這種行動。嘛,你想聯絡就聯絡吧,不過應該是沒用的」
「嘛,信賴關係以後再建立也成」
「佔據,這說的是什麼話啊」
「呢中光景,在電影院的大屏幕上也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而且也不排除那些都是我在做白日夢的可能性」
「的確這個國家我們的同伴比較少,不過也不能說全無。你覺得是在騙你的話,等到明天早上看吧。我們把街中弄成那樣,到處殘留破壞的痕跡,事態也絕對不會曝光出來」
「呀!!」
「剛剛,不是都目擊了那麼多的魔乖咒麼?」
這樣表達出自己理想的騎人,露出一副不相信她的臉。
這回是佑露不苟言笑,教導般的口氣說明道。
佑露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沉默着用手指在空中畫着什麼圖案。然後騎人的指尖一瞬間發亮,緩解了疼痛。
「安心吧,我沒有加害你的意思。不過,『滅』的魔乖術師會怎麼樣?正如你所見,那傢伙爲了目的不擇手段。這樣下去,你的確會被殺害的」
這個價現在,除了他們兩人意外絲毫感覺不到人的氣息。騎人啊地點點頭。
「真是色彩黯淡的人生呢」
「那麼,我住在這也沒問題嗎?」
感覺到佑露的回答會很可疑。總覺得預感會悲劇。
「啊啦,臉好恐怖呢,別生氣啊。我想聽了這些對你並不全是壞處」
「這個先放着,騎人……只問你一件事,你,沒有親人在嗎?」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爲何自己要去幫助佑露呢,騎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我決定了。就暫時呆在你的家裏了,請多指教」
「要殺了,我嗎?」
「即便如此,我也會自己保護自己的」
騎人決心不變。
「是被假的魔乖術師少女佔據自宅,本人無力抵抗」
「啊,HOME STAY……你認真的嗎!這又是爲何!」
「不,不是。現在是材料不足以判斷是謊言還是真相,先有所保留吧。當然也有你是本世紀最大的詐騙師,輕而易舉地就把我忽悠進去的可能性存在」
「喂喂,剛剛那是什麼手法麼?就像魔法一般」
說到這少女話匣子打住了。看到她沉默的樣子,看來狀況果然還是對少女不利。
騎人叫住準備離開的佑露。
「嗯,是危險哦。不過,和我分開,你的危險度也不見得少多少」
嘛,佑露本人都這麼說了,也不好有什麼異議吧。
看到騎人想要去打電話,佑露只是聳聳肩。
「隨你,不要客氣……暫時我雙親不會回來的」
佑露好像也同意這一點。
「謝謝你,騎人。雖然最上面不很坦誠,不過心裏還是感謝的」
「魔乖術師的存在,對一般人來說是機密事項。所以,剛纔戰鬥的時候,纔會使用驅散行人的魔乖咒。不過,你卻看到了,對目擊者,是不得不殺掉封口的」
看看指尖上的血跡,就在剛剛被劃開的傷痕現在連痕跡都沒有。
「嘛,就是這麼回事……」
不知爲何好像很從容的態度的佑露換了一條腿翹起。
「不是說過了嗎,這是魔乖咒。是我們『暗』所使用的由『起始之混沌』引出力量的魔乖咒,有回覆效果的法術。像剛纔那樣的傷堵起來什麼的,簡直輕而易舉」
「所以說嘛,是儘量哦」
「我很冷靜。冷靜到應該向警察通報,此處有個自稱魔乖術師的頭腦有些不好使的少女想要強佔民宅的程度」
「怎麼可能」
佑露加強語氣。
考慮片刻之後,騎人開口道。
佑露說着露出閃亮的笑容。真是可怕的少女啊,敢在當日遇上的某人家夜宿。這到底怎麼才能想到這一層啊。
佑露如此平靜地宣佈,而且是如此坦然自若的說出來,騎人都忘了表示。
「這不是記得很好麼,腦袋轉的不算慢呢」
「是嗎……我知道了。如此我也不再多說,你既然說的這份上,我這邊也不再強求」
「我們支配着社會的裏側,也有介入表側權力機構。當代的當權者,各國行政要員,經濟中心組織自不必說,就連警察和軍事相關機構和我們魔乖術師都有聯繫。我們就是因爲能做到這一點,才能大隱隱於市。所以你去給警察掛個電話什麼的是沒用的哦。不會把你當回事的。社會就是這麼一個系統」
騎人總之還是先這麼斷言吧。這是情況不到那一刻堅決不變作風的騎人的信念。佑露揚起眉毛稍微有些喫驚。
與人拉開距離原本是騎人的行動準則的。本來的話,是會無視掉這個麻煩攤子的外國人少女的。不過不知爲何,一看見佑露的臉就不忍其她不顧。然後就變成來插一腳,天理何在啊?
「天知道。不是躲在人跡罕至的德國深山裏麼?」
「追求色彩即會被捲入危險。而且,和你扯上關係那顯然就已經是危險了」
「然後還有個問題。我的人生準則是『平穩無事』,麻煩的事是極力避免的」
「還真是多疑呢」
「?要給我看手相嗎?」
「已經添了很多了吧!」
「不對,反了」
「……但是,你不是說這個國家魔乖術師不多麼」
「也就是說,想要我保護你不被『滅』殺掉?」
「雖然是不想和這些扯上關係……但是不巧,我不過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不可能和能從手上發出雷電啊火啊的魔乖術師打」
全部都要中庸和平凡,這纔是騎人的理想。
沒錯,那個魔乖術師照面的時候,騎人可以感覺到明顯的殺意。
「你是認真的嗎?『滅』的危險性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正好,什麼東西正好?」
「『滅』是八祖中使用特化戰鬥魔乖咒的一族,就戰鬥面來說,其實力可算是八祖中最強的。那個人也算是這次的魔宴優勝候補之一」
「你看嘛,這個城市裏我的熟人除了你之外沒別人了。安心吧,住宿費會好好付給你的,會盡量不給你添麻煩的」
「所以我對你所說的還只是半信半疑」
佑露把他伸出的手用自己左手握住,騎人正奇怪地想着到底要幹什麼的瞬間,右手傳來強烈的刺痛。
「這也是,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討厭變得顯眼」
雖然說如果是虛張聲勢的話自然很簡單,不過看佑露很有自信的樣子不像是憑空編造。看來不管怎麼樣騎人這回是逃不掉了,他無意識地磨磨牙齒。
騎人抱起胳膊稍微考慮一下。佑露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雖然想要一笑了之很簡單,不過現實可是騎人親身經歷過了,想要當作沒看見去睡一覺就忘掉是不可能的。
佑露稍稍做出一副佩服的表情,不過還是對答如流。
「嗯?痛感消失了?」
「……等,等下。話還沒說完」
看到佑露那外國人的樣子,不知爲何就不能保持平靜了。看到她那像是要把人吸進去的深邃的藍瞳,自己不自覺就……
「…………」
「這裏就該我登場了,只要我還是魔宴的參加者,就不得不去打倒那傢伙。如果能時刻在你身邊的話,也更容易保護你一些吧。所以說我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我們魔乖術師可是支配世界裏側的存在哦,我們如何能不讓世間一般人知道我們的存在,知道理由嗎?」
「……先說清楚,我可是真真正正的有常識的人。就算你說了魔乖咒啊,魔法啊什麼的,還是難以相信」
「不能說贏不了,只是會是一番苦戰」
「所以不是說了麼,我是林茲出身……姑且不論這個,你猜錯了。現在地球上人類沒有無法踏足的地方哦。這樣的話你說要隱居在哪裏好?」
「這樣啊……那正好」
佑露不知道什麼時候單手握緊他的手,然後在騎人指尖劃了道口子。刀刃略爲鋒利,傷也劃的很深。馬上就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來,滴在地板上。
「別動」
佑露無奈。
「雖然雙親都健在,但兩個人去海外分店出差中。只有我一個人任性不肯離開日本,現下一個人生活。」
不過,佑露表情平和。
這裏騎人稍微再挖苦地笑了一下。
騎人突然渾身冰冷,不敢大意架起姿勢。和佑露拉開距離,一旦有情況發生就立刻踢翻茶几,騎人自然而然雙腿準備。
「那要怎麼跟這樣的對手打?」
「我的話,沒有勝算的戰鬥是不會打的。就算對手被稱作是『最強』,也並非絕對不可戰勝的」
雖然不知道她想幹些什麼,不過還是照說的伸出右手。
「果然,還是贏不了吧?」
「那對我有什麼好?」
佑露聲音突然放低八度。
「你突然搞什麼啊!」
啊,騎人在內心嘆一口氣。爲什麼自己總是這樣,是個爛好人呢。總是不自覺會爲他人着想,不自覺地與他人車上關係,然後又不自覺地捲進一堆麻煩事裏。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捲進討厭的事情,還冒着生命的危險。即便已經預感到幫助佑露的話會越陷越深,不過爲何自己總是會這麼說出來?一下子收不住,之後絕對會後悔的……
騎人不動聲色又挖苦一下,佑露苦笑着搖動一根手指。
「就是說,是你隨隨便便就住進這旁邊的客房的,我無力阻止」
「現實主義者還真是強大啊」
「傷應該被堵上了」
佑露又反覆斟酌騎人這番話。
「你也見識到魔宴了吧」
「嘛,冷靜下啦,騎人。騎士一般不都很冷靜的嗎」
佑露突然就道起謝來。騎人感覺自己臉一下子就紅了,視線趕快移向腳尖。
「不用這麼多禮了,你隨便選一間客房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要說感謝。對你是表示最大程度的感謝」
這麼說着佑露又優雅地行了一禮。如此如畫般的禮數,看起來並不僅僅因爲外表美麗,家數也十分良好吧。
「嘛,沒什麼。佑露,你也不想太顯眼吧?那麼比起專門去找家酒店住,還不如藏在我家好。不過,剛纔就說過我討厭顯眼。所以要盡全力避免顯眼的舉動」
「如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而且,騎人還有其他理由。騎人至今爲止隱藏自己的實力過活,這是因爲感到在這個無聊的世界發揮自己的力量太過空虛。不過,被捲入之前的魔宴,生命都感到危機,騎人卻有一種高揚感。
這讓一直以來總保持冷靜的騎人,瞬間燃了起來,他感到像是自己全部靈魂都在爲此燃燒。
而且,最後還有一個理由。因爲騎人有段記憶。曾經——在哪裏碰到過類似的——騎人這麼確信,開口道。
「佑露……問件事?」
「嗯?」
「以前,有個人教過我。貫徹正義,幫主困境中的人是當然的」
「所以纔要幫我?」
「啊,那只是一個原因」
不可思議啊。本來不說也行的,爲何要對佑露說呢?但是,總覺得一定要說出口。
「吶,騎人。教給你這些的人,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嗯?啊,嘛,是呢……說實話,經過太多事,那個人的事情基本上都記不起來了。不過,也不是完全忘光,確實是很重要的人」
聽到這個回答,佑露別有意味的看着騎人的臉微笑着。
「怎麼了?」
「沒啥。只不過,在這種極東的島國,還能碰到個出色的騎士——真不錯啊,用這個國家的話來說,應該是武士吧?」
陣矢擺擺手讓騎人別在意。
「怎麼樣?哭不出來吧?」
「哎,魔乖術師無所不能」
「我不認爲你會這麼簡單就淚流滿面」
到了早上天色發白,看到穿上學校制服準備上學的騎人,佑露則一臉驚訝。
「請多指教,清夢騎人——日本的騎士」
「就算我哭着阻止你,你也要去?」
「什麼啊,你以爲就這麼低下頭能消解我受的傷嗎?所以說才討厭日本人這一點!一碰到麻煩事就用曖昧的態度矇混過關!」
「別吵,生薑男!都是你做了多餘的事!」
兩人都是有點裝模作樣的對話,佑露自信滿滿回道。
這是對騎人來說爲數不多值得自誇的地方。不過這種東西是不可能傳達給佑露的。
「真的沒事嗎?臉色真的很不好啊」
「哭不出來的話,之前就不要提到」
然而,佑露立刻發出不高興的聲音。
「真實的,到底怎麼回事這樣完全不知道啊」
佑露臉色一變。
杏子還是一臉擔心靠近騎人的臉。
果然蘋果不合胃口嗎,稍微加點難度吧。
杏子見不肯說,只好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啊,杏子說着從自己包裏掏出一個小飯盒,放到騎人課桌上。
「總之不行的事就是不行!絕對不允許你外出!」
「你這口氣,不還是信都不信」
佑露感到可疑也盯着騎人看。被這麼個和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的外國人少女盯着,還真是壓迫感啊。騎人氣勢上被壓着,表面還是保持平靜搖搖頭。
「什麼都行嗎?」
「這是?」
「……」
即便是前一天發生如此異常的衝擊性事件,今日的日常照樣會到來。騎人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就不得不過着如此平常的日常生活。也就是說,要和往常一樣,一大早往學校趕。
「早啊,騎人。真晚啊,今天怎麼……喂,你這怎麼搞的,臉這樣!」
「一直信啊」
這是預想外的反應啊,騎人反省是不是自己說過頭了。
「有不少原因啦,我這邊」
「這麼一來,你的午飯不就沒着落了?」
「哈啊?你啊,把我當傻瓜嗎?那種事,不必勞煩用魔乖咒,去趟超市不就能買到了!再來個更有挑戰的吧!」
「什麼啊!對我這種——魔乖術師沒有什麼不可能!給我收回剛纔的話!」
「那,松阪牛排行不行」
「沒有比的意義,就像你問一千克和一千米哪個大一樣。」
……直到最後,依然是不知道客氣的任性魔法使啊。
「什麼都好,說個要求。魔乖術師沒什麼不可能的這一點,我就表現給你看!」
「沒關係。雖然會擠一點,不過到時候跑得快點再買就行了。你就別管了快喫吧」
不過,到校比原來晚了這點就睜隻眼閉隻眼吧。遲到不少的騎人迅速坐到位置上,那裏已經等候多時的陣矢和杏子則馬上靠上來。
「啊,不好意思啊,Sugar。讓你這麼費心」
「我也有。本來是準備午飯喫順手買的,喫吧」
「總而言之,肚子有點餓了,晚飯還沒好嗎?日本菜雖然不錯,不過還是想喫點火腿和起司啊」
杏子伸進口袋掏出一塊手鏡,舉向騎人。鏡子裏映出來的是——臉色如病人一般慘白。黑眼圈嚴重,整個一副累到筋疲力盡的表情。
佑露話中嘲諷的香料完全擴散開來。半睜眼睛看了眼前這個少年一眼,繼續問道。
「嘛,不要在意。一直都找你抄作業,這只是回禮罷了。話說別叫我Sugar啦」
「這個給你,要好好喫掉哦」
不知爲啥杏子情緒突然就變了。到底又是怎麼回事?最近自己好像總是女難像——騎人啃着麪包,回想着早上發生的事。自己出發得晚,這得怪佑露那個傢伙。
「……我信我信」
「多餘,你說什麼多餘?」
「當然」
「那,就西瓜吧」
到如今和他們也不需要太客氣。騎人懷着感激收下友人送的東西。實際上放上這麼幾個食物在眼前,早已不知拋到何處的食慾又慢慢回來了。騎人磨磨蹭蹭地喫着遲來的早餐。
雖然騎人開始並不準備說這麼重,不過佑露對這句話反應突然很激烈。
「……笨呢。女生的眼淚是這麼廉價的麼?」
「那能此時此刻哭一個麼?」
臉一下靠上來,騎人微妙地有些害羞,他趕快移開臉望向別處。
「以備不時只需放進包裏的食品。不好意思已經喫了一半,不過總比沒有要強吧?」
「行了就快點說點什麼!我就用魔乖咒實現你一個願望,不管是什麼!上吧,你想要什麼!金銀財寶?地位和名譽?或者是,頭腦變好?還是想要變強?快,什麼都好快說一個!」
「多管閒事!」
「不不,不用了……」
「不可能,絕對沒信我——的了,這樣的話,我就拿證據給你看!」
但是,佑露完全不睬騎人這反應。惡狠狠地瞪着騎人。
「嗚哇,還真是平淡無奇的記錄呢」
「那你說要怎麼辦?說你是傻瓜這點我道歉。您是能哭得天昏地暗的女俠,魔乖術師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這樣還有什麼不滿嗎?」
「沒,什麼事都亂糟糟的,結果就沒時間喫」
「啊,是昨天稍微花了點時間預習,沒怎麼睡就是了」
是有名的補充營養快餐盒。打開盒子,發現裏面還剩了一半飯菜。
「真失禮啊,我好歹也是女生哦。也是會流淚的啊」
佑露咯咯笑了。那笑容能讓一切男性爲之動容。
「……是我不好啦。說過頭了」
「騎人,你要去哪?」
「你啊,這還真是日本人風格的樸實呢,還是說頑固不化呢」
結果昨晚後來和佑露聊了一宿。因爲,還不能確定敵人什麼時候會再次襲擊過來。爲了做好準備,二人交換情報迅速理解現狀是必要的。所以徹夜未眠。
「我的美麗我自己可是直到的很清楚,不用你說的」
「那最開始如何!沒信的吧!」
「受不了你啊,就不能來個高尚點的願望嗎?」
「學校啊」
「平淡不好麼。積累起來一定會對自己有益的」
「啊,好像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也就是說,不論如何都要去學校囉?」
「騎人,沒照過鏡子麼?好慘的」
「痛!你搞什麼啊,砂糖女!」
「這個樣子,早飯喫了沒?」
面對少女伸出手,騎人握了回去。
「那算是商談成立了吧?」
佑露表情複雜。好像對話有點偏向奇怪的話題了,現在才發現到。
「沒事還好的」
「總而言之,我要去上學。別看我這樣,從小學開始我就一直得無遲到無缺席全勤獎。我是一點也沒有想停止這個記錄。」
突然較起真來的佑露,好像不小心打開了一個奇怪的開關。真傷腦筋啊——在這麼耗下去就要遲到了。
結果兩人就在爭論上浪費了三十分鐘人蔘,依然是平行狀況沒有結論。
雖然想這麼矇混過去,不過這兩個交往了長時間的損友可不是這麼好騙的。
「預習?考試剛剛纔考過,怎麼又去?」
「客房是這樣。覺得髒的話,家中的東西任你用,可以去打掃一下」
「嗯?臉上怎麼了?」
「別說蠢話了。這種狀況下還好不準備地外出,不是危險到極點嗎。應該暫時不要出去了,好好準備迎接襲擊」
「學校和性命,哪個比較重要!」
「我纔是請多指教,美麗的魔乖術師」
佑露突然指向騎人,決然的口吻放話道。
手先伸向陣矢的麪包吧,沒有動杏子那個營養早餐——杏子比騎人做出判斷還早一步,猛敲陣矢的腦袋。
就隨便要求個什麼敷衍過去吧。現在擺脫她纔是首要任務。不管如何,沒時間和這個昨天剛認識的少女玩了。騎人隨便說了個願望。
這話有點打擊到佑露了,她反牢騷道。
不僅是沒人,還是個自信家呢。
「那,想喫個蘋果,就變個蘋果出來吧」
「不可能,健全的男子高中生不能什麼理由都沒有就逃學的」
杏子有些羞澀地說道。另一邊的陣矢也伸出手丟過來一個熟食麪包。
「盡是喫的啊。能將願望和食慾直接聯繫起來,是精神還不成熟的表現呢」
就算是騎人也漸漸忍不下去了。只是個許願罷了,爲什麼非要被說成這樣。不對,話說爲什麼佑露要反擊到這種地步。騎人是已經低頭認過錯的。到底再來做些什麼才能讓這個少女滿足啊。冷靜下來考慮了又考慮,完全找不到自己錯在哪。
佑露則繼續催促着騎人。
「撒,怎麼樣了,騎人?」
「……佑露。你有說過吧,魔乖術師無所不能」
「嗯,不過,爲實現你那點貧乏的想象力想出來的願望,太大材小用了」
看好了吧,既然說到這個份上,就來個變態點的願望好了——騎人決定耍這個魔乖術師一下。
「那,我就說我的願望了」
「哎,隨你說吧」
騎人轉向悠然自得的佑露,說到。
「現在立刻趴下去轉三圈然後汪汪叫」
「……啥?」
「沒聽清楚嗎?學狗狗轉三圈汪汪叫啊。如果是男生的話還要加上全裸這條,不過這次就饒了你吧」
佑露驚訝得張口結舌,不過一會兒終於理解了剛纔說的話的含義,臉一下子紅了。
「別傻了!爲啥我這個高貴的八祖的一柱要去,學狗狗……」
「哦呀,魔乖術師不是無所不能嗎?」
「咕!」
騎人徹夜未眠正憋了一肚子氣,只見他繼續截斷佑露逃跑路線,追逼道。
「都說了無所不能了,事到如今可不要說做不到哦」
「吶!?那種事誰都做得到吧!」
「你就不要客氣了,我們是好友吧?平時也多受你照顧了,就當是回禮吧」
「停,Ginger!你這算什麼誠實啊!我啥時候早退了!別信口開河了!」
「嗯,外出很危險哦。所以我就是不能放着單身出門的同居人不管,才追上來的哦」
「你給我住嘴,砂糖女!——那個美女對着我溫柔的一笑,然後問道:『你知道在這個學校上學的騎人的班級在哪嗎?』你丫的,什麼時候搭上這麼一個大美女了!」
「明天開始的話,今天因爲沒有東西喫就去學生食堂吧……」
「……」
沒管杏子的吐槽,陣矢繼續喋喋不休。
「佑,佑露……」
真要說的話,自己做飯的確是很麻煩的。雖然說喫着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會很享受,不過之後收拾就麻煩了。對於騎人來說,杏子的這個提案是很有吸引力的。
「……就來吧」
「什,什麼嘛,Ginger。突然勒上來幹什麼啊!」
佑露又加上一句。
事情果然不妙。佑露又回去了吧?這下知道實際上又沒有早退的話,又不知道要怎麼被教訓了!現在去追還來得及嗎,不,來不及也得去追!
「本來,這麼顯眼不是糟了嗎?不知道敵人會從哪裏蹦出來哦」
一般的話,騎人午休的時候大都會帶便當來。一個人住而總是在外面消費的話,經濟上可不怎麼樂觀。簡單的話,一般還是會自己做飯。午飯就拿前一天晚飯剩下的飯菜隨便熱一下就準備好了。
佑露自己有沒有做過料理這點還不知道,昨天晚上騎人做飯的時候是一點都沒幫手,只負責消滅徹底。不,就算她有料理的才能,家裏現在可是什麼食材都沒有啊。
『參加這次魔宴的『滅』的魔乖術師一族傳說世所罕見,實力好像非常之強。其別名正如所述『最強』。也是之前情報所說的優勝候補的一人』
瞧她說的。話說在日本高中裏突然出現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少女,僅憑這樣就夠顯眼的了。她是真心沒發現到這點嗎?不,應該是沒發現吧。
不過今天早上沒有幹那種事的時間。看今天不是去小賣部,就是去食堂了。
一旦決定下來,就趕快行動吧。總之,午休不會很長。回家往返一趟的話可能就耗光了。就去家和學校中間的便當店買吧。昨晚看佑露挺喜歡火腿和紅腸的,估計肉食最愛。這裏破費一點,買個裏脊便當帶回去肯定行得通……
「我找了好久呢~~,騎人。雖然學校的位置用家裏的地圖很快就找到了,但沒問過你是哪個年級的,在學校裏找了好久呢」
笑嘻嘻地樣子和早上一臉不爽的她完全不同——而騎人反而感到毛骨悚然。
佑露裝模作樣地回答。
「啊啦,騎人。今天便當也沒有啊?」
「嗯?啊,美女問話自然要誠實回答啊。我就照實跟金髮美女說了。『啊,騎人的話,今天有點身體不舒服就早退了。你們可能沒碰上吧,想找的話就去他家找找吧』這樣」
「住口!現在馬上就做,好好站着看就行了!」
「轉了三圈然後是——汪!看啊,怎麼樣,滿足了吧,誒,騎人!」
佑露提起手上擰着的包裹,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麼啊,這個魔乖術師?
無視掉陣矢和杏子的制止,騎人撒腿就跑——不過,腳步立刻就停了下來。
不論如何想,『滅』的魔乖術師是個強敵。在八系統的八祖中也被稱爲是最強的『滅』,而且佑露也說了讓人在意的事。
「?不了,這樣不好吧」
「沒關係的。我又不是第一次來日本。日本的風俗民情我還是知道些的,行動不起眼不就OK了麼」
「誒?慢着,騎人,你要去哪……」
「啊啦,怎麼了,騎人。臉色這麼難看?」
「好吧……先回去吧」
「啊不,佑露。我稍微說過火了點……」
慌得騎人趕快靠近佑露,貼近耳朵小聲問道。
「……回報是,抄作業吧」
話音剛落。佑露就如其所述雙手雙膝着地,用令人恐怖的氣勢骨碌碌轉了三圈。
「果然,一個人生活的話還是很辛苦的吧?有好好喫飯嗎?」
突然杏子就提案道。這句話騎人是沒想到的。
被逼得太狠,佑露暴走了。不好辦啊,騎人這麼想着,一點一點後退。
不知是羞恥,還是憤怒——還是說兩者都有——雙頰通紅的佑露在空蕩蕩的房子裏大聲長鳴。
「那個美人,指的是誰?」
「啊,一般都沒問題。今天這樣只是偶爾偶爾」
看到友人這樣的動作的杏子出聲招呼。
「嗯,包在我身上。回去就跟老媽說一聲」
「佑露,爲啥要來這裏?」
「嗯,可以的話明天就幫你準備吧?」
「你說發金,Ginger,你到底是什麼時代來的人啊」
這個魔乖術師女生的智力倒是很高,不過偶爾會做出一些脫線的行爲這點還是有所瞭解的。大概,本人也想着應該是沒有太顯眼就到學校來了——結果身後圍觀衆人跟了一屁股。
杏子微笑道。聽上去經過了一番計算,不過現狀是杏子每次都來抄騎人的作業和筆記,騎人覺得也沒必要收什麼代價。
「唉,Ginger。我稍微出去一下,老師問起來就隨便說幾句」
「我的內心在呼喚着『一定別讓騎人和這美女見面』啊的。我是對我自己的內心誠實」
「Ginger。那個她現在在哪!」
「那,就不要說自己做不來了」
對着杏子打開的小便當,騎人這麼答道。杏子單手撐着腦袋看過來。
「打算,你指什麼?」
「……可以的話,就拜託你了」
「你到底什麼打算啊,佑露!」
「看來我跑得快,趕上午飯了呢」
咣噹,教室的門被推開,一臉笑容站在那的就是騎人準備去追的某人——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本人。身上穿的是和剛遇到時候一樣的,黑色的,合身迷你裙套裝,另外完全不管那身異樣的黑色披風穿在校園裏是否適宜。要把她帶去哪藏住好呢,披風倒不是破破爛爛的,而是閃閃發亮的新品。
「別裝了,你丫的,到底幹了啥好事,再藏是沒用的,快,說吧,那個美人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和傻傻的站着的騎人形成對比,佑露一臉笑容的答話。
——如此,思緒萬千的午前課程終於結束了。午休時間就是喫飯時間。
——嘛就是如此,吵架中途逃了出來。不過早上那個行爲還是有欠和諧,騎人反省道。
「啊,稍微有點忙,今天就沒有做」
總而言之,在事態惡化前得趕快阻止她。騎人勾搭上陣矢的肩膀。
「還是說高貴的八祖的魔乖術師哦,能隨便打破與同居者締結的約定,其自尊只是這種程度嗎?不對,應該說身份架子十足吧」
「找~~到啦」
說到這裏騎人突然定住,感覺好像忘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終於想到了是什麼。
不知爲啥聽到這個單詞就感覺很不對勁。強行掙脫陣矢的叔父,騎人追問道。
話說真正做便當的是母親啊!——沒啥,其實便當是誰做的根本沒必要在意。
「嗯?什麼?」
「打個招呼哦,給你這勤奮的高中生,帶點慰問品來呢」
如此一來就要告別平凡的校園生活了嗎,騎人不由得嘆氣。
現在騎人沒東西喫,家裏的佑露肯定也沒啥喫的吧。完全忘光了。
「等下,到底啥事我完全不……嗯,美人?」
「嘛,各有所需」
「我這邊還想問呢!剛纔在走廊轉了下,突然就被搭話了!那可是發金美女哎!」
「別,別跑啊!什麼騎士啊,簡直就是卑鄙,騎人!!」
「……真的可以嗎?」
不管怎麼樣,戰況不容樂觀這點一開始就知道了。總之昨天晚上兩個人確定的今後的方針就是,佑露在這裏養傷爲今後再戰重整旗鼓,現下也只有這個辦法最好了。
最終佑露還是低下頭一言不發。總算老實了點啊,騎人這麼想,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就饒了她吧。那,話就說到這吧。
有口難言的佑露。還有一步,騎人放出必殺一擊。
——慢着。
『當然才能上我也不輸他,不過能參加這次魔宴的魔乖術師,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所以說這次可是激戰中的激戰』
冷不防背後被陣矢一把勾上來,手臂繞過騎人的脖子,毫不分說就越勒越緊。騎人立刻用手製造點空間,總之先要保證呼吸通暢。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不是今天早上自己說,外出很危險之類的嗎。哪有爲啥跑出來!?」
「你丫的,騎人!!這個犯罪者,你到底幹了什麼啊啊啊啊啊!!」
上課中雖然打開了筆記本和教科書,不過老師的話半點也沒聽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佑露的事——冷靜下來想想,她也是不遠萬里來到這裏,總歸會有些許不安存在。精神上不安定也是可以理解的。對這樣的女生言語上咄咄逼人,作爲日本女男子漢,不,就算是作爲人類都說不過去。等會兒回家後可要好好道歉一番——繼續深刻反省。果然這個少年比起態度冷淡,還是說他一根筋比較好。
課還在上着,騎人卻連平時一成的集中力都沒有。不光是在意佑露的境況,更多煩惱的是今後如何進退。
「咕……」
佑露怒吼着轉身看背後——走廊上已經沒有任何人在了,盡頭的玄關的大門則早已被打開,關鍵人物已經溜之大吉。
「不好了呢……這個怎生是好」
早上是吵架收場,如今也不好回去見她。不過現在假裝不知道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不,這反而是個機會。去外面買點什麼帶回去給空着肚子的佑露,這樣一來肯定會和好的。
「啊,佑露。喫到苦頭的話就……」
完全沒理會周圍人聲嘈雜,挺直後背的佑露徑直朝騎人走來。面對突然現身的外國美少女,周圍看熱鬧的學生越聚越多。
「啊,不過真的不用客氣了。便當要做簡單的很,我們家人多,現在就算多一個人分的也沒什麼大不了」
「傻啊……爲啥要這麼做……」
騎人單手扶額,事情大條了。難道說那傢伙還跑到這來啦?不,只聽了這麼點,就已經可以判斷了——事情大條了啊。一邊說不許別人外出,一邊還自己跑出來。原本騎人在學校就只是扮演一個平凡的學生。真希望她不要惹起什麼多餘的風波。
「來就來吧誰怕誰啊!別太小看魔乖術師了,騎人!雖然我是有點措手不及,不過別小看我!轉三圈汪汪叫?行啊,這麼簡單別說三圈,三百圈都轉給你看!」
想說的東西又一大堆,不過嘴巴卻說不出來。
在不知道『滅』的魔乖術師所在的情況下,佑露應該不會貿然出門。現在這個時間,肯定在家中忍飢挨餓吧。
「……那那個,那午餐的便當以後我準備給你吧?」
話說誰纔是元兇啊。果然連騎人也抑制不住怒火了,不過還是使勁忍了下來盯着面前的少女。
「能不顯眼?說的真好聽啊。自己向螞蟻隊一樣後面圍觀羣衆一個接一個的,你就沒看到嗎」
「誒?這種程度的話還算普通吧?有我這般的美貌,到哪去都會被圍觀的」
知道的話,就別做這種顯眼的舉動。
「沒關係哦」
事到如今佑露還這麼說。
「的確是吸引了一羣圍觀的人。不過,這裏學生們稀罕的只是金髮,和外國人以及我的外表。實際上絕對不是稀罕我的臉什麼的」
「我說啊,這不能當藉口啊」
「說了沒關係的啦……事情同早上說的稍微有些變化,單純的藏起來並不是最好的」
察覺到這話中的隱意,騎人催促佑露繼續說。不過,佑露閉上一隻眼睛。
「話就先說到這裏,詳細等回去再討論」
「是嗎……嘛,既然來了就不深究了。不過,別再做更顯眼的舉動了,能早點回去就回去吧」
「知道了啦,別這麼無情啊」
佑露把臉頰鼓起來做生氣狀,遞出手裏的包裹。
「比起那個,給,這個給你」
「慰問品?」
佑露打開包裹,裏面拿出來一個套盒。包裹和這個盒子好像都有印象。都是騎人家裏面的東西,佑露臉上洋溢着微笑。
「要感謝人家哦,騎人。我可是準備了便當的」
「便當?」
「嗯。早上不是什麼都沒帶嗎,稍微有點在意就是了。學習的時候肚子空着,腦筋也轉不快吧」
「嗯,我的叔母,是騎人祖父的兄弟的養子,所以沒有血緣關係」
「那肚子也餓了,就趕快一起喫便當吧!」
「好棒,好像很好喫。我也想喫喫看啊,田中小姐親手做的料理……」
「初次見面,我是佐藤杏子。以前一直就是騎人的好友。今後也請多指教了,親戚的田中小姐」
佑露。你到底在什麼樣的夜店裏打過工啊。
「不……不對的是我。早上的事後來就後悔了。我才應該道歉。希望你能原諒。以後不會再那麼說了」
沒等騎人回答,感覺到敵意的杏子迅速報上姓名。
「啊啦,打開看了不就知道了」
陣矢接着問姓名,佑露笑着答道。
「爲啥一直不起眼的清夢會認識那種美女?」
聽到這裏杏子咔噠一聲從位子上站起來,逼近騎人。
這點騎人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不過應該沒事吧。既然都說有了,就老老實實接受吧。
「沒錯,好不容易準備了,就趕快喫掉我的便當吧,騎人」
「是嗎,那就太好啊,趕快大口大口吃掉吧」
「反了!本名和通稱反了!」
這果然和外國人這般華麗的外貌差距有點大啊——話說,能不能起個稍微正經點的假名啊!?
「嗯?嘛,要說的話就是微弱的魔力波動吧。你的波動很奇特,所以很容易就感覺到了」
騎人大喜繼續動筷子——不知前面可是地獄在等着他。
陣矢抗議無用,騎人繼續指向佑露。
Ginger,拜託,別再問什麼怪問題了。
等等,本來是開玩笑的,結果是真的嗎!
「逗你玩的,怎麼可能做那種東西啊。準備的都是你喜歡喫的東西」
騎人拿起筷子。最高級的牛肉不用咬,其柔軟程度用筷子應該就能簡單的撕開。
還沒等騎人想好怎麼介紹,佑露先行一步優雅地行了一禮。
這是怎麼了,一股冰冷透骨的感覺襲身。這兩個人,互相口氣倒是恭恭敬敬,背裏卻暗芒畢露。
「你是……」
陣矢把睡發用手往上捋了捋。本人似乎這麼陶醉着,不過從旁觀者的騎人的角度看來只像是在搔頭的黑猩猩一樣。
「今天的便當菜譜是你很想要的松阪牛扒哦」
「是我得意料理哦」
「慢着,佑露,什麼我的氣息?」
佑露微笑着回答陣矢的疑問。
「啊,這真好喫啊」
「話說便當到底做了些什麼?」
「啊……」
「那,田中小姐,今天大駕光臨我們這個小小的學校有什麼要事?」
還真是不要臉的自我介紹。而且用佑露都聽得見的聲音。佑露看着Ginger的臉,啊啦,手放到嘴邊說道。
啊……這可沒有料到。的確早餐的時候說過,真的做來給自己喫啊……而且,整個套盒都塞滿了這牛扒肉。
完全沒有停頓地說了出來。能用如此平靜的語氣信口開河。陣矢則是佩服的緊。
「呼,我的臉怎麼了,美麗的大小姐」
別隨便就拉關係,不過佑露眼神說沒關係。
「喂,騎人。沒聽說過你還有外國人的親戚啊」
「喂,騎人。把我也介紹給美女認識認識。就說我是你的一號好友,有求必應的Nice Guy的仁野陣矢大人」
「哈哈哈哈哈,不,那個,怎麼說好呢,剛纔是我搞錯了,剛纔是我說要回去,騎人那傢伙強行把我拖回來的」
「一邊還拜託別人幫你做便當,另一邊還有做了便當送過來的人。什麼啊,踐踏人家的好意!」
「沒關係哦,騎人。我也不想搞得太過顯眼」
「然後這邊這位是……」
果然很快就出漏子了。佑露趕快咳了兩聲掩飾一下。
「我喜歡喫的?」
「誒,我的米茲是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
「……吶,騎人。那邊那位漂亮的淑女怎麼了?」
十分鐘後。
「嗯,在日本呆過很長時間。我的雙親都入日本籍了」
怎麼會這樣,女生們競爭之心,騎人嘟噥這,打開盒蓋子。
「……是啊,午休也不長」
「哪裏哪裏,沒什麼的,田中小姐。我只是個處在騎人近處的外人的關係,比起遠在天涯海角的親戚更近呢,哦嚯嚯嚯」
佑露做便當給我喫!——想要理解這個事實還需要很花一段時間的,胸中一種說不出的感情慢慢擴散開來——不過口頭上還是表達不出來,說出來的都是反話。
「喂,佑露!別隨便就」
「別客氣別客氣,趕快喫吧,騎人」
「誒?不是有入籍的名字嗎?」
「這樣行嗎,佑露?這麼多很貴吧?」
套盒裏面油光閃閃的是幾塊牛扒。佑露得意地笑着。
「什麼得意啊?魔乖術師的得意料理,是油炸青蛙,或是生煎蟒蛇嗎?」
「喂,這是怎麼回事,騎人!這我可沒聽說!」
「……啥!?」
「這是我的損友的Ginger。通稱仁野陣矢。」
陣矢還想敷衍過去。這是黔驢技窮啊,騎人嘆氣。
「初次見面,日本的高中生們。我是這裏這位騎人的遠房親戚」
「原來如此朋友啊……這還真是失禮了,我們家騎人還真是一直受你照顧了」
還是老樣子一口流利的日語娓娓道來。佑露長長的睫毛震顫着,可憐的低下頭眼睛還向上看着騎人。這種可憐的動作讓騎人心跳加快,同時還增加了罪惡感。
得意的料理,是德意志的料理嗎……不,佑露的話應該是奧地利料理纔對吧?
「我真正的名字是,田中花子」
話說現在總是被女生逼問啊,騎人內心在哭泣。杏子豎起眉毛提高聲音。
「不不,剛纔的是原來的姓名,嚯嚯嚯嚯……」
「而且這麼親熱」
完全猜想不到。轉過頭鄭重打開蓋子,那裏面放着的是……
「騎人,快點喫,還有肉哦」
「誒?田中,花子?」
「什,什麼啊,Sugar。這麼氣勢洶洶的」
「嗬,日語說的真好啊」
……好像對話開始變得複雜了,想發個牢騷都遲了。那怎麼解決呢,騎人半哭着開動腦筋。接着感到旁邊的佑露扯扯他的袖子。
就是這麼回事了。陣矢想都沒想就對佑露撒謊了。他尷尬的乾笑兩聲。
「那個,名字是?」
陣矢不依不饒地繼續問。在這麼無視下去,陣矢就會引發更大的騷亂了。哎呀哎呀,無奈騎人就正式介紹一下。
二人視線交匯輕輕點了下頭——心意相通的瞬間啊。看到這兩個人二人世界的樣子,周圍圍觀的學生騷動更加厲害了。
「早上是我不成熟的不對,有反省過了。對不起,我道歉。好不容易找到個同居者,第二天就大吵一架,我到底是怎麼了。這個便當就當做是表示歉意,以及以後要麻煩的事的謝意吧。別看我這樣,料理很拿手哦。我們能和好嗎?」
因爲空氣太凝重了,騎人趕快轉換話題。
「喂,騎人。這個沒人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嗯?啊,啊啊,這樣啊。專門跑一趟還真是謝謝了」
「啊,說的也是」
「誒,來送騎人忘了帶的我做的便當」
「誒,隨都可能搞錯的,別在意。這附近傳來有騎人的氣息,我是不會認爲他回去了的」
佑露甩甩手。不過,騎人卻一臉詫異。
「早上不是很不爽麼,這又吹的是什麼風?」
「你好像是剛纔說騎人回去了的那個人?」
「誒,日本人常見的名字啊?我也覺得太平凡不怎麼喜歡啊」
看來佑露是想起個常見點的名字不那麼顯眼,不過反而這個名字更一股假名味道。怎麼想都很可疑。
「到底是誰啊,那個外國人?」
「雖然不知道松阪牛是什麼牛肉,就去超市買來些牛扒肉,用鹽和胡椒煎來試試。快,喫喫看」
啊,隨便爆料,真的沒問題嗎?
陣矢毫不顧忌的雙眼放光,無視他的視線,騎人繼續品嚐着美味的牛扒。柔軟的肉質配上濃濃的肉汁,肉脂的芳香擴散滿口……
面對杏子的挑釁,佑露額角微顫。
實在忍不了了吧,騎人旁邊的陣矢靠過來。
「太好喫了。這種美味的牛肉第一次喫到」
「哈哈哈,不,好名字好名字,田中小姐。太常見了,反而顯得很有個性……」
你人在這裏就夠顯眼的了,騎人還是沒法說出這句話,不過任騷動發展下去也不是對策,結果只好沉默着讓佑露發揮。
騎人半死不活地看着套盒。現在才瞭解到佑露並沒有想和騎人和好,這是她的復仇。
的確松阪牛扒做的很美味,這點是要承認的。但是——牛排這種東西本來是烤出來的。烤過之後再塞進套盒裏就完全冷掉了。最開始幾口還說得過去,繼續喫下去味道會幾何級地遞減。
完全冰冷僵硬後的牛扒,肉汁和脂肪都凝固,其味道惡得嚇人。而且松阪牛牛肉脂多肉大。這種東西,喫兩三口就夠了,多了誰都受不了。
結果牛肉剩了一堆,完全不像是一個人能喫完的量。而且套盒裏除了牛排之外,一粒飯都沒有,更不用說其他菜了,想要清光整個套盒可不是簡單的。
「繼續啊,騎人。趕快喫,喫我的便當啊」
「不要啊,佑露。我已經……」
要說自己已經極限了不喫了的瞬間,佑露眼露兇光。
「我已經?我已經怎麼了?難道騎人,作爲日本的騎士,對想要和好的我做的便當,想要喫一半留一半嗎?最後只要剩一丁點……我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麼哦?」
佑露冰冷的眼光釋放出強烈的殺氣。騎人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太小看佑露這個少女了——騎人現在深刻地爲早上的行爲後悔,不過已經爲時已晚。騎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苦戰午飯,總算是把套盒裏面的東西全都塞進肚子裏了。
「……咕,喫光了……」
騎人一隻手捂住嘴巴好不容易宣告着結束了。脂肪的味道還殘留在口中,還真是超噁心。至少能不能有個漱口的東西。
「給,浪費蟲。果然還是想漱口吧?」
佑露像是看穿了一切這麼說,騎人青着臉點點頭。
「正好,餐後點心,蘋果怎麼樣?」
「蘋果?」
那剛好。富含醋酸的蘋果的話,應該稍微能消除脂肪的異味。不過這是地獄的延續。
「蘋果就行了」
「誒,你早上說想喫的,我準備了很多哦」
佑露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筐慢慢的蘋果。
「可惡,騎人你丫的。能喫田中小姐親手做的料理喫到飽,真幸福啊,喂」
他腦子到底怎麼轉的,陣矢突然就這麼提議。不光騎人,杏子就先慌了。
不,果然還是對她很不思議地沒有見外的感覺。沒錯,很久很久以前,就好像在哪裏見過的,令人懷念的感覺。沒錯,小時候——騎人的確在哪裏也遇到過一個外國少女。不過那段記憶有些曖昧,專門去想的時候反而回憶不起來。到底,是在哪遇見的呢……
總之,設定就是外國的熟人來訪,需要人帶路,應該不會不自然。但是杏子反而更不高興了。
不可思議地,總感覺這個人很有意思。渾渾噩噩地就被捲進來了,他卻能欣然接受現實,反過來還照顧起來佑露自己的起居。顯然,從事情的發展來看他是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的。不過即便如此,這點還是讓佑露頗爲高興。
「想剩下嗎,騎人?」
「啊。那傢伙突然跑來玩,約好了要給他介紹介紹附近的街區」
「行啊。比起我們長年的友情,選擇了奇怪的外人,這種男人隨他去好了」
男生都會錯意了。看來這裏只有杏子一個人同情着騎人——可憐的騎人啊。一定是那個金髮女的料理太難喫了才這麼痛苦。包在我身上。明天一定帶來好喫的便當。總之今天知道了騎人意外很能喫呢,明天就準備不輸今天田中小姐那麼多的分量吧,絕對騎人會高興的。
即便如此騎人也只能頂着頭皮上,把蘋果山全部攻略——然而,慢着。冷靜回想一下,的確今天早上回嘴的時候說的東西還有什麼?沒錯,想喫的東西好像還有一個啊……
騎人舉起一隻手道歉。別看他平時很冷淡,對朋友還是很熱誠的,很少拒絕朋友的邀請。
這比喻到底是寬廣還是狹窄啊。
「什麼嘛,有什麼不好,和田中小姐搞好關係嘛」
午間來學校的佑露臨走之際,扔給騎人一張信紙。是家裏有的草稿紙,上面用纖細工整的字寫了幾句話。
「那我就先回去了,放學了就趕快回家」
一方面自己有這種打算,另一方面對其個人還是挺中意的。雖然作爲騎士來說還是不太靠譜,不過某種程度上正義感強烈。爲人好像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總是一副興趣失失的態度待人接物,不過這也是其可愛的一面啦。如果是這個上年的話,選他作爲戰友應該不錯……以上,就是佑露的想法。
「嘛行了,我心胸可是很寬廣的,裏海那麼大」
真是讓人在意的內容,狀況有變,到底是什麼狀況怎麼變?僅從其文中想象,是有新的敵人到這個城市了嗎?佑露和那個『滅』意外的其他八祖的魔乖術師嗎?看起來騎人他們被『滅』和新的敵人兩面夾擊了。
「啊,我知道了」
經過了有史以來最糟糕的午餐時間,騎人挺着沉重的肚子開始了下午的課程。這之後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這一天的學校生活就這麼結束了。放學後,和往常一樣,騎人又接到陣矢和杏子的邀請。
「吵死了,安靜點你個生薑」
杏子氣的連頭髮都豎起來了。
但是又有些不可思議,自己就是不能放着她不管。先不說現在的狀況是好是壞,對於自己被捲入其中其實並不討厭。如果是以前的騎人的話,必定儘量避免和佑露發生關係。
佑露人過來一張折起來的紙片才往回走。
「沒啥,沒生氣。我和平時一樣哦,沒什麼奇怪的,Ginger」
「對不起……真的是我不對。我道歉,實在對不起,小的不敢再違抗了。所以說饒了我吧」
這是一連串行動造成的後果,佑露冰冷的看着騎人說道。
面對這樣的杏子還是不要違揹她比較好,陣矢對此已經很有經驗了。
說着騎人擰起書包,飛也似地逃開。
只要能從苦海中解放出來,真的做什麼都行。
另一邊旁邊一直看着精疲力竭的騎人的陣矢咬着指頭。
『狀況又變。有預期以外的勢力介入戰鬥的可能性。我會調查一下。你放學之後趕快回家』
「不,那也不太好,敬謝不敏。那,我還約了人,先走了」
「嘛管怎麼樣,先回去開個會吧」
少女此時,還並不清楚這種感情到底意味着什麼。
騎人臉色鐵青白眼上翻,趁意識朦朧的時候額頭貼上桌子說。
「什麼都沒說」
旁邊的杏子則是呆呆地說。
男子漢的尊嚴已經扔到九霄雲外了,騎人放棄了一切般慘兮兮地低下腦袋——除此之外騎人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
「什麼啊,這是?」
騎人看着那上面寫的內容,稍微發出驚歎的聲音。
只見她又從容取出一筐子黑綠相間外皮的球體……就饒了小的吧。事到如今西瓜是一個都喫不下去了。
「早上,我可是很難堪呢」
「是那個田中小姐的事嗎?」
肚子太飽了完全使不上力氣。騎人打開佑露扔過來的紙片。
「啊,還有……這個」
說起來還真是腦袋一熱就這麼殺過來了,冷靜想想的確是很魯莽。自己是個魔宴參加者的身份。這麼沒有防備招搖過市,就好像在對敵人說來gank我吧。雖然消除了自己的氣息,不過不能保證別人就不會發現。忍不住就做了這種孩子氣般的報復,佑露自己也是苦笑。
「啊啊,真是煩躁。Ginger,去車站前打鬧一場吧!」
——看來教室內騎人的同伴一個也不存在啊。
就怪佑露白天做了那麼多蠢事,現在刻意去矇混過去會顯得不自然,騎人肯定道。
「三方爭霸啊……實在高興不起來」
「肚子太飽動不了嗎?我也想啊」
看起來陣矢是真心這麼說。在這麼耗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騎人強行終止對話。
「喂,別說些瞎話,生薑男!」
這邊陣矢糾纏上來,杏子胳膊一抱頭橫向一邊。
「撒,不用客氣趕緊喫掉吧,要多少有多少哦」
如此一來魔乖術師少女終於從學校離開,回去的時候速度還挺快的。也沒有什麼圍觀的人一直跟着她。
這邊騎人一路小跑逃出學校。還是覺得拒絕了陣矢他們的邀請自己有不對的地方,而且那種拒絕方式,還是會很顯眼吧。顯眼這件事對於起人來說,可以第一大敵……這全都要怪那個魔乖術師少女。
告別騎人轉上歸路的佑露是邊走邊長出一口氣。
陣矢在杏子背後小聲嘟噥着,看看錢包裏的錢——現在是月末沒剩多少了。看樣子今天就會變成窮光蛋了。真受不了,恨死你了,騎人……
「真是的……你也稍微直率點啊」
陣矢歪着頭,旁邊憤憤的杏子死死盯着騎人離去的方向。
「沒什麼。嘛,有事的話也沒辦法」
「發好大火啊,Sugar」
這兩人的主從關係定下的瞬間,午休結束的鈴聲也終於響起。
「是我不好」
「那我走了」
「說什麼呢,Sugar,今天怎麼沒事就發脾氣啊」
鐺!佑露手裏的水果刀正好紮在騎人手臂彎的位置的桌子上。
「喂,等下啊騎人……到底怎麼回事?奇怪」
佑露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從早到晚進行魔乖咒的修行,幾乎沒有同年代的朋友。所以纔會開心結識了騎人,同時對從來沒去過的學校這個地方也很有興趣。
陣矢倒是沒有深究,不過杏子卻露出狐疑的表情眯起眼睛。
不,不止是這樣。如果只是想報復一下的話,自己還不至於喪失冷靜。會令自己如此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叫做騎人的少年。
看準騎人剛好喫完蘋果的時候,佑露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啊,是是,如您所望」
佑露說過她可以用『暗』的魔乖咒來回復。不過喪失的體力,以及魔力則需要一些時間才能佈滿,現在立刻投入戰鬥不能說是明智的選擇。
要說的還並不只如此。不知爲何,一看到騎人,佑露就做不出平時的樣子。初初相遇的時候,騎人無謀的衝上來幫忙,隻身擋在『滅』的魔乖術師面前。那時候他的確是把對方的魔乖咒反彈回去了。僅僅這一點就夠讓人喫驚的了。就算在生來就有高超魔乖咒素養的人之中,騎人的能力也是很顯著的。到了現在這個階段,認真學學魔乖咒的話肯定能成爲驚人的戰力。所以不但沒有放跑他,反而選擇把他拉到自己這方面來。
「有事呢~」
「你哪隻眼睛看他是幸福啊?臉都這麼青了?」
田中小姐指的是佑露,騎人稍微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不要起個這麼麻煩的僞名啊。
「真的,反省得比馬裏亞納海溝還深」
「提案中小姐的便當,我也想喫啊……」
「是,主人」
於是十分悲愴地問道。不過眼睛卻定睛不動——只能喫了吧。剩下一個小命就沒了——騎人確信。
「不是吧,佑露。這些蘋果我都要喫掉?」
「嗯~,是麼……喲,騎人。即然這樣就把田中小姐也叫來吧。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們幾個一起帶她轉轉?」
「騎人像是真的反省過了,今天就饒了你——不要有第二次哦」
「啊……不好意思,今天有事就不和你們去了。對不住啊」
和佑露相遇以來,沒一刻輕鬆過。從昨天開始就被她搞的團團轉。
「哎呀哎呀,今天這無聊的課終於上完了。喂,騎人,去不去打機?今天一定要分出勝負」
「而且,還很屈辱的呢」
「打從心底裏對不起。現在讓我在這也做同樣的事也行」
佑露笑嘻嘻的拿出一個,用自己的手擦擦表皮開始削皮。削完一個手又伸向蘋果小山,又拿出一個。
「……真的反省過了?」
不知何時,自己就對騎人注入了太多不必要的感情。實際上剛纔也是,不經意就和騎人旁邊那個貌似朋友的女學生髮生了口角。還真是沒有意義。
但是,佑露想。過去,她曾經在這個國家遇到過一個少年,他和那個少年多少都有些相似這點會不會是錯覺呢。一想到這裏,胸中就湧起一股騷動。回想起騎人的面龐,不知爲何就不能冷靜的思考和行動了……
剛纔喫肉已經很飽了,再來這麼多蘋果。硬質的蘋果一個就能脹起肚子,而且還有這麼多……地獄啊。
「你說什麼了嗎!?」
「啊,我也是」
記不起來的事煩惱也沒辦法,比起這個現在有更該做的事。
「嗯~,田中小姐,日語說得很棒呢,即使現在不去幫她介紹也沒事吧?」
「還有,今天還準備了騎人最~~喜歡的西瓜哦,雖然有點不合時節,不過可是冰爽極品」
「這個信紙上……」
自己只是對騎人的能力另眼相待。是今後對魔宴有利的一個手下——佑露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小聲確認,腳下馬不停蹄往回趕。
「嗯?這個是……」
結果今天一天學校課都沒怎麼好好上過。這樣下去還不如聽佑露的乖乖逃學就好了。但是,這樣一來變得顯眼絕不是騎人的主義。
「那麼,終於要面對真正的麻煩事了」
儘量避免顯眼地,選擇一些普通的道路,但是感覺到還是被捲入了非現實的世界。現在來的話,這次應該跑不掉了。
「嘛原本以魔乖術師這些怪物們做對手,我的力量是不夠看的……吧?」
視線盡頭看到一縷銀髮,一個少女站在那端。身形嬌小,年紀頂多也就是小學高年級程度。一頭柔順的長卷發,閃爍着雪一般白銀色光輝。肌膚蒼白,眼瞳澄澈透明。身穿黑色禮服,蓬蓬的上衣配上多層的裙子,鑲着大量的白色花邊,一套哥特蘿莉風。這個全身缺乏色素的少女——明顯也是個外國人。
這麼說來,佑露有說過——在日本外國人異常顯眼。正如其言,那個少女現在吸引了周圍衆人的目光。當然那身服裝,以及那頭銀髮已經很顯眼,除此之外還有那人偶般完美無瑕的臉龐更加讓人印象深刻。
騎人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什麼處境。得自佑露的信紙上寫過『預期以外的勢力介入』,突然現在眼前就又出現了這麼一個外國人的少女——就算最近二線城市赤霧市在進行拓展計劃,也很難說是個能吸引很多外國觀光客的地方啊。難道說,那個少女又是八祖之……
想到這一步,騎人自嘲地笑了下。自己這個想法還真是電波啊,就算再怎麼巧合也不可能吧。你看看那個少女才幾歲?佑露所說的敵人,也就是那些最強的魔乖術師們,雖然不知道魔乖術師都長什麼樣子,不過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是個小孩吧。不過,總感覺那個少女好像很眼熟……到底怎麼樣還是想不起來。不過想不起來也沒什麼大礙吧,騎人就沒有深究下去。
在騎人的注視下,銀髮的少女率先邁開步子。怎麼了呢,大概是迷路了吧。只見少女湊近畫着周圍地圖的看板瞅瞅,然後又在周圍來回晃悠一圈,最厚又回到地圖跟前。看到少女這個樣子,就知道因該是看不懂日語吧。
放任那小孩子一個人在街上,是和保護着走散了嗎?而且還是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外國?從剛剛開始路上就有些行人擔心地望着這個少女,不過上前提供幫助的人卻一個也沒有。
這也是沒辦法的。現代的日本人的基本想法,都是儘量避免和他人扯上關係。雖然是人都會對這樣的少女產生去幫她的想法。但是,另一方面又不想惹上麻煩與這樣一個陌生的外國少女扯上關係。
如果是之前的騎人的話,肯定會裝作沒看見走掉。顯眼可不是騎人喜歡的。大發慈悲衝出去的話,之後會有什麼後果誰也預料不到。這裏可是日本,治安良好可是世界知名的。就算放她不管,危險係數也很細,而且人人都會想有誰能去把警察叫過來吧。
不過,今日的騎人可不同。被佑露纏上就已經很顯眼了。在多一個少女也不會有太大差別。而且,要棄這個少女而不顧說實話內心會有些過意不去。
趕快給我回來,另一方面佑露的聲音在腦袋裏響起……不過沒事的。把那個少女帶到最近的崗亭就行了,這並費不了多長時間。
騎人下定決心之後,就走向一籌莫展的少女,出聲招呼道。
「伊克斯Q斯密。妹愛海路普遊」
總之先用英語問下好了。姑且在學校裏有認真學過,騎人對自己的英文對話還是很自信的。
「……?」
少女抬起眼睛看向騎人疑惑的歪歪頭。好像語言還是不通。果然發音還是太過日式英語了嗎?
「誒託……好度有毒」
——在店內坐下的少女展現了旺盛的食慾。小小的身體到底能裝多少啊。加大漢堡包三個,還有配的薯條,炸雞,甜食以及冰激凌和蛋糕……騎人喝着他那份黑咖啡無奈地搖搖頭。
少女冷不防就抱上騎人。
「伊阿!」
「……難道是我被無視了?」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少女笑了出來。騎人也跟着笑了。
「阿爾•梅爾•尼哈茨•羅伊•伊庫薩納塔」
不巧這時候陣矢出現了。他立刻感覺到杏子和騎人之間一觸即發的空氣。
結果騎人當場站起來,抱起少女一溜煙就逃走了。杏子對着背影喊道。
少女又再度高興地埋首處理食物去了。騎人注意到少女臉上沾上了點番茄醬,就拿手巾幫忙擦擦。
「總,總而言是。就交給我吧。總會有辦法的」
杏子叉腰頓足。
騎人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手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原來是身旁的銀髮少女把小手牽了上來。
完全不明白少女是什麼意思,不過很清楚這個狀況是給杏子的怒氣火上澆油。
「愛麗絲!」
「……」
騎人用習慣喝着咖啡,想了下今後的計劃。看來和少女的關係要比想象得要深了啊。趕快找到少女的賓館之,之後回去到底要怎麼跟佑露解釋還沒有想好。總之現在儘可能快……
雖然也想過交給警察吧,不過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目標賓館啊。——而且騎人自己也有點愛管閒事,不過一般平時都壓制住這個本性。
「馬修」
雖然不認爲話的意思能傳達到,不過少女的表情還是安定下來。少女也點頭微笑,騎人感到自己又再次被少女的可愛所吸引。
額角顫動着說出以上這句話的客人正是杏子。到底爲何也會來此呢?
不,這是不可能的,明天上學的話又會碰面的。
——從店裏飛奔而出後又走了幾分鐘,騎人帶着少女走到個人稍微少一點的地方,擦擦額上的汗。
騎人有取出手絹輕輕地幫少女擦擦眼睛,少女又重拾笑臉。
「嗯?怎麼了?走累了嗎?」
「我現在很冷靜」
少女說着遞出一張紙。
只見寫着『ΠΞЦЮ 901』這樣的字符。
回過氣來的騎人和在旁邊發愣的少女。這麼沉默下去果然不合適,騎人稍微出聲。
「嗚啊•嗚啊•梅里特•斯坦」
本來最開始以爲是街區住所好嗎。不過赤霧市的住所並不是用三位數字表示的。三位數字表示的地方——沒錯,只有那個地方,就是賓館的房間號。想到這裏就已經夠了。赤霧市中心賓館並不多。一個個調查一遍,問問有沒有外國人入宿什麼的,肯定就能找到少女的保護者。
騎人指了指漢堡店,這個意思應該懂了,少女臉上啪地亮了。
茶褐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瞳,顯然他也是個外國人。西裝革履,就像是一個年輕的企業家。
杏子的眉毛都豎到天上去了。
好像順利和保護者會合了。雖然騎人並沒有做什麼,不過結果好就是真的好。順利找到熟人真是太好了。
「誒?啊!Sugar」
「嗚咕•卡伊南」
這下騎人就慌了,也沒有說太狠的話,怎麼就哭了,這樣一來騎人反倒像個惡人。真是的,拗不過哭泣的孩子這點還真是玩過通用啊。
「真實的,雖然說了隨你點餐,全點高價的也太不客氣了吧……」
「嗯?便條?上面都寫了什麼」
就好像是在肯定這個猜測,咕咕,肚子響了。少女羞得滿臉通紅。
「好吧,就去喫些什麼吧」
一邊說着自己會的各種語言,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着試圖和少女對話。費了好一番工夫,少女還是沒什麼反應。
不妙啊。文字的意思一頭霧水。能看懂的只有那三個數字。接下來怎麼辦呢……不,等等。這難道是……
「妹妹啊」
「……去買些什麼喫好呢……」
兩人手牽着手走着——不一會兒少女停了下來。
「好啦,擦乾淨了哦」
「哎呀哎呀,真實的,爲啥今天出這麼多麻煩事」
「別動哦」
「啊咧?爲啥騎人會在這?」
銀髮少女也喊了他的名字,放開騎人,朝男性跑去。
「……?」
「……誒,關係真不錯呢」
「什,什麼啊,突然就!」
「不,嘛杏子。冷靜冷靜。現在你是頭腦充血了,總之冷靜冷靜。」
「……伊古•卡盧薩魯忒•凱利奴福特」
「……難道是肚子餓了?」
騎人趕快道歉。少女向上偷看騎人的表情。騎人自認爲自己絕不是蘿莉控,不過看到少女這個樣子胸口也咯噔一下動搖着自己的自信。
沒有怎麼用力,輕輕地擦掉。
「不,不是,那個,別哭了。我也沒有生氣。啊,啊?我道歉。一副恐怖的臉對不起,所以別哭了好嗎」
「怎麼了,到底怎麼想的。打攪別人談話可是不行的哦!」
「啊,真是的,總之先走了,詳細的明天再說」
「什麼事?能解釋下嗎?」
「笨蛋騎人!差勁死了!從我面前逃掉兩次了!!」
「沒事的。我一定會帶你找到父母的」
「原來如此。好,這邊。跟過來」
少女在路邊低下頭搖了搖,接着蹲下去,用手捂着肚子一臉悲傷。
杏子越發火大。騎人試着安撫一下杏子的情緒。
「誒託……帕登」
又是意義不明的話。總感覺少女是故意這麼撲上來的,好像在逗騎人玩一樣。
「哈哈哈,彆着急,攪碎了再嚥下去哦」
雖然沒必要隱瞞,不過還是接着那個謊言這麼說了。騎人心中倍感有愧。
「嗚呼呼呼呼呼呼……」
「……?」
真是災難日啊。連續兩天騎人的運氣都超惡的。試試改變下風水應該會比較好吧——騎人半開玩笑地想。
「……看來,我的使命到此爲止了」
少女又點了下頭,這次是慢慢地喫着食物。理解力真是好。騎人只是做了下手勢她就知道了。
「不,實際上這個孩子是佑露的……不是,是田中花子的妹妹」
看樣子是相當的餓,少女以風捲殘雲之勢橫掃着桌上的食物。嘛,看她這麼高興的話,出再多錢也沒關係……
毫不客氣地盯着少女的杏子。引發的少女和佑露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要說有的話也就是容貌都很姣好這一點吧。相貌也完全不一樣,而且本來國籍和人種是不是一樣都還不知道。
騎人指着便條上的字問,少女則是點點頭。
「不用了,你全部喫掉吧」
圓圓的眼珠看着騎人,其中閃爍的是不安的神色——騎人溫柔地回握住少女的小手,微笑道。
……輸了。她到底在說些什麼完全理解不了。想到是外國人用英語應該沒問題,太先入爲主了。
騎人呆住了,少女口中說的語言完全不像是英語。更不是最近經常聽到的一些德語單詞。是騎人完全不知道的語言。
「……嗚啊•託斯坦!」
「……」
「這個嘛,是因爲那個啊,稍微發生了點事……」
「好啦,來擦擦眼淚」
「你啊,不是說要給田中小姐帶路嗎?又怎麼會來這和其他女生一起喫東西啊?」
招手叫少女過來。少女驚訝着還是老老實實跟上來了。好像很信任的樣子。
雖然只是直覺,騎人對少女要去的地方還是有些眉頭的,他知道便條上指的是哪裏。雖然不知道上面的是什麼語。不過,一讀最厚的數字,那三個數字所指示的地方,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啥?」
「……是要去這裏嗎?」
乓。
「……爲啥你會在這裏啊,騎人」
少女還是抬眼看着騎人,臉上全是困惑和失望。看着如此可憐的表情,騎人振作了一下。
啪嗒,銀髮少女又歪了歪腦袋。圓眼睛溼潤起來,少女嗚嗚抽泣。
感覺到騎人的視線,少女側了下頭。然後把自己正在喫的漢堡包遞向騎人。騎人苦笑着揮揮手。
少女轉悲爲喜,又再次摟住騎人脖子。少女身體柔軟又溫暖,而且比看到的感覺還要嬌小呢。
「別吵,生薑男」
「你是迷路了吧?要去哪呢?父母有在城裏的嗎?Where do you want to go,where,where?」
在抱在一起的二人身邊開過來一輛轎車,轎車突然停下,下來一個男性。
突然傳來刺耳的聲響。是從旁邊走過的一個客人,不小心弄掉了托盤。上面的漢堡和飲料撒了一地。
不知爲何,就在旁邊有家漢堡店。還是世界有名的連鎖店。這樣的話外國少女也喫得慣吧。不僅如此,這種店的話高中生的錢包也能承受得起。
少女對那個男子說了幾句。然後把男子留在那,又回到騎人身邊。
「怎麼了?有什麼忘了嗎?」
少女靠近騎人,手指動動讓騎人靠過來。
「嗯?怎麼了?」
騎人蹲下來和少女視線平齊,少女伸出兩手摘下騎人臉上的方形眼鏡。
「誒?」
騎人裸眼看到少女微笑着。
「果然,你還是摘下眼鏡跟好看呢。這樣纔像個男子漢」
「誒!?」
騎人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少女接下去做出更大膽的舉動。她在驚呆了的騎人的臉上,咻地,用櫻桃小口親了一下。
「吶!?」
騎人用手摸摸被親的臉頰,拿回眼鏡戴回去,心臟還在咚咚跳個不停。
好像剛纔的確是臉頰上有個很柔軟的觸感。剛剛那個……沒搞錯的話,是Kiss?
少女在騎人面前雙手提起裙子,深深低下頭。
「謝謝你,你的擔心和溫柔都傳達給我了。感謝你,剛剛的只是微不足道的答禮」
「……誒!?」
從少女口中冒出來的,是流暢的日語。少女從下往上看着喫驚的騎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愛麗絲•瑪利亞。昨天才入境,所以不注意就和同伴走散了。得到你的幫助真是感謝了」
少女聲如其人,銀鈴般的可愛聲線。不過,口氣卻似男性,而且眼神也比之前更爲凌厲。到底這是個怎麼回事啊?外表和剛纔一樣沒錯啊。不過,氣場變了。並不是幼齒少女,而是在一種混跡世間多年通曉事故的感覺。
「嗯?嚇了一跳嗎?實際上我日語說得很好的。騙了你是我不好」
佑露一副事到如今還需要講明嗎地樣子嘆了口氣。
「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和一個成年男子組合啊……沒聽說過。對手是魔乖術師的話外表和年齡又不符,獵人的話和魔乖咒又沒有關係……嗯—?」
騎人這麼回答。這是騎人的一貫理論。但是,佑露像是不能接受。
「爲啥不早說啊!」
但是,佑露搖搖頭。
「覺得被捉弄了的話我謝罪,不過我最終還是又遇到了這個國家的武士呢」
「不,怎麼說好呢,好像已經見過你說的那樣的外國人了……」
「這不是當然的,都到這一步了,你和我是一根身子上的螞蚱。事到如今你想啥都不做!?」
纔不想被大白天就大搖大擺跑到學校來的魔乖術師批評。不過,心裏這麼想嘴上還是沒說出來,騎人已經學會怎麼應付佑露的嘴炮了。反而用疑問反問回去。
「你這麼說我就好型了。先不說這個,不還禮不行呢」
「這個國家他們還沒有據點,我來的時候想應該沒事,不過太天真了。他們已經派人進來了,還是認爲他們已經潛伏在我們附近比較好」
「……怎麼回事啊,剛剛的?」
「也很難這麼想啊。雖說『暗』並不是適合戰鬥的,不過我好歹也是八祖的一人。再加上還有被稱爲『最強』的『滅』在。也就是說,獵人那邊要派出實力與之對應的人來纔對。能和我們兩個正正經經打上一仗的獵人爲數不多……其中,沒有十歲左右的女孩子啊」
騎人冷淡的答道,佑露激動得大聲說道。
「那個孩子……懂日語啊,還故意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可惡,把事情搞這麼複雜」
佑露點頭,露出從未有過的認真的表情說出敵人的名稱。
愛麗絲話盡於此乘上車,車子緩緩開動,不覺間就消失在視野外。
「啊,沒錯。這個國家裏有槍打出頭鳥的俗語。如果只是自己受傷還沒什麼。不過根據實際情況,也有可能把他人捲進自己的這個爛攤子。在這個腐敗的社會中,高潔的個人就是被埋沒的命運」
就算捶胸頓足也無濟於事。現在比起那個,還是想想回去後怎麼向佑露道歉的好。
佑露嚴肅地點點頭。
「爲什麼會這樣啊。我的人生準則是平穩無事。目標是,平凡的家庭中過平凡的生活。爲何會和這變態的非現實生活扯上關係啊……」
看到騎人發着鬧掃,佑露有些狐疑。
「……在這個國家社會力,太過顯眼反而不招人喜歡。根據場合不同還有可能帶來不好的影響。我覺得既然顯眼會引人記恨,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做的顯眼好了。」
——我,真的是個蘿莉控嗎?——想到這點就腦袋大。
「你看到的,是什麼樣的人?」
「不要推辭了。怎麼說午後點心還是多多款待了,總得回點什麼,也有爲給你添的麻煩表示歉意的意思」
「愛麗絲!」
「話說你腦袋也不差——不如過轉的很快?運動神經也算是優秀的那一類。不過爲啥在學校風評屬於不起眼的類型……還是說,是你故意隱藏了實力吧?」
佑露聳聳肩。
「不過,還是小心點好。別每次都往麻煩裏鑽,不可能都有好結果的」
「好心當作驢肝肺」
「這樣就行了?你真的這麼想嗎?」
「也不能這麼簡單排除。嘛,只能繼續觀望了」
聽到這話的佑露——好像爲騎人感到悲哀般睫毛顫抖着。
「那羣人,是這麼危險的嗎?」
不過,騎人回想一下也並沒有幫上什麼忙,雖然照實這麼說了,愛麗絲卻搖了搖頭。
「這還真是喫驚啊,都能瞭解到這種地步」
「你隨便就被捲進來了,萬一出個什麼事,我這魔乖術師的面子往哪擱啊」
還真是誇張,話說回來,這個少女還真是個外國人嗎?這日語用法比那些亂講日語的年輕人都好,簡直就到了日語達人的地步。
「沒,不好意思。鄙人稍微一點俗事而已……」
「什麼嘛,你會擔心嗎?」
少女自顧自說了很多。果然外國人和日本人不同隊kiss的感覺差別很大嗎。
「不,回禮什麼的就算了,又事的話快走吧」
「怎麼了,騎人?臉色不好啊」
一聽騎人這個藉口,佑露眼梢吊得老高,雙手叉腰道。
騎人快步往家走——單手還摸摸自己的臉頰。不知有心無心,臉頰上殘留着稍許火辣的感覺。
「新的敵人——其他的八祖?」
「雖然有些在意……不過你爲什麼這麼拘泥於平凡呢?」
「話說佑露,早上你曾說過,『滅』的魔乖術師應該和你一樣,不會輕易有太大的動作吧?」
「哪裏?」
「真是無聊的話啊。你連自己可能性也縮小了啊,你沒有發覺嗎?」
「有到底因爲什麼事耽擱了?也不外乎是和同班女生一起去哪瞎混了吧」
「……那麼,也就是說那個孩子不是獵人囉?」
「是佑露不知道的對手嗎?」
「不……只是碰到,沒有和他們開打。話說原本就還不清楚那兩個人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魔女獵人>來着」
「爲啥要裝語言不通?」
一回到家,一陣呵斥就劈頭蓋臉地打來,當然,如此熱情出來迎接的人是佑露。
的確,這個眼睛是沒度數的。因爲這個道具是想給人不起眼的印象。
「看了信紙麼?總之事態有變。我得到情報表明有新的敵人入境了」
「擱着眼鏡看的話輪廓部分完全能對上,鏡片沒有度數吧」
這還真是喫驚。被僅僅是相遇第二天的少女指摘了啊。看起來,佑露的腦袋轉的也不慢。
「啊,我也要幫忙麼?」
佑露抱起胳膊,坐在沙發上。
騎人無奈地搖搖頭。的確騎人現在是無路可逃,不過也不能等死……
騎人此時終於想起了最重要的一點。
騎人落落大方地說道,愛麗絲點點頭走回黑色轎車。不過,上車前回頭對騎人說道。
「真晚呢!都跑哪玩去了!」
「然後呢,沒事麼?沒傷着吧?打起來了麼,是什麼狀況?」
正如少女所說。現代的日本社會,期待這種人情就是浮雲——騎人自身算是最瞭解這個事實了。
「總之,在獵人到來之際,不能再渾渾噩噩的了。一到晚上人少了就上街進行戰鬥的準備吧」
「如果單純是那樣的話就好了……這次是羣稍微有點麻煩的傢伙」
……等等。就在不久前,騎人不就在街上碰到外國人嗎?不,但是,難道那麼幼小的少女會……不,也說不定……
按道理講,佑露的敵人應該也是八祖,魔宴的參加者他們。是指第三個八祖來了吧,騎人自然會這麼考慮。
自稱愛麗絲的少女手託着下吧。
「嗯?」
「比起冒危險的可能性,我會選擇單調而平穩的道路」
「麻煩的傢伙?」
「你也當心點,騎人。城裏見到了陌生的外國人,十有八九就是他們那羣人」
啊,是這個意思啊,騎人表示理解了。
「沒什麼,有個稍微在意的地方……」
「對不住,我的同伴個性有點急躁,不能好好說會兒話」
「那種事怎麼樣都好!總之,你也太不小心了」
「……啊!」
武士,這又到底是哪個時代的話來着。
「哎呀,好久沒有沒來這個國家了,面貌變化之大太喫驚了。看見路上一個困擾的小女孩,竟然都只遠觀而不肯出手相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那,和我搭話的人包括你在內只有五個人。後來知道不能用英語溝通之後逃走的有三人。一個人要把我帶到警察那裏,不過我任性不肯去,那人最後還是逃了——想要碰到個義理和人情並存的日本人,所以就演了這麼一齣戲,不過結果還是演砸了」
騎人說了下白天碰到的是愛麗絲,以及跟着的一個男人的特徵。聽了之後佑露苦苦思索。
剩下的騎人露出好像被狐妖迷住的表情。愛麗絲最後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照她的說法……簡直就像是,下次見面的時候,騎人性命會危在旦夕一般。
一下這麼多東西稍微有點消化不了,總之是超出騎人想象規模的敵人啊。
騎人把眼睛摘下來,從懷中眼鏡盒裏取出擦鏡布擦了下鏡片。
「的確那羣人不使用魔乖咒。不過,掌握了一大堆對抗魔乖咒的手段。先不說這個國家怎麼樣,在歐洲他們的實力龐大。他們起源於公元前,羅馬帝國時代開始發跡。發生在羅馬帝國初期的基督教徒鎮壓,以及之後基督教確立穩固地位之後的十字軍遠征,基督教的異端審問,中世紀的魔女狩獵,失地回覆運動等等,就近代來說,甚至到德意志第三帝國對猶太人的迫害,歐洲發生的異種族的鎮壓運動全部和他們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騎人君。今日之恩不會忘的。回禮的話,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救你一命好了」
「誒?」
少女順勢聳聳肩。
等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的外國男人喊道,他指指車子,表示到時間該走了。愛麗絲對不住地低下頭。
「沒錯。是我們魔乖術師的天地,宿命的對手的一羣人——<魔女獵人>」
「人如其名,是狩獵魔乖術師的存在,可以說是我們魔乖術師的對立面。單方面認爲魔乖咒這種異能力量是不應該存在於世,將所有使用它的魔乖術師定爲罪惡,一心想要抹殺這個世界上所有魔乖術師的過激派們」
「不,嘛我也不是很在意……」
「順便說一句,你那副眼鏡只是擺擺樣子。爲啥爲了不起眼要做到這種地步?」
「誒?啊,你指的是Sugar啊?不,沒有……爲啥會提到Sugar啊?」
「即便這麼說,有實力卻不發揮出來不覺得有錯?」
佑露咔嗒一下站了起來,逼近騎人。
「你幫了我自然要有所回禮。Kiss的話,就當是打招呼了最爲回禮來說不夠呢」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我是爲了不顯眼而這麼做的,不是說會不會給別人添麻煩」
「<魔女獵人>?」
「不要狡辯!我說你啊,自己現在處在何種危險狀況還不知道嗎。你也不想想咱在家裏有多擔心你」
「笨啊,騎人。你這麼做……真的想不上到自己就完了?還是說最後寧可傷到自己?」
「……」
「我呢,是不想你走這樣的道路的。不想你再犯曾經犯過的錯誤啊」
「誒?」
等下。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過去犯過相同的錯誤……爲什麼佑露知道那件事?
說起來,過去好像也被人說過同樣的話。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是在知道了世界的真理而絕望的幼小的自己,對着這樣的自己還有人對自己說這樣的話。那個人,是一頭閃爍的金髮和一雙碧藍的眼睛,威風凜凜的聲音說的。
——面對艱苦的事想要逃走還是直面都是你的自由。不過別忘了,不管你選擇那條路,最厚受傷的都是你自己。不管怎麼選都會受傷的話,不如向前邁進——
「……人。騎人。怎麼了,走神了?」
「不……沒什麼。稍微響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騎人答道。剛纔一瞬間閃過腦中的光景——那是什麼呢?孩提時候,自己是和誰相遇過呢?答案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總而言之,你也要來幫忙,騎人。知道了嗎?」
「啊……行。事到如今無處可逃,就從了你吧」
是啊,逃是不行的——到現在騎人才終於下定決心。他感到的違和感,以及,回憶不起的那段記憶。爲了確認其正體,暫時還是和佑露一同行動比較好。反正什麼都不做也同樣危險,還是在能保護自己的佑露身邊比較安全。
「那,之後做什麼好?」
「這是祕密哦。你按我說的做就好了」
哎呀呀,任性還是沒變啊。嘛,術業有專攻。魔乖咒戰鬥的話,就交給魔乖咒專門家最好。
「那,現在肚子餓了是戰鬥不了的,先填飽肚子吧!」
佑露鼓起幹勁說。爲啥呢,騎人周圍出現的外國人日語說的都很好啊?
「啊,我知道了。我去準備晚餐行了吧?」
因爲剛纔請了愛麗絲喫東西,不能亂花錢了。還是自己下廚比較好。
……果然佑露還沒有消氣嗎?不,呵呵笑着的佑露的表情裏沒有什麼陰謀的樣子。看起來知識個假的日本通,真的是一位日本人都是生喫鰻魚來着。
「名字是?」
愛麗絲白了一眼。
「……不過沒關係。料到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我還準備了另一條魚。喫這個吧」
「……不好意思,騎人。我不知道這回事。那個,鰻魚是不能生喫的。我是真的想讓你恢復精力才……」
「安心吧。我沒怎麼生氣。白天只是個小小的玩笑罷了。晚飯可是真的準備好了。別看我這樣,料理也是很拿手的」
看來整條整條活吞鰻魚的絕技騎人是做不來的。只能放棄了。
「別這麼急啊。這個國家有句俗話說,欲速則不達」
「好,抓住了,接着是整個……這能喫嗎呆子!!」
「安了吧。白天讓你喫了那麼多,晚飯就準備了些清淡的」
像是大受打擊般佑露睜大眼睛。
「來吧,已經準備好了,來坐來坐」
……這是哪的魚店啊,有木有啊!
「啊,是不是……只是不能放鬆警惕的地步罷了。不過一瞬間的放鬆,可能就會被緊追不捨地反擊最終命喪黃泉哦,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你也注意不要犯這樣的錯誤了。」
騎人前面擺着大型金屬碗。碗中裝着水,水中淄溜淄溜幾條鰻魚還在遊動。
「謝謝你,騎人。那……我準備點別的喫吧」
……開玩笑吧,佑露?難道剛剛那個俗語真的不理解嗎?
「嗯?啊,那個少年」
「……佑露。不好意思,我好想只看到了幾條活着的鰻魚啊?」
「什麼?」
「不過這個國家的俗語也有及時行善的說法」
「受不鳥了,你對工作還真是熱心呢,馬修。彆着急,學着放鬆些怎麼樣?這難得的總統套房要傷心了哦」
「先不談『暗』,那個被稱爲『最強』的『滅』那邊準備怎麼辦?」
「你給我上這樣的東西想怎麼樣?難道要我自己處理?」
「吶,佑露。你說還有一條魚,是什麼魚?」
佑露喜笑顏開。
「和食?這有點意外啊。你懂和食的烹飪方法麼」
「我們乃是獵人。追蹤獵物的技術固然很重要,同時也必須有等待獵物現身的忍耐力。現在就是應該等待的時候,馬修」
「愛麗絲,這麼悠閒行麼?」
「說啥啊,騎人。鰻魚是有眼睛的哦」(這裏騎人的話是ウナギにだって目がないんだ。目がない表示喜歡到不可自拔,而佑露不知道這個俗語,以爲騎人說鰻魚沒有眼睛,也就是字面意思,產生誤會)
「日本人真厲害哦。這麼滑溜溜的大魚都能生吞」
「啊,我會注意的——先不管這個,愛麗絲,白天那個小孩沒關係麼?」
「……真是上品呢。不愧是Romanée-ti啊,在這遠東的島國上也能品嚐到如此美味的紅酒呢」
「但是,那個傢伙身上一股可疑的氣息。沒弄錯的話,那傢伙身上有魔力的氣味」
「佑露,有話要提前說一下」
「佑露,到底做了什麼啊?不在意不行啊」
「不管怎麼說在這兒的都是八祖那幫人,魔乖術師中也是好手。」
騎人無話可說,伸手撈碗中的鰻魚。
「嗚呼呼呼呼呼……給你個提示。晚飯是你們的和風食物哦」
「……」
也就是說,佑露是要自己把這鰻魚一條條整個吞下去嗎?
特別,對這個詞彙有點在意。
「正解,是鰻魚哦。日本人喜歡喫鰻魚吧?」
「喂!?失禮呢。日本來過好多次了……嘛,雖然是和熟人一起來,也沒怎麼出賓館走過」
不,那個,這半瓢水的知識喲。
「誒,沒錯」
「誒!?是這樣嗎?真失望」
兩個人住的這間客房,是這家酒店的總統套間。真要說的話,有十個人同時住進來都不嫌擠的一間客房,現在則只有兩個人使用,身份尊貴可想而知。
放掉抓住的鰻魚,漂亮吐了一槽。騎人擦了把臉上濺到的水,看向佑露。
「怎麼辦呢……現在再做太花時間,鰻魚只能放棄了嗎」
愛麗絲回想起白天碰到的少年——騎人的種種。在她的記憶中,還有騎人苦笑着向她伸出援手的光景……
再加上鰻魚受驚在桌子上一蹦一跳的。
——建在赤霧市正中的中央酒店,銀髮的少女,愛麗絲就在其最上層的一間客房中。靠在窗邊的椅子中,優雅地品嚐高腳杯中暗紅色的液體。
「誒託,是有點眼熟的魚……好像是,沒錯,叫做河豚的魚」
生魚片還說上了。不,這之前還有要確認的。
「啊……晚飯的話,準備好了哦」
「你說什麼呢?日本人不是可以生喫魚什麼的嗎?」
愛麗絲搖晃攪拌着酒杯裏的紅酒後喝了一口。
「佑露……先說一下,生喫指的是更爲小型的魚。鰻魚是不可能生喫的」
「啊,不用擔心。就算對手是八祖他們,只要是魔乖術師,就不是我等的對手」
「……等得太久了,不怕逃掉了麼」
「有魔乖術師在這是不會有錯的。趕快了結掉,我想快點離開這個國家」
「日本人不是給人咯吱咯吱把生魚從頭到尾都喫掉的感覺嗎……」
愛麗絲悠然自得的品着紅酒說道。神態和外表極爲不符的穩重。雖然俗語說的有點問題,不過意思上是沒錯。馬修反駁說。
……不好的預感不幸言中,騎人抱頭自傷。
「原來如此,是鰻魚啊」
佑露有點意外。
「沒錯。怎麼弄好呢?紅燒?湯煮?清蒸?還是說要做成生魚片?」
佑露看見騎人的樣子擺擺手。
貌似愛麗絲跟班的男性問道,名字是馬修。他打磨着桌上拔出一半的劍。
佑露就這麼縮起來了。不是演技,她是真的消沉下去。騎人趕快揮揮手。
真的不是隻聽說過日本嗎?
佑露失望地說。果然是這麼以爲的啊……
這就好了。白天暴飲暴食,晚上正好不太想喫肉。
愛麗絲端起酒杯,透過紅酒眺望城市夜景。
「……那個少年的話沒必要管他」
「不,你也是一片好意。能這樣我就很開心了,有這個好心的夠了」
「你真的來過日本嗎?」
「喔,好滑!滑滑的抓不住啊!」
真實的,所以知識理解纔不完全啊。
唔,和食的話,恢復精力的菜譜……這麼說的話,難道是?
佑露應援。騎人握得緊了一些終於抓住。
「來了,久等了~。準備好了哦」
佑露彎起胳膊鼓起肌肉——那份自信真的可以信賴麼還不知道。
騎人定住了——午餐的便當那段經歷又回想起來。可不想再嘗一次那種地獄般的味道了。
「誒託……什麼魚呢?跟賣魚老闆說要買好喫的魚,結果就被推薦了這個」
強行把他拉到桌前坐下。這是騎人又感覺到違和感。不可思議的……沒有香味。雖說準備了鰻魚,但是沒有烤出鰻魚的那種香味。
「……是這樣嗎?」
「唔,醇香可口……八組那邊入境的人到現在只有兩個。雖然還沒有證明,不過聽說是『暗』和『滅』兩家」
「鰻魚只要普通烤一下就能喫了!也就是說,是要烤來喫的!鰻魚沒生喫的道理啊!生的鰻魚是有毒的!你想殺了我啊!」
到底鰻魚是不是清淡這點還有點疑問,不過可以了。鰻魚騎人也是很喜歡的。最近是一直沒有喫過,喫一次也沒什麼不好。
「這還真高興啊。我也是超喜歡鰻魚的」
「誒!?」
「跟日本相關的東西調查了很多哦」
佑露端走鰻魚碗。
……等下。
「那,這次做了什麼?難道又是牛扒?」
馬修端起白刃,看了看上面映出的自己。
「加油,騎人!」
「馬修,話不能這麼說哦。你太侮辱對手了,他們可都是八祖的魔乖術師中精英哦。就算對手不是戰鬥向被說成是最弱的『暗』的魔乖術師,也是不能輕敵的」
「什麼,還有其他的嗎」
「之後要戰鬥所以不打起精神不行。看我的特別菜譜哦」
「慎重處事啊,愛麗絲。不過還是不是我們對手吧?」
「不能生喫的話,就做成刺生吧。生魚切起來很簡單的」
「而且直接生喫活魚,不是日本人最通常的喫法嗎?所以準備了這樣的東西」
獵人通常對魔力的氣息把握很敏感。這裏說的魔力,除了魔乖術師意外的人一般是感覺不到的。
「那個小孩,看上去藏得很好了,不過逃不過我的鼻子」
「……那個少年不是魔乖術師哦」
愛麗絲清楚地說道。
「白天稍微注意了下他的動向,完全沒有魔乖術師那種行動。那個少年是清白的」
「……你雖然不起疑,不過至今爲止我的感覺是沒有錯過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的話你不信麼?」
愛麗絲神色冰冷下來。馬修呵呵地低沉地笑起來。
「什麼啊,是不是迷上他了。那個小孩怎麼了?」
嘭地一聲。愛麗絲手上的杯子被捏得粉碎,其中的紅色液體也隨着玻璃碎片飛濺出來,仔細看一下的話,還有血花摻雜其中。
愛麗絲完全不理會濺到臉上的酒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馬修。
「馬修。再跟你說一次——和那個少年沒有關係——如果那個少年要出手的話……」
「開玩笑的。我認輸,愛麗絲」
馬修雙手平舉。雖然被比自己小一輪的少女盯着就被迫放棄自己的立場很說不過去,不過愛麗絲的確時而能展現出強烈震懾他人的威嚴。
「我是不會背叛你的,別說的這麼恐怖」
「……知道了就好,我等獵人的目的是狩獵魔乖術師。儘可能避免把沒有關係的一般人捲進來」
「但是,萬一,那個小孩是懂魔乖咒的怎麼說」
馬修再次被愛麗絲盯上,只好擺擺手。
「等等愛麗絲。誰都沒有說那個小孩就是魔乖術師啊。但是的確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的魔力的氣息。還是說,那個小孩身邊相關的人裏面有魔乖術師嗎?」
「……嘛,這樣想比較好」
愛麗絲稍微考慮了一下,抬起頭。
「這我知道,馬修」
「我是不會說謊的」
「別急,他們又不會立刻跑掉。先把萬事俱備吧,來,走吧,馬修」
愛麗絲嘴角上翹發出笑聲。不過那笑聲中,好像包含了什麼含義一般。
愛麗絲微笑了一下。
「你想等在這裏也行,不過還是去觀察下狩獵場的情況吧,這樣狩獵的時候才能更好的發揮本領哦。跟我去看看夜景吧」
「萬一那個少年——騎人還懂魔乖咒的話——那時候我會親自了解他的」
「接下來……酒已經品過了,差不多該走了吧」
愛麗絲勉勉強強點頭。
愛麗絲用手指彈了下空空如也的酒瓶,俯瞰着城市夜景。
愛麗絲像是下定決心的語氣說道。馬修開玩笑地吹着口哨。
「去哪?」
沒信任就沒信任吧。爲了達到來這個國家的目的,其實沒必要藉助馬修的力量自己一個人也行的。實際上,解決幾個魔乖術師什麼的,對愛麗絲來說輕而易舉。就算對手是八祖的後人……
「也就是說,不能否定那傢伙懂魔乖咒的可能性——如果一般人和魔乖咒相關的情況下,處理掉他就是我們的工作了。沒錯吧?」
「比起做這種事情,還不如快點把魔乖術師找出來幹掉吧」
不過愛麗絲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言語並沒有什麼說服力。而且還知道了馬修對自己是完全沒有信任感這一點的。
「咻,真敢說呢。嘛,真到臨場可不要背叛自己的諾言哦」